《重生之不嫁高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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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嫁高门-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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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先生闻听此言,拎排骨的手不由用了力气,手背上青筋都暴出来了。那杜家姐妹才来这里上了几天学?怎地就是她教出来的了?不过那两个丫头她是不能再教了。宁可将束脩退还,也不能坏了学堂声誉。本来今儿个送各家姑娘来的仆妇,便多有传了家主话的,问她学堂里怎么会收杜氏姐妹,会不会把自家小姐带坏了云云。

    一边往正屋里走着,向来语气清冷淡然的赵先生,破例高声道:“今儿个少棠不在,你们来得可是不巧。”话毕,眼角瞥了一眼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杨雁回。也不知她这是要给谁看!

    杨雁回心说,先生又在睁眼说瞎话了。季少棠若不在,先生那会又出门了,怎么也不将街门锁了?想来是说给季少棠听的,不让他出屋看自己。

    杨雁回懒得再装模作样,便道:“学生是来向先生辞学的。”她又不是来看季少棠的。他在不在家,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闺中幼女辞学,长辈不出面,只打发个年未弱冠的儿子来,真是失礼。赵先生虽心中不满,却也不好说什么。她此刻只望着大家好聚好散,待她端坐在书屋,受了杨氏女的拜别礼,从此再不相见才好。

    眼看着赵先生只管气呼呼往屋里去,杨雁回便又叫住了她:“先生,学生就此拜别了。”

    这手里的排骨还没放下呢,她便急三火四的要走了。赵先生心里窝火,却也只得回转了身子瞧她。却见杨雁回并不磕头,只是又躬身一礼:“学生奉母命,日后要学女红、练厨艺,往后便不来上课了,先生多多保重。”

    说到底,杨雁回并未有错处被拿了,却叫撵了去,赵先生也不好再拿礼节为难她,便道:“你日后也多多保重。还有一事,你自开春到现在,并未上几日课,那束脩理当退还于你。你且站在这里等等,我去拿银子来。”

    束脩六礼,原本是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肉条。这一带村民送孩子上村学,家境好的,便会给的略丰厚些。杨崎帮杨莺准备的束脩,除了这些,另有一只鸡,一只鸭,两升米酒,一篮鸡蛋,十斤大米,还一直请先生多多关照。但赵先生这里可不止收这些。杨家一年要封二两银子给她做束脩呢。

    杨鸿忙道:“先生,我兄妹来时,家父有过交代,束脩既已敬献给先生,便万万没有让先生退还之理。先生悉心教导舍妹多年,我们合家感激不尽。家父因昔年操劳过度,积劳成疾,不能亲来拜谢,已是深感不安,还望先生不要嫌弃束脩微薄才好。”

    赵先生微微松了口气,道:“你既如此说,我受了那束脩便是。”杜家的束脩是一定要还回去的,杨家今日若真的能厚着脸皮拿走束脩,她家便有段日子要难过了。

    杨雁回又向袖中取了本书出来,双手奉给赵先生,道:“先生,这《西游记》本是我从季大哥处借阅。他既不在家,此书便交给先生,望先生转交于他,也免他日后再奔波,还要去我家讨还。”

    其实杨雁回并不想将书还回来。她觉得这《西游记》甚是好看,怎奈发售以来便遭疯抢,杨鹤都弄不来,她更抢不到了。可是都这样了,她留着人家送的书,也怪没意思的。唉,本来还想通过季少棠,认识一下邢老先生的。算了,她还是另外想想有哪家名声极好的书坊吧。

    赵先生分明觉得儿子被人家嫌弃了,连送的礼都被退回来了,却也只能将书接过来,淡淡道:“我会将书交给他。”

    “雁回。”东屋檐下忽然传来低低的叫声,极是温雅清和,却又中气不足,好似有些发虚。

    竟是季少棠从房间里出来了。

    赵先生一张脸登时青白不定,几乎要给这逆子气死。到底是让杨家这小妖精将儿子勾出来了。

    杨雁回也没想到,季少棠竟敢这样忤逆赵先生。这还是在她家时,听到母亲来了,便吓得发抖的少年么?

    季少棠穿了一身家常的宽松旧衣衫,缓步走至院中,来到杨氏兄妹面前。

    杨雁回瞧他面上神色虽平静如常,但脸色苍白了好些,且脚下发飘,走得似是有些艰难。莫非……是挨过罚么?这么想着,她便心生出了几分同情。这赵先生果真是教子严厉,难怪能把儿子吓成那样。可都这样了,季少棠还敢从房里出来,也真是……

    图什么呀他?!

    季少棠向杨鸿拱手施礼,杨鸿连忙还礼。季少棠垂眸道:“少棠自外返家,有些困乏,便一觉睡过去了,这会才醒来。方才未能相迎,失礼了。”

    杨鸿只道:“季贤弟太客气了,是愚兄妹冒昧来访才是。”

    季少棠又从赵先生手里拿过那本《西游记》来,双手递给雁回,低声道:“雁回妹妹忘了么,那日我是将这书送给妹妹,不是借给妹妹。既已送人,岂有收回之理?莫非妹妹是嫌这礼太轻薄么?”

    赵先生只觉得这话听来分外刺耳。儿子明明比那杨雁回高出来大半头,此刻这般低下头来好言好语,仿佛在求着她似的,平白矮人半截。再看看杨雁回遍身绫罗、光鲜亮丽,儿子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又只穿了一身旧棉麻衣衫,更显得分外寒酸。

    季少棠一番话,让杨雁回好生为难。她便怯生生去看杨鸿。

    杨鸿负手微笑道:“还不快谢过你季大哥。”

    杨雁回这才将书接过来,垂首道:“多谢季大哥。”

    季少棠细细打量她眉眼,只觉得往后便再难见了,心中一阵酸涩,一时情难自已,竟又低声道:“雁回,你今日真好看。”

    杨雁回觉得这小子真是不要命了。

    杨鸿瞧着不好,生怕他再乱说话,忙道:“赵先生,愚兄妹这便告辞了。”

    赵先生心头早已是怒火翻滚。她不觉得儿子有错,只恨杨雁回临走还要作妖,终是冷笑着讽刺道:“我看雁回已将家里的绫罗绸缎都穿在身上了,也怪累得慌。你们快些家去歇歇吧。”她觉得自己多年的好修养,全毁在这臭丫头手里了。

    杨雁回本已转身要走,听了这话,便又回过身来,对赵先生道:“雁回初来此地时,所上第一堂课,便是‘正衣冠’。先生教诲,雁回未敢稍有忘怀。今日拜别,自是要整理一番仪容,以免在先生面前失礼。莫非先生反倒觉得雁回有错?”

    赵先生若是不想好聚好散,她也不怕闹个不欢而散。想她好端端的被爹娘兄长捧在手心里,却莫名其妙让赵先生嫌弃了。如今她还没说难听话呢,杨鸿也是礼数周全。赵先生凭什么生出那么多怨怼,还要出口伤人?

    赵先生一时间竟给噎得说不出话来。方才那话一出口,师长威严便已尽数扫地,再说难听的,越发像是泼妇拌嘴,她也做不出来。

    杨鸿觉得妹妹这话回得甚是厉害。他不想闹得太难看,毕竟外头那么多人,动静一大,只怕要传得满镇皆知。那时,人人都只会道妹妹对先生不敬,吃亏的反而是妹妹,因而便沉声道:“雁回,不得无礼,怎可与先生顶嘴?先生便是错了,你也得受着。咱们快走吧,莫打扰先生了。”

    赵先生看着他兄妹二人大摇大摆的走了,直气得在院里愣了半晌,排骨都忘了放去灶间。

    季少棠听到隐隐的扬鞭声,便知他兄妹已走远了,这才回屋,竟是一句话也没和赵先生说。

    外头又有哪家媳妇,故意扬高了声调,笑道:“瞧瞧杨家那大少爷,生得多排场!说话也和气。也不知日后谁家的姑娘有福气,能嫁到杨家去。有些人哪,一日里和人说不了三句话,每每一开口,明里暗里夸自家儿子好,也不瞧瞧和人家能比不能比。”

    赵先生越听越来气。一听这喊话的就是来旺娘,不就是来旺两年前游手好闲,仗着有几把力气便要欺负少棠,被她撞见,便训斥了一顿么?这来旺娘如此是非不分,胡乱护犊子,难怪来旺越发的不成气候了。

    赵先生走到街门前,重重将门关好,以示自己对来旺娘的不满。

    隔着门缝,隐约听到有看不过去的长辈说:“来旺娘,你少在这里指桑骂槐吧,动不动排揎人,也不嫌没意思。”

    “哟~”来旺娘不阴不阳的调调又传进来,“您老倒是知道疼人,总护着她。你怜她是个寡妇不容易,可人家几时当你是长辈尊敬过?”

    赵先生懒得再听这帮无知村妇斗嘴,只气冲冲进了季少棠的书房。他倒是乖觉,没敢回屋,先去了书房。

    季少棠站在书案前,已在动手研磨,似是准备抄书。赵先生将手里排骨丢到书案上,指着儿子便教训道:“你可真是我生出来的好儿子,为了个野丫头,竟敢忤逆我!不是两日下不来床么?今儿个倒是好大的精神头!”

    季少棠只是低头研磨。他也不知自己是哪里生出来的勇气,竟敢在母亲面前如此无礼。他只知道这会不想跟母亲说话,便不开口。

    “你……我看上回是打轻了!”赵先生气得反身从柜橱里拿出藤杖来,“你给我跪下!”

    季少棠便停了手,垂眸跪在赵先生面前。

    赵先生瞧他一脸死了爹的难过样,明明满是哀伤,可那眼里又好似无悲无喜,就好像全世界毁在他面前,也不能叫他再多一个表情似的,当下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想想他身上还带着伤,又哪里还舍得再教训他,直气得将藤杖重重摔在地上,连声骂道:“逆子,逆子!那杨雁回有什么好?连尊师重道都不懂,竟敢驳我的话!你到底看上她哪点?”

    季少棠还是面无表情,默不作声,眼皮也不抬一下。

    赵先生气得厉害,生怕自己忍不住又要教训他。想想上回下手没个轻重,已将他打成这样,又是一阵心疼,便只得气呼呼拎了排骨,摔门而去。这个杨雁回,走了都不让人省心!

第43章 错过() 
杨雁回每每进了车厢,便要给颠簸得昏昏欲睡。她不愿独自闷在车厢里睡觉,觉得怪没意思,便上前推开车门,盘膝坐到杨鸿身边,长长的纱裙滑下去,悬在半空里。

    上回往返这条路,是来上学,杨雁回并未细瞧过一路上的风景。此刻但见骡车行在一条小径上,路旁沃野千里,偶见田间有劳作的身影。半空里已是斜阳晚照,余晖下的燕行山脉宁谧安详。天地间很静,只听得到骡车缓慢的哒哒声。杨鸿正倚在车身,专注的读一卷《诗经》,并没有因为杨雁回的举动而分心。

    时光悠长,夕阳温柔绚烂,杨雁回觉得很舒服,可是心里又说不出的有点空。瞥了一眼杨鸿,发现大哥没有一点搭理自己的意思,便不满道:“那四书五经你翻来覆去读了多少遍?不烦么?”

    “我瞧着是你心烦”杨鸿合上书,道,“是因为错失了一位美男子么?”

    “杨鸿”杨雁回故意板着脸,佯作生气道,“你要不是我大哥,我真想一脚把你踹下去。”怎么可以这样一本正经的开妹妹的玩笑呢?

    杨鸿便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季少棠是个可交之人,何况大家本就有些交情。我还想着明年下场考试要与他连名互结,也好凑齐五人。谁知赵先生竟会这样做事。我还未觉遗憾,你叹息什么?我瞧着你并未对他上心。”

    杨雁回便道:“虽未动男女之情,可大哥也说了,他是个可交之人。我觉得他人很好,就是有些……可怜。”

    “遇上一个指着儿子去攀龙附凤的娘,确实可怜。”连他们这样的人家都瞧不上,连他的妹妹都敢嫌弃,那得看上什么样的人家?自然是指着儿子将来考了功名,娶个官家小姐了。一介村妇能有此意,这赵先生也算得上是心比天高了。

    不过一味看重门第,完全忽略了他妹妹的优秀品质,比如天真烂漫啊,比如心地善良啊,比如纯真无邪啊,比如活泼美丽啊,最重要的是,完全忽略了妹妹的大哥很争气啊。杨鸿觉得这赵先生也真是蠢了些。

    杨雁回点点头,表示十分赞同大哥的看法,又道:“大哥,你说赵先生不会再打他吧?”好端端的被打成那样,她瞧着也是怪不忍心的,“赵先生就这一个儿子,就算再生气,也不会这时候揍他吧?”

    “你这不是有答案了么?”杨鸿道。

    杨雁回接着又抛出一句话:“幸好咱们家不这样,我可不要和高门结亲。”最好不跟人结亲。

    杨鸿卷起手里的书,轻轻敲了敲妹妹的脑袋,一脸严肃:“你在乱想什么?你日后老老实实去配个卖水担柴杀猪挑粪的过日子吧。高门大户怎会聘你这样的女子为妇?真嫁进去了,只怕要气得婆婆日日罚你在跟前立规矩。”

    杨雁回:“……”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杨鸿成功把妹妹整得郁闷了,于是自己心情大好起来,又劝道:“你莫要整日里替古人担忧。季家的事,你操什么闲心?来日方长,谁知以后会有什么变故。”

    也对。她的同情心是太廉价了些,怎能到处发放呢?季少棠若真是个好的,自会有他日后的一番人生际遇,哪里需要她的怜悯?

    杨雁回站起来,望着大好田园风光,心情又舒畅起来。微风拂过面颊,温温的,轻轻柔柔的,远处的人影、山影、树影,都仿佛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光,就连田间垄沟里缓缓趟过的水,都泛着点点碎金。

    朝着漫天红霞伸个懒腰,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杨雁回忽道:“大哥,我给你唱支歌吧!”天高地阔,苍山碧野,如此良辰美景,理当高歌一曲。

    “好啊!”

    杨雁回瞧着四下已不见人了,便放开了嗓子,大声唱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清甜的嗓音缓缓唱来,飘得远远的,又隐隐的传来一点回声,和着那诗句,自有一股怡然自得,逍遥自在的魅力所在。杨鸿忍不住击掌赞叹。

    渐渐的,骡车驶过一片树林子。那树上挂满了红红绿绿的果子,瞧着水灵灵的喜人。只是树林前圈了铁丝网,想是谁家特特种的。

    杨雁回便拍了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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