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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顿时疑窦丛生,疑心那玉珠居然是个包藏祸心的,正经人家出来的姑娘,竟干起了勾搭爷们的勾当。老太太这时恨玉珠无耻,却全然忘记了当初把人接来自己心里藏着的龌龊目的。
猛然拍桌叫人把玉珠带来,胸口突突跳着觉得心口处生疼。身子往后一靠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侄女,一身湖蓝的衣裙将那姣好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腰身束的细细的,面上含情脉脉,更显楚楚动人。
屋里尴尬的沉默着,驰玉珠低着头窥探老太太的表情,那一转头间四目相对眼中流露出的风情,被老太太看个正着,只气儿子如今对她上了心,却无可奈何。
一顶小轿,两桌酒席,驰玉珠成了驰姨娘。
大房院内的丫头正在窃窃私语。
厨房的粗使丫头一脸艳羡道:“那迟家姑娘,竟然做了二老爷的贵妾。”
秋彤听她口气中的羡慕,叹了口气,道:“男人纳妾不过寻个乐子,便是宠你时哄着你,你生气时也是风情,恨不能天上的星星也摘了来,只为了博你一笑;待得厌烦了你,你笑在他眼里也是错的,自来便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怕是不到你年老色衰那日,就已经被忘到不知何处了。”
小丫头不禁点了点头,道:“竟是这样吗?”
秋彤沉默半晌,道:“当年与我一齐卖进京城的,还有两个。年岁比我大上一些,面容又生得标志好看,粗通文墨,都被卖进了好人家。在侯府,我之前虽然只做二等丫头,却也顿顿有肉吃,季季有新衣穿。我一直以为她们俩也过得很好,前些日子却听说,一个爬了少爷的床,被少奶奶转身就发卖了,如今是生是死且不知。另一个做了姨娘,却怀着身子寻了短见……”
小丫头呆呆听着,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秋彤继续道:“咱们只需好好做事,到了年纪,太太自会给咱们配了好人家。”
涟漪在不远处听得心中惊涛骇浪,不想这个原先的粗使丫头,心思竟如此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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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梓娘怀着六个月身孕时,侯府分了家。祭田和永业田不动,老太太的嫁妆不动,余下的家产均分为三分,纪家三房一家一份。振威候府归了大房,二房三房得了其它房产,收拾东西正往那搬。
涟漪心里暗暗松气,眼见着二房的人一个个离开侯府,不禁觉得心中大快。
驰誉化身望夫石,皱着眉头看着渐行渐远的车队,静静站了会儿,突然转过头,对涟漪一字一顿道:“涟慧走了,你开心了?”
涟漪没好气儿的走到一边,视驰誉为无物。
缺了许多人,整个侯府一下空下来。叶梓娘笑着对涟漪道:“待你大哥二哥娶了亲,给你生下小侄儿,保准你又该日日嫌吵了。”
涟漪趴在母亲怀里,感受母亲腹中小宝宝脚丫的力度,只觉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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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五年过去。
“涟漪!你怎的好几日也不去找我!我被祖父关在家里几日,可憋死我啦!”伴随着清脆的说话声,沈宝珠穿着一袭淡绿色的裙子,边走边用手去去扶头上的碧玉簪子。
涟漪忙放下手中书卷,一脸肃穆的迎接来人。不是来人有多重要,只是她唯恐稍有怠慢,便会惹来拆屋的祸事。一袭梨花白的印花裙子极为合体的穿在她身上,黑亮的发松松地揽在一头绾成坠马髻,没戴多余配饰,只拿红线穿了几颗珠子,扎在头发的一侧。
“秋彤,给我沏碗茶来。”沈宝珠大咧咧坐在椅子上,吩咐侯府的丫头跟吩咐国公府丫头一样自在。秋彤对沈家姑娘行了一礼,缓步退去。
沈宝珠看着秋彤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突然跳了起来,双手撑住涟漪的肩膀,一脸兴致盎然道:“听我哥说,他们后日要在南山狩猎,你要不要去?”
涟漪眼睛一亮,飚了高音,道:“当真?”随即音调又降了八度“要去又如何,那地方根本句不会叫姑娘进。”重重呼出口气
“不叫个屁”沈宝珠大喝一声,又坐下去。“你当我会那没把握的事儿逗你吗?我早和哥哥说好,那日只扮成小厮,和哥哥一道进去猎场。”
涟漪将信将疑,不明白国公府的孙儿竟比之当年侯府少爷还要胆大包天,敢将两个姑娘扮作小厮带进猎场,忽而恍然大悟,豁然起身,道:“宝珠,你哥只说带了你一人去吧?”
沈宝珠瞪大眼睛,一个没站稳,踉跄一下向后倒去,情急之中手臂一伸,正好拽住了涟漪的胳膊,惊奇道:“你怎知道?但是我想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反正到时候咱俩坐在车上,他倒是能撵下一个去不成?”
“又在说胡话了!”涟漪戳了下她的额头,只觉这个小姑娘是只长个子不长脑袋,“你哥带你去已是破例,又哪里赶冒险拐了侯府的姑娘一同前往?到时候只怕不是撵了一个下车,而是双双撵了才对。”
宝珠回头见到秋彤掀了帘子正要进来,扁了扁嘴不再说话。平日里也算伶牙俐齿,只是每每遇见纪府四姑娘,就显得相形见绌。忍不住仰头哀叹:“既生沈宝珠何生纪涟漪!”
待得秋彤进来,刚刚还活灵活现分析利弊的小姑娘顷刻间就端正了脸色,端坐在那里轻拿茶杯小口细品。怎么看怎么优雅贤淑。
饶是习惯了她人前人后两个样,宝珠还是忍不住替她汗颜一把。
第19章 初遇相见两相厌()
涟漪心口一阵气闷,她本是想让大哥带她去狩猎场,却得来一顿教训,只说她规矩学的不好,和该从宫里请了老嬷嬷出来整日管着才好。涟漪怒目而视地看着她哥发飙,心里早就凉了半截,自从二哥从宫里回府,大哥就一日更胜一日的将《女戒》挂在嘴边,好似她真的会做什么伤风败俗的事一样。
涟漪挤眉弄眼的求嫂子帮忙,示意赶紧让这侯府越发唠叨的未来继承人闭嘴。顾明泽很不仗义的只是张了张嘴,眉眼间带着无尽的笑意,却什么声都没有出。涟漪干站了半个时辰,耳朵里都要多长一层茧子,思考片刻,干脆一头扎进兄长的怀里,像小时候那样,孩子气的开口:“哥哥,带我去嘛!”
纪苏墨顿时就没了言语,深深的看了怀中的小妹一眼,心下微叹口气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涟漪调皮的眨了眨眼,好看的凤眼弯成一道新月,满脸都是“我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的得意表情。
待得到了狩猎这日,涟漪早早就起了床,让丫头伺候着梳洗完毕,心情愉悦的去了长兄院子。见人只说哥哥今日不在,要去陪嫂嫂下棋。
暗地里却换了小厮的装扮,头梳披发,一身布衣短褂,下着宽腰长裤,系着腿带,十岁的女孩身形还未发育,这样一身打扮下来,倒也雌雄莫辨。
涟漪一边走一边笑,跑去给哥哥牵马,枣红色的大马不安分的打了几个鼻响,摇头晃脑的自己飞奔出去,纪苏墨好笑的看着妹妹对着马匹咬牙切齿,一声口哨,马儿乖乖的飞奔回来,一下一下的喘着粗气。
行至南山,来了许多世家公子,纪苏墨让涟漪紧紧跟着自己,不许出去捣乱。“清茗,好好看着姑娘,不许叫姑娘离开你的视线。”听罢此言,涟漪面上大失所望,心里却在暗自嘀咕,沈宝珠这熊孩子怎么还不见人影。
看着四姑娘滴溜溜转的眼珠,清茗心中暗自叫苦,娇惯妹子是自家主子的硬伤,侯府四姑娘又是哪一个得罪得起的?
正想着,就见不远处走来一个甚是有福相的小厮,白玉似的面容,圆圆的脸盘。“沈大宝!”涟漪兴奋开口,叫着俩人约定好的名字暗号。
“纪小连!”沈宝珠眨巴着大眼睛,嘴角噙着笑,一脸“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先知表情。
清茗自沈宝珠过来就很识时务的恭恭敬敬退到后面,看着国公府和侯府两个嫡出的小姑娘凑到一起窃窃私语。冲着自家少爷摊手苦笑,一个还没想好怎么看,这又来一个可如何是好。
宝珠对着涟漪咬耳朵:“听说后山有白色的小狐狸……不过山路崎岖他们一定不会让咱们去”
“那怎么办?”
“一会儿跟着我走就好!”
“好。”涟漪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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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机会甩了清茗,两个人顺着小路往后山去了。行至不远,涟漪果然看到一颗杨树下趴着一只通身雪白的小狐狸,她俩一动,小狐狸就醒了,也不怕人,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俩。那小狐狸长得圆圆的,显得虎头虎脑,模样和家里的小白刚抱回来时倒有几分相似。涟漪喜欢的不行,悄声一步一挪走过去,眼看就要将小白狐抱在怀里。
却听“嗖”的一声,一直箭矢飞了过来,小白狐原本在涟漪的走动下就保持着高度警惕,几乎是这只箭飞来的一瞬,小白狐猛然跃起,那只箭刺到后腿上,小白狐哀嚎一声,躲到草丛里。
“哪里来的小厮,搅了小爷的好事!”
涟漪侧头看了一眼,不由一愣,只见一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年,手持弓箭,一脸厌烦之色。
原来那小狐狸本不是在这睡觉,一人一狐已对峙多时,眼看狐狸就要到手,哪成想竟被两个小厮搅了局。程君临顿时气结。
涟漪心里不由愤然,学着他的样子用同样厌烦的语气恶声恶气答道:“也不知是谁搅了谁的事!”
说罢拉着宝珠就走,这人从衣着看来并非寻常公子,说不定就与哥哥关系很熟,如今她和宝珠两个目标已是很大,万万不能因为恋战而暴露身份。涟漪虽然气不打一处来,还是努力镇定情绪,拉着宝珠走到没人的地方。
过得半柱香的工夫,涟漪就将刚才的事抛到脑后,难得从侯府出来一次,看着什么都觉新鲜。宝珠去不远处寻找好看的草木叶子,涟漪坐在树下休息。就见眼前一团雪白飞奔而去。涟漪定睛一看,竟是刚刚被箭射伤的那只。
就听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还真是有缘。”涟漪心中一惊,转过头去,果然见到刚刚那个少年又跟了过来。不耐烦地说道:“有缘什么?我和你可没话说。”
程君临也不管她说了什么,满心的注意都在那只小白狐上,抬起手中的弓箭待要再射时,就听不远处的小厮大喝一声:“小白!快跑!”小白狐竟是听得懂一般,火速钻到林子里。
程君临再次气结,收了箭,竟像是早知道某人依旧会搅局一样轻声笑了下。几步走过来贴近涟漪,低头与她面对面道:“你是哪家的小厮?不在少爷身边服侍倒是自己躲到后山胡混!”
涟漪双目一闭,翘起二郎腿,也不理他。
见她不说话,程君临蹲下身来,只觉这小厮肤若凝脂,鬼使神差的,伸出一根手指摩挲她的脸,缓缓道:“不说是吧?今日狩猎来的人家也就那些,你如今说了也就罢了,我将你讨到我府上,若是还不说,看被小爷我查出来怎么处置你!”
涟漪本就不是小厮,自然不怕他的威胁。“啪”的一下打掉程君临的手,冷笑道:“真是聒噪,这地方让给你了!”
程君临一愣,看了涟漪半晌,想象不出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厮竟敢如此同他说话,突然欺身向前,伸手卡住涟漪的脖子,将她紧压在树干上,手上的力道一点点缩紧,皮笑肉不笑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和小爷说话。”
涟漪暗自叫苦,哪知道好不容易出门一趟竟是遇上了这么个神经病,自大狂,偏偏身手还比自己好,脖子被他制住,身体完全动弹不得。涟漪眼睛瞟了瞟压在她脖子上的手,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程君临本没用多大力气,不过见她好玩想逗逗她而已,闻言觉得无趣才松了力气,却见眼前这小厮突然冲他身后的方向大喊一声:“沈大宝!”
程君临一转头,手下完全松了力道,涟漪迅速伸出右手手起“刀”落,程君临被劈晕在地上。
第20章 程家小爷要寻人(完整)()
想不到最后竟被一个小厮暗算,程君临坐在坐首,突如其来的怒意掩也掩不住,一屋子的人大气都不敢出,阿生跪在主子的前头隐隐感到不寒而栗。
程君临漫不经心的用手指一下一下轻叩桌面,十四岁的少年面容隐隐露出凌厉之色,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透着久居上位者的波澜不惊,嘴角勾起,似笑非笑,更是让人心里发毛。
“还没查到那小子是哪个府上的?”程君临收起似是而非的笑意,已是濒临爆发的边缘。
阿生已足足跪了半柱香的工夫,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京城世家就这么些户,刨去那日没去狩猎的所剩人员更少,偏偏却没了那个小厮的踪迹,眼看自家主子脸色越来越难看,阿生艰难开口:“属下无能。”
程君临满目寒光的看了阿生一眼,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着了那小子的道,若是让人知道堂堂清河王府的小王爷被一个小厮一掌劈晕还在脸上画了个王八,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被这样的目光一瞅,阿生连死的心都有了,谁叫当初自己一时不长眼,主子被人劈晕在地,自己却以为主子有旁的心思,躲在暗处并未出手。世人皆说清河王府的小王爷不好女色只好男风,眼睁睁看着那面色白净的小厮在主子脸上画了一整只王八,才觉得事情不对。况且以主子的身手,怎么就被那么个半大的孩童一记手刀劈倒,着实让人难猜。
待得夕阳西下,凉风骤起,阿生终于得了赦令,悄声退出室外。
程君临拿起毛笔,细细在纸张上勾勒出一个少年,粗衣布裤,一张脸,却霎是动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小子,最好别被我查出来你是哪个府上的,否则小爷我会慢慢收拾你。
清河王府是本朝唯一的异性王府,亦是本朝最显赫的王府,其祖先为开国元勋之一,战功卓著,为本朝的创建立下了汗马功劳。其王位可以世袭罔替,若是袭王犯法,则只判其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