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报告出来了?……真的!太好了!”
迟闻坐在地上自言自语,而他面前的迟启新则抬起了头,伸出双手在空中抓了抓,嘴巴一张一合的喊着一个字:“球——”
桌子上的咖啡已经流干了,地板上也完全看不出来有咖啡渍的痕迹。
程堔坐在电脑面前,手指不住的颤抖。
舅舅?
姐姐?
墓地?
这一个词一个词的,程堔全都认识,可是当他们组合在一起的时候,程堔的头脑却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迟闻……”程堔盯着画面,深深皱着眉:“他没死?”
不可能,程堔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迟闻出意外的样子,但是在迟闻火化的时候,他是一直都陪着的,眼睁睁的看着迟闻的尸体送进了焚化炉,又怎么会重新活过来?
还是17岁的样子??
程堔慌忙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迟闻的电话——
电话那边接通的很快,迟闻的笑声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程先生,晚上好。”
程堔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这个声音是自己听了很多遍的,可是却从来没有一次是这么的熟悉。
迟闻正在给崽崽喂苹果泥,小家伙喜欢吃这个,弄得小嘴巾上面都是,惹得迟闻笑个不停。
“程先生是想启新了么?”迟闻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笑道:“他今天有点闹呢,似乎很开心。”
程堔那边一直在沉默,迟闻逐渐有些疑惑,纳闷道:“程先生怎么了?”
怎么一直不说话?
程堔缓了缓神,开口道:“迟闻,我问你一件事。”
“嗯?”
“你……喜欢启新么?”
迟闻笑道:“喜欢啊。”
程堔顿了顿,又说道:“我今天在海边,你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你能来这边旅游的话,想让我给你带一个海螺纪念品,明天我帮你挑一个带上吧。”
“好啊。”迟闻笑道:“谢谢程先生,回头我会给你钱的。”
“不用客气了。”程堔的手一直在发抖,到了最后连他的声音也在颤抖:“我会带你最喜欢的回去,在家里等着我。”
挂断了电话,程堔捂住了眼睛。
在上大学的时候,迟闻家里很穷,每次社团组织活动去旅游,他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有一次大家准备暑假去海边,迟闻犹豫了很久还是拒绝了,只不过在大家出发前偷偷给程堔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带几个海螺回来,当做纪念品。
只可惜程堔在回家的路上把那个装有纪念品的包给弄丢了,送迟闻的海螺就一直都没有给他。
这一次休假程堔打算来海边的原因,有一部分也是因为这个。
刚刚自己提出来的时候,迟闻没有拒绝也没有疑惑,就好像是真的知道有这一回事一样,甚至还满口答应。
电脑中的监控画面还在继续播放着,程堔看了两眼之后掏出手机定了今天晚上飞回去的机票,他现在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想立刻回去!
迟闻还活着,无论他现在是什么样子的,程堔都不会介意。
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当迟闻挂断电话之后,看着脸色阴郁的陆曦承,便说:“陆总,那张试卷你都做了俩小时了,啥时候帮我把英语作业也做了啊?”
陆曦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声冷气的说道:“你自己不会写么?”
迟闻抱着崽崽笑得很开心:“不会。”
陆曦承看了他一眼,无奈的扔下了笔,对迟闻说:“你过来。”
“要揍我吗?”迟闻挪了挪屁股,抱着崽崽缩成了一团:“门口都是保镖,我会叫的。”
陆曦承扯了扯领带:“你觉得他们会听你的么?”
迟闻搂着孩子,无奈的说:“不就是让你做作业嘛,何必那么生气呢,我真的不想做。”
陆曦承把领带仍在作业本上,解开了衬衫上面第一颗纽扣,透一透气。
“不想写就不写了。”陆曦承看着他说:“这些天人事部的小姑娘们没事做,我让她们帮你做。”
迟闻仰头仿佛看见了天使,感激的说:“谢谢陆总,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陆承轩被他这样逗笑了,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迟闻从地上爬起来,抱着崽崽去了浴室,对陆曦承说:“我先带孩子洗澡。”
陆曦承看了钻进浴室的人一眼,抿了抿嘴唇。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后面是不是应该还有一句?
听着水流声,还有崽崽的吵闹声,陆曦承有些无奈的走了过去,推开门说:“今天我先回……”
迟闻脱掉一半的衣服扔在地上,正在往上撩着T恤衫,看到陆曦承进来一阵手忙脚乱,直接卡在了脖子上。
“啊——”迟闻拽了拽,没拽动。
崽崽坐在马桶盖上,不明所以的咬着手指头。
应该是T恤衫的纽扣没有解开,所以才卡着迟闻的头,陆曦承觉得好笑,便走了过来三两下把他解救出来。
迟闻抱着衣服眨了眨眼。
“我先回去对面了,晚上有值班的,有事叫一声就好了。”陆曦承看着迟闻,叮嘱道:“晚上别随便出去,知道么。”
迟闻点头:“我都那么大的人了,怎么会半夜出门。”
陆曦承揉了揉他毛毛躁躁的头发,低下头亲了一口。
迟闻:“???”
陆曦承拍了拍他的脑袋:“我希望明天依旧能够看到你。”
迟闻不解的看着他,不明白陆曦承今天是怎么了,就因为让他帮自己写了一天的作业,就有点神志不清了么?
陆曦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揉了揉迟闻的脑袋,低声说:“晚安。”
第57章 第 57 章()
第二天清晨; 迟闻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快要滚到床边的崽崽; 缓缓伸出手把他捞了过来,顺势把头埋在崽崽软软的头发里面。
小孩子特有的奶香味充斥着鼻腔; 迟闻有些清醒过来; 看着崽崽睡着还流着口水的模样,不知道是像谁。
大概是随他爹吧,毕竟姐姐睡觉从来不这样。
迟闻揉了揉崽崽毛茸茸的头发; 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昨天这孩子在床上闹腾到了半夜,崽崽总是抱着迟闻的脑袋和诺斯讲话; 可是崽崽哪里会讲什么人话; 只会‘球’、‘球球’的喊两声; 反正他遇到什么都只会喊球而已。
【今天的行程暂时没有安排; 但是建议你最近勤加锻炼,因为你胖了2斤】
迟闻躺在床上无奈的说:“一大清早的,就别提我胖的事……”
【2斤而已; 对于现在的你来讲增长的未免少了些; 勤加锻炼吸收钙质; 会让你之后的成长更稳定些】
简单来说就是迟闻太矮了; 得晒晒太阳。
从床上坐起来,迟闻没有穿鞋; 光着脚就往浴室那边洗漱去了,今天家里没有什么零食了,得给崽崽和自己屯点粮食。
一边刷着牙; 迟闻时不时的回头看了眼关的严实的大门,琢磨着这个点了,对面的陆总裁也该睡醒了吧?
事实上陆曦承不仅醒了,还已经穿好了衬衫,一边看着落地镜一边卷着袖口。
因为之前准备出国,公司的所有事情陆曦承都已经安排妥当,所以现在陆曦承什么本职工作都没有,就是一个大闲人,无所事事。
此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陆曦承接通放在了耳边。
“陆先生,昨天晚上已经找到了赵修成的位置,他现在在城东的拆迁区里,我们已经监视他一晚上了。”
陆曦承抿了抿嘴唇:“这一次给我看好了,别让他跑了。”
“放心陆先生,他的腿已经断了,是跑不了的,我们只要守在门口他就哪里都去不了。”
陆曦承没有回应,挂断了电话,他便把手机揣进兜里推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壮汉,精神抖擞的看了陆曦承一眼:“陆先生好。”
陆曦承问道:“迟闻呢?”
“迟先生应该还没醒,凌晨2点钟才睡下的。”
昨天晚上迟闻和崽崽玩到大半夜才睡觉,陆曦承并没有在意,只是对他们说:“看好迟闻,今天别让他出门。”
话音刚落,对面的屋子便被人推开了,打扮的清爽的迟闻仰头看着他:“为什么不让我出门?”
今天的迟闻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白色的上衣和宽松的运动裤显得迟闻的腿格外的长,脚上穿着的是蓝色的慢跑鞋,看着倒不像是在家里待的,而是准备出门的样子。
“你要出去做什么?”陆曦承看了他一眼,道:“今天我有事去处理,你在家里哪里都不准去。”
迟闻不解的说:“我要去超市给启新买点零食,他的磨牙棒吃完了。”
陆曦承眉头皱了皱眉:“东西可以让别人去买,你不要出门。”
“为什么?”
“外面危险。”
迟闻踢了踢脚:“现在是和平年代,大白天的哪里有什么危险,陆先生你这样跟把我关起来有什么区别吗?”
陆曦承平静道:“区别就是一个是想要你的命,一个是想保你的命。”
迟闻愣了愣,抓了抓后脑勺:“你是不是准备去找赵修成?”
陆曦承看了他一眼:“不是。”
迟闻不信:“如果是呢?”
陆曦承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的确要去找赵修成,所以你在家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
“我也想去。”
“不行。”
迟闻凑上前,对陆曦承说:“你找你的,我去找须警官叙叙旧。”
“不行。”
迟闻顿了顿又说:“我保证不跟着你。”
陆曦承还是摇头:“不行。”
迟闻生气了,虽然他知道陆曦承这样的确是在保护自己,可是把自己像一个宠物一样关起来,还放十个人轮流看守他,怎么想都非常的过分!
“为什么不行?”迟闻脸色难看的盯着对方:“我不去找你,也不耽误你做事情,为什么我不能出门?”
就因为现在赵修成从医院跑出来了?
心情不愉快使得迟闻语气也逐渐生硬起来,陆曦承看着气鼓鼓的迟闻,不知道为何忽然心中泄了一口气。
今天原本是打算直接过去找人的,可是看迟闻这样子,不如带在身边比较安全。
陆曦承思索了片刻便说道:“那好吧,我可以带你出去,但是你得跟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能去。”
迟闻点头,现在只要让他出门,怎么都好说。
让保镖和诺斯照顾一下崽崽,迟闻便和陆曦承一同出了门。
【路上小心,我暂时只能待在家里,如果你需要我的话直接喊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诺斯在迟闻临出门前还叮嘱了一番。
虽然诺斯没有实体,但是对于已经相处很久的双方来说,这还是少见的分别。
崽崽一个人待在家里迟闻也不放心,有诺斯在就稍微安心了一点,而且迟启新明显很喜欢这个看不见的小伙伴,比他这个亲舅舅更喜欢,一刻钟听不见诺斯的声音,便会开始焦躁,真的是很奇怪的孩子。
上了陆曦承的车,迟闻摸索着扣上了安全带,陆曦承就坐在一旁看着他。
因为车子是新换的,扣了半天迟闻也扣不上,低着头到处找插销的地方,陆曦承把手伸了过来,握住迟闻的手,往下面按去。
随着‘咔嚓’一声响,提示安全带已经系好。
迟闻冲陆曦承点了点头:“谢谢你。”
陆曦承看了迟闻一眼,没有说什么,发动车子往小区外面开去。
因为带着迟闻,所以陆曦承暂时还没有打算去城东那边找赵修成,毕竟他还记得在机场,赵修成给自己打电话时候的语气,那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够说出来的。
什么迟闻还活着,他已经见过了这种事情。
陆曦承本身是不相信的。
作为无神主义者,陆曦承觉得信天信地信鬼神,不如相信一下自己。
车开没两分钟,连接到车载器上面的手机便响了起来,陆曦承看了一眼来电提示,微微皱起了眉。
迟闻看着备注为【调查事务所】的电话,问道:“你不接么?”
陆曦承沉默了大概五秒钟,还是在电话准备挂断的时候把车靠在路边接听了起来。
“陆总!”
电话那边有些焦急的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说道:“他们正准备离开!”
事实上不仅仅是离开,乔从筠还雇了一辆搬家公司的车,要把赵修成连同行李一起搬走。
陆曦承眉头微皱,他找了赵修成半年才找到这人,把他打成了瘸子还从医院跑了出去,如果现在再让他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陆曦承都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是白活的了。
“想办法把搬家公司的车拦住,我现在就过去。”
“好的陆总,我这边又多叫了几个人,你来的时候小心些。”
挂断了电话,迟闻眼睁睁的看着陆曦承,偏头问道:“找到了?”
“找到了。”
陆曦承一脚就踩上了油门:“但是也快跑了。”
城东拆迁区。
这里是老社区了,基本都是上个世纪的自建房,在日渐繁华的大都市来说,这种自建老房区都是靠近市中心,却没有人敢拆迁的地方。
毕竟房价现在水涨船高,不是什么大手笔,是搬不动这块地的。
好在今年下发了通知,这一片地区要被拆迁,绝大部分人还是很高兴的,他们就指望着老房子拆迁能够赚上一笔拆迁费。
有的人已经早早的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而有的还在争取能多待一个月是一个月。
乔从筠租的这间房子很大,但也很便宜,虽然交通不太方便,好在她暂时不需要什么交通工具。
最后一件衣服放进了行李箱,乔从筠坐在床上,看着靠着枕头怔怔望着自己的赵修成,无奈的道:“搬家公司说不太认得路,我去街口看一看,你自己在这里躺着。”
赵修成听闻这话闭上了眼睛:“从筠,为什么要搬走,你不是说都处理好了吗?”
乔从筠撩了撩鬓角细碎的头发,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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