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璃道主的意思,观容兄你就不在乎?”
“璃儿的意思当然就是我的意思,可是,泪初蝉,我们能等到璃儿回来吗?你们觉得凤玄会给我们等待的时间?在璃儿与荧惑赶回来前,丘竦败了,你们觉得大家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苏观容说话间,泪初蝉与夜渡弦交换了数次眼色,最后泪初蝉向后退了一步,他选择了沉默。两人终于知道苏观容的打算,他要卖了老道士。中京城内只有老道士退无可退,没有理由抽身。苏天弃以命换命救了他,老狐狸是死在鸿策手中,但与死在凤玄手中没任何区别。
将一场百万人置之鸿胪的厮杀,浓缩成两位强者之间的死斗,怎么看都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良策。泪初蝉忽然有些反胃,想吐,他转身破空离去,只传音给夜渡弦,“我在青阑江畔等你。”
“你就这么肯定癸武会答应?青丘还有苏元,苏青妙,他们会答应?”夜渡弦这般发问,只是要再次肯定一下苏观容的意思,他知道最终所有人都会答应的,连青丘一脉都不会拒绝。因为老道士只是藏星楼的外姓凡族弟子,他不姓苏,也不是神狐一族。
“现在问题不在我们这边,而是要看凤玄的心意。不过,我猜他是不会拒绝的。”
“哦,你这么有把握?”夜渡弦想起了大哥云山舞的最后一份传讯。这份传讯的内容,夜渡弦一直没告诉泪初蝉。云山舞吩咐他,尽量搅动中京局势,让凤玄在小狐狸回归前破城。
苏观容这么一手,夜渡弦反而松了一口气,所有事情都可以模糊过去。他终不愿泪初蝉心底不快,自家兄弟,怎么也不能伤了情谊。苏青璃对老九有恩,以九弟的性子恐怕万难同意大哥的做法,自己很难办。
苏观容就不同,他的决定泪初蝉没办法硬抗。因为在南海已经负了情谊,心中有愧。那你现在就算不同意苏观容的做法,又有什么资格来反对。
东里振衣眼中有了疑惑,四周天际内隐含的雷气没了,九叶山那两位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一瞬间,山风骤起,茫茫群山林海舞动。一道明霞赤炎,在他身后山崖上方燃起。
“苏观容,是你?哦,还有渡弦神人!”东里振衣看着一步步来到身前的男子,粗布道袍外明霞灿烂。夜渡弦身影也出现在山崖之上,神弓规啼鸣张开,三道神雷箭意让东里振衣全身一麻。
东里振衣挥退了四周的数十位玄境兽兵,还对着峰顶的夜渡弦一笑。
苏观容二人离去时,日已中天。待凤玄的身影在光幕中消失,东里振衣把阴澜星石重新收好。兽兵队伍内飞出了一条影子,是琼花会三长老玉臣。
“大哥,我们看走了眼,苏观容竟能下这种决心。”玉臣眼底不知为何全是遗憾,语气内有着不甘。
“老三,你真想和老二对上?还有你那些龌龊的念头,尽早给我掐掉。那个女人也是你可沾手的,找死!”
玉臣双唇艳红,目中邪气大盛,“为什么不可以,老大,我们为她做牛做马这些岁月,我早就想撕了她!当年,我们兄弟怎么对她,可她却。。。。。。”
“闭嘴,当年之事还有什么好提的,三弟,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放手吧!她这么让我们兄弟离开,也算是念了一段香火情份。”东里振衣怒了,玉臣对这位大哥敬畏异常,呐呐的跺脚离去。
(本章完)
第339章 坐困愁城(3)()
中京西郊江畔,还有一刻钟便是午夜。苏观容已进城,夜渡弦与泪初蝉并肩站在江岸。夜渡弦劝着自己兄弟,他不想泪初蝉再次进京。没有意义,在此地离去是最好的选择。
“老九,走吧,既然不赞同此事,你还进去干什么?自己和自己过不去,有意思吗?”夜渡弦深知自家兄弟性情,若再进中京说不定会出事。
“他们做他们的事情,我只想护住苏青璃的亲人。井水不犯河水,八哥,你拦着我干什么?”泪初蝉语调平淡,可他这种神情让夜渡弦更加担心。九兄弟中老么才情悟性极高,或许只有大哥能比肩,可性子也属他最倔,有时候不会转弯。
“老九,哥哥求你了,别进京了。苏观容不会让那一窩狐狸伤筋动骨的,他不敢。”
“前天晚上,我约你去北炉馆,你非要扯上苏观容。八哥,我不相信你察觉不到,我叫你一起是去见人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有事瞒我?”
泪初蝉精亮的目光透过斗笠,落在夜渡弦脸上。俩人来中京已有一段时间,九叶山一点音讯都没有,这正常吗?大哥的为人,泪初蝉怎会不了解。
中京局势牵动天下群雄心意,有机会参合一下,云山舞是不会放过的。夜渡弦应该已收到云山舞的意思,可他却从来没在自己面前提过。
城,今夜泪初蝉肯定是要进去的,但话他也要问清楚。
夜渡弦一脸苦逼,这事眼看着就能忽悠过去,苏观容已扑出来把缸顶了。谁知道,唉,还是没能瞒下老么。
“大哥的意思是让凤玄进京,这样苏青璃与凤玄就必有一战。”
夜渡弦根本不敢把云山舞的全部意思都抖出来,他怕泪初蝉炸了。云山舞传讯的内容是,助凤玄破城,在小狐狸回来前,尽量把青丘一族的相关人等埋在中京。
听完夜渡弦的话,泪初蝉面上只有冷漠,纵身破开青阑江水,进城!夜渡弦没辙,老么进去了,他还有什么选择?水波轻荡,夜渡弦也没了踪迹。
中京北城翔鹤关,将王守在癸武大帐外。帐内珠光下,苏观容与癸武聊了半个时辰,然后一同起身出帐消失在夜空。
北直门三百步外,走马帮设在后巷的侧门开了。一位玄色斗篷罩身的人影走了进门。此人并没有登堂入室,而是穿过走马帮后院,来到了一扇隐蔽的门户前。斗篷人弹指发出一道玄气,轻轻撞在门上。过了片刻,门开,朱胖子的一对小眼在暗影内闪着精光。
这里是走马帮隔壁,隆福行地下的一间密室。斗篷卸去,来者露出了一身月白色的长服。傅云崖看了室内两人一眼,摇摇头,开口道:“我在北炉馆等了两日,没来。”
室内除了朱刀刀外,还有一位胖子,竟是消失许久的小猫延吉。回京后,这位凤铉鸣与小狐狸的亲随,在中京兵乱前便消失无踪。苏青璃不是没找过人,可每次都被凤铉鸣挡过去了。那时狐狸与凤铉鸣的关系已变得很微妙,延吉给狐狸传过一封信,说九殿下把他派回青阑郡了。
这只猫儿是小狐狸与凤铉鸣一起收养的,延吉既然做出了选择,狐狸想想也就算了。傅云崖知道朱刀刀与延吉的交情很深,延吉在此际回到中京,身上肯定有着秘密。
“你确定泪初蝉收到了传信?”朱胖子清减了,一身肥膘起码去了三成。
“我白雕一族与九叶山渊源甚深,我用族内秘法传的消息,泪初蝉前日便回应了。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失约?”傅云崖攥住双眉,泪初蝉的为人他是了解的。九叶神人,傅云崖只信泪初蝉一人。
“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去找苏先生,主人留下的这个口信我只能告诉小阁主。苏先生是小阁主最信任的身边人,万一我有什么不测,他也可以转告小阁主。”延吉双眼布满了血丝,神色哀痛悲愤之极。他口中的小阁主当然是指苏青璃。其实凤铉鸣赴应天峰行事前,已有不详的预感。凤玄给的东西,琉炎赤璃诀最后一层秘法,他看过后已欲罢不能。可他还是留了个口信给狐狸以防万一,传信人就是延吉。小猫延吉是最适合的人选,其余所有人,凤铉鸣谁都不信,包括凤至道在内。
“我是在保你的性命。小猫,如果你见了苏观容,或者就再没机会见到苏青璃了。不要问原因,这纯粹是感觉,总之刀刀我对那人的感觉就是不好。”朱胖子一脸阴寒,中京局势诡异莫测,他总觉得有些东西不妙了。
“我也是这么看。苏观容那人心底有事,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你既不愿把口信告诉我们,那就只能走泪初蝉这条路。中京城内,现在只有他有实力而且愿意护着你。”
说到这里,室内三人忽然凝住了神色。剑气,一丝清辉游过了三人前额。
“傅云崖,你何事找我?”泪初蝉终究还是寻来了,沿着北炉馆一直寻到这里。傅云崖的传信,他回应时已放出一丝剑意,绕在傅云崖身上。
朱刀刀,还有一位猫妖?傅云崖到底找自己干嘛?泪初蝉今夜心情极度不爽,寒意压的三人寒毛倒竖。延吉反应最大,这人不会是来杀自己的吧?
眼前猫妖身上有小狐狸的气息,泪初蝉脸色稍和,再次问道:“什么事?”
“想请先生护下这位延吉兄弟,他有凤铉鸣的口信,要传给苏青璃。”朱胖子没和泪初蝉打过交道,但他那双小眼看人的本事天下一流,比他的修为强多了。初次见面,便把泪初蝉性子观了个七七八八。此刻朱刀刀半句废话也不说,直截了当,把事交代了。
“凤铉鸣的口信?”泪初蝉一怔,随即神色微变。凤铉鸣变成啥样,他很清楚。这位九璃最出色的皇子,临去前究竟留下了什么信息?
两人的纠葛天下皆知,凤铉鸣留信给苏青璃,没什么好奇怪。不知为何,泪初蝉却对这个口信产生了异常浓厚的兴趣。他静立在室内,没回答朱刀刀的请求。
(本章完)
第340章 兄弟萧墙(1)()
朱刀刀猜不透泪初蝉心意,小猫是他的挚友,今夜怎么也要把这事给办了。泪初蝉是不是想提什么要求,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东西。傅云崖说泪初蝉欠苏青璃人情,这只是傅云崖说的。这份人情有多大,朱刀刀不清楚。
他只知决战就要开始,赤非尘与凤无极隐在中京,他们也在搜寻延吉。朱胖子想再次开口,却又不知怎么打动泪初蝉。他手头没啥东西可让九叶神人动心,胖子脸色也沉了下来。
朱胖子的狡黠在中京是出了名的,可那也要看对谁。泪初蝉这种人物,他半点忽悠的想法都没有。到了这时候,他只能向傅云崖求助,你不是说白雕和九叶山有交情,那么你来。
傅云崖没有朱刀刀那种担心,他是觉得奇怪。泪初蝉的样子,像是动了心思。以他这种人,怎会对苏青璃的东西动了心思。
“好,此事我应下了。不过,延吉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不论答案是什么,我都会全力护你平安。如何?”
泪初蝉还是开口了。小猫延吉神色一紧,开口就道:“消息不能告诉你。我只告诉小阁主。”
小猫的回答,泪初蝉早有所料,他笑了,笑得有点奇怪。
“我不问你消息的内容。我想知道的是,关于这消息的其他东西,你可否回答我?”泪初蝉没骗延吉,他真想确定心中的猜测。
延吉想了好一会才点头,他明白自己没得选。
“这个口信是不是关于凤铉鸣与青璃道主的私事?”泪初蝉问得很慢,目光钉在延吉脸上。
“不是,我也不明白主人这口信到底要说啥。”
“是暗语?”泪初蝉眼睛一亮,接着有些失望,是暗语就没戏了。就算如自己所想,那也不是他能猜出来的。
“不像是暗语,每个字我都明白,但就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延吉神色松了下来,接了泪初蝉一句。
等的就是这一句,泪初蝉歉意道:“惭愧,抱歉了。”朱刀刀三人前额一凉,同时倒在了地上。刚才,泪初蝉游走在他们前额的剑意封闭了三人的神魂。有心算无心,泪初蝉修为太高,三人半点还手之力也没有。
当泪初蝉剑指离开延吉额头,他低声自语:“破绽在右耳后。。。破绽在右耳后。。。。”谁的破绽在右耳后?凤铉鸣你难道是要告诉苏青璃,你化身傀儡后,琉炎赤璃诀的破绽是在右耳后面。
他手中清辉闪耀,转眼一座玄奥的剑阵便布在了三人周围。朱刀刀三人被他剑意封魂,起码五日才能醒来。五日过后,中京应该大局已定,到时自己把他们送给苏青璃便是。
夜渡弦就在隆福行院内,在等泪初蝉。进城后,夜渡弦便打定主意,绝不让老么离开自己神念一步。
“八哥,我们走。”泪初蝉也没有甩掉夜渡弦的意思,他隐去气息飞掠向中京天胪坊。
“你想干什么?”夜渡弦抢身拦住了泪初蝉,前面不远就是卫家。那里有谁在,他们都很清楚。
凤玄那具化作端平帝的傀儡就在卫府,苏观容与癸武应该也在。九叶山已经站队,泪初蝉这种举动,夜渡弦不急才怪。就知道会出事,就知道老九会搅局。
“八哥,如果我能破掉凤玄的傀儡,中京局势就完全不同,到时大家齐心合力,未必不能撑到苏青璃回来。”泪初蝉战意澎湃,他是真不屑苏观容的选择。凤玄如今容貌大变,若没了这具傀儡,他怎么收九璃民心。他的话还有多少人会信?他麾下兽兵就算把九洲发狂的凶灵全灭了,施恩给残存的妖凡民众,那又如何?没有傀儡端平帝,凤玄一方是很难说服民众接受的。青丘一脉或许还有胜算,只要小狐狸回来,她和道门在民间的威望,虽比不上端平帝但比那些怪物可强多了。
“灭掉凤玄的傀儡?老九,你疯了不成?卫府内,他们已经定下盟约,我们两兄弟齐上也没有机会的。你到底发什么疯?”夜渡弦想吐血,要不是泪初蝉太牛掰,他会直接打晕了抗回九叶山。
“我知道了那具傀儡的破绽,凤铉鸣临去前,留了条口信给苏青璃。破绽在右耳后,八哥,我们光明正大进去,然后突袭。有心算无心,那具傀儡再厉害,也有八成机会能灭了他。”
泪初蝉得了这条消息后,就盘算着如何行事。他不是没想过告诉老道士,合三人之力灭掉卫府内的傀儡。可若果叫上丘竦,那与凤玄结盟之事便要全盘托出。当时他也默认了苏观容与夜渡弦的做法,这样把自己八哥与苏观容卖了,泪初蝉做不出来。
他最后选了刺杀,与夜渡弦一起刺杀这具傀儡端平帝。九叶神宿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