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点头:“放心。”
几张银票递到了戚棠手中,戚棠阅过,才把那丹药递给他。
那老者十分阴鸷:“哼,你还买不买?”
那年轻人忙不迭地答道:“买买买!”
“二十万金币。”那老者却坐地起价,似乎是在怨恨那年轻人刚才犹豫的那一瞬间。
“我这儿还有一枚,十万金币。”戚棠却突然开口。
那老者额角的青筋暴起,这个后生!
错过了戚棠丹药的那个年轻人,这次可学乖了,他忙不迭地点头:“买买买!多谢女侠!”
又十万金币到手,戚棠把那银票心满意足地揣进了怀中,才不发声了。
那老者愤恨,却不敢再要高价,唯恐这戚棠又半道截胡了他的生意:“十万金币。”
又一人买了解毒丸,这留下来的几个人,总归是毒素全解开了的。
程璟侧目看了戚棠一眼,似乎对她的行为不太理解。
在这样的环境下,多一个对手不如多一个朋友,那老者明显不是一个善茬,而她明目张胆的和那老者死磕,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天之骄子的程璟怎会理解,戚棠这根本没有什么深远的考虑,单纯是因为,穷。十九万金币,不赚白不赚呐!
这一切,都被这个空间之中的最高秩序给收入眼中,“这小丫头,有意思,真有意思,不愧是我戚长龄的后人。”那人开怀大笑。
半个时辰过后,那沧桑的声音来提醒:“诸位,时间已到,第三项考验,还得大家拿出看家本事来。”
戚棠浑身的酸困已经消除了大半,灵泉带给她的好处,才展现出来,她身体较往日更加轻盈,灵力运转少有滞涩的地方也被打通,灵力运行更加通畅,调转灵力的时间就会减少。
戚棠十分谨慎地感受着周围的环境,那道苍老的声音不到必要的时刻恐怕不会介绍这关卡规则。
原本白色的世界色调却慢慢地暗了下来,和戚棠站在一起的那些人,也渐渐地淡出了戚棠的视线。
戚棠神经高度紧张,难道又是幻境?却发现这空无一人的世界尽头,向她走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子的背影,走路的姿势让戚棠觉得熟悉又陌生。
直到那人在戚棠的面前站定,戚棠才瞳孔微缩地看着那个人。
那人与她有一样的衣着,一样的身高,一样的容貌,甚至连自身的气度,气息都一模一样。
那人环胸睥睨着戚棠:“你,出招。”
戚棠却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人。眼前的这个人,好像是她的克隆体一般;戚棠的长处,她都有;戚棠的弱点,她甚至比戚棠更清楚。
戚棠了解自己,她也了解戚棠,自己打自己,这真是一个残酷的关卡。
在戚棠惊疑不定没有出招的时候,那人却快很稳地出拳,朝着戚棠的弱点打去,戚棠连忙去躲,可是对方却轻易地化解了戚棠虚张声势的花拳,一拳打在了戚棠的肚子上。那是肉贴肉的疼,戚棠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她捂住肚子,半晌才缓过来劲儿。
那人也不趁火打劫,只是环胸看着戚棠,像个冷面修罗一般没有感情。这是一种必胜的决心,像是猫戏耗子一般,根本无需使出全力来。
戚棠刚直起腰来,那人的神行诀却发动,朝着戚棠击来,戚棠像是早料到了这样的情况,用神行诀闪开,可是下一秒,后背却被那人用手肘狠狠一击。
那人似乎并不想在灵力上胜过戚棠,只是凭借肉体力量在教训戚棠。
戚棠的心中泛上了一丝苦涩,这根本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斗。戚棠怕的,从不是什么艰难险阻,敌强我弱。可是对上势均力敌的自己,她的斗志却有些消弭。
“再来。”那人的声线,甚至说话时那隐隐的傲气都与戚棠本身一模一样。
戚棠咬牙,她神行诀开启,朝那人的方向移去。
那人像是最严苛的教练,提醒着戚棠:“错了!”
无论戚棠的神行诀有多快,对方的神行诀都和戚棠的神行诀一般快,等她瞬移到那人在的地方,那人就会转移到其他地方。三四次下来,戚棠已经有些气息不稳。原本消耗并不多的神行诀,对于现在只有初级一阶实力的戚棠来说,也变得消耗巨大。
而那人也因为用了几次神行诀而呼吸稍微急促起来。
戚棠的眸子骤然一亮,对啊!她在消耗对方也在消耗,可是就在刚才,对方占尽了先机,戚棠不得不去应付,即便是戚棠出招,对方也能很快化解,猜到了戚棠的一举一动。
戚棠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斗志,她被打出了真火,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被教训得这么惨的经历,几乎是没有的。戚棠是个好胜的人,她当然也不会允许自己败在自己的手下。
“再来!”她吼道,虽然灵力消耗许多,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焕然一新。
那人却毫不理会戚棠的激情,她冷哼:“幼稚。”
戚棠发功,朝着她的弱点攻去。
那人动用神行诀,躲过了戚棠的攻击,可是下一秒却瞳孔微缩。她的脖子,被素腕从背后握住!
戚棠那攻势是假,逼她使神行诀才是真!
那人刚才是抱着猫戏老鼠的心态去与戚棠战斗,可是戚棠却带着十成十的认真来对待这一场比试,所以她下的是杀招,并不像刚才那人击向她的后背一般让他感受到疼,给她下马威,而是选择一击制敌!
可那人不愧是戚棠的克隆体,面对戚棠这样凌厉的攻势,也很快地做出了应对措施。她眸子一厉,抬后腿扫向戚棠的腿弯,戚棠不得不放开了抓住她脖颈的手,来躲过这次攻势。
虽然没有一击制敌,但是戚棠已经占尽先机,攻守异形了。
“再来!”戚棠对那人招了招手,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嗜血。
那人站着不动,似乎在思量戚棠这演的是哪一出。
她不动,戚棠却先动了,如同第一次她攻向戚棠一般,戚棠毫不犹豫地朝着她的弱点攻去。上一次就是因为神行诀吃了亏,那人这次并不准备用神行诀,戚棠挥拳到她近前,唇角扬起一抹绚烂的笑容。
她的神行诀却在那一刻爆发出来,闪到了那人的左侧,她贴在那人的耳边,如同魔音一般:“你,中,计,了。”随着她话音的吐出,手刀砍在了那人的腰侧,让她闷哼出声。
这个位置,在一般情况下,是一个死角,戚棠是无论如何都打不到的,可是她刚才把所有的防御都放在了右腿处,无暇顾及左腰,一时间着了戚棠的道,让她又得一分。
至此,那人完全不占优势,而戚棠,反而成了那捉老鼠的猫。
只是这猫现在可少了戏弄老鼠的心思,她想着的,是怎样迅速地击杀这只啮齿类动物,不留后患。
猫一旦认真起来,那老鼠基本上断绝了逃生的希望。
戚棠又出招,她擅长近身战斗,并不与那人斗法,这次拳头攻到那人近前的时候,却被那人撑起的灵气罩给挡住,戚棠冷哼一声,左手早已准备好的,凝结了灵力的拳头就挥到了那灵气罩上,灵气罩应声而碎,那人的防御也完全瓦解,她向后退了两步,双手呈防御状,一双凤眸盯紧了戚棠。
可是戚棠已经摸索出了她的路数,这种感觉很奇妙,戚棠从那人的身上看出了自己的不足,然后自省,而后改进,虽说只是一点,可是这一点,让她胜过以前的自己,已经是足够了。
戚棠招招制敌,那人躲闪不及,最终先戚棠一步失去了浑身的力气,倒在了地上,她的身体逐渐变成透明,消失在了空气中,原本晦暗的光线也逐渐明亮起来,又回到了之前见过的一片白茫茫的景象。
只是这一次,这个空间之中,多了一个陌生人。那人身着普通的灰布衣,至少从衣着上看,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他四十多岁的样子,体型微胖,倒是啤酒肚比较醒目。他的头发随便的披散下来,只有及肩的长度,看起来像是从哪儿来的疯子一般。而他的五官,让戚棠很轻易地想起了弥勒佛的塑像,只是那张脸初一看觉得他是在开怀大笑,可是仔细看,却觉得那像一副面具一般,脸上的笑纹动都不动一下。
他看到戚棠频频点头,那道苍老的声音就从他的口中传出:“后生,不错不错,果然是我戚长龄的后人,果然不错!”
“前辈谬赞。”戚棠的气息还没有调整好,说话时,还是有些气息不稳。
“也无怪那小东西会选你当了主人,果然是有几分本事的。”那灰布衣的长者似乎比戚棠还矮了那么一丁点,他绕着戚棠走了一圈:“嗯,算是个炼丹的苗子,但是还算不得顶尖。”
戚棠腹诽,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这埋汰她的样子,让她很容易地就想起了戚云。
“不过你切莫以为有小东西给你美言两句,我就会对你青眼有加了。”那老者看向戚棠的眸子,虽然脸上的笑意不减,可是声音听起来却严苛了许多,“即便你是戚家的后人,我也必须得择优而选,不会偏袒你半分。我如果偏袒你,那就会把我的手艺断送,我之所以等了几千年,忍受这几千年的孤寂再选继承人,当然是为了”
他划到嘴边,却咽了下去,换了半句话:“当然不是为了来偏袒你这一下的。”
第八十八章腹背受敌()
“晚辈明白。”戚棠点头。如果她是千古第一丹王,恐怕她会比他做的更绝一些。
那人点了点头,从戚棠的面前消失。
戚棠盘坐在地面上,开始调息。灵器被禁用,她的空间戒也成了摆设,她有些后悔刚才在圆台上的时候,没有炼制一些聚气散。但是这个空间之中灵气充盈,灵力恢复的速度倒也不满。只是戚棠肉疼,她为了这遗迹斥巨资购买的九幽弓,竟然成了摆设一般的东西,有那么多钱,她干什么不好呢?
正这样苦笑不得的思索着,戚棠敏锐地发觉周围出现了其他人的气息,翻身而起,目光谨慎地看向四周。却看到某白衣人,风轻云淡的模样。
好像刚才他并没有经历什么打斗,而是风轻云淡地和谁闲谈了一场。
空白的场中,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好像每次和程璟相遇,都会是戚棠最狼狈的时候,而他则永远处变不惊。戚棠看起来十分平静,可她的脑海中却挥之不去那人程璟在构城之外救她性命之时,那厌恶地看她一眼,问她看够了吗。
当时的戚棠对上程璟,那是毫无还手之力,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个空间给了她一个契机,和程璟站在了同一等阶上。在戚棠的心中,这个程璟无疑是个强劲的对手,即便他当日对戚棠恶言相向,可是戚棠,竟然并没有讨厌他。这大概,就是长得好看的特权吧?
等了很久,却再没见那千古第一丹王出现,连声音都没有出现过。
戚棠心中的警铃敲起,戒备地看着程璟,这莫不是幻象之一?
那人却清冷地瞥了戚棠一眼,他从不掩饰自己对于戚棠的厌恶,面对戚棠紧张地打量,他倒显得十分淡然,似乎能看透她心中所想:“不是幻象。”
他暂时没有对戚棠出手的意思,不是因为他放弃了对戚棠的敌意,而是现在连处境都搞不清楚的情况下,贸然出手,会两败俱伤,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但是现在,的确不失为一个击杀戚棠的好机会,杀了她,自己的心绪就会恢复到之前平静的状态,不再受外无干扰,会根据他给自己制定的路线走下去。
不,再等等,等最后夺传承的时候,再把她一击击毙。
程璟的内心出现了罕见的纠结,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对一件事情拿捏不定这么久。
而戚棠也在对程璟进行评估,如果他真要动手,自己有几分胜算?
戚棠向后微微的退了两步,站在一个安全距离之外。
“好了,诸位。”那苍老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老迈了一些,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空白的天地之间,又出现了其他几个人的身影,在毒雾之后留下的人都在,可有的狼狈,有的还衣冠楚楚。
“我这空间也开始变得不稳固了起来,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可我堂堂千古第一丹王,总归是要寻出一个继承人来的。”那老者的声音之中,多了几分无奈,颇有在瘸子里面挑将军的意思。
戚棠仔细听,他的意思,恐怕是要提前进行最后的选拔了。
“谁第一个过这万丈沟壑,谁就能得到我戚长龄的传承。”
众人面前的一片空白陡然变成了一片山崖。
一整片平地好似被活生生地撕开,断裂出一个巨大的裂谷。众人在裂谷的这头,能看见对岸那逶迤清雅的神虚殿。
那里,就是这场比赛的终点。
可那裂谷,足足有百米之深,如果有灵力傍身法器助阵那还好说,可是对于列位这只有初级一阶的实力来说,这绝对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在去往对岸,也并非没有路,一条光溜一掌宽的铁锁,横越两岸,若要到对面,这铁锁,绝对是唯一的路径。
众人的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可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出动。
就算是没有对手在两侧,走在这铁索上,胆子还要颤三颤,更别说,在这儿这么多对手都看着,如果真的上了索桥,恐怕就是个任人打的活靶子。
“诸位,即便是不拿这戚长龄前辈的遗迹,我们求的,也不过是个全身而退,不如在这边决出个胜负,再有胜者去得那传承,点到为止,不要伤及性命,诸位看可行否?”一人提议道,他也是个俊朗的公子,即便不得这戚长龄的传承,以后的路仍旧是顺风顺水,可如果在那铁锁上摔落,那以后的一切,就都化作了泡影。所以他怕死,他不想把自己的生命都断送。
“哼,那上了索桥,有人再背后偷袭,怎么办?”另一人冷哼。“依我看,要斗就斗出个生死胜负,成王败寇,尔等怕死鼠辈,就不必来碰前辈的传承了!”
“你!”首先发言的那个人被他的这句话给臊得面红耳赤,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