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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大殿,所有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便是呼吸声都变得极为轻微。这是书院每日晚课的时候,吴桐向四周看去,却正好看到乾元站在人群中,用诧异地目光看着自己。
一道声音在吴桐身后响起:“你是谁?”
第217章 属于书院学生的选拔()
“你是谁?”这个问题很突然,也很现实。只是说话人的口气却并不森然,而是好奇。
吴桐转过身,看到身后一名与自己岁数相仿的少年正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不由地微笑道:“我是吴桐!”
那少年想了想,然后又问道:“吴桐?你是书院的学生吗?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说完,他歪着脑袋,似乎在苦苦地思索,试图找出答案。
吴桐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听到吴桐的否认,那少年脸色顿时一变,他猛地向后跳开,厉声道:“非本院学生,为何会出现在大殿,莫非是奸细?”
“奸细”二字方出口,少年周围的几人同时转过头来,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吴桐,同时脚下挪动,形成掎角之势。
“我不是奸细。”吴桐平静地说道:“我是来书院参加青藤擂选手训练的。”
很明显,即便是如眼前这个少年这般年龄,也是听过青藤擂的。在听到吴桐说自己是青藤擂的选手后,几个人的脸色顿时缓和了许多,但是阵型依旧没有散开。
“十三。”乾元一边叫着,一边走过来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乾师兄!”周围围着的几个书院学生纷纷躬身行礼。
乾元摆了摆手,对着他们说道:“这位是天枢处的十三执事,你们不妨多亲近亲近。”
“你便是十三执事?”那少年脸上的肃然还没有褪去,已是化为满脸的惊喜。他在书院中,也曾经听说过天枢处有位年轻的执事,位列十三。随着丞相大人远赴伯阳城,斩杀三名祭祀神殿的黄袍祭祀,将万余蛮荒国精骑灭于城墙之下。
少年每次听到这个,都会忍不住心驰神往,同样与自己年龄仿佛,却已能建功立业,斩将杀敌,而自己还窝在书院中,一日复一日。
现在听到心目中极为崇拜的十三执事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少年高兴地说道:“我叫王启年。我爹叫王忠和。”
王启年?吴桐不觉有些好笑,他的记忆深处片段中,这个名字极为熟悉,在很多的小说中总是担任着龙套的角色。现在听到这个少年名字居然叫做王启年,吴桐顿时觉得有些亲切起来。
等下,他爹叫王忠和?兵部侍郎,武威大将军王忠和?吴桐不由一阵晕眩,随便遇到一个少年,便有如此强大的背景。难怪长安这个地方,四品官员满地走。
“院长来了!”
正当吴桐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人群中有人叫道,随机便是重归寂静。吴桐抬起头,看到司青玄同样一身白衣,站在石台之上,看着眼前千余名书院学生,突然说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中都很不情愿,因为流云书院现在已经不是大唐四大书院之一。”
“眼下蛮荒国与我大唐在北疆兵戎相见,战火一触即发。所以,为了避免更多的黎民受难,皇上宅心仁厚,决定开启青藤擂。如今,各地举荐的选手们已经齐聚书院,等候训练和选拔。”
“这是书院的机会,也是你们的机会。因为,内部擂台赛即将开始。我会将你们中的佼佼者也安排进去,只要你们能击败他们,那,青藤擂上,便一定会有你们的位置。”
对于大唐来说,谁参加青藤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参加的一定得是强者。大唐天子已经将一切裁决权交给了司青玄,所以,他此刻说的每一句话,就代表着皇上的意思。
“但是,有资格与选手们一同进行内部选拔的,只有你们中最优秀最突出最强大的人。因此,今日召集大家,便是做一个挑选。”
司青玄一掌拍在石台的一角,不多时,就听见轰隆的声响,在他的身后,有一个黑魆魆的洞口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从这里走进去,能顺利走出来的,便是被选中的人。现在开始吧。”司青玄说完,转身走到一旁。
千余流云书院的学生中,极少有人不知道青藤擂是怎么回事,所以,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去参加那场用血与肉来搏得胜利的死战。
看着那个洞口,有人目光闪烁,有人面容坚定,有人神情狂热。终于,人群中闪过几道身影,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个洞口。
那里面有什么?吴桐眯起眼仔细看着,随后也是大踏步向那个洞口走去,在走过司青玄身旁的时候,这位院长诧异地看着他,随即笑了笑,没有做声。
一入洞口,眼前便是一片漆黑,那是从亮处走入暗处时产生的短暂失明。吴桐运转念力,睁眼看去。只见,这是一个并排可以跑两架马车,将近两丈高的密闭通道。从他站立的位置,分别向前后两个方向延伸。
通道的两侧墙壁和地面,都是用三尺长、一尺宽的青石砌成。其中,在头顶天花板正中的位置上,那成排的长条青石中,每隔五块,就会有一块散发出温润的青白光芒。但即便如此,也只能看到前后大约各六丈以内的景物。超过这个距离,却直接是一片黑暗。
吴桐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结果发现前进方向的可视范围相应扩展,而身后的可视范围则相应收缩。扩展和收缩的速度与幅度,与他的步速和步长一致。他停下脚步,愣了一下,随后不转身的向后倒退了两步。结果发现,可视范围的变化,与身体朝向无关,只与实际前进的方向有关。
经过一番试探性的走、跑、跳跃之后,在吴桐的感知里,除了视野范围受限之外,这似乎就是一条寻常的通道而已。
虽然之前有不少人从洞口走进这条通道,但是,吴桐却听不到除了自己以外任何人的脚步声,无论是身前还是身后。仿佛一旦跨入,便是孤身一人。
他挠了挠头,自言自语着:“这个地方倒是有趣的紧,与曾经玩过的密室游戏颇有几分相似。既然如此,也好,就让我来好好探一探这条通道。”
第218章 十幅壁画()
因为自小与三叔相依长大,所以吴桐性格中便多了几分独立,坚毅,勤于思而敏于行。当下心中有了决定,抖擞精神,却将念力散逸体外,护住全身,然后举步向前方走去。
静谧的通道里,响起了孤寂的脚步声。
他走了约莫有半个时辰,四周的景物却一直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即无岔路,也无出口。
“这里为何如此平静?”吴桐很诧异,在走过的这段路里,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危险,预料中的机关、陷阱都毫无踪影!
当没有变化的道路走得长久了,人便会开始烦躁。因为,吴桐不知道,这样一直走下去,什么时候才会是个头。为了抓紧时间过关,他渐渐放松了戒备,却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但是越走越是惑然。吴桐觉得,走了这么久,却好像跟没动地方一样。于是,他停了下来,仔细感知起周围的环境来。
他方才还担心会有机关陷阱,但如今已是放下了戒心,索性靠在通道左侧的墙壁上,边歇息,边思索。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吴桐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遇到过一样。随后,他眼角挑起,终于恍然。
那个地方便是在他回长安途中经过的那个村庄。村庄中有间屋子,在那间屋子里,吴桐便是迷失了自己,陷入了幻境之中,险些无法脱身。
但是,那是因为黑色曼陀罗的缘故。这条通道里,分明没有它的存在,为何也会让自己有这种感觉。莫非是阵法?
身为符师,吴桐自然知道高明的符师可以摆出各种符阵。有的符阵,因地势而成,就像迷宫一样,一旦进入后想要出来便是极难。除非是知道破阵之法,或是干脆以蛮力打破符阵的束缚。
一念及此,吴桐便猜测自己是否就在不经意间进入了类似这样的符阵之中?”
他转过身,对着墙壁,先用手掌拍了拍,又将耳朵贴在墙上听了会儿。然后,稍微站开一点距离,自语道:“这里如此漆黑,一时又难以找到阵眼来打破这座符阵。但要是不妨试试用力量来击溃它。”
说罢,吴桐猛的挥起右拳向墙面砸去。
因为自小知道自己无法修行,吴桐便将所有的精力放在提高自身的武技上。每日勤练不辍,这一拳挥出,即便没有动用念力,也是又快又狠。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接着便是“嘶”的倒吸冷气的声音。那石墙上,除了沾染上一点吴桐手上的血迹,却无丝毫变化。而吴桐却是呲着牙,看着皮肤破裂的右手,皱了皱眉。
片刻之后,疼痛慢慢平复,吴桐也终于能在原地站稳了。他左手托着右手,忍痛观察着手上蹭破的伤口,想道:“看来真不是幻阵。这里的石块是真实的存在。既然如此,能将这里布置出来的人可真了不起。”
吴桐甩了甩手,看了看墙,摇头叹了口气,继续无奈的向前走去。
可能是由于手太疼了,吴桐竟然没有注意到。那原本沾在墙上的血迹,已渗入墙中不见了。而通道中的气息,也出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变化。
又走出了十来丈远,一路无精打采,还不时抬手看伤的吴桐,无意间通过眼角的余光,惊奇的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通道左侧的墙壁上,竟然出现了连续不断的浮雕壁画。这一发现,令吴桐若有所思。他转过身,向回走去,开始寻找壁画的起始处。
那壁画却是从距离吴桐发现它时,十几步之前的位置开始的。壁画虽然连续不断,但却是大致一丈一幅。每一幅壁画,都被框在一个雕刻出来的方框里,从地至顶占据整面墙壁。
琢磨着在这壁画中,可能藏有逃离此地的线索,吴桐便从第一幅开始,细细观看。
第一幅壁画里,所刻人物众多,但却都三三两两,纠缠扭打在画面中央位置。细看之下,在那众多人物之中,大多数却是面相、肢体不似人形,到像是传说中的神魔妖怪。
而在这中央战场画面的四周,却还刻画着一些角色。他们有的赤身~裸~体,像囚犯一样被成群的关在牢笼、栅栏里,有的则顶盔掼甲好像在一旁负责看守的军士,有的或在牢笼之内或在之外,虽然顶着盔,仿佛也是军士,但却也全身赤~裸着。
这些顶盔却赤~裸的军士,他们或者怀抱,或者俯身,压在一个正面或背面向上的囚犯身上。而那些被抱着或被压着的囚犯,则表情或是痛苦或是木讷,有的还双腿弯曲缠住了赤~裸军士的腰身。而周围的军士或囚犯,则或是围观或是远远避开。吴桐着着画面四周这些古怪角色的古怪行为,却是不解其中含意。
第二幅壁画里,人物却是少了许多。构图则是分成上下、中央和两旁三个部分。
只见那上下部分里,上为祥云,下为烈火,各自横向贯穿画面,而纵向则各占画面高度的四分之一。在祥云和烈火中,相互呼应着,分别刻画了许多类似第一幅壁画中的角色。他们相互仇视着,张牙舞爪,剑拔弩张。
再看画面中央部分,高低宽窄均占到整幅画面的二分之一。如此之大的部分里,却只刻画了四个人物,看这四人的服饰气质却都不一般。这四人分别是两男两女,其中一男和一女左右并排站立,靠近祥云,另外一女和一男也是左右并排站立,却靠近烈火。细看这两对男女的神情相貌,其中那靠近祥云的一对儿俊朗端庄,而靠近烈火的一对儿则妖孽妩媚。
最后再看那夹在祥云烈火间,被中央人物排挤在两旁的部分。在这部分画面里,没有规则的,零散刻画着一些身形明显偏小的角色。这些角色虽说也是长相各异,但其中却有一些,他们的身形相貌都与人间孩童一般无二。
第三幅壁画里,只有四个人物。与上一副相比,上下部分依然是祥云、烈火,但却只有祥云和烈火。两旁部分也变成了空白,显然那些都不是这副画的重点。而那画面中央的四个人物,乍一看与前一幅没什么分别,但若仔细观察却可发现,他们稍微交换了一下位置。其中,祥云女站到了烈火男身旁,而烈火女却站到了祥云男身旁。四个人依然是两两一排,上下对齐站立,都是男左女右。
第四幅壁画里,人物又多了起来。祥云、烈火却已不见。而那些孩童般身形大小的角色,复又在两旁登场,而且人数有所增加。
而最为重要的变化主要有两点:一是核心画面的人物增多,两对男女之间,上下对齐,出现了两个孩童。两对男女外侧,上下各多出一排动物。那两个位于画面最中央的孩童,从衣着和发型来看,应该都是小公子。而上下新增的那两排动物一共是十二只。其中,各有三只动物,分别横向排列于上下排四名男女身后。
吴桐走近一些逐个仔细辨认。列在上排男人身后的,是龙、马、牛;列在上排女人身后的是鼠、羊、猴。列在下排男人身后的是虎、蛇、狼;列在下排女人身后的是兔、鸡、猪。
吴桐看着壁画,心中猜测着其中的蕴意,自言自语的分析着。他站在这第四幅壁画前,端详了良久,方才继续往下看去。
第五幅壁画里,孤零零只有一个人物。这是一个男性青年。只见他长袍云履,披头散发,一副毅然决然放弃一切的神情,正从画面左下方,沿着一条崎岖坎坷的路,向画面右上方的一座山峰行进。
吴桐暗自想道:“这个人倒是看起来极为大气,一定是个大人物。”
第六幅壁画里,人物众多。只见画面最左边,黄道十二支自上而下排成一个弧面,凹面向右。十二支构成弧面的近似焦点位置,站立着一个双臂前伸敞开,手心向上,同时像是在开口教化的男人。吴桐立刻明白,这个男人就是天的化身。而从此往右的人物,尽皆双手抱拳,低头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