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强盗听见,墙垣后面传出一个少年的话语声:“没有经过审视的人生是不值得活的……”
“是谁!”说着,强盗把手边的长剑抽了出来。
“我不是说你没有审视过自己的人生,你依然对生活充满热情,相比浑浑噩噩的人要好不少。”克利诺斯说道:“去操、去玩、去抢自己想要的东西,我的确佩服这种豪气。不过其中更加深沉的原因,你却把它抛之脑后了。”
“你想干嘛?”强盗吼道。
克利诺斯说:“我希望阁下不要动武,我只是想让你放了桑德斯先生。”
诺亚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说道:“七圣灵和独一的神在上,我居然交好运了。”
强盗怎么都没有想到,有人追查诺亚·桑德斯到距离艾斯提尔这么远的地方。明明在前面拐角向东,很快就能把手边的废物变成金闪闪的钱,不知道是倒了什么大霉。
强盗把对着克利诺斯的剑转向诺亚问:“桑德斯小子,他是谁?”
“如你所知,我没有什么远见。你问我,我也回答不出什么。”
说着诺亚不由得把身子向后靠靠,想躲避强盗的剑锋。
第十五章:出发向南4()
“你会放下手里的剑。”
克利诺斯说着,强盗只感觉手里的剑一阵滚烫,立马就把它丢在一旁。再看看自己的手,上面都已经留下了通红的烫伤。
“法师!”强盗惊呼道。
“不是很准确,是法师们。”克利诺斯说。
强盗眼睁睁看着,一个、两个、三个人从墙后面走出。本以为自己的同伴在不远处“干活”,这里是个安全的地方。为什么会有“法师们”窜出来!八成其他人都成了这个法师的手下亡魂,自己就更别想还能抵抗分毫了。
被缴械的强盗,绝望的看着克利诺斯和其他人,只感觉今天必然会死在这里了。
“我的神啊!”诺亚叫道:“你一定是克利诺斯·怀特,还有埃布纳·昆斯金先生。请原谅我不知道其他两位的名字,想必也一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克利诺斯本着贵族的礼节说道:“你的猜测非常正确,我是克利诺斯·怀特,坎塔鲍尔·怀特子爵的侄子。这位是埃布纳·昆斯金先生,杰出的法师和我的挚友。那身穿盔甲的是奥格斯特·潘德拉贡大人,劳亚尔的正统领主,正义骑士之名的继承人。”
说道这里诺亚忍不住猜测亚伯的身份,说道:“那位小兽人先生呢?难不成是图尔兽人的王子?”
诺亚当然只是随口瞎说,因为他知道兽人本来就没有皇室存在,更别说王子了。这话完全只是逗这个小家伙开心,而且非常奏效。亚伯听了之后,露出一丝喜意。
克利诺斯也想逗亚伯开心,让他忘了先前的血腥,就介绍道:“这位是神佑的亚伯大人、灵体通灵者、杰出的侦察兵。”
“太美妙了!如果我有手的话,我会鼓掌的。”诺亚激动的说道。
那强盗则是听了一个又一个名号之后,脸色越发青白,到最后变成了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形石雕。
克利诺斯还继续说着,刺激着强盗的神经:“这里还有一位不愿露面的人物,她无名无姓,是迪摩拉最致命的刺客,夜巷里挖掘信息的大师,以她不可言喻的事迹成名的瑟琳娜小姐。”
强盗自然听过瑟琳娜的大名,远比潘德拉贡和怀特的名字响亮的多。冷汗一股股的往出冒,豆大的汗珠在鼻尖上凝结起来。
克利诺斯稍顿了一下补充道:“如果你想见见她,只需要把头转过去就好了。”
强盗一转头,果然瑟琳娜从露天的房顶上跃下。
刚刚站稳,瑟琳娜就急不可耐的说:“容我再次介绍,这位是克利诺斯·怀特,麻烦的诱饵、多嘴的贵族、喜欢扯淡的学者、没什么用处的法师,以上。”
克利诺斯笑脸相对的说:“这是我的荣幸,瑟琳娜小姐。”
诺亚的眼睛里闪出崇拜的光芒,说道:“我一定会为你们鼓掌一分钟的,如果我有手可以做的话。”
“你会的,因为束缚你的绳子就要解开。”
克利诺斯说出类似命令一般的咒语,诺亚手上的绳子果然自己解开。仔细看,那些绳子像是被利物切开。在看不见绳子的情况下,有法师能做成这样一定是称得上大师的人。缓了缓自己僵硬的肢体之后,诺亚鼓起掌来。像是观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特别是自己是被英雄拯救之人的时候,那种敬佩之心更是无法抑制。
掌声足足有数十秒,这才停下。
再看这场台戏上的反派先生,早已说不出一句话。
汗如雨下的强盗终于说:“要杀要刮,赶紧动手吧。”
克利诺斯说道:“我看见你照顾诺亚先生非常周到,他没有缺什么指头、指甲,脸色也不是病怏怏的惨白。所以我很不想看见这事情用血腥的杀戮结束,而且我对你朋友们的遭遇表示抱歉。”
“你要放了我?”强盗问道。
“恐怕我也不能那么做。”克利诺斯说:“在坎塔有个规矩,叫第二次机会。现在我给你一个这样的机会,你可以自由的离开,但是你需要接受一个誓约。”
“誓约?”强盗不解道。
“没错,就是一个契约,但是是用魔法来签订的,属于诅咒系的一种。”克利诺斯说道:“如果你想走出这里,你就必须承诺不再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了。”
“否则呢?”强盗问。
“否则你违约的话,我会诅咒你。诅咒你再次爱上的女人背叛你,而且最后死在你自己手上。”克利诺斯道。
诺亚同情的说道:“这诅咒是不是太狠毒,太失人道了。”
奥格斯特向前一步说道:“有失人道?我看把一个谋杀犯、强盗放走才叫有失人道。依我的意思,他应得一个干净利索的死。”
“够了!”那强盗说:“杀了我吧,与其缚手缚脚的度过余生,我还不如直接去见神。”
克利诺斯有些震惊的问:“原谅我,我必须过问一下。这是你最终的选择了吗?”
“是啊。”强盗豪爽的抹掉了头上的汗珠,闭眼说道:“恶人恶报,才是天理。我本来就不指望自己可以安享晚年,甚至子孙多福,给我个利索的死吧。”
“如你所愿。”
克利诺斯虽然这么说,但是手上没有动作。站在强盗背后的瑟琳娜也没有出手,她想看看克利诺斯究竟会不会动手杀人。一个在坎塔生长的嫉恶如仇的法师,八成是从来没有杀过人的。面对这样的事情,克利诺斯会怀着内疚动手吗?这是瑟琳娜现在想知道的。
克利诺斯看瑟琳娜没有动作,转眼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深吸一口气之后,克利诺斯问了个问题:
“强盗,你叫什么名字?”
还闭着眼睛的强盗虽然纳闷,还是回答了克利诺斯:“我叫劳瑞·坦尼森……”
话音还没落,克利诺斯催动魔法。那人的身子一下结成了坚冰,眼珠转瞬之间就化作蓝色的石头。还保持着答话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亚伯小声问道:“他死了吗?”
一直不出声的埃布纳回答说:“没人能从那种寒冷中活下来。”
瑟琳娜上前,挥手把强盗的尸体推倒。冰雕触及地面,立即碎成无数碎片。瑟琳娜调侃道:
“这下,他是死得透透的了。”
诺亚对克利诺斯问道:“你为什么要问他的名字?”
“能让他分散注意力,死的时候不会那么痛苦。”克利诺斯说。
奥格斯特说道:“我怀疑他是不是能感受到痛苦,这样的死法的确比斩首仁慈的多。我听说,有些刚刚被斩下的头颅还会冲人眨眼,死去之前一定恐惧万分。”
诺亚说:“克利诺斯先生,您不仅智慧,而且仁慈。这是少见的品质,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瑟琳娜发出一声“哼”的鼻音,说道:“迟早,那种愚蠢的东西会害死他。”
“我很意外,你居然在乎我的死活。”克利诺斯说。
“别意外,我只是在乎真理之杖。”瑟琳娜说。
诺亚听着,小步走到奥格斯特的身边耳语问:“是我的理解有误,还是说克利诺斯先生真的在和帝国最臭名昭著的刺客打情骂俏?”
奥格斯特小声回复道:“别让他们听见,不然你不知道会是哪种死法。”
奥格斯特瞪了瞪地上的强盗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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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出发向南5()
盯着地上的尸体,奥格斯特不禁去想。克利诺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办法,让这人死得毫无痛苦,也许当他再睁眼的时候就能看见神将如何裁决他的灵魂了吧。克利诺斯的善良,和他贵族的身份实在不是很相称。
想着,奥格斯特问道:“为什么你要问他的名字,而不是别的问题。”
克利诺斯停下了跟瑟琳娜的玩笑,说道:“我会记住他的名字。”
“用来祈求神的宽恕吗?”诺亚问道。
“用来记住我杀害了多少人,和那些我痛恨的暴君又差距多少。”克利诺斯说道。
“目前为止你杀了多少人?”瑟琳娜问道。
“两个。”克利诺斯说。
原本以为这是克利诺斯第一次杀人的瑟琳娜愣了一下,在坎塔杀人可是亵渎神的死罪。克利诺斯究竟还杀过什么人,这是个让许多人都在意的故事。
所有人一言不发的看着克利诺斯,又看看一旁的埃布纳担忧的神情,显是了解什么隐情的。
克利诺斯知道,瑟琳娜的眼睛会看穿他的心思,只好开口:
“莱瑞克斯魔法学院,大家都以为那里是学术的圣地,其实只是富有盛名的普通地方。魔法可以在许多学院学习,只是这里更加历史悠久、更加条件完善。但也不过是学校而已,总是有些横行霸道的学生。把人的背包从教室扔出去,把鼻涕虫放进储物柜里。有时候还会把人骗进地下室的屋子里锁上大门,直到里面不再发出求救的呼喊,他们才会面带笑容的打开房门。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们非常开心,像是这是生活里为数不多的快乐。我无法理解他们,暴力和欺压就像是世界的缩影一般,给他们带来刺激和快感,特别是有丰厚回报的时候。虽然司空见惯,但是还是难以理解。”
“之后你怎么办了?”诺亚问道。
“之后我开始思考,这样的行为背后一定有其根源上的原因,如果没有它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一开始我以为,大家是在反抗社会、学院的那些条条框框。但是这种假设很快就被打破,在没有诸多规则的时候,人们依然热爱暴力。我又开始思考,这事会不会是因为恶魔的感召。但我去查阅书籍,典籍上说恶魔是被造者精神的产物,从来只有灵魂才能感召恶魔。”克利诺斯说:“图书馆没法解答我的问题,他们都在说些社会、国家、哲学。翻来翻去,都是那些大名鼎鼎的学士和作家写的。没人去注意,小小的学校、或者庞大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情况。为什么人类热爱暴力,远远超过他们热爱彼此的情感。”
“你找到问题的答案了吗?”奥格斯特问。
瑟琳娜则不耐烦的问:“你快要讲到你杀人的部分了吗?”
“就快了,瑟琳娜小姐。”克利诺斯说道:“我不甘心,因为我以前总是能解答出困难的问题。当我没法解答的时候,我想为什么不去问问那个又胖又壮、又喜欢欺负人的泰德呢?所以我去问他了,自然他也不知道答案,实际上他连我的问题都不明白。这和我预想的差不多,所以我还有别的计划。泰德和他其他的朋友,很快就开始欺负我了。我希望能从置身其中的实验中,发现他们行为的目的。但是事实总是不尽人意,我很快被他们花样繁多的手段惹恼了。我很生气,我恨那个小孩泰德,就想了个办法来报复他。我从某些地方搞到了呕吐药,很容易就加进了他的食物里,因为他经常吃个不停。”
“呕吐药可不会死人。”瑟琳娜说道。
“没错,呕吐药不会死人,我也是那么想的。”克利诺斯接着说:“我放了不少,精确的依靠着泰德庞大的体重计算出的计量,不会杀死他,也不会让他好过。泰德住进了医院,就像我预想的那样。但是时间开始过去,我开始担心他的安危。但不是担心他的死活,而是担心我会不会被发现。他在医院带了一周又一周,我不停的给他想办法治病,给他无底洞的医疗费用添钱。但是没什么用处,泰德一直高烧不退。学士说,他能活到现在是在不容易。所以我把目光投在我不信任的神上,我祈祷他能好起来,我不会因为投毒被抓住。”
克利诺斯稍顿了下,继续说:“那时候,我突然警醒到。自己施加了暴力,其中没有掺杂任何怜悯。直到最后,我也没有对泰德的生命有什么惋惜,这让我突然理解了人类热衷暴力的原因。”
亚伯有点害怕的问:“那是什么?”
克利诺斯说:“狼群的首领,时不时都会对其他成员施以暴力。用来彰显自己绝对的权威,好让大家屈服于他。人类的确比狼群更加复杂,但是道理没什么不同。强大的人,或者自认为强大的人会施加暴力,宣誓自己对事物拥有权力。这种暴力被施加到其他人身上,他们就会起恨意,我就是活脱脱的例子。那样的人有两个选择,一种是寻找比自己弱小的人施暴,或者去报复仇人。无论如何,暴力就在人们的觉知之中绵延。像是墨水滴入泉水中,看似消失不见,但整个水池都已经被无言的征服了。它发生的那么平静,以至于后来有智慧的人都无法察觉它的起源。”
“那个泰德死了吗?”亚伯问道。
“我对着神祈祷,这次我祈祷神救救他的命,救救这个被墨汁染黑的水池。”克利诺斯说道:“后来,泰德活下来了。但是他已经因为病痛的折磨变得痴呆,失去了理智。在我眼里他已经死了,所以我的手上多了一条人命。”
大家都小声说着,关于这个悲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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