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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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中-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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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没有人愿意虎头帮一家做大,是以各方势力角逐之下,如今还混得风生水起的除却虎头帮还有另外两个帮派。只不过因为背后实际控制的势力之间的某种默契,并也没人愿意打破这种平衡。

    对于此次的事情,方横有理由相信是有人设下的针对虎头帮的局,因此他才会来到总坛坐镇,震慑宵小。顺便将自己的亲信散出去部分,私下里已经开始调查。

    苏家包下的悦来客栈,各地赶来的掌柜管事已经来的齐全了,先几日主家传了话过来,诸人倒也没有生疑,眼下迟迟不见主家的人过来,不免还是有部分人动了心思,私下里探听的一些消息已经开始流传。

    那些老管事大掌柜倒表现的镇静,那些新提拔或是刚加入的掌柜却难以保持这份心态,生意人对于官府的态度还是很复杂的,一方面巴结着,一方面又防备着,因此在一种怪异的关系下,很多人都吊着心,生怕自己受了牵连,平白丢了性命。

    苏源这几日心情不佳,自然没心思搭理这些事,在他眼里,生意没了还可以再赚,女儿却只有一个,是以那些掌柜被他晾了好几日。好在管家时常联络着,原先苏筱妍身边的两个丫鬟也极力的四处奔波,稳着那群人。

    比起鸡飞狗跳般的本家,苏家的书院却要清净温馨许多,是以自从十六这日开学之后,绿儿就搬到了这边。嘴上说着讨厌本家的气氛,心里或许又藏着些小女儿家的心思罢。

    纪文波还是惯常教着几个笨得上天的学生,在知道他的课上常有故事听之后,绿儿也常过来他的课堂上,心里想着小姐回来之后与小姐说说。

    想起小姐,小丫头眼泪汪汪,要不是顾忌着学堂“圣贤之地”,想必已经哭了出来。

    坐在她旁边的是叫做纪文泽的少年,过了一年,少年脸上的青涩褪去了几分,大抵跟纪文波呆的久了,对于读书一事他也终于提起了心思。

    他的父亲在知道纪文波在学堂当先生之后,铁了心纪文泽交给他,大抵指望着纪文泽有朝一日能够做到纪康那种程度。纪文泽自己想必也做了觉悟,因此学的很是认真。

    纪文波倒也乐得如此,文泽再大一些,学有所成,他肩上的担子也就可以卸掉了。

    教与学之间,总的来讲还是很和睦友好的。学生们多也喜欢他的课,毕竟他的课上背不出书不用打手的。当然这种氛围之中,同在一处的几位老夫子很是看不过去。一来因为他“抢了”自家的学生,二来有些自古传下来的东西,纪文波的做法在他们看来已经出格了。说的严重些,就是玷污了圣贤。

    纪文波倒也知道这些,于是尽可能的避免于几位老古板碰面,每每对方托辞想要考校他的时候,他也寻个托辞应付过去,实在回避不了,倒也不再特立独行,尽量挑些老人家爱听的话说了。

    总的来讲,几位老先生虽然对他“学识”上颇多不爽,但他的为人却叫人挑不出毛病了。

    老先生们渐渐察觉到他在文学上的造诣之后,对他的“提点”也转到了另外的方面。诚然几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家都不曾放弃过的东西他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子看得竟然那么淡然,老先生们不爽的同时更多的却是痛心。是以几次三番寻了借口与纪文波说了,却又被他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惹得恼怒,然后骂一句“孺子不可教也”拂袖而去。

    学堂的学生不会说些什么,毕竟他们之中真正能够在读书一道上走的更远的几乎没有,大多都会在十四五岁的时候往各地的苏家铺子里当个学徒,然后往掌柜的位子上爬。至于现在这样的年纪,老师怎么样他们是不会在意的。他们读书不过是为了识字,是以能够轻松的学了自然很是乐意。

    大抵听说有人跟家里人说了老师的坏话后,他们还劝说家里人放心的。

    这个时候也是苏源站出来拍板:“孩子们交给他,他们认他这个老师,喜欢他,就是他的本事,你们不懂就不要插手了。”

    当然这样的话全然被理解成了另外的意思,一些人听到这话想必认为是苏源给他们的警告,于是稍微有些收敛。从某种程度上讲,机缘巧合之下,纪文波还帮了苏家一个忙。

    纪文波从学堂里出来,手里捏着一本论语,微微仰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文波……”听到有人叫他,他回神,却是旁边的廊道里正有一人过来。

    那人年过四旬,面色微黑,长年劳作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散去,眉眼间还是那种乡下的纯朴。

    “山长。”纪文波微微行了一礼。

    苏如宁快步走了过来,廊道不宽也就让不开,是以受了纪文波这一礼,到得近前,则有些怪罪:“你是书院的先生,有学识的人,不用对我这样的粗人这么客气。”

    纪文波抿嘴笑着,要说苏家的亲戚里也就眼前这位叫他看着顺眼,想必也是出于这位的为人处世,苏源才会将他安排了管理书院的事,某种程度上讲,算是两整个苏家的未来交给拉他。

    苏如宁深知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平日里也是极为用心,平日里虽然顶着个山长的名头,但待人接物都没有什么架子,对于书院的几位先生他也是真心尊重,哪怕纪文波年纪看起来只是他的子侄辈。

    总的来讲,对于书院的状态他是最了解的,他深知书院是一件长远的事情,因此对于纪文波这样的后辈他很是看中,想必是打算将纪文波一直留在书院。

    书院,总要慢慢积累之后,才有足够的底蕴培养出真正的人才来。

    “山长叫我有什么事?”纪文波问了一句。

    苏如宁顿了顿,有些无奈的开了口:“就是文波你上课的事。”

    若是从他的角度来讲,这些话他是不愿意说的,毕竟他每天看着,偶尔也过去听听,总的来讲,纪文波的方式或许有些跳脱,但孩子们的接受程度还是很高的。

    他曾经也私下考校过纪文波的几位学生,就连他这样接触书本不多的人都觉得效果很大。

    只是背后那些人的想法他也不能不顾及,倒不是他怕得罪人,相反对于将苏家推至眼下这种境况的苏源他是满怀感激,也是一心一意想做好这件事,无论公心还是私心他都不愿意书院被毁在自己手上。

    “山长但说无妨。”

    “之前大人们过来找我,跟我说了些事情。”苏如宁偷偷瞄了眼纪文波,小心翼翼的道,“他们对你的教法有些……意见。”

    纪文波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主动开了口:“我知道他们不信任我。”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这些事他都是知道的,“错在我。”

    苏如宁忙接了话去:“没有那么严重。”

    “不瞒山长,去年我家有位小妹失踪了,家里找了许久没有消息,原本我也打算辞了这边,去得远些,找找看。”

    “这……”苏如宁面露难色,以为纪文波要离开,正欲说些挽留的话。

    纪文波开口道:“不过先前江宁府来了消息,我那妹子已经不在了。”

    纪文波面上悲伤难掩,说的并不轻松。随即才苦笑一声,道:“诚然这些日子状态不好,他们有意见也是情理之中。”

    “节哀顺变。”苏如宁说到,别人说起伤心事,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转身离去之后,纪文波并也打算离开。

    突地一道人影窜了出来,直挺挺立在他的面前,抬头看着他,眼圈通红。

    “文泽?”

    “二哥,你刚才说……说……”纪文泽年纪到底就那么大,方才听到那话要不是被人拉着早就跑过来质问了。

    眼下说得半句,强忍着眼泪,抬手一抹:“你说姐姐她……没在了?”

    纪文波点了点头,沉重道:“嗯,不在了。”

    纪文泽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二哥,怎么……能这样啊。”

    拐角那边,绿儿捂着嘴,咬着自己的手,身子因为悲伤颤抖起来,眼珠子哗哗的滴落而下。

    她担心她家小姐呢。

    纪文泽哭了一阵,停了下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纪文波没有说话,偏开头看向院子里那株梅花。

    枯枝乱舞。

    云卷云舒云散,人来人往人亡。

    亘古如此。

    说有何用?不说又有何用?

    权且不知,权且安心。

    安慰了纪文泽一会,纪文波先一步而去。

    绿儿从拐角处出来,纪文泽赶紧抹了泪,偏开头去:“今天天气真好。”

    雷声滚滚,乌云从远方席卷而来。

    (本章完)

第40章 叫周镛来见我() 
想必这就是所谓的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绿儿待在不远处,看着纪文泽的专注模样,破涕为笑,这一声仿若仙音,融化了凝结在心上那一块坚冰,纪文泽偏过头去,乍一眼见到那梨花带雨的小丫头,心都颤了起来,相对而望,霎时,连脖颈都红了起来。

    原先刻意营造的形象也在这一瞬间崩盘。纪文泽收了心思,想来认为作为男人要主动一些,于是转身朝绿儿走了过去,学着话本小说里的样子,僵硬的抬手帮绿儿拭去了眼角的泪。

    纪文泽年纪虽然要小一些,心性上也如孩童一般,但个子却要比绿儿高了些。

    眼下这个动作看起来并有些暧昧,更多的或许应该说是温柔得都快要滴出水来。

    绿儿反应过来,脸颊一红,往后连退了好几步,目光涣散,几次想要重新汇集起来都因为不经意的瞥见纪文泽而变得躲躲闪闪。

    女孩子总要比男孩子早明事理一些,或者说在男女之事上,女人天然的要懂得多一些。事实上换在别的人家,绿儿这样的年纪已经许配了人家,家里大人已经教授过一些东西,绿儿就算还没许了人,但苏府里那些帮工的妇人时常拿她们“取笑”,有时小丫头想必因为好奇并也红着脸小声问些,这种氛围内她已经具备了一套极为强大的理论了。

    突然被如此温柔以待,小丫头心思并有些无止境的发散了。难免的一些误会也就渐渐酝酿成了一种更为复杂的东西。

    想必是再次想起先前自家小姐提起的话头,绿儿心思更是变得复杂。偷偷瞄了眼同样显得局促的纪文泽,绿儿撇嘴,吐了吐舌头,说到:“我先走了。”

    这一瞬间想来是被什么东西冲昏了头脑,竟然忘了某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纪文泽看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目光移了回来,落在那只剩下残枝的梅树上,心想好热啊,冬天什么时候来,梅花又何时才开呢。

    很多事情悄无声息的发生着,躲在背后的人不愿被人知道,官府为了控制舆论,并也藏着掖着,但这世上并不缺少包打听,是以很多小道消息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态传播开来。

    王凝坐在茶楼里,听着旁边一群人低声的议论,台上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捋起袖子,一拍惊堂木,啪的一声,众人从万千思绪里被拉了回来,再又哗啦一声,折扇打开,一段好故事就此开始。

    抑扬顿挫,绘声绘色。众人听得拍手叫绝。

    王凝某一刻端起茶碗到了旁边说话的那一桌,桌上坐了三人,看其穿着应该是城里黑白道上牵线之流。

    乍一见王凝过来,大抵有些火气,正要说话,王凝已经开口:“几位说了半天,扰了在下听书了。这杨家将的故事某人可是爱听得很!”

    三人各自一滞,互相望了眼,随即不屑的笑了起来。

    “我三人也爱听这段,不过……”说话人往四下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回王凝身上,“这么多人都不说话,你跳出来说个什么劲。”

    王凝招过远处的伙计,吩咐为他准备一壶好茶之后,这才不紧不慢的看着三人,道:“他们离得远,或者都是聋子……我离得近啊。”

    王凝向来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只是看得久了总能从他的目光里看出一些别样的东西来。

    他这话有些得罪人,因此听到的大多都回头看了过来,几位有些不忿的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后就被旁边的同伴拉住了,然后小声的凑到对方耳边,想必说了些什么。至于更多的那一部分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王凝没有注意到这些,实际上也懒得理会这些人的心思。

    坐在最前排的几位想来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未曾表态,手下的人却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如同几条恶犬,只要主人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出去,从对方身上硬生生咬下几块肉来。

    当先最居中的一位年纪在四十岁左右,方面浓眉,留有浅须,手里盘着两个铁球,乍一看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对于后方发生的事情如若未觉。在他旁边,尚有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年,这个年纪正是喜好玩乐的年纪,对于今日被父亲叫过来这边听书,他心里自是憋屈不得,注意到后面的动静以后,他回过头,却有些兴趣索然。

    台上的老先生自然发现了那一幕,只是……他的目光微不可察的看了看那中年男子,原本低了些的声音再次回到了正常的语调。

    “去去去……小子,打扰我哥仨你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说着狠话,伙计已经沏好了茶过来。

    王凝谢过伙计之后,缓缓为自己倒了茶,热气腾起,茶香溢开。

    “喂,你没听到老子说话吗?”三人中一位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许多道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他倒也不心虚,继而道:“滚吧,今儿个老子心情好,不与你计较。”

    “哈,你不计较,我可是要说道说道的。”

    话音刚落,有人接了话去。

    “谁,不知道你家白爷……”

    “只怕你不敢应我一声爷……”少年轻笑起来,两手叠起搭在椅背上,下巴枕着手背,饶有兴致的说到。

    这话当然不是讽刺,而是实打实的大实话。

    “王教头,过去教他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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