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说道：“你最后一次见黄子伟是什么时候？”
方仲山想了想回答道：“应该是一个月前吧，其实他的治疗早就已经结束了，我们也算是朋友，他有什么心事都会跑我这儿来和我说说，我呢也尽可能开解他，我们之间并不是纯粹意义上的那种医患关系。他的爱人和我也是朋友，之前曾在我的诊所里工作过一段时间。”
庄严原本想问问方仲山怎么认识黄子伟的老婆的，不想方仲山自己就说了出来。
“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庄严又问道。
方仲山想了想：“也没有说什么，不过那天我就觉得他有些心神不宁，喝个咖啡还弄洒在了衣服上。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说没有，我看得出来他在说谎，他是有心事的，但我也没有再细问，每个人都会有心事，这很正常不是吗？况且他现在的身份是我的朋友而不是病人，就算是病人也有他们自己的秘密。”
方仲山说到这儿又是一声叹息：“可是当听到他出事的时候我就有些后悔了，假如当时我多一句嘴，问明白他到底是有什么心事或许就能够帮到他了。”
庄严喝了一口咖啡，望向方仲山：“方哥，你也不必自责，你没有错。不过你有没有留意到他当时的情绪是怎么样的，他有心事就肯定会伴随着某种情绪的。”
庄严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相信方仲山既然能够察觉到黄子伟有心事就一定会留意他的神情，这是一个心理医生的基本素质，即便方仲山并不是专攻微表情和行为心理分析，但察颜观色同样是心理医生的基本功。
方仲山眯缝着眼睛在回想着，大约半分钟以后他才很肯定地说道：“我感觉他像在害怕什么，很是不安。”
“方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果他只是有心事你可以不去深究，可明明知道他惶恐、不安，可是你却不问个明白！”
庄严这话说出口便发现话说得有些重了。
方仲山低下了头：“是啊，所以事后我真的很后悔，当时我正好有一个预约，所以只是随口问了两句，他不愿意说我也就不再问了，等我给预约的病人做完治疗他早就已经走了，我之后给他打过一次电话，电话里他说他已经没事了我也就没有再放在心上。”
第177章 阿彩（）
庄严也知道这件事情怪不到方仲山，对方是对黄子伟实施了催眠。方仲山说过，黄子伟的治疗已经结束了，而且在方仲山看来黄子伟的问题并不严重，而且黄子伟的心态也挺积极乐观的，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想不开要走上绝路的人。
对方是个高手，就算是一个正常人在他的催眠之下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自己的父亲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对不起，我不应该怪你。”想到这儿庄严有些抱歉地说。
方仲山苦笑了一下：“没事，别说你，就是我自己这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如果他真是自己想不开好说明我这个心理医生没当好。”
庄严摆了摆手，他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是来了解情况的，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再说了，人家方仲山也没有什么错。
庄严说道：“方哥，黄子伟在来找你之前有没有去看过别的心理医生？”
方仲山愣了愣，马上就反应过来庄严为什么要这么问，他说道：“应该是没有的，我记得他老婆说过，觉得他有些不对就直接把他带到我这儿来了，之前应该没有找过其他的医生，凭着我对黄子伟的观察，他也的确是第一次就诊。”
庄严皱着眉头，抿着唇。
黄子伟没有和其他的心理医生接触过，那么那个人是凭着什么找到黄子伟的呢？
“方哥，黄子伟在你这儿就诊知道的人多吗？”
方仲山听庄严这么问神情有些不悦，他说道：“小庄，你方哥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人，你不能怀疑我的操守。”
庄严点点头，他并不怀疑方仲山的职业操守，对于方仲山这个人他还是有所了解的。他只是觉得对方选择黄子伟一定不是偶然的，萧震雷也收到了那本书，也就是说方震雷同样接到了死亡通知，之后发生了黄子伟的这件事情，黄子伟是对方利用的一枚棋子，这枚棋子正好是海蓝公司的工程部副经理，偏偏那晚他想要抱着萧震雷一同跳楼，这能是偶然吗？
当然不是偶然。
再说了，对方催眠黄子伟的过程少不得会和黄子伟接触，先是选择，后是接触，如果对方对黄子伟的情况不知情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方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没有半分对你的置疑，我只是觉得对付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找上黄子伟，要知道，控制一个有心理问题的人比控制一个正常人要容易得多，更何况黄子伟还有着那层身份。”
“什么意思？”这下方仲山有些不明白了，因为庄严并没有和他说过那人是想通过黄子伟来杀了萧震雷。
庄严叹了口气：“海蓝公司的工程部副经理，方哥，实话告诉你吧，对方的目标并不是黄子伟，而是海蓝地产的萧总，他不过是人家的一枚棋子罢了。”
方仲山也沉默了，对方肯定是个心理学专家，催眠高手，从庄严所说来看他对黄子伟确实也是有所了解的，否则他不会选择黄子伟，那么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与黄子伟产生了交集？真是从自己这儿吗？
虽说他没有泄露过病人的资料，可是不保准不会从其他的渠道泄露，例如黄子伟的老婆！
他望向庄严：“会不会是他老婆？”
庄严一怔：“你为什么这么说？”
方仲山说道：“他老婆认识的可不只我一个心理医生，她之前就在这一行做护士的，她说我们这一行的护士做起来轻松，而且也干净，不像在普通的医院里伺候那些病人，又脏又恶心。”
方仲山这么一说让庄严对黄子伟妻子的看法有些改变，从黄子伟父亲口中听到的黄子伟的妻子是一个很有爱心，也热爱护士工作的人，也正因为这样她才和黄子伟走到了一起。可方仲山却说她是一个对普通的护理工作很不喜欢的人，这就有些奇怪了，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庄严问方仲山：“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最后她又转向了普通的护士？我可是知道的，要说工资在心理诊所拿的工资并不比在普通医院拿到的工资少。”
方仲山也让庄严给问住了，他说道：“这个我不清楚，当初她辞职的时候我这心里还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我也没有细问，毕竟人各有志吧，人家既然要走，留是留不住的。”
庄严没有再说什么，估计方仲山知道的也并不多。
他有些后悔，刚才应该在黄家多呆一会的，等那个女人回来好好地问问清楚。
“好吧，方哥，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如果你想起了什么随时联系我。”庄严站起身道。
方仲山也不挽留，他算是看出来了，庄严很大程度是在替警方进行调查。
“行，那你就去吧，我手里还有些事情就不留你了。”方仲山也站了起来将庄严送到了门口。
上了出租车，想了想，便让司机把他再送去黄家。
开门的还是那个老头，黄子伟的父亲。
见到门外站着的人竟是庄严时他先是有些吃惊，接着便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庄严看了看屋里，听到厨房里有响动，他问道：“你儿媳妇回来了吗？”
老头没有回答，扭头向里面叫道：“阿彩！”
一个女人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女人大约三十出头，穿着很是朴实，人长得倒也还算漂亮，身材是没得说的。
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t恤，牛仔裤，身上的线条展现了出来。
“这位是庄律师，你和他好好聊聊吧。”
阿彩在围裙上擦了把手，然后看了看屋里，犹豫了一下：“我们上外头说吧。”
庄严点了下头，他也觉得在外面说要好一些，毕竟两个老人在家里，有些事情确实不方便在家里当着老人的面说。
两个下了楼，就在小区里溜着。
“你是律师？”阿彩轻声问道。
庄严微微一笑：“没错，不过我是一名见习律师，距离律师还差一步。”
阿彩并不理睬他，而是继续说道：“好像我们和律师并没有什么交道，说吧，你来做什么的？”
庄严说道：“我想问一些关于黄子伟的事情。”
女人没有说话，紧紧地咬着嘴唇，仿佛是生怕一个没忍住说错了什么。
庄严知道她的心里有抵触：“黄子伟有精神问题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多吗？”
女人摇摇头：“知道这事儿的人并不多，而且我也只是悄悄带着子伟去进行心理辅导，这种事情根本是不足与外人道的。”
第178章 有问题（）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这么说是想问除了方医生你还替他找过别的医生吗？都找过谁？”庄严的一双眼睛紧紧地望着她。
她皱了下眉头：“再没有找过谁了，我在方医生那儿干过，方医生这个人很好，所以找方医生我会觉得踏实些。”
庄严说道：“对了，你当时为什么要离开方医生的诊所？”
阿彩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她说道：“当时就想图个离家近呗，一个小姐妹正好在现在的医院里干，说这边缺人，工资也开得高于是我就过来了。”
“也就是说除了方医生那儿你就没有再在别的地方干过了？”
阿彩点点头：“嗯。”
庄严叹了口气：“其实如果是我就选择留在方医生那儿，又干净，又不用像在其他医院那样伺候人，哪怕就是工资拿得少一点也好。至于离家远，我觉着吧，茶城并不大，近一点远一点也就是多走十几分钟的路而已。”
“庄律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阿彩像是有些激动。
庄严耸了耸肩膀：“没什么意思，只是这么想便这么说了。对了，你去那家医院多久了认识黄子伟的？”
阿彩冷静了下来：“没多久，我去了大概一个星期吧就做了我婆婆的管床护士。”
她说着扭过头来望向庄严：“庄律师，有一点我不是很明白，你是律师，而我们家并没有请律师，至于子伟的事情是警方在查，这件事情到底与你有什么关系？”
庄严眯缝着眼睛：“你不会不知道黄子伟是让人催眠了吧？”
这件事情儿警方已经告诉过黄子伟的家人，也是因为这样黄子伟才会暂时留在警察局的。
“知道，那又怎么了？”阿彩问。
庄严回答道：“我受了警方的受托，希望能够解除黄子伟的催眠状态，你在心理诊所干过，应该很清楚，像黄子伟这样的情况要解除他的催眠状态必须得先知道对方是靠着什么将他催眠的，否则就算是再厉害的心理医生也没有办法做到，所以我得先把情况了解清楚。”
阿彩不说话了，她的目光望着远处，向着走着，速度并不快。
两人就像是在散步，只不过两个人的心里想着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庄严咳了一声：“你在方医生那儿应该也认识了一些其他的医生吧？”
方仲山有一些朋友，而他的朋友大多也是同行，所以庄严这么问也没什么稀奇的。
阿彩点了下头：“是的，认识几个。”
“都有谁？”庄严又问。
他或许是怕阿彩误会，又补了一句：“你也不用全都说出来，你与黄子伟在一起以后，发现黄子伟有郁闷倾向有没有打电话向谁咨询过？”
阿彩的眼睛一亮：“你是说那个催眠子伟的人很可能就是其中的一个吗？”
庄严嘟了嘟嘴：“这个还不好说，不过了解一下总是好的。”
阿彩说道：“我是第一时间给方医生打电话的，可他正在国外度假，说有什么事情等他回国了再说，估计他是觉得问题并不大，事实上后来方医生看了之后也说过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庄严没有打断她，虽然她说的有些啰嗦。
阿彩继续说道：“可那个时候我的心里还是有些膈应，我也不希望子伟真有什么心理问题，我知道心理问题可大可小，如果不重视的话很容易就会变成大事儿，于是我又给另外两个心理医生打过电话咨询，正如你说的那样，他们都是方医生的朋友，全是我在诊所里上班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叫李欢，是省精神病院的医生，另一个叫陶然，茶城中医院精神科的。”
李欢和陶然庄严都不熟悉，毕竟庄严严格来说并不算是业内人士，他虽然也是学心理学的，可他真正的专业却是律师。
他仔细地记下了这两个人的名字，到底那个催眠了黄子伟的人是不是其中之一他不敢妄言。
“他们分别都怎么说？”庄严问道。
阿彩倒也配合：“李欢听我说了子伟的情况之后说子伟或许是工作压力有些大，需要适度的放松，他让我和子伟多交交心，别让子伟什么事都在心里闷着，至于其他的他就没有多说。陶然建议我带子伟到他们医院去，先做一个检查看看，其实他说的检查我都知道，无非就是那些心理测试，我都可以帮子伟做的，所以我就没有再问他什么，一心就等着方医生回来。与其让子伟到那些医院去还不如让方医生帮他治疗，一来诊所里的人不复杂，不像医院，每天总能够见到熟人，这种病说出来也挺尴尬的。”
庄严记下了这两个人的名字和工作单位，这两个人是他下一步准备要调查的对象。
“除了他们呢？”
阿彩很肯定地说：“没有了，我就只给他们打过电话。”说着她苦笑了一下：“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我当一回事，我知道，他们愿意接这个电话还都是看了方医生的面子，我就一小护士而已。”
在小区里绕了一圈，绕回到了阿彩家的楼下，庄严说道：“好了，你回去吧，我就不上去了。”
阿彩只是“嗯”了一声，她并没有虚伪地邀请庄严到家里去吃饭，虽然眼看着就要到了饭点。
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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