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堂内都是李家后辈子弟,七岁到十八岁不等。武堂里没有母亲的呵护,李轩开始受欺负。
一来,李轩的出身本来在李家就是一个笑柄,后辈子弟个个喊李轩野种。再者,李轩无法练武,只要是稍稍活动筋骨,就会全身胀痛,根本不能习武。
出身有病垢,又不能习武,更是被人鄙视瞧不起。
直到今天,有人一掌拍到李轩的脑袋上,断绝了李轩的生机。记忆中,温柔娴淑,逆来顺受的母亲,看到李轩没了生机,顿时煞气迸发。
脱下了衣裙,换上了白衣劲装,放下了针线,拿起了长剑。李轩母亲迈出房门的那一刻,正是李轩占据这具身躯重生的那一刻。
接下来,就是上演了慈母欣喜落泪,李轩迷惑不解的这一幕。
融合记忆,是一件非常耗费心神的活计,李轩很快沉沉的睡了过去。
少妇仔细的为李轩把脉,发现李轩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有些虚弱才沉睡过去。少妇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露出欣慰的笑容。
砰!
风吹门响。
少妇回头看了一眼风中开阖摆晃的房门,眼眸中微微一寒。思量片刻,少妇为李轩盖了盖棉被,随即起身走出房门,捡起了雪地里的凤离剑。
“真当我孤儿寡母好欺负不成!”
少妇提着剑,迎着风雪,就要走出别院。走到别院的大门口,少妇眼睑稍垂,盯着手中的凤离剑沉吟良久。
转身,回房。
少妇放下了寒光乍耀的凤离剑,抓起了青色雕花剑鞘。
嗖……
娇身飞闪,堙没在茫茫风雪中。
灯烛幽昏,火盆木炭轻声燃响。
李轩的身体猛地一抖,弹射般坐起。大口喘着粗气,砰砰的急促心跳,李轩小脸上汗珠像是豆粒滴落。李轩抬手擦拭额头的汗珠,看到自己如今这嫩小的手臂,不由的摇头苦笑。
噩梦,李轩是被噩梦惊醒的。
噩梦中,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浑身是血,追着自己,要自己还给他身体。李轩一个劲的跑,没跑几步,前面便出现了少妇的身影。
少妇剑光森寒,喊着“你不是我儿子,还我儿子身体”,一剑辉耀,李轩被惊醒了。
醒来,李轩来到铜镜前,看着铜镜中这一副陌生的面容。
唇红齿白、润泽的脸颊、晨星般明亮的眸子,浅淡的眉宇,像是那画中的娃娃。李轩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只能苦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
喜悦?兴奋?烦苦?悲伤?
似乎都不是。
李轩叹口气,既来之,则安之。面对铜镜,李轩看着自己的新身体,喃喃道:“李轩啊,既然你已经死过一次,决不能再死一次。被人蔑视的弱者李轩已经死去,你还想再做弱者么?绝不!加油!”
突然间,一股鸡汤的香气飘来。
咕噜咕噜……
闻到鸡汤香气,李轩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李轩不由的舔了舔嘴唇,的确是饿了。
房门打开,少妇端着鸡汤走进来。
看到少妇,李轩急忙低下头。毕竟,占据了人家儿子的身体,难免几分心虚。母子情深,李轩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少妇,却是不敢实话实说,因为李轩要活下去!
若是坦言承认,怕是少妇立即就会放下热腾腾的鸡汤,抓起寒森森的长剑了。
看到李轩坐在铜镜前,少妇急忙放下鸡汤,来到李轩身边,说道:“轩儿,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休息,你的身子还弱。”
少妇语气中带着责备,责备中充斥着浓浓怜爱温情。
少妇是美丽的,风韵万千,不过,李轩心中却是没有任何邪恶的想法。或许是受到原先身体主人记忆的影响,李轩见到少妇,就像是一颗小树扎根到土地的感觉,无比的亲切自然。
李轩虚弱不假,不过,纯粹是饿的虚弱。
喝完鸡汤,身体里暖暖的,也恢复了力气。少妇让李轩躺下休息,李轩却是睡意全无。拍拍胸脯,连蹦带跳的,少妇又是仔细为李轩把脉,终于确信李轩的身体像是一个小牛犊子,没有任何的伤势,没有任何的虚弱。
幸好以前的身躯主人,记忆简单无比,李轩在自己这位新母亲面前,也不至于露出什么马脚被怀疑。
李轩正暗自庆幸,少妇看着李轩,脸色渐渐的变了。
“轩儿,跟我过来。”
少妇脸色变得有些冷,让李轩心中一惊,难道是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李轩低着头,有些惶恐,随着少妇出了房门。
夜空冷寂,风雪潇潇。
李轩不由的打个寒颤,幼小的身躯一抖。少妇看到李轩发抖,眸子里闪过一抹不忍,随即又是强压下心中的不忍,冷声道:“快点,磨蹭什么呢。”
两人走进别院中的另一座房间内。
房间内很空旷,正北方摆设着祭台,祭台上蹲放着一尊香炉,烟气缭绕。香炉后面,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牌位,祖宗牌位。(未完待续。)
104。争锋相对()
李轩的记忆中,每年自己的母亲,都会带着自己来到这间小屋内祭拜的。
记忆中,每到年关,母亲总会带着李轩前来祭拜。平日里,母亲也会带着李轩来,只不过,平日来到这个房间,绝不是什么好事情。
母亲要打人了!
融合了记忆,现在的李轩对这间房子,也是充满了畏惧。
果不然,少妇拿起来祭台上的一根木板,冷声道:“跪下。”
李轩乖乖的跪下,虽然很想反抗,不过,李轩更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跪下了。幼小的身躯稍稍颤抖,李轩低着头,又是忍不住的偷偷看少妇的神色。
“跪好!”少妇冷声道。
少妇叹口气,说道:“李家有祠堂,却是不让你进入拜祭,只因为我怀胎十三个月才生下你……,十三个月啊!”
少妇摇头苦笑道:“你爹爹已经离开九年,你却是不到八岁,别人都说你是野种,都说我是荡妇……,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等到你爹回来的那一天,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大不了滴血验亲便是。李家祠堂不让你进,李家的祖宗你却不能不拜,因为你是李家的子孙,不是野种,祭拜先祖,是李家儿郎应该做的事情,我才布置了这么一个小祠堂,让你每年祭拜,尽了李家子孙的责任。”
“娘……”
李轩不由的抬起头,忍不住的出声喊道。少妇话说到一半,便开始抽噎起来。听到少妇的抽噎,李轩心中隐隐作痛。
不管自己的灵魂是否穿越而来,这具身躯,却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怀胎生下的亲骨肉。
一声娘亲,当得做得!
少妇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情绪,说道:“轩儿,娘亲要告诉你,你是李家的子孙,你就要有李家儿孙的担当!即便是被人误会,不让你进入祠堂,你也要祭拜李家先祖,担当的起你的李家血脉!”
话音一转,少妇盯着李轩,怒道:“你是李家的子孙,更是一个男儿,男儿就要有男儿的担当!告诉我,昨天在武堂内,你是不是下跪求饶了?说!”
李轩身躯一颤,终于明白少妇为什么如此生气了。
昨日,武堂内。
原本身躯的主人李轩,在被别人欺负时,吓得跪地求饶。欺负人,从来不看对方是否求饶的,都是看是否欺负的过瘾,欺负的够劲。
原主人李轩跪地求饶,还是免不了对方的一掌。一掌拍到脑袋上,正巧震绝了生机。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李轩占据了这具身体,对原主人也是既怜悯,又生气,实在是太过懦弱了!
李轩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少妇的话。
少妇眼眸中神色流转,愤怒、怜爱、伤心绝望、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的、甜的、咸的、苦的,一起涌上心头。
“轩儿,你不能习武,没关系,娘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成为武道强者。你不爱读书,没关系,娘没有想要你考状元。轩儿,你要记住,男儿可以不习武,不弄文,可以没权没势,但是不能没有骨气和担当!”
“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儿可以被打倒,却是不能被打败,更不可能跪地求饶!”少妇说道。
男儿就要有男儿的志气!
生而为男,顶天立地,不屈不挠,要有男儿的骨气与担当!
李轩抬起头,沉吟片刻,缓缓道:“我知道了。”
这具身躯的主人李轩怯懦,李轩自己有何常坚强啊!担当、骨气,李轩心中咋念良久。人生一世,可以无权无势,可以清苦平淡,却是不能没有骨气与担当。
“我今天打你,就是要你牢牢记住男儿的志气,记住骨气与担当!”
少妇拿起木板,心中不忍,又是狠下心来,啪啪的抽打了李轩后背三下。李轩小身板一阵痛颤,咬着牙口,没有发出声音。
随即,少妇将李轩带回房间,一边为李轩伤口擦拭药水,一边忍不住的滴落心疼的泪水。
折腾半宿,李轩也困乏了,不知不觉的躺在床上睡着了。
少妇走出房间,轻轻的关上房门,看着漫天潇潇风雪,喃喃道:“风哥,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这么狠心,抛下我跟轩儿……”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
少妇站在风雪中片刻,思量李轩身子还弱,自己又是打了他,心中越发的不忍难受。思前想后,少妇又来到厨房,想要为李轩做些补汤。
吱嘎……
突然间,别院的大门被推开。
迎风踏雪,一个相貌英挺的年轻人走进别院。身着青色锦袍,剑眉星眸,脸颊清瘦,嘴角上挑,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笑意。
少妇听到脚步声,继续煲汤,没有回头。
年轻人来到厨房门口,笑道:“持刀夜杀人,素手亦当厨。不愧是十年前,侠名震兰山的银凤仙子。小五拜见三嫂。”
“哼!”
少妇冷哼一声,冷声道:“你还知道我是你三嫂?轩儿在武堂出事时,你这个五叔在什么地方?你三哥不在,我们这孤儿寡母的,也入不了你飞鸿剑李五侠的眼界了。
李家五把剑。
大剑无锋,二剑无情,三剑峥嵘,四剑幽灵,五剑逍遥。
李轩的父亲,在同辈中排行老三,自小一身傲骨,天资极高,一剑出,笑傲八方群雄,曾经是李家第一剑,被称作峥嵘之剑,李傲风。
李轩的大伯,也是未来李家的家主,李愚宁。李愚宁只是会些粗简的剑法,却是擅长生意谋算,执掌李家所有生意财产。
大晋朝,武风极盛,强者为尊。
李家的家规却是有趣,家主候选人,从来不是以武道修为而论,而是以生意谋算为准。武道强者执掌家族,难免霸道,有失公允。所以,李家的历代家主,都是略通武功,醉心生意谋算,在家族武道强者中维持平衡公允。
李轩的二伯,剑出无情嗜血,早年锋芒太甚,遇到强敌围攻,被人废掉了双手,如今整日自闭在府中,常年不见生人。
李轩的四叔,幽灵剑客李虚云。李虚云一手长剑若幽灵,从未与人正面对敌,也没人知道隐藏在何处,擅长潜伏刺杀,是暗中守护李家的一尊杀神。
李轩的五叔,飞鸿剑李逍遥。李逍遥人如其名,洒脱不羁,一手长剑一壶酒,逍遥行走花前月下。一年里,很少有人能看到李逍遥的身影,倒是天下传满了李逍遥的风流韵事。李家当代家主,李舜水,也就是李轩的嫡亲爷爷,为了李逍遥可是费劲了心思,就是拢不住那一颗浪子风流的心。
李家是大族,枝叶繁茂。
所谓的李家五剑,只是家主嫡系一脉中的强者。另外,一些旁系子弟更是数不胜数,足足数千人的大族!
冷夜如凉水,风雪潇潇。
青袍随风褶皱舞展,李逍遥讪讪一笑,知道自己的三嫂是生自己的气。对于这位三嫂,李逍遥没脾气。想到年,三嫂还不是自己的三嫂,还是那万里兰山中,名震一方的红颜大寇银凤仙子楚冰仪时,还曾经救过李逍遥一命。
既是自己的三嫂,又是救命恩人,李逍遥哪里敢有脾气啊。
“进来吧。”
楚冰仪看了一眼风雪中乖孩子模样的李逍遥说道。
李逍遥赶紧答应一声,跺跺脚震落雪花,走进了厨房。厨房内鸡汤暖气蒸腾,与外面相比,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三嫂,你不要怪我。”
李逍遥说道:“李家人多烂事多,轩儿的事情,我也是一时大意,没有顾及到……”
“哼,我当然不会怪你。大名鼎鼎的李五侠,谁不知道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在外花前月下的快活,只有年关的五天才会回家。李五侠的时间紧,哪里会顾得上我们这孤儿寡母啊。”楚冰仪不满的说道。
李逍遥面露苦色,说道:“三嫂,你这可就冤枉我了。轩儿这孩子天生经脉诡异,不能习武,我这些年还不是在外寻找独臂华神医,希望华神医能为轩儿疏通经脉,让轩儿习武……”
“哼”
楚冰仪面色一寒,冷声道:“你不说华神医还好,提起华神医就让我心寒。听说华神医早年曾经欠下李家一份人情,李家中有一枚神医令。只要拿着神医令,华神医必定医治。李家若真是垂怜轩儿,为何不请出神医令,让华神医为轩儿医治!”
“这个……”
李逍遥无话可说了。
李轩自小不能习武,宁州城百里的所有大夫都是束手无策。只有神龙般的华神医,才有可能医好李轩。只不过,华神医岂是那么好请的,除非拥有神医令。
李家是有一面神医令,只不过,李轩的出身奇特,被众人疑为野种,哪里会肯为了一个野种,使用家中底蕴般存在的神医令啊。
这些话,李逍遥不敢说出口,不过,楚冰仪心中也是明白。
想起李家对自己孤儿寡母的不公,楚冰仪越发觉得委屈心凉,脸色也是越发的冰寒。李逍遥心思活泛,急忙转口,讪笑道:“这个……这个……,三嫂今天真漂亮。”
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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