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我是这么认为的。”
仿佛想要掩饰自己的不安,他端起了手边的茶杯:“或许你认为这是你的私人事务,因此才选择藏着掖着。但是我们都不清楚你的这个能力会不会是什么大麻烦的预兆最好的办法还是报告布莱克馆长,让他联络信得过的人。。。。。。不管是医生还是法术士都好,来为你进行一次系统性的诊察。”
说罢,他将茶杯移向唇边,准备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他立刻察觉到失态将杯子放了回去。事实上,杯子中的茶水早在上一次他重复同样的动作时就已经一滴不剩,而他却根本没有发现。
弗里克说自己出现了“幻视”的症状,能够看到某些奇妙的景色,而且这一能力的作用明显不局限在让他看到它们。他混淆了幻觉与现实的界限,并且成功通过幻觉中才存在的物质影响了现实。
现在频繁出现的幻觉是在这些天里症状持续恶化的结果,因此仅仅只能干涉到位于界限上的个体。那如果进一步再恶化。。。。。。或者说强化下去,苏瓦尔不确定他能不能通过“幻象”影响其他的个体。
弗里克并不在意他的失态,保持着平静的口气说:“向有人脉者寻求帮助,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建议。。。。。。不过我可不希望变成实验动物,被人带到人迹罕至的‘疗养院’以治疗的名义进行奇怪的研究。”
无论苏瓦尔怎么看待这座图书馆中的其他人以及高居上位的布莱克馆长,弗里克也不认为他们是适合交托信任的人。就连和这个似乎在为他担心的后辈谈论那些异变时,他也不会将所有真相全都说出来。
所以弗里克努力试着效仿起周围的所有人,去做那些其他人都会做的事情,并且用尽可以想到的所有方法进行伪装,告诉其他人魔力的异常只是在他身上引发了一些类似偏头疼之类的小症状。
与此同时,他也尝试着去探寻体内那股异常魔力是如何流动的,想要找到控制这逐渐变得越来越强的能力的方法。但结果不尽如人意,他虽然找到了那些不自然魔力的尾巴,却难以确实的抓住它。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魔力就好像有意思的在回避弗里克的搜索,他的探知总是赶不上它们转移的速度。
如果这是某种毒素的话,那么弗里克早就死上一百遍有余了,或许他改庆幸这股魔力不会对**造成伤害。它只是在以极慢的速度改变着弗里克身体里的魔力,甚至还有让它逐渐变强的倾向。
几乎可以说百利而无一害,不像很多魔力强化药剂一样会影响服用者的身体,造成长期不可逆的损害。如果不在乎神智会被这种药剂影响的话,想要在短时间里获取更强的力量那么选择这种药剂或许很不错。
似乎唯一的代价就是会出现幻觉,而且其症状会不可控制的全面侵蚀感知,直到所有的一切都被虚像遮蔽。主观的驱使不能左右脑内的幻觉究竟捕捉什么角度,但它却好像总在试图补全双眼难以观测到的死角。
大概威廉库尔特最初配给这种药剂给他的时候,也完全没有想到弗里克的血液对它们有如此强的催化能力。不只是药剂出现意料之外的效果,就连潜伏在艾瑞克霍思卡体内的诅咒都被它激活了。
库尔特博士交给它的应该就是那种被艾瑞克霍思卡称为“红药液”的药水,那个冒险者当时几乎将它当做了救命稻草。只可惜他不知道那种药剂在混入弗里克的血之后效果完全被改变,最后反倒让他送了命。
在那天之后,弗里克借着空余时间翻遍了每一本炼金术相关的书籍,最后才好不容易在一些偏僻的典籍中翻到了些许相关记录。那些破碎的记录中理所当然没有他想知道的东西,只是略微提到了关于这种药剂的传说。
传说中,红药液是按照某种特定方式进行炼金调和却最终失败后形成的副产物,在调和过程中甚至还要加入许多不同类型的灰烬。换句话说,它的产生完全是可遇不可求的,因为只有失败才可能制造出红药液。
关于它们有非常多的传说,其中最夸张的言论还宣称红药液是书中出现在神话时代典籍中药剂的原材料之一。曾经有很多炼金术师想要稳定的获取红药液,因为作为“失败品”的它们事实上拥有比完成品更强的力量。
且不论传说中的“红药液”与被现代炼金术师们制造出来的复制品是不是同样的存在,出现在记录中的那些药剂除了各自特别的用途以外还有一个明显的共性,便是能够让触媒本身的力量以数十倍乃至数百倍发挥出来。
弗里克的血液本身具备催化效果,而“红药液”更是强化了这一能力,最后才让他原本不值一提的力量得以高度强化。从这个角度来思考,只要抓到了体内流动的那股异常魔力,便能掌控住现在的力量。
可是尽管弗里克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很多次的尝试去控制在自己体内流窜的魔力,然而却没有哪一次有所收获。就像出现在那个冒险者身上的诅咒一样,这些魔力也寄宿在血脉之中,并且在弗里克发现之前就已经流遍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体简直变成了一个**的炼金釜,让那些金红色的药液飞速流淌,并且将原本就装在大釜中的东西高度精炼。如果弗里克放任这一过程完成,他大概就可以准备庆祝自己脱离人类的身份了。
就这样,怀着各种没办法直接说出口的思考,弗里克与苏瓦尔相对无言的坐在坐位上凝视着对方。等待对方先退一步,或者是干脆自己放弃现有的主张,在这条界限上两人却颇有默契的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事实便是如此无趣,无论是谁,他显然都不愿意率先打破这个沉默,于是谈话便无意义的陷入了僵局。休息室里被无言的压力所笼罩,甚至能听到从窗外传来北风从远方树林中呼啸而过的飒飒声。
“塞拉利昂和苏瓦尔,原来你们都在这里啊,那我就省事了。”
不过还有局外人会插手:“塞拉利昂,库尔特博士让我通知你去他那边一趟,他帮你调制好了新的药水。至于苏瓦尔,有好消息告诉你——布莱克馆长说要你去他那里一趟,据说是要你作为这期见习生的代表呢。”
齿轮永远不会这么轻易停止运作。
第七幕 威廉·库尔特的探求(1)()
“啊,塞拉利昂,你来啦。”
当弗里克进入库尔特的研究室时,他正在搅拌着一小口坩埚:“我很高兴你能来这么快,因为这一锅药剂很快就要完成了——你知道的,大部分炼金药剂还是在刚提炼出来的时候效果最好。”
也许是出于调和的特殊要求,他关上了研究室中多余的照明,只是在坩埚旁点亮了几只长长的蜡烛。惨淡的黄褐色烛光与坩埚下翻动的火焰共同投射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庞犹如童话里的老巫师一般诡异。
然而忽略不计他本身的形象和在坩埚中熬煮的药剂,这间研究室里其实到处都能看到现代的气息。法术士当然不是中世纪的苦行僧,他们不会喜欢奇形怪状的雕刻与手稿胜过现代开发出来的精密工具。
而当弗里克走向那张为他准备的木质靠背椅时,毫不惊讶的发现在另一头的书桌上摆满了画有奇怪几何图形的纸张。在这之前库尔特博士显然正在研究它们,那些复杂的方程与公式似乎在阐述着某种复杂的法术理论。
“当代的魔学理论和中古时代巫师们的实验记录。。。。。。这还真是奇怪的搭配。”他看了看桌上的演算记录和书本,对搅拌着药剂的库尔特说,“难道说我的症状已经需要结合上古式法术的祈祷或者草药才能治疗了么?”
除了那一叠描绘着许多公式与方程的纸张以外,库尔特博士的桌子上还摆着十多本平常难得一见的书。除了近代知名魔学专家的学术著作之外,甚至还有记录古式法术的手抄本和某些看起来就很不妙的古怪图书。
如果说前者是因为内容太过高深而少有人阅读,那么后者便是记录了太多“异端邪说”而被排除出现代魔学体系之外。别说普通法术士的书架上不会出现这种东西,恐怕大图书馆也会将它收藏在深处的保存书库之内。
不是说这些古代法术士或者神学家的言论有多少是错误的,而是那些晦涩不明的古式法术很难形成理论。事实上,那些古代的经验技术被限定在小部分秉持着神秘主义的人手中,而他们的理论也不是为了大规模传播准备的。
而在某些阶级分明的文明之中,牺牲部分人的利益来服务上位者也往往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行为。而他们用大量**实验累积出来的经验与技术,虽然不得不承认其实用性,但对于现代文明来说或许过于野蛮。
“其实事情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糟糕,但你的状况确实比较罕见,所以我才考虑借助一下先人的智慧。”
将坩埚下的火焰熄灭,库尔特博士装了一小罐药剂走到弗里克跟前:“就算现代的法术士们说的话里绝大多数都是对的,但古人的部分话语依然还有适当的参考价值。我们是探索未知的人,而不是为创造力和注定失败事业奋斗的人,前人的探索或许走上了弯路,但依然可以稍微照亮我么前进的方向。”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他将手中装满了药剂的罐子递到弗里克的手中,让他趁热喝下。刚提炼完成的药液还带着炽热的温度,在罐子里翻涌的金红色液体里还不时的浮现出弯弯曲曲的花纹。
择校药剂毫无疑问又是经由威廉库尔特提炼出来的红药液,与最初那几管装在试管中的药剂散发着同样的光辉。
弗里克未曾研读过多少关于炼金术的书籍,因此对于这方面的了解也只是偏向于实用技术的方向上。可是这一罐刚提炼出来的红药液光是感受魔力就可以肯定,它们与最初交到他手中的药剂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大量的魔力在这一罐沸腾的药剂中翻滚着,恐怕就算是一个根本没有经过魔力学习的普通人都能看出它是多么的特别。如果将这一罐充满魔力的药剂喝下去,体内的魔力毫无疑问会失去平衡。
大量摄取魔力会导致体内的魔力失去控制产生病变,而口服含有大量魔力的药剂也会产生类似的副作用。草药学中针对不同的症状会准备不同的药剂,这莫非就是传说中将猛毒当做良药使用的治疗手段。
弗里克稍微有些好奇的凑近罐子嗅嗅味道,融入了大量炼金素材后精炼出的气味差点就要让他的鼻子麻痹。以他掌握的炼金术知识显然不能分析出它究竟用了什么素材,更何况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药水。
“我想问你个问题,威廉库尔特博士。”他看向站在身前的法术士,同时将装满红药液的罐子随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如果我查的资料正确,你给我的应该是名为‘红药液’的药水。。。。。。能请你告诉我它的效果么?”
弗里克虽然不认为库尔特博士会有意迫害他,但他还是害怕自己踏上一条危险的路,还对陷阱视而不见。或许魔学理论的前进需要数量不等的牺牲品,但他可不愿意成为这些小白鼠中的一员。
天才的法术士的思想都是难以捉摸的,为了拓展自己的意识场面,他们甚至可以考虑使用那些危险的药物。就算前方道路到处都是陷阱,他还是希望自己在跳下去之前发现陷阱可能存在的地方。
“哦,看来你也下了不少功夫嘛,这一点很值得称赞。”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不过你说得有点不对,所谓的‘红药液’是偶然生成的奇迹,它的力量是如此的,以至于它甚至可以看做是一种万能药。而我做出来的这些只能算是半成品,虽然我已经让它尽可能贴近的真正的红药液,然而这种粗陋的模造品还不至于有传说中那仿佛无所不能的强度。”
威廉库尔特显然很乐意向弗里克解释这些药剂的效果,尤其是他还是这种药剂的使用者之一。然而想要对一个没有系统性掌握炼金术学科知识的人说明它的作用还是太过困难,更何况这种药剂本身就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明清楚。
总而言之,他认为弗里克最好赶快将刚炼成的药剂喝下去,这种新药对他的身体百利而无一害。至少根据他的理论,这种新药能助弗里克一臂之力,让他更快的掌握身体因为魔力异常获得的新能力。
“我知道这药的药性,我确切的知道他对于人类或者动物的影响。”他低沉的话语力包含着某种说服力,“就像所有药都有其相应的危险性,这种药也是如此——而我确切的知道它的危险,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他在过去已经使用过很多次这种药剂了,而且在不同的患者身上也有不错的疗效。虽然不如传说中的红药液那“资料所有疾病,中和所有毒性,就连濒死之人也能救活”的效果,但也能解决很多实际问题。
而其副作用,这种仿照红药液制造而成的液体并没有太过明显的危险性,或者说,它的危险性不在于药剂本身。它不会直接伤害使用者的身体,然而过于强大的治疗作用却有可能让意志不坚定的人过于依赖它。
换句话说,这种仿照的红药液制成的模造品还是太过粗陋,因此会产生一种类似于麻药的效果。某些使用了它的人不止一次的请求库尔特博士为他们调配更多药剂,就算他们已经不再受疾病侵扰了也是如此。
弗里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对方口中说的那种“意志薄弱”的人,然而它确实存在着一定的危险性。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弗里克还是拿起了放在桌上的药剂罐,将金红色的液体一口气送入喉咙里。
顿时,喝下的药剂就发挥了效果,弗里克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平缓的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了起来。一股热力便从流入胃部的药剂中升起,顷刻间便流淌过了四肢,将冬日的寒气从他的身体中排除。
这种感觉其实他很熟悉,因为他在过去已经使用了很多次类似的药剂,每次使用后便伴随着温暖的热度与疲劳感。但唯独这一次的疲惫感是来得如此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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