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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声痛呼从身后传来,姚大炮回头一看,苏娆的肩上已被一道“冰镩”射中,鲜血刚流出来就被冻住,她浑身打颤,口中已喷出寒气,脚下更慢了……
苏娆有些绝望,因为又一只“烈火箭”划空袭来,她再躲闪不开,眼见便要穿心而过……
就在这时,她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开,回头看去,只见姚大炮站在那里,正冲着自己笑,而那只光箭已经穿透了他的肚腹,烈火灼热,伤口处已经烧得焦糊糜烂……
“大、大炮……”苏娆愣在那里。
“走!”姚大炮在狂呼。
几个人中,只有乌拉妥儿身上没伤,她用术法一一拆解着敌人打来的攻袭,但也是手忙脚乱,渐渐不支。
正在他们苦战难解的时候,“轰隆”一声巨响,西面厢房的半间屋子突然塌了下来,随后就见三道人影急窜出去,转眼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空中这才传来,一个声音,“这边……”
“还有帮手?”巴逑舔着嘴唇笑,“其中两个,好像还不简单。”
“四哥,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只要惹了咱们巴家,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巴娇冷冷道。
包围总算打开了缺口,院中的几人便一起朝那边冲,可房上的术法越打越急,眼见又要将众人困住,尤其后面的苏娆魂力涣散,已经跑不动了,回头一看,姚大炮更落在身后,心里一急,大喊,“大炮,快!快呀!”
寒杉想回去救,又见几道光箭急射过来,忙挥刀挡开,总算救了王结巴一命,可却再没机会回头了。
姚大炮满身血污,脚步踉跄,朝苏娆伸出了手,“拉、拉我一把……”
苏娆回身紧紧握住他,那张温热有力的大手满是老茧,蹭得她皮肉生疼,但此刻,女人却不愿放开,刚想拉着他一起超前冲,却猛然感到身子一轻,竟已被男人抛了起来,力道很大,径直飞过了那处缺口……
姚大炮目送着女人脱险,缓缓转过身,脸上一阵轻松的笑,把手探进怀中,摸出了几颗霹雳子,向四外打出去的时候早已被人发现,众术师纷纷调转法杖,二十几道各色光芒齐齐向他打来,霹雳子还未及近便纷纷爆炸,更多的术法光团倾泻而下……
第95章 合心()
术师们对姚大炮的合力围攻,正给了其他人脱险的机会。
远离了术法的禁制,寒杉几人很快恢复如常,只几个呼吸便逃到几十丈之外。
此刻,几个人正站在一处高高的屋顶,回身看去,一颗颗心都往下沉——
姚大炮已被“冰镩”“火箭”射得体无完肤,光箭虽然散化,但留下的那一洞洞巨大的伤口却更显可怖,他跪倒在地,双腿已被术法光团轰得筋肉碎烂,只有一只手臂还是完好的,撑住地面,吃力地抬起头朝远方看去,那处屋顶上的人儿站在月光下,正掩面痛哭,他想挥挥手,发现另外半只胳膊已经不见了,只能直起身,抬起了支撑的手臂,但手还没举起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就从肩上传来,那条胳膊已被齐刷刷地砍断,巴逑站在他身后,把刀扔在一边,兴冲冲地抱起姚大炮的手臂,“哈哈,一物还一物!”
姚大炮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捣在地上,但很快就被人扯着头发拽直了身子,巴合在他身后,用匕首架住他的喉咙,冷笑着看向远处的几人。
苏娆哭得浑身直颤,想要冲回去却被班主拽住,“不成了他走得利落些吧。”女人血泪横流。
“等等——”巴娇突然拦住了巴合,“哥,二哥死得多惨,决不能这么便宜他们……”她阴阴地笑着,走到了姚大炮的身前……
其后发生的一幕苏娆眼中的怒火燃得更汹更烈,乌拉妥儿已看不下去,偷偷地转过了身——
姚大炮肚子上的创口很大,肠子已经外露,巴娇用力一扯,肚肠便一股脑儿的流了出来,她从地上捡起一颗霹雳子,塞进汉子空空的肚腹里,随后,点燃了引信……
巴娇拢起手,朝那边大喊,“喂,听到了吗?我说过,惹了巴家的人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哈哈哈!”
终于,一声轰然巨响掩住了她癫狂般的笑声……
……
寒杉等人循着记找到了僧道躲藏之处,按二人说,他们之前曾在这里养伤疗毒,处地偏僻,不会被人轻易发现。
苏娆一看到僧道,好像疯了似的扑上去,揪住僧人的领子,“刚才你们为什么不出手?!”
无戒和尚咧着嘴,“小友,您听我说,他们人多势众,最低修为也是二阶青袍。且居高临下,早就占据了要位,咱们毫无防备,根本就无法与之一搏啊……”
星落道人也在旁边说,“是啊,而且大家也都看到了,巴家那三个兄妹,一三阶青袍,一个四阶,老大更是突破了五阶,别看老秃儿和贫道修为与之相当,但真打起来,恐怕都近不了他们的身。”
站在墙角的杜识看到女人通红的眼睛,吓得直往后退,“大姐,您、您也别怪我,那些术师压根儿就不会给我施毒的机会……我、我也是靠着二位大师的夹裹,才拣了一条命啊……”
“好了,别胡闹!”班主站出来,皱着眉喝止苏娆,转身又对着僧道深鞠一躬,“二位大师多担待,我们这次能脱险,还全仗二位帮忙冲破包围,不然,此刻怕也是黄泉路上结伴走了……”他这话说得没错,如果不是僧道轰塌半间房屋,又怎么会将合围破开缺口。
苏娆依旧哭泣着,不肯松手,班主沉下脸,“闹够了吧!大师跟我们非亲非故,能帮到这儿,已算恩重如山了!”
苏娆终于放下手,哭着退下去。
星落道人轻轻叹了一声,苦着脸儿对寒杉说,“小友,您之前提的事儿,我们还得再斟酌斟酌,毕竟老命就一条,那巴家……”
无戒和尚打断,“不然小友,您先把这法宝收回去?”他手中捧着那枚“鸽卵”,似乎还有些舍不得递过来。
寒杉摇头,“二位随愿吧,我可以等。”
苏娆冲到班主身前,一伸手,“把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班主愣愣。
“你知道!”苏娆大吼。
班主脸色一变,“你、你还想招惹巴家的人?”
苏娆怒了,“大炮的仇,就不报了么?!”
王结巴在一旁幽幽叹气,“咱们要报的仇多、多了,死人,又不是第一次……”
“你——”苏娆怒瞪过来。
“你在这个行当里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生生死死见得还、还少么?”王结巴撇嘴道,“苏晓怎么死的?还不是你多、多管别人的闲事……”
“结巴,给我闭嘴!”班主喝道。
王结巴却还是不依不饶,冷眼看着苏娆,“你是不是想把、把咱们‘苦忍班’的人,全、全都拼没了,才、才肯罢休——”
“够了!”班主一声怒吼,震得众人耳中“嗡嗡”直响,王结巴“哼”了一声,终于闭上嘴。
苏娆靠着墙,哭成了泪人,身子渐渐软下去,抱着膝盖堆在墙边,双肩剧颤,“大炮的仇,不是闲事……”
这是戏班子自己的争执,僧道两人也不好插嘴,可想就此出去又觉着不妥,尴尬间,也只能打圆场——
“其实,这事儿,也可以从长计议。”无戒说。
“班主不妨听听他人的意见……”星落道。
班主一拍脑门儿,强挤出笑意,对着寒杉说,“小兄弟,您脑子灵,也看看这事儿……”
寒杉回头看了乌拉妥儿一眼,女孩儿显得很紧张,生怕他否决,却见寒杉毫不犹豫地说,“这桩生意,做得。”
乌拉妥儿万分惊喜,一把拉住寒杉的手,但马上意识到失态,又连忙松开,“谢、谢谢你!”
苏娆也站起来,脸色坚毅,“不管别人如何,我跟你去!”
僧道对视一眼,有些勉强,“跟着小友走一遭,倒也无妨,只是我们未必能帮上什么忙,也请小友勿怪……”
杜识发现寒杉的目光射过来,身子就是一激灵,“我、我——嗨!老大,既然我已经认准了你,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刀上火里话下,到时候背地里放放毒……当然,如、如果能靠近他们的话……”他虽自报奋勇,但话里也有一层意思——冲锋陷阵、现身露脸的事儿可别指望我……
第96章 旧仇新恨()
几个人都表明了态度,现在就只剩下了班主和王结巴。
班主偷偷瞄了眼泪痕未干的苏娆,又朝寒杉满脸堆笑,“小兄弟,肯为朋友出头舍命,够义气!老哥儿就服你这样的人,这笔‘生意’,也算上我!”回头瞪了一眼,“结巴?”
王结巴撇撇嘴,长叹一声,“唉!咱这‘苦忍班’怕是要改、改名喽——”
……
一早,寒杉几人乔装易容,又去城主府前打探,但所获的消息却让他们相当失望——巴家一众已连夜出城,此刻,不知道已经投向何处去了。
正当几人焦急无奈的时候,寒杉却发现,乌拉妥儿的脸上竟凝出冷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寒杉心里就是微微一惊——
女孩儿正盯着城主府墙外的那些榜文,其上画的都是各形各貌的人像,但名字是同一个——寒杉。
寒杉警惕起来,却听乌拉妥儿冷笑道,“我有办法找到他们……”
几人这才注意到墙上一张最大的榜文,凑近一些,他们终于看清,寒杉也笑了……
那不是通缉悬赏,只是个告示,说的是:一个月之后,“术师合盟”将举行五年一届的“论术大会”各城各域的术师周知转告,勿误会期……同时,广邀天下热衷术法的有志人士,只要通过评定,便可列入“合盟”一员,奖赐丰厚、修行无忧……
而这次的会址就设在“查县”,协办——巴家……
……
从“欤B城”到“查县”的路不止一个,寒杉几人选了最近的那条,因为他们算准了,无论是步行还是乘马,最快也要二十几日才能赶到,巴家这次承下如此重大一场盛会,三兄妹自然不肯错过,定要快马加鞭地往回赶,如此可以断定这条近路是他们的首选。
当然,寒杉几人也把此路看成三兄妹的“断魂路”——让他们进了“查县”,那就是巴家的地盘,再下手,可就难逾登天了……
几人乔装之后,很轻松地出了城,一路向南不休不歇,三日后,还是没有发现大队车马留下的踪迹。
王结巴有些幸灾乐祸,“看来咱、咱们投错路了,和、和那几个小畜生越来越远……”
乌拉妥儿冷笑着回道,“对于术师来说,隐藏踪迹是最根本的功底。”
“也是——”王结巴嘿笑道,“不然,被、被发现了,那、那就是活靶子……”
“你——”
“结巴!”班主瞪了他一眼,又朝着乌拉妥儿笑,“乌拉姑娘,您也是术师,为何不施个什么法术,也追踪追踪他们呢?”
乌拉妥儿的脸有些发红,“我、我的修为不够……还不能习练高阶术法……”
“可我听说,您那‘石灵杖’可是个仙器,又融进了神力,真要催使出来……”
“嗨!班主,她学艺不、不精,怕是也操控不了吧……”王结巴插嘴道。
乌拉妥儿的脸很烫,确实被王结巴说着了。
杜识转移了女孩儿的尴尬,看着走在最前的寒杉,小声道,“你们说,他这次要杀人,是乌拉?娆姐?还是炮哥?”
无戒和尚道,“都有吧……”
王结巴却说,“也、也可能……只是他、他自己。”
苏娆瞪他,“别把别人都看成和你一样自私自利!”
王结巴又说:“那有什么不好,至少,还、还能保住一条小命儿。”
几人在后面你一言我一语,星落道人却沉闷着不说话,好像心事重重。
无戒捅了捅他,“老秃儿,又想什么呢?”
道人卡了卡眼睛,犹豫半天,终于还是开口了,对着班主问,“你、你们戏班子是不是还有位漂漂亮亮的大姐?”
“诶?”班主一愣。
“就是那样——”道人一阵比划,量出身高肥瘦,乌拉妥儿“噗嗤”乐了,王结巴却黑下脸儿,再不说话了……
又走了五日,路程已经近半,一行人不眠不休疲惫不堪,最要命的是,因小道儿偏僻,沿路也没碰到个村庄客栈,连歇脚儿的地方见不到,身上带的干粮也都吃得差不多了,只能偶尔打只野兔鸟雀充饥。但几个大男人大姑娘都年轻火旺,这点东西可填不了饱,大都提了个瘪肚子,一走起路,腹中的“咕噜”声就和林鸟的鸣叫相映生辉,有雄鸟以为是求偶,就围着王结巴的身前转……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种苦却没落在杜识的身上——那个家伙穿林过山,走一路采一路,不管是奇形怪状的株草,还是品相狰狞的花木,统统往嘴里塞,也不知有毒没毒,反正撑了个圆肚皮,混得五饱六饱。
王结巴后来看得眼馋,也尝了一株,差点没把肠子肚子吐出来,直骂杜识不是人,连牛马都不吃的东西他也能当口粮……
是夜,天上下起了雨,刚开始还绵绵细细好似牛毛,可时至半夜突然转成暴雨,瞬间就给几人淋成了落汤鸡,之后,第一声春雷在头上炸响,震得大山都跟着晃动,几个人是真走不下去了,正叫苦连天时,寒杉发现了不远处的一个山洞,探出没有威胁之后,他们便急急钻了进去,洞中虽然湿冷,但总也算个避雨之处,几人马上瘫倒在地,横七竖八的,个个颓唐疲困、毫无精神。
只有寒杉还站在洞口,像只警惕的雪羚,不断左右张望。
“我说兄弟,还是来歇歇吧——”班主对他苦笑,“就算你是铁打的,也禁不起这份折腾……不养足精神,即便追上了巴家的人,你还哪有力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