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听到最后的结论,安妮立刻就慌了。每次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她就会失去应有的判断力。
想要以人力阻挡历史的变化,或许真是徒劳的这样的消极想法,在妹妹的脑中一闪而过。
邦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驱除了这种无益的联想:“现在,怎么做都可能铸成大错。但,我们还是可以做些事情,来让历史尽量产生更少的变化。”
*** *** ***
“红色紧急警报?!”担任守卫环堡任务的士兵,抬起头来看着南方的天空。巨大的红色十字,数次浮现在天空中,证明并非误射。
“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会有最高等级的警报?”“我们是不是也要进入警戒状态?”
听着士兵的议论,知晓政变内情的警卫队上校队长眉头紧皱,心里七上八下。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莱姆达少将没能镇压下警察总部,居然让他们把警报放了出来?可能对各机要建筑的镇压不算太顺利?”
想到这里,上校决定让预备队也进入守备状态,并严令任何人不许进出环堡。
“立刻传令下去!”他向副官命令道,“让二份队也进入守备状态”
命令才说到一半,从环堡正门的方向突然传来零星的枪声。
警卫队长脸色一变,急忙冲出门去。在环堡大门处,他见到了令他难以置信的景象:正门处的守备队,已经全部丢下了武器。
“你们在做什么!防守、防守啊!”上校声嘶力竭地下着命令,“军人就要服从命令,你们得到的命令应该是死守环堡!”
“你是参与了阴谋的人吧,上校。”一个威严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只要你现在投降,还可以得到宽大处理。”
上校将目光投过去——他见到了两颗耀眼的金星,和一枚醒目的银色十字。
“克拉德洛佩斯!你不应该在这里,你现在应该在驻地”他从腰间抽出手枪,对准了中将。
“不要执迷不悟了。”克拉德洛佩斯嘴唇微颤,手臂轻轻一挥,一道不知道什么魔法飞出,直飞向上校的脑门。
上校只感觉头顶一凉——一根冰柱将他的军帽准确地钉在了后面的墙上。他心中一寒,手中的扳机,竟是怎么都扳不动。
“袭击长官,是三级重罪。政变叛国,是一级重罪。只要你扣下扳机,这罪名就肯定逃不掉了。你的手下们都很明智,没有对长官开火你看着办吧。”
克拉德的分析冷静而理智,上校找不出他的破绽。他手一软,枪也掉在地下。
“说吧,主谋拉德茨戈瓦尔在哪里?”克拉德乘胜追击——要得到最多的情报,就要趁对方心理最脆弱的时候。
“还在主席办公室里。”上校喃喃地道。
克拉德不再搭理他,立刻带了自己的卫队,径直向里面冲去,而将这里留给一同来的军警队处理。一路上,他都走在最前面;当卫兵看到他的肩章一愣的刹那,他就用魔法将他们的武器解除。
主席办公室在环堡最顶层的中央。钢琴声正在响着,克拉德听出那是悲怆奏鸣曲。
“戈瓦尔学长还是那么喜欢弹钢琴啊”当初他解伦尼之围的时候,好像也是12月7日吧——对逝去年华的回忆,在中年人的心中一闪而过。
克拉德推了推门,发觉锁着,就随手用了个魔法,炸开锁的机关。
“戈瓦尔!”
他冲了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钢琴不停地重复响着,演奏着那首悲怆。窗户大开着,窗帘随风飘动,屋里面很冷。桌上摆着的台历翻开着,定格在“悲风之年12月7日”;附注一栏,写着“祝好运”。
“混帐,还是晚了一步啊。”克拉德洛佩斯的手重重地砸在台历上。为了抓获戈瓦尔,他甚至特意推迟了发出警报的时间。
外面又传来几声爆炸声,各军警队的回应信号炮也发射了。他走到窗前,数了数烟花的数量:一共八个军警分局,却只有五发信号弹划过空中。
*** *** ***
半个小时后,议会大楼。
脑满肠肥的议员们纷纷拍着桌子,骚乱打乱了所有的议程。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我们要求你对这个最高级警报做出解释!”
“为何会突然加强警戒?我们要对警察总部今日的行动提出质询!”
望着躁动的议员们,杰米特鲁德尔击了击掌;这试图让人群安静一些的举措没起到任何效果。他有点无奈地走到议会大厅的中央的演讲台上。
“各位请肃静。在约一个小时前,我们失去了与自由军第10师、伦尼卫戍部队及他们的司令官的所有联系。据情报,这些部队是拉德茨戈瓦尔元帅即将发动的政变的班底。半个小时前,我们发布了紧急警报;而现在,警察总部已经和大约三分之一的地区丧失了联系,可以相信是卫戍部队控制了这些地区。这栋议会大楼,肯定是对方的重要目标之一,因此,我建议各位今日提前散会,并在军警队的护送下前往安全的地方。”
石头被丢进了水塘里,波澜立刻在议会中散布开来。
“拉德茨戈瓦尔?!他为何要这么做?有理由吗?”有议员站起来,大声质疑道,“他不是曾经数次拯救过我们的国家吗?”
“当然,我相信戈瓦尔元帅是个爱国者,我也相信他不会在这个自由的国家称帝。不过,各位应该知道十三年前英特雷议会被武力强制解散,又重建紧急内阁的事情吧?究竟为什么,我不知道,但在座诸位中一定有人知道。”鲁德尔总监回答。
“现在的状况如何了?我们这里安全吗?”
鲁德尔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出实情:“东区、西区已经陷入激战,我们失去了和相当多部分的联系。南区还控制在我们手中,我们正在攻击南区敌军的营地。这里虽不能说岌岌可危,但如果受到敌军主力攻击,我们这三百人是抵挡不下来的”
就好像为了给他的话作证一样,枪声和爆炸声零星地在远处响着,并越来越密。听到这枪声,几个大党派的领导人们脸色都有些不好,他们互相看了看,低声交谈着。
“请各位赶紧撤离吧!不要给政变军控制国家大权的机会,哪怕一分钟!”鲁德尔呼吁道。
“那么,敝党的代表们,请响应总监阁下的号召,离开会场。”第三大党联邦党的党魁站起身来大声说,“我们光荣的党不可以屈服于政变军的威胁之下。”
“平等党的诸君,也请离场吧!”平等党的主席也站起身来支持,“请议长阁下宣布散会!”
听着外面的枪声,环视了一周后,议会议长、自由党主席终于站起身来:“那么,我宣布,今天的议程提前结束,散会。各位可以自由离场;但请不要动用国家的武装力量作为个人的护卫。那应该被用在最重要的地方。”
他肃然站起身来,和其他议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门去。有几个议员本来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同样单身向议会大楼外走去。
“不!我们不离开!”一个充满傲气的声音猛然响起,“诸自由省联合议会是国家的最高权力机构,怎么可以被一群政变军人所胁迫呢!国家正义党必将在此坚守到最后一刻,不负人民对我们的期望!即便是被北方人围攻的时候,议会也从未休会过,我们怎么可以现在就放弃呢!”
“可是,政变军很快就会杀过来!”鲁德尔提醒道,“他们距离这里已经很近了,我们可能也不得不撤离。”
“那就让他们来吧!”国家正义党的党魁拍着桌子,站起来大声道,“我们死也不会承认议会和政府会被武力解散!自由决不会因武力而屈服!”
这句话,让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一刹那。接着,随着一片拍桌子的声音,更多的人站起身来。
“我,平等党的莱肯议员,自愿留在这里。”
“自由党的加莫森议员,法忒斯人,誓与议会共存亡。”
望着那一个个站起身来的少壮派议员,鲁德尔也有些被感动了。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警察总监走下演讲台:“那么,我会为各位阻挡住敌人的。诸神保佑自由。”
“诸神保佑自由!”议员们用同样的祝福回应。
*** *** ***
环堡的枪声静了下来,换成了从北城墙方向传来的隆隆炮声。就连沉迷于神秘研究的蕾莎赫尔蒙特,也打开窗户,向着外面看,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半精灵莱纳德也从睡梦中醒来,揉着眼睛,四处张望。
塞菲尔姐妹之间的交谈,则还在大宅内继续。
“这个计划,会不会太冒险了一点?而且,你怎么知道幕后黑手真的有能力干扰克拉德的计划?克拉德洛佩斯的实力,我们也都亲眼见到了。”听完邦妮的建议,安妮提出了疑问。
“确实,这个建议还是有很大可能性会让耐门消失,但可以让这里的历史和我们所知的历史保持吻合。至于最后一点幕后黑手可以调动一名巫妖为他工作。”邦妮解释道,“这仅仅是一个建议,到底是否实行,要看姐姐你的决定。”
建议啊安妮塞菲尔犹豫了。
“揭破幕后黑手,就可以伸张正义。并且,还可以保证你知识的优势。你的所爱,也可能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至于在政变中死去的人他们本来就应该死去的。在你的世界里面,他们早就全都死去了。”一个声音在她耳边低语着。
“但这样,你不就是在政变中煽风点火的人了吗?发动政变的人是罪恶,推动政变的人就不是罪恶了吗?对瑞丝奎拉希雅来说是古人,但对安妮塞菲尔来说,他们都是同时代的人啊!”另一个声音在她耳边低语着。
两种想法,在她的脑海中斗争着。
“利益最大掌握时机,就掌握了一切这也是为了公正和符合历史。”
第一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逐渐压过了第二种。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昂起头来:“就让所有人都把手中的牌亮在台面上吧。”
“明白了,稍等一下。”说着,邦妮走进了厕所;片刻后,半吸血鬼芭璐丝从中走出。
“你这是”安妮惊讶的扬了扬眉毛,试探性地问道,“邦妮?”
“你还没见过的一个掩饰身份。对见习牧师邦妮塞菲尔来说,有些事情是做不了的。”美艳逼人、留着魔法血脉特有的紫红色头发的女子道,“这样,我就可以合理地调动一些人手。我们开始分头行动吧?”
“好的不过,那些人手是谁?”
邦妮将食指竖在自己紫色的嘴唇前,悄声道:“凯兹米斯蒂豪斯一直以为,行动队长芭璐丝是蕾莎派来监视他、你和我自己的。”
安妮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出来:“说真的,你太狡猾了,邦妮不,唯小姐?”
“过奖。”“芭璐丝”沉下脸,“行动队长兼监视官要出发了,你该显得害怕一点才是,塞菲尔小姐。”
第32章 暮色下的四色十字旗(4)()
xiv
面前宽阔的大街燃烧着,不时有零星的交火声传来。
刀剑、长矛和火枪散落在地上,士兵和警察的尸体混杂在一起,血污将蓝色和绿色的制服全都染成了红色。从卫戍军的营地到议会大楼其实并不算太远,但这一路上政变军确实付出了很大代价。
“居然设置了防御阵地该死。”
拉德茨戈瓦尔元帅轻声诅咒着,从一具年轻军警队员的尸体旁迈过;他身边的迪考莱姆达少将对着尸体皱了皱眉头,跟在最高长官的后面。传令兵们来来去去,流水似地向他们通报着政变军各单位的局势。就如同所有的战争一样,情报里永远夹杂着好消息和坏消息。
“长官,去环堡的通讯官并无回应!”
“长官,正面封锁道路的军警队已经被击溃了!”
“第10师已经得到命令,正在直接向这里赶来!”
“和北墙守备部队失去联络!”
“长官,俘虏了警察总监鲁德尔!”
最后这个好消息让戈瓦尔元帅的眼睛稍稍亮了亮。他快步走到腹部受了枪伤的警察总监身边。略显发福的警察总监躺在担架上,由两个同样被俘的警察抬着。见到元帅走来,警察总监抬起右手来,想要打声招呼;但“嗨”的招呼声刚到了嗓子眼,就变成了剧烈的咳嗽声。
“有牧师在吗?”元帅略带怜悯的看了昔日的同僚兼同学一眼,回过头问。
牧师很快就到了。同样穿着蓝色军服的随军牧师将手按在鲁德尔的肩上,握紧自己的圣徽,念了几句拗口的祷文,让白光笼罩伤者的全身。警察总监咳嗽了几声,气色看起来是好了许多。
拉德茨戈瓦尔稍稍俯了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失败者:“恕我直言,这并非你的作风,鲁德尔。我一直以为,你应该是个识时务的人。你真的以为,靠这么几个军警和这么简陋的工事就能挡住我的正规军吗?”
“我从未这么想过。即便是纸上推演、军棋甚至外交游戏,我也都从没能赢过你的——这次我也没幻想能赢你。”警察总监的回答有气无力。
“嗯啊,外交游戏。那时候我们总是一个寝室的人一起玩。你总是躲在盟友的后面,调集一些次要部队辅助盟友的进攻,从不担任盟主这样的麻烦角色。这一次,你为什么会想要扮演一个舍身取义的英雄了?”戈瓦尔的口气略带讽刺。军界的风评普遍认为,杰米特鲁德尔是一个只靠永远不会站错队的好运成为警察总监位置的庸才。
“我从没有说过想舍身取义啊嗯,从议会出来以后,其实也略微有一点这种想法。实际上,我只不过是选择正确的一侧站队而已。”
这个回答让戈瓦尔脸上的自傲立刻冻结。
鲁德尔装作没看到他的表情,继续道:“或许是因为克拉德洛佩斯吧?出于同学情谊提醒你,小心点,这个晚辈很强。”
“我会留意的。不过,要打败我也没这么简单。那自以为是的家伙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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