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日常对话,虽然再难一点的东西他还是不懂。
抬头看看天色,太阳的位置距离正上方还有一段差距,现在的时间大概是十点左右。就采买方面来说白贺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掏出玫欧写的清单看了一眼,白贺叹了口气。原因是有一样食材在这边的市场上找不到。
虽然回去迟了可能会挨骂,但白贺更不想因为没能完成任务而让玫欧失望。
没办法,只好去西区看一看了。
所谓的西区,指的就是德意兹的西部地区,那边属于贫民区,龙蛇混杂,是一个很乱的地方。德意兹内很多见不了光的东西大多都集中在这里。当初伊布就是在西区的集市上买下白贺的。顺带一说,伊布的住宅以及学院都是位于东区。东区即是所谓的富人区,是德意兹的中心,德意兹的城主更是在最繁华的地段有着一间称为城堡也不为过的大房子。
一想到要去西区白贺就开始不禁头疼,他以前跟玫欧去过一次西区,那时候几乎每走个几步就遇到那种一脸不怀好意的人想要打劫或是搭讪。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比起这些白贺更在意玫欧。
算好来回的时间,白贺开始提着菜篮子向西区前进。
如果拿白贺现在的样子跟他刚来这个世界时的样子做个对此的话,那毫无疑问的,跟以前相比他现在的样子已经堕落到没边了。
到达西区其实要不了多少时间。白贺常去的集市本来就位于平民区,从那里进入西区更是只需要几分钟。
两旁原本就不是很繁华的景象在经过某个街道后变得破败,连带着行走在街上的路人的穿着也变得破旧。
当然,这是在拿白贺身上的那件用满好料的女仆装做对此。就像走满富贵人士的街道上突然冒出来一个乞丐会很显眼一样,白贺这种穿着华贵的女仆走在这种地方也很显眼。不,应该说已经超过了显眼的等级,白贺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珍禽异兽一样,谁都要来看他一眼。
尽管感觉很不自在,但白贺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就只是看看而已。
还是快点了事回去吧。
想着这种事情,白贺加快步伐向着记忆中的市场前进。
白贺在路上遇到了不少蹲在小巷内对着他指指点点的人,其中有不少脸是白贺曾经痛扁过的。那些人大概是还记得白贺是谁吧,毕竟在这种地方像他这样的女仆可不多见。虽然依旧让人很不舒服,但白贺的座右铭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对方没主动来找碴的话白贺也就放任他们看。
市场一下子就找到了。那里洋溢着于白贺深深铭刻在记忆中的味道相同的臭味,当初他就是在这里被关在笼子里的。轻易就找到了缺少的那种食材,白贺准备离开。这种地方他实在是不想多呆。
离开的时候他低着头,努力不去看两边。可努力终究化为乌有,白贺还是忍不住看向了右手边的房子。
那里是堆放货物的地方,也是白贺曾经待过的地方。
或许是偶然吧,房子的窗户上探出了一只脑袋。大概是觉得有了铁笼子以后就不需要再多加防护了吧,这种房子的窗户是那种可以推开的玻璃窗户。
一时间,一大一小两双四只眼睛的视线重合。探出头来的是个跟白贺一样有着黑发黑眼的女孩子,年龄大概是12岁左右吧。眼睛滚圆,一看就感觉脑袋很机灵,脸颊消瘦,脸上沾满灰尘。白贺以前在那里待过,所以不难想象女孩至今为止遭受了些什么。
还没等白贺想明白女孩为什么站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
“有奴隶跑啦!”
一声大叫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对视,女孩赶忙推开窗户从里面跳了出来。她的手脚上都没有镣铐,所以行动起来很方便,不过大概是因为饿了很久,女孩的动作踉踉跄跄的。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跟我一样黑发黑眼的人啊。)
女孩从白贺身边跑过的时候,白贺悠闲的想道。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跟他一样黑发黑眼的人,可讽刺的是相遇的地方是在奴隶商人的仓库前。身为那女孩的前辈,白贺可以肯定她跑不了多远。
女孩刚从白贺身边跑过,不远处就有几个体型很壮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追了过来。一边逃,一边追,两队人不久便消失在小巷里。目睹了这一切的人们继续做各自的事情,没人会去在意那个女孩之后会怎样。
不过白贺不一样,既然看到了,那他再怎么说也都是要跟上去看看的。于是白贺循着几人离开的方向追寻而去。
原以为可能要花很久才能找到,可意外的是白贺只在小巷里拐了两下便找到了几人。
“臭****!再跑啊,怎么不跑了?”
女孩被人牢牢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其中一人正左右开弓用力扇着女孩的脸。噗的一声,女孩吐出一口红中带白的血来,竟是被打掉了牙齿。白贺知道这些人并不会太在意下手的轻重,只要打不死就行,奴隶贩子有一种药专治瘀肿,被打到又紫又肿的脸只要敷上这种药过了一晚就能好。但那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被打的地方还是会那么痛。
其中一人注意到了白贺的脚步声,回过头来本想喝骂,可看到白贺的脸后又改成了轻浮的口气,最后看到白贺身上的女仆装后变为恭敬。
“……有什么事吗?”
在德意兹,能给区区女仆穿这么好的衣服的人没有几个。根本不用管眼前这名女仆的主人究竟是谁,因为不管是谁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苦力可以惹得起的。
他的这一句话引起了在场几人的注意,因此几人全都回头朝着白贺看去,包括躺在地上的那名小女孩。
女孩一见这人是刚刚与自己视线重合的人,而且又是黑发黑眼,顿时感到亲切无比,同时燃起了一股希望,似乎白贺会就这样救她脱离苦海。
“……你们……这样,不好。”白贺憋了半天才吐出了这几个词。他知道女孩的眼神中所蕴含的意思,因此这几个词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以吐出。白贺来到这个世界上也已经有了大半年,这种状况下最能够让人快速成熟。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热血上头的少年,有些事情他已经能够看得清了。
就拿这件事来说吧,如果白贺现在在这里硬救下这个女孩,那他势必会跟奴隶贩子结下梁子,很有可能那些奴隶贩子还会找上门来。别忘了他只是个仆人,是寄身于伊布篱下的人,靠着伊布的庇佑他才能继续过像这样安稳的生活。没了伊布的话,别人想要白贺的命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行善这种事,是尚有余力的人才会做的行为。以白贺目前的余力来说,他能做到的仅仅就只是说出这句话而已。
“啊……好的,我们知道了。”这几人回答的时候,白贺能够清楚地从他们眼中看到莫名其妙这几个字。
“喂!起来!别装死!”说着,其中一人将女孩硬是从地上拖起来,推搡着她准备离开。
身影交错的那一刻,白贺从女孩眼中看到的是止不住的绝望和失望。
“那,那个……请问买下她需要多少钱呢?”白贺有些踌躇的再次开口。
几人回过身来,互相看了一眼,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了白贺。
“金币五枚,您要买吗?”
女孩原本因白贺的那一句话眼睛里再次亮起希望,可这无情的价格再次将她的希望碾碎。
五枚金币,换算成银币是大约115枚。这个价格不管是对女孩来说还是对白贺来说都是一个天价。白贺确实是想说如果价格合适的话就买下女孩,可他的预算只有用来采买食材的三枚银币。
“……不,没什么。”白贺干笑两声,任凭几人将女孩带走。
归途的路上,白贺的心里异常灰暗。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女孩夹杂着绝望和失望的眼神。时间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中午,白贺却已经不在意回去时被玫欧骂的事了。
低着头的白贺并没有太在意周遭,所以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一脚踹倒在了地上。
“我去你妈的亚尼哈克杂种!”
篮子里的菜撒了一地。
第二章 奴隶的奴隶叫什么?()
脑袋火辣辣的痛。
当白贺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踹倒在地。大概是摔倒的时候撞到了头吧,比起被踹的肚子,更痛的是受到擦伤的脑袋。
白贺摸了一下脑袋,手上能看到的是混着沙土的红色液体。
抬起头来,白贺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周围。
“哎呦!你看她那眼神,这是不是个傻子啊。等等!这傻子还挺漂亮的啊。”
说出这话的是白贺身前一个穿着华贵的金发男子,此时他正一脸鄙夷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白贺。在他身旁还有三个大概是保镖的壮汉,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的护卫。
(这世上真有这种一脸恶霸相求打脸的人啊……)
被踹倒的白贺不但没有怒气,反倒有些无力。他一直以为那种就差没在脸上写‘打我呀’的人只在里存在,但没想到现在就让他碰上了一个。
白贺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那男子见白贺起身还想再踹,而这一脚被白贺用手按下。
“那边巷子里没人,去那边怎么样?”白贺用拇指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巷。
“哎哟,这小妞还想转移战场!是不是想在巷子里好好侍奉一下大爷我呀?”
大概是因为现在穿着女仆装吧,白贺此时觉得这男人异常恶心。
“好,大爷我就听你这小妞一句!”说完,男子转身走进小巷,留下两名护卫看着白贺不让他逃走。估计这男子的脑袋里已经在意淫他接下来会多爽了吧。
因为只是跌倒,白贺采买的食材几乎没有什么损伤。将食材一一捡回篮子里后,白贺将篮子交给了不远处一个正在看热闹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看白贺向自己走开一愣,接着脸色大变,但等他想跑的时候白贺已经抓住他了。
“帮我拿着,等我出来的时候你最好还在这里。不然你最好先去医生那里预约。”将菜篮交给年轻人的时候,白贺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没等任何回复,白贺在身后跟着两名护卫的情况下走进了小巷。
巷子里很脏,而且很臭。小巷这种地方可以说是整个西区第二臭的地方,因为第一是西区的下水道。过惯了优越生活的大少爷很明显接受不了这种地方,只见他捏着鼻子一脸嫌弃。不过见到白贺进来的时候他还是嘴不饶人的开口了。
“我的天呐,你们看这亚尼哈克的狗杂种有多贱呐,你们看她居然主动诱惑我啊,还是在这种地方!果然亚尼哈克的女人都是表子!哈哈哈!”
男子的笑声响起,三名护卫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四人的笑声回荡在小巷里。
“今天你要是把大爷我侍奉舒服了,我就赏你泡尿喝!哈哈哈!”
大概是根本就没把看起来瘦弱的白贺放在眼里吧,白贺将右脚轻轻提起的时候几人并没有在意。
下一瞬……白贺的裙摆扬起。
一个充满了怒气的回旋踢,白贺的鞋尖扫过正张开嘴大笑着的男子的下巴。从脚尖传来的感觉告诉白贺男子的下巴已经被他一脚踢到脱臼。早在刚刚他便已经注意到了男子并没有什么武技傍身,单纯就只是个普通人。
真正需要注意的人是……
当被踢飞的男子落在地上时,三人才注意到白贺的动作。身前一人,身后两人。三人在一瞬间对视,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慎重。白贺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经上升到了必须三人合力对付的高度。
三人各自亮出武器,向着白贺攻去。
此时三人距离白贺的距离差不多有两米左右,再向前一点便可以成功击杀白贺。
面对这样的三人,白贺迅速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他下半身微蹲,双腿紧咬大地,左手握拳摆在腰侧,右手则是紧紧握住左手的拳头。
这是一个几乎看不出任何有攻击意图的姿势,看到它的三人皆在心中嘲笑,同时眼中预见着接下来的胜利。但其实三人都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动作。
可就在下一瞬,白贺动了。
一道影子闪过,白贺身前那人只觉得眼睛一花,接着就是仿佛脑袋炸裂般的剧痛。白贺的这一拳竟直接将此人的下巴砸碎。在这之后白贺没有停下,他身子向前一扑,堪堪躲过来自身后的两道攻击。
回过身来,白贺再次摆出那个架势,在他白嫩的右拳上,还插着几枚刚刚打落的牙齿。白贺右拳紧握,那几枚嵌在他手上的牙齿就这样被挤出,掉在地上。这场面明显吓住了身后的那两名护卫,看看倒在地上满脸鲜血下巴扭曲同时失去意识的同伴,再看看摆出奇怪姿势的白贺,两人一时之间停了下来。
但白贺可不会给他们时间犹豫,这两人在他眼里可是敌人。再次黑影闪过,白贺的攻击即将命中下一个倒霉鬼。
“我们投降!”
拳头在微微砸中其中一人后堪堪停下,尽管白贺已经收住了大部分的力,可这个倒霉鬼还是被这一击扫到站不稳。这是脑震荡的症状。不过总比被砸碎下巴强。
“对不起,大人!是我们没长眼!我们愿意赔罪!”
剩下的这人会有这种态度不是没有原因的。在已经失去了两名同伴的现在他终于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在哪里见过那个动作。记忆中的那恐怖一闪至今让他心存恐惧,而白贺的动作正好与那一闪重合,两者之间的差别只有白贺没有拿武器而已。如果白贺拿了武器的话,这人相信三人甚至不会有一丁点反抗的余地就会被杀。
“…………”白贺沉默着,本来他已经做好了将四人全部打倒在地的打算。不过现在嘛……算了,反正这人也只是受雇于人而已,放他一马也没什么。
“求求您了,小姐!我家还有老人和妻女需要我养啊,求求您发发慈悲吧!”见白贺沉默,这人竟直接跪下求饶。
“…………我知道了,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