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有胆量,就下马来与我步战一番,使回马枪这种奸诈伎俩算得什么英雄好汉?”
长孙冲咬牙死撑不要紧,可吓坏了柴绍、尤俊达以及房玄龄。
长孙无忌的长子死在武科场,这是什么一个罪过?柴绍与长孙无忌素来不合,要是长孙冲被房遗爱一枪戳死,恐怕长孙无忌在记恨房遗爱之余,也会将杀子之仇的余怒转移到他们这正副主考头上来。
眼见儿子举枪恐吓长孙冲,而这好死不死的长孙冲恰恰一个劲儿的往前凑,房玄龄五内如焚,身为当朝宰辅、一族之长的他,最清楚不过各大氏族明争暗斗的伎俩,如果房遗爱负气杀死长孙冲,恐怕房家面临的不单单只是一个关陇长孙家,而是以长孙家为首的,关陇大大小小全部氏族的敌视与报复!
想到这里,房玄龄动心了,他迫切的想要说明身份,好阻止房遗爱引火烧身。
就在房玄龄、柴绍、尤俊达思忖该不该劝和时,眼见长孙冲一副“老子不认输,你能把老子怎么样”的欠扁模样后,房遗爱冷哼一声,手中点钢枪瞬间丢出,擦着长孙冲的脸颊径直划了过去。
见状,距离二人较远的房玄龄大惊失色,惊骇下一手拿掉头上斗笠,一边大喊道:“爱儿,不可!”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的注意力瞬间从房遗爱和长孙冲身上,转移到了房玄龄头上。
“房房丞相!”
“玄龄兄!”
“义父!”
见到房玄龄的庐山真面目,众人喊什么的都有,总之校场内一片哗然,大家都在想房玄龄是怎样进到武科场来的,毕竟校场大门上可是贴着唐太宗亲手御笔书写的朱漆封条啊!
点钢枪擦着长孙冲的脸颊入地一尺有余,见父亲在旁围观,房遗爱大感惊骇,惴惴不安间翻身下马,遥望父亲拱手问好,却将后背留给了被他连番羞辱,眼下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的长孙冲!
第三百零六章 短戟伤人()
“爹爹怎么来了?”暗自嘀咕一声,房遗爱遥望父亲拱手施礼,“爹爹。”
见房遗爱丢下自己跑去跟房玄龄交谈,生性倔强的长孙冲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望着手无寸铁的房遗爱的背影,长孙冲大吼一声,手中短戟脱手而出,径直朝着一心与父亲交谈的房遗爱掷了过去。
“大哥小心!”
“爱儿小心!”
随着候霸林等人与房玄龄的惊呼一齐响起,房遗爱想要回头却已经为时已晚。
短戟头部有一个类似枪头的尖刃,之后一侧便是月牙形状的戟耳,自觉被辱的长孙冲,愤恨之下全力一掷,早已用上了全身气力,短戟飞速朝着房遗爱飞来,尖刃径直刺进了房遗爱的脊背之中。
“啊!”受到冲击,房遗爱在惯力的作用下向前跑了几步,接着喉头一甜,吐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
奔跑颠簸中,刺进房遗爱脊背中的短戟应声落地,一指长的尖刃有一半带着血渍,房遗爱所穿的白色短打小襟瞬间被鲜血染红,更多的鲜血还在从伤口处不断向外涌出,相比之前长孙冲左肩上的枪伤,房遗爱受到的创伤更重了三分。
将身站在原地,房遗爱直觉四肢酸软,长孙冲这胡乱一击,竟然恰巧打中了他之前与阿史那突鲁交战时,后背所遭受的全力一拳的旧伤上。
旧伤的经络刚刚痊愈,此刻被短戟刺中,瞬间便引发了房遗爱原本将近痊愈的旧伤,新伤旧病一块发力,让这位临阵轻敌的房驸马,再次尝到了做事毛躁轻浮的苦头。
“长孙冲,卑鄙无耻!”
“长孙冲你好歹也是一家少国公,为何如此毒手?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就是,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
众人的叫骂声中,候霸林、尉迟宝林尽都二目圆睁、牙呲欲裂,要不是有罗通拦着,恐怕这哥俩儿早就冲进校场乱拳将长孙冲打死了。
“爱儿!”见房遗爱重伤吐血,房玄龄大步向前,每走一步却被匆忙赶来的柴绍、尤俊达拦住了。
“房丞相,眼下武科场比试还未结束,二位贤侄尽都杀红了眼,丞相贸然进去恐怕会有危险的。”说话间,柴绍目光几经闪烁,显然是自知对不住房玄龄,可武举本是李世民一手操办,哪里能够允许旁人闯入这般儿戏?
身为副主考的尤俊达一旁帮腔,他十分害怕房玄龄心急之下冲进校场,到时万一有半点差池,当朝宰相或死或伤在了武举之中,他和柴绍谁都别想摘干净,“是啊,玄龄兄你先别着急,我看贤侄他倒还有反抗能力。”
见房遗爱转身看向长孙冲,房玄龄这才松了一口气,满是愧疚和自责的说:“都是我害了爱儿啊,要不是我爱儿也不会分心。”
转面看向长孙冲,房遗爱面色凝重至极,眉宇间升起一丝杀意,刹那间,他果然对长孙冲起了杀心。
“冷箭伤人纵然将我打死,你如何面对天下悠悠之口?如何面对长公主?此等手段如此下作,定为天下人所不齿!”
说着,房遗爱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短戟,看着尖刃上属于自己的殷殷血迹,这位房驸马照猫画虎,在将短戟丢向长孙冲的瞬间,奋力运转真气稳住伤口令伤势不至于恶化,转而朝着自己的战马跑了过去。
侧身躲过迎面掷来的短戟,长孙冲眸中嗜杀之色转瞬即逝,将短戟拿在手中,冷笑道:“还想去拿双枪?房俊啊房俊,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你放着秦家霹雳锏不用,偏偏自作聪明那什么白蜡双枪,比臂力?木头棍儿对熟铜杆儿?待会定叫你命丧在我的双短戟下!”
不过长孙冲万没想到,房遗爱半月来已经将定彦平的“龙蛇枪谱”学了大半,眼下单论杀伤力丝毫不弱于秦家霹雳锏,当然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因为双枪是利器,而双锏却更多偏向于钝器。
若是长孙冲知道这层缘故,恐怕他早就提着双戟冲上来了,哪里还肯放任房遗爱去取鞍恚系陌桌案硕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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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房遗爱一双白蜡枪犹如蛟龙出水一般,两点寒芒径直朝着长孙冲的咽喉、心口同时刺了过去。
长孙冲见房遗爱来的凶猛,不由稍感吃惊,他没想到身受重伤的房遗爱,行动还是如此灵敏,转而提起双戟,一上一下拨开了双枪。
步战不比马上交锋,没有了马鞍、马匹的限制,二人动起手来毫无顾忌,一时间双枪双戟上下翻飞,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不要说他们还是积怨已久的情敌了。
交战间,二人尽都使出了压箱底的功夫,见长孙冲双戟耍的沉猛,自知枪法生疏不敌的房遗爱索性用上了秦家锏法,手中双枪一会上挑、一会下劈,或是横扫,或是直刺,双枪和双锏的无规律结合完全由心而发,打的长孙冲一头雾水,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木质的白蜡杆双枪虽然硬度不及熟铜双短戟,但灵活程度却胜出许多,再加上双枪首尾两端全都镶有精钢枪头,所以耍起来无论如何变化,总有一队枪头对准长孙冲,犹如灵蛇一般变化的双枪,让手持以臂力见长的双短戟的长孙冲叫苦不迭,心中更是问候了一遍房遗爱的祖上。
“房俊的枪法好诡谲,一会直刺一会下劈,这哪里是双枪,分明就是霹雳锏,这孙子竟然那枪当锏耍,这不是秦老二的路子!”
几个回合下来,长孙冲渐渐稳下心神,在招架房遗爱双枪的同时,不时还能回上几招,落在下风的局势也渐渐扭转了回来。
用双戟压住房遗爱的双枪后,长孙冲问道:“房俊,你这是什么枪法?”
“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说完,房遗爱抬脚踹在双戟的铜杆儿上,再次举起双枪对着长孙冲刺了过去。
“定彦平的龙蛇双枪!”
“杨林的水火囚龙棒!”
“鱼俱罗的日月开山刀!”
说着,房遗爱手中一双白蜡枪上下翻飞,加上“胡侃”的加成,竟打的长孙冲连连倒退,身上也多出了几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定彦平?杨林?鱼俱罗?开隋九老!”长孙冲自幼习武,如何会不知“开隋九老”的大名,此刻见房遗爱一连说出其中三人的看家武艺,不由信以为真,如果上次在太白山对战一样,原本势均力敌的二人,却被三言两语吓得气势先弱了一半,高下也随之立见分晓。
当然,除去定彦平的龙蛇双枪以外,杨林、鱼俱罗的武艺全都是房遗爱信口胡诌的,眼见长孙冲难以招架,房遗爱对着他的咽喉虚晃一枪,接着双腕转动耍了一个枪花,趁着长孙冲犹豫招架时,抬起左腿,一脚将其踹翻在了地上。
倒地后,长孙冲手中的双短戟一同落地,还没等他来得及挣扎着起身去捡,趁手兵刃便被房遗爱用双枪挑到了一旁。
双枪合并单手所持,一双枪尖儿对准长孙冲的咽喉,房遗爱只觉得心血上涌,强忍着背后的新伤旧病,冷声问道:“你若发誓将我的化名守口如瓶,我倒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房遗爱却早已打定了敲打长孙冲“尾椎大穴”的念头,只要让这位少公爷昏迷几天,等到殿试一过,化名不言即明,他手中的把柄便也没了作用。
可就在房遗爱准备转身,寻找机会去击打长孙冲的尾椎穴时,再次战败羞愤异常的长孙冲接下来的一番话,顿时气得房遗爱双手直抖,心中杀意呈飞速上升,眸中阴鸷光芒一时大放,那里还顾得去收敛隐藏。
“哼,等到今日已过,明日我便去含元殿面见万岁,到时不但你人头落地,房、秦二家三百余口也都要充军流放。”
“到时秦京娘充到娼院,管教你这位名震京华的布衣榜首名声扫地,而我则跟长公主完成大婚,你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丽质的。”
“房俊!功夫再好有什么用?”
“你敢杀我?”
“你敢杀我?”
“你敢杀我!”
三声“你敢杀我”宛若三支冷箭,一次次击碎了房遗爱求全的侥幸,亦或像是三桶火油,终于将房遗爱的滔天怒火激了起来。
第三百零七章 给你机会?不存在的()
含怒看向长孙冲,房遗爱手中一双白蜡枪微微发颤,脖颈处暴起的青筋,仿佛是在宣泄着他内心当中的愤怒一般。
“我不敢杀你?”将白蜡枪左右分开,房遗爱冷哼一声,左手枪尖直逼长孙冲面门,但却哪里还有之前的凛冽之势。
见锋利带血的枪头直奔面门而来,长孙冲心中万分惊恐,但饶是这样,他却不肯露出半点怯懦之色,只得咬牙硬撑,赌房遗爱还存有一丝理智,赌他不敢痛下杀手。
果然,枪头在距离长孙冲面门不足半指处,房遗爱手腕一转,犹如灵蛇一般的短枪,转而泛起一道枪花,接着被房遗爱收了回去。
见房遗爱收枪,背后早已被汗水浸湿的长孙冲长舒一口气,惴惴不安的内心,再次变得毫无忌惮起来。
“怎么收枪了?我的房驸马、何榜首!”说着,长孙冲双手撑地缓缓站起,白了一眼左肩处的血渍后,吐了一口唾沫恨声道:“你怕杀了我会引来关陇氏族的围攻?你们房家纵然如何昌盛,能抵挡得住关陇之地上百个大小家族的围攻?就算加上你外公卢家、岳父秦家,恐怕也不够看的!”
紧攥枪杆,房遗爱的愤怒已经被克制了下来,长孙冲说的没错,纵然房玄龄贵为当朝宰辅,纵然房氏家族根深叶茂,但如何能跟关陇之地所有豪门对抗?更不要说长孙冲的姑母还是当朝国母,房俊的背后靠山,若是真将长孙冲这位嫡长子一枪杀死,恐怕长孙皇后也会被震怒吧?
嘴角泛起一丝弧度,见房遗爱面带疑虑,长孙冲冷笑道:“房俊,识时务的话就快些认输,这样我可以考虑”
长孙冲的话,让房遗爱再次升起了一丝求全的侥幸,意识到关陇豪族能量的他,迫切的问道:“考虑什么?”
“可以考虑在你死后,将秦京娘收做妾室。”目光流盼,长孙冲脸上尽是讥讽、戏谑之色,“这可是看在布衣榜首的面子上哦,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此言一出,房遗爱心头升起的侥幸瞬间破碎,眼望长孙冲,眸中满是阴鸷骇人的杀意,“你这是在可怜我?”
说着,房遗爱丢出一根短枪,冷声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再输了,别说我手下无情!”
眸子满是疑惑的打量房遗爱,见双短戟被房遗爱挑到了数米开外,长孙冲暗骂一声,他知道这是夺得武状元的唯一机会,而这个机会确实房遗爱“施舍”给他的。
长孙家族的脸面、李丽质的美貌、武状元的荣耀、皇家驸马的背景,一桩一桩令长孙冲急切渴望赢得这场比试,眼望被房遗爱丢在自己脚下的短枪,这位平时傲气凌人的少公爷,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尊严,迅速蹲身张开手掌,径直朝着地上的短枪抓了过去。
眼见短枪近在咫尺,长孙冲嘴角露出了一丝得逞的微笑,只要拿到短枪设法与房遗爱缠斗几个回合,到时将双戟拿在手中,凭房遗爱背后的伤势,想与他再较高下也并非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刹那间,长孙冲已经将所有细节完全想好,可就在他即将抓住白蜡枪的瞬间,原本横在地上的短枪突然飞起,扬起的尘土弄得长孙冲双目眼泪直流,对于突然“飞”起的短枪更是满头雾水。
揉过眼睛后,长孙冲睁开二目面带疑惑的仔细打量,却见之前从地上“飞”起的双枪,此刻竟然回到了房遗爱手中。
看着面带冷笑的房遗爱,长孙冲气得破口大骂,“奸贼!你将短枪挑起来做什么?你不是说要给我一次机会吗?”
刚刚就在长孙冲即将抓到短枪的瞬间,房遗爱突然回想起了所看过的兵书战策,联想到适才长孙冲暗箭伤人的卑鄙行径,这位一向毛包的房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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