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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真的密不透风么?
如果和外界没有空气交换的话,自己早就憋死了。
这屋子里好像有风,没错,这屋子里应该有通风口。
陈思琪抬头看着天花板,风貌似是从头顶吹来的。
屋顶应该有缝隙,只是在灯光的作用下不那么容易察觉。
陈思琪把身体融入到空气中,慢慢飞上了屋顶。
顶棚上果真有一些通气孔,尽管很小,但却给了陈思琪一丝希望。她试着彻底让身体融入到空气中,顺着通气孔钻出去,可是她失败了。
通气孔的面积太小,风压太强,风速太快,她钻不过去。
想要降低风压,必须要扩大通气孔的面积。
陈思琪从械具盒里拿出了一只镊子,镊子的边缘很薄,可以作刮削的工具。
陈思琪重新回到了屋顶,用镊子在通气孔周围用力的刮磨,大概刮了一个钟头,小孔的面积被扩大了三分之一,陈思琪再次尝试钻进排气孔,又被强大的风压给吹了回来。
看来至少要把小孔的面积扩大一倍才能钻出去。可是屋顶的材质非常硬,镊子已经变形了,必须找一个更趁手的工具。
什么工具呢?没办法了,只能把床拆了。
陈思琪从病床上扯下一根钢管,正准备继续扩充排气孔,突然发现房间的门开了,格蕾丝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陈思琪小姐,这里的每样东西造价都很高,请立刻停止你的破坏行为,已损坏的东西你必须要赔偿……”
没等格蕾丝说完,陈思琪立刻撞开她,冲到了门口,门外是一条走廊,走廊同样没有窗户,陈思琪闻到了结界的味道,和房间里的一模一样,穿墙是不可能了,只能沿着走廊一直跑,格蕾丝以惊人的速度从后面追了上来,走廊比想象中的要长很多,陈思琪越跑脚越软,感觉整个身体的平衡都出了问题。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拐角,拐角过后又是漫长的走廊,陈思琪沿着走廊一直狂奔,感觉自己一直在绕圈子,而格蕾丝似乎越来越近,但又总和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像这样狂奔了半个小时,陈思琪意识到不能再继续跑下去了,因为她知道这样没有出路,而且她也没有可能跑赢一个机器人。
除了这条走廊,两边还有门,这些门长得一模一样,陈思琪一边跑一边推门,她相信总能推开其中的一扇。
她成功了,再经历了几十次尝试之后,真的有一扇门被推开了。
更让陈思琪激动的是,里边不是病房,不是办公室,也不是工具间,而是楼梯,在那一瞬间,陈思琪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我建议你……不要去那里,”格蕾丝也停下了脚步,剧烈的喘息声证明她并不是一个机器人,“那里,不是你想去的地方。”
“是么?你知道我想去什么地方么?”陈思琪一笑立刻冲进了门里,格蕾丝随即追了过来,在她追到门口的一刹那,陈思琪用力的把门关上了,重重的撞击声让陈思琪倍感欣慰。
陈思琪飞快的冲上了楼梯,十几分钟之后,她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这个楼梯貌似没有尽头。
爬楼的体力消耗远远大于在走廊里奔跑,陈思琪觉得自己的胸腔快要爆炸了,双腿跟挂了一对哑铃一样,每挪动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酸苦和疼痛。
最要命的还是眩晕,陈思琪感觉到一阵阵炸裂般的头痛,随之而来的是胃部的绞痛和剧烈的呕吐感。
真的到极限了,真的坚持不住了,可格蕾丝的脚步声就在耳边,她就快追上来了。
干脆和她打一架算了,把她放倒在这里,自己也不用跑得这么辛苦。
不行,她对这里环境十分熟悉,在这样的环境下和她交手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就像阿来说的,她不能算是坏人,自己没有伤害她的理由。
陈思琪咬着牙继续爬楼梯,晕眩和疲惫交织在一起,似乎让她产生了一些幻觉,她感觉眼前有一道光正在迫近,而且还能听到一些风声和水声。
这好像不是幻觉,前方貌似真的有一道光,腿上的酸痛消失了,头上的眩晕也缓解了,陈思琪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沿着楼梯疯狂的奔跑,那道光越来越近,陈思琪看到了那道光后面有一扇半掩着的门,她张开手臂,带着灿烂的笑容,像奥运冠军一样冲出了门外,前方是一片空地,清凉的风打在了脸颊上,虽然没有鲜花和掌声,但这并不影响陈思琪激动的心情,她感觉好像无穷的动力,她感觉自己的脚步永远都不会停止,直到她跑到了尽头,没错,这次真的跑到了尽头。
前方没路了,只剩一排栏杆,栏杆前方是一片大雾,栏杆下面一片漆黑,似乎还有隐约的波光。
波光?为什么会有波光?
陈思琪看了看脚下,貌似脚下踩得是一片铁板,再看看眼前的栏杆,再想想那奇妙的眩晕感,陈思琪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这里难道是……
“这是一艘船,”格蕾丝站在身后道,“你现在正在大海上。”
“大海……”
鼻子里的咸味和耳畔的波涛声似乎证明了格蕾丝的说法。
“我说过,这并不是你想要去的地方,”格蕾丝道,“现在跟我回去吧,你该量体温了,我会帮你重新绑好绷带。”
一听到绷带两个字,陈思琪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手扶着栏杆,指着格蕾丝道:“你别过来!”
“你想干什么?”
陈思琪一脚跨出栏杆之外,道:“你说呢?”
格蕾丝的表情依旧僵硬,似乎陈思琪的举动没有对她构成任何威胁。
“我劝你考虑清楚,”格蕾丝道,“这里是远海,最近的陆地距离这里有三百海里,目前的海水温度大概在四度左右,泡在水里一个小时就有可能把你冻死。”
“你是在恐吓我么?”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跟我回去吧,你的治疗还没有结束。”
说着,格蕾丝慢慢走了过来,陈思琪看了看下面漆黑的海水,又看了看格蕾丝,咬了咬牙,闭着眼睛跳了下去。
“固执的女人,”格蕾丝摇摇头道,“活该你吃了那么多苦。”
第308章 第四十日 北海 10()
一 这次格蕾丝没有说谎,海水真的很冷,在海里游了一个小时,陈思琪感觉自己快要被冻死了。
海面上除了大雾什么都看不到,海水里甚至连个水母都没有,陈思琪不知道三百海里是什么概念,也不知道最近的陆地在哪个方向,她试着去感知海水的记忆,可这片海水非常纯净,没有任何可追踪的痕迹。
陈思琪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冰冷的海水里漫无目的的挣扎,直到身体失去知觉,直到意识渐渐模糊,陈思琪觉得是时候该放弃了。
让陈思琪说出放弃两个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这片海水偏偏有这种魔力,它让陈思琪找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
想想看,自己为了什么而活着呢?为了事业?为了理想?那些早都成了泡影。
为了亲人?为了朋友?细细数来,所谓的亲人和朋友也只有一个曲柔而已。现在有臭保安在保护她,貌似也不再需要自己了。
再想想这几天噩梦般的经历,几乎每一天都有人在为自己死去,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战斗依旧没能解决问题。只要自己活着,貌似就永远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方法,那为什么不干脆就这样静静的死去呢?
其实这并不痛苦,只需要让全身放松下来,让身体每一部分都融入到海水之中。其实海水也并不是那么的冷,也许这里注定就是自己的归宿,让海洋成为自己的墓地,这本来就是很多人的梦想。
陈思琪长出了一口气,慢慢的让身体融入到海水之中,所有的痛苦与烦恼都在慢慢的远去,就在陈思琪将要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耳畔。
“这是什么地方!冻死我了!”
“阿卡,是你么?”
“废话,不是我是谁?”阿卡道,“你跑到哪里来了?这是……天呐,这是北海!”
“北海?北方的海么?”陈思琪微微笑道,“好美的名字。”
“好美?美个屁呀!”阿卡道,“你在干什么?你不在船上呆着,跑到海里干什么?”
“我不想呆在船上,”陈思琪缓缓道,“我不想再连累其他人。”
“去你的吧!”阿卡怒道,“我真他么受够了你这些荒唐的想法,每一次你有这种荒唐的想法,就会有更多的人被你害死,这次连我都要被你害死了!”
“我真的不想……现在也不会了……”
“什么叫不会了?”
“我就快死了,这样……挺好!”
“好个屁!”阿卡喊道,“要死你自己死!干嘛要连累我!”
“抱歉,我不知道你还在……”
“我当然在,我他么还能去哪啊?”
“我以为……”
“为了给你修补身体,我他么拼上了老命,你就这么对我!”阿卡喊道,“赶紧做一个结界,先从海水里出来。”
“可是我觉得……”
“没有你觉得!”
“可是我真的想……”
“呜啊!”
阿卡发出了地狱般的咆哮声,在第一次遇到阿卡的时候,陈思琪在地下室里听到过类似的声音,但这一次远比那个时候要来的可怕。在咆哮声中,陈思琪感觉自己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她听到了碰撞声,看到了巨大的火焰和爆炸,看到了无数丑陋而狰狞的生物互相撕咬,咆哮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陈思琪的呼吸不断加速,直到她忍无可忍,捂着耳朵喊道:“别再叫了,我好怕!”
“你还知道怕!”阿卡停止了咆哮,“知道怕就好,现在马上做一个结界。”
陈思琪再次感觉到了海水的冰冷刺骨,是该做一个结界,不能就这样冻死。
做一个结界对她来说并不难,可是她的双手却完全使不出一点力量,接连失败了几次,陈思琪又想放弃了,阿卡再次发出了咆哮,在恐惧的驱使下,陈思琪终于做出了半个结界,像一只小船,载着她飘在了海面上。
离开了海水之后,陈思琪清醒了许多,她仔细观察着四周,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欲望。
“现,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阿卡道,“你不是想死么?就在这等死吧!”
“我,我,其实不想……我不知道为什么会……”
“行了,别说了,”阿卡道,“这就是北海的力量。”
“北海……这里是那个度假胜地么?”
“这里不是度假胜地,”阿卡道,“这里是北方的海,在空间上的绝对北方,这里的海水拥有一种魔力,会夺走生命的力量和生存的欲望。”
“怎,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阿卡叹道,“我也想知道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你在船上呆的好好的,怎么可能就突然跑到海里去了?”
“那艘船上的人很奇怪,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企图。”
“能有什么企图?”阿卡道,“你被祝融打成了废人,如果不是他们救你,你的脑袋早挂在火云阁里当装饰品了。”
“我,我知道……可,可是……到底是谁救了我?”
“他的身份我也说不清楚,总之不是个简单的人物,”阿卡道,“能在北海生存的都不是普通人,能从祝融手里把你救下来的就更不是普通角色。”
“那……”陈思琪看了看四面的海水和大雾,低声道,“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等着,没其他的办法,”阿卡道,“如果那个人对你的偏执和愚蠢有足够的预期,他一定会找人来救你。”
听着阿卡的嘲弄与讽刺,陈思琪心里很不是滋味,可也想不到一句反驳的话。尽管离开了海水,可海风也冷的刺骨,陈思琪抱紧肩膀不住的发抖,整个思绪也在寒冷之中慢慢清晰了起来。
阿卡说的对,自己太偏执了,病人就该躺在床上,骨折了就该绑上石膏,李伏没有做错什么,格蕾丝也没有做错什么,对他们的揣测和怀疑都是毫无根据的。
他们还会来救自己么?如果他们不来,那么自己真的会冻死或者饿死么?
“别多想了,”阿卡道,“他们会来的,好像……他们已经来了。”
一阵马达声传入了耳畔,一艘快艇慢慢出现在了视线中。
“陈思琪小姐,感觉好么?”依旧是那个僵硬机械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却如此温暖。
“如果不介意的话,”格蕾丝道,“请把你的手给我。”
快艇行驶了十几分钟,很快回到了轮船附近,借着快艇上的灯光,陈思琪才发现这艘轮船竟然如此巨大,视线所及只能看到船头,船身则在浓浓的大雾之中一直延伸下去。
等上了甲板,陈思琪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柳明、恬怡、樱琉、张宣,他们都躺在床上昏睡着。陈思琪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但她知道他们曾经为自己拼死战斗。
“陈思琪小姐,欢迎你回来,”格蕾丝道,“由于刚才的一些不愉快的经历,我想有些事情有必要和你说明一下。第一,我不仅是一名护士,同时也是这艘船的船长,我接到上级的命令,负责保护你的安全,并照顾你的生活,但是其他人的生死,与我无关。”
格蕾丝指了指南方四宿道:“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会把他们四个一起送到海里去,这片海水的威力,我想你已经知道了,以他们的身体情况,绝对撑不过十分钟,你听清楚了么?”
陈思琪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第二,从你的身体情况来判断,的确不需要继续绑石膏绷带了,但是我必须要控制你的活动范围,从今天开始,我每天可以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到甲板上来活动,其他的时间,你不可以离开房间一步,听清楚了么?”
陈思琪再次点了点头。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样子,格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