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栩的状况依然如故,看不到明显的呼吸,也没看到其他恢复的征兆。
李伏神情凝重,不住的摇头,奎浪上前扯住了他的衣领,怒道:“我他么不是跟你说了么?有话说!有屁放!现在该怎么办?赶紧他么说……”
陈思琪听不到他们的争吵,她呆呆的看着武栩,突然觉得整个世界一片寂静。
这个男人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他苍白的脸上似乎带着特别的笑容,那笑容意味着道别,他正在慢慢离开自己的视线。
“臭保安,你怎么能这样呢?”陈思琪低声道,“我拼了命救你,你都没说声谢谢,你就这么没礼貌么?你就这么没教养么?你就这么……”
腰下传来了一阵触碰感,似乎还带着一点声音。
尽管声音不那么清脆,可那只手还是准确的落在了熟悉的位置上。
武栩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带着猥琐的笑容看着陈思琪。
陈思琪轻轻地拍了拍武栩的脸颊,笑道:“死性不改,别以为你生病了就不用埋单。”
泪水从脸颊缓缓滑落,像生命之泉一般,似乎让武栩恢复了不少生气。毕程激动的冲到武栩身前,连哭带喊道:“大哥!大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大哥!你看看我大哥!你吓死我了……你说句话呀……你真他么吓死我了……”
李伏上前拉住毕程道:“你轻着点,他还不能说话,怎么说也得恢复几天。”
“你他么扯什么淡呢?这是我们大哥!我们大哥是什么身份?他都醒了,怎么还不能说话!”
“行了,别他么添乱了!”奎浪把毕程拉到了一边,回身对李伏道,“我是个粗人,刚才说话有什么欠妥的地方,您多包涵,您救了我们大哥,这份恩情……”
“停,打住!”李伏摆摆手道,“别说谢谢,你千万别跟我说谢谢,这两个字成本太高,该给我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你要说谢,找她说去吧。”
李伏指了指陈思琪,奎浪拉过毕程,对陈思琪道:“之前我们哥俩得罪过你,我们大哥也和你……”
“行了,别再说了,”陈思琪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在帮我,我……真的知道……”
“刚才我们说的那些话……”
“都过去了,别提了……”
“不能不提,”奎浪道,“虽然不敢说一言九鼎,可我们兄弟吐口唾沫是个钉,就像程子刚才说的,我们哥俩这条命,就交给你了,是杀是剐,是煎是炸,全听你吩咐。”
说完奎浪跪在了地上,毕程也跟着跪在了旁边。陈思琪一惊,赶紧躲在一旁道:“你,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我没想把你们怎么样,我,我来这是为了……”
毕程道:“我知道你是来找女帝的,可女帝她真的不在我们这。”
奎浪道:“不过你不用担心,给我们哥俩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肯定把女帝好模好样的带到你眼前。”
“可是……曲柔临走之前给我留了字条,她应该就在你们这……”陈思琪把字条交给了奎浪,奎浪仔细看了看道:“这字迹不是在紧急情况下写出来的,我敢断定女帝并没处在危险之中。”
毕程道:“既然情况并不危险,你就放一百个心,等我们哥俩消息。”
陈思琪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两个人的建议。她走到武栩身边,低声道:“臭家伙,把伤养好,等你好了我再找你算账。”武栩冲她眨了眨眼睛,她第一次觉得他的脸那么可爱,那么亲切。
临行之时,奎浪千叮咛万嘱咐,叫陈思琪千万别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陈思琪答应了。
陈思琪走后,李伏拿了报酬也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毕程和奎浪,本来两个人打算轮流照顾武栩,却听武栩说道:“你们累了一天一夜了,都回去歇着吧。”
二人一惊,毕程道:“大哥,你能说话了!”
“我当然能说话,该清理的东西都清理掉了,我明天就能走路,后天就能上战场,你们信不信?”
“信!”两个人异口同声,激动的点着头。
“去!把女帝给我叫过来!”
毕程一怔,看了看奎浪,奎浪舔舔嘴唇道:“大哥……你都知道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武栩道,“你们两个胆子变大了,现在有事还敢瞒着我!”
“我,我们不敢,”奎浪道,“是,是女帝她嘱咐我们……”
“行了,别废话了,叫她过来!”
“不用叫,我自己来了,”曲柔推开房门走了进来,“都他么这德行了,脾气还这么大!”
第389章 第五十五日 恶战再起 01()
“主君。”徐子明站在祝融身前,恭敬地施了一礼。
“徐将军,战事刚刚完结,又让你监视各地动向,委实辛苦你了。”祝融对着镜子,慵懒的打理着妆容。
徐子明道:“此乃武人本分,主君不必挂怀。”
“沈宇峰那边有什么动静?”祝融轻轻往脸上涂了些胭脂。
“修建住所,安置灾民,未见其他举动。”
“说是安置灾民,倒不如说是收拢人心,隐姓埋名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是一样的虚伪。”祝融轻叹一声,又问道,“共工那边呢?”
“也是一些修修补补的事情,他给了朱雀不少援助,据说两方有意结盟。”
“真他么是笑话,朱雀竟然能和水族结盟,”祝融冷笑一声道,“那妮子是不是也忙着修修补补?”
“倒也差不多,”徐子明道,“南方七宿回来了,农事、运输、治安都有了不少起色。”
“算她走运,”祝融道,“南方七宿战力不济,治理水土都是好手。”
“她昨天去了盘古大厦。”
祝融一怔,转而拿起一串项链试了试。
“她去做什么?”
“据细作所说,女帝失踪了,她去盘古大厦要人,还和娄坪发生了一些冲突。”
“真他么荒唐,盘古大厦也不是她家后院,武栩就由着她这么撒野?”
“她去了武神的房间,直到深夜才离开,细作没有见到女帝,目前也没有得到女帝的下落。”
“直到深夜?她他么是去找人吗?”祝融把项链摔在了一旁,显然这番话刺痛了她。
静默良久,祝融又问:“有雨秋的消息么?”
徐子明道:“前天,冯冢宰被武神审问了整整一天,从昨天早上起,细作没再见过她。”
“没再见过?这么说,武栩又食言了,”祝融重新换上了一条项链,转身对徐子明道,“带上几个人手,跟我去盘古大厦要人!”
……
毕程伸了个懒腰,带着惺忪的睡眼走到了大厦门前,娄坪正蹲在门口抽烟,神色也十分疲惫。毕程也点了一支烟,蹲在娄坪旁边道:“歇着去吧,我替你盯一会。”
“别了,”娄坪道,“你这两天也没怎么合眼,再说大哥那边也离不开你。”
“大哥那边有奎浪呢,让你歇着你就歇着去吧。”
“你甭管我了,我睡不着,”娄坪道,“昨天混进来了俩人,我这心里现在还觉得不踏实。”
“我当什么事呢,”毕程笑道,“这不怪你,是我有意安排的。”
“有意安排?”娄坪皱眉道,“不是你什么意思?成心他么坑我?”
“我可没敢坑你啊,”毕程道,“这都是为了大哥。”
“到底什么情况啊,你他么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
“这实话我还真不能说,”毕程道,“你就把心揣肚子里,咱们兄弟尽心竭力,没半点马虎,打今起,别说是人,就是个耗子也跑不进来。”
“别他么打马虎眼,到底怎么回事?”
“这事我真不能跟你细说,”毕程道,“不是我不想说,是大哥不让说。”
“扯他么什么淡,大哥有什么事非得瞒着我?”
“你看你这人,大哥不可能每件事都让我们知道,”毕程道,“水族那边的事,你不也瞒着我么?”
“他……水族……”娄坪顿了顿,转而笑道,“你要是这么说,我还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水族这两天没什么动静,不庭山也没什么动静。”
“都没动静,那这么说这事真和共工没关系?”
“我可没这么说,”娄坪道,“我和游霄轮番过去调查,这两天我们没见到过共工,也没见过他那个干儿子。”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想啊!”娄坪道,“那晚他们爷俩都被大哥打伤了,现在敢露面么?”
毕程摸了摸唇边的胡茬,点点头道:“我他么就说,一准是那老鬼干的,可大哥非说这事和共工没关系。”
“大哥到底怎么样了?”
“你不瞒我,我也不瞒你,”毕程道,“大哥现在没事了,这次全仗着朱雀帮了咱们大忙。”
“怎么帮的?”
“我不懂医术,具体的事我也说不清,”毕程道,“反正就是靠着她的法术,把大哥的伤给治好了。”
“她和大哥有那么多过节,昨天还气势汹汹过来要人,怎么可能帮咱们大哥?”
“这你就不懂了,”毕程笑道,“咱们大哥跟朱雀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就跟小两口掐架一样,不管怎么掐,那亿万年情分不会变。”
“倒还真是这么回事,”娄坪摇头笑道,“以前我应该能想明白,可看看现在这位朱雀,脑子越来越笨,模样越来越丑,我实在觉得咱们大哥没有道理和她……”
“停!别他么瞎说啊,谁说人家笨了?谁说人家丑了?这话让大哥听见了,大巴掌抽死你丫的。”
哥俩正在聊天,一名校尉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对娄坪道:“将军,柳湘来了。”
没等娄坪说话,毕程在旁道:“哪个柳湘?”
“就是……”
“还能是哪个?”娄坪起身道,“肯定是水族的柳太师。”
校尉点了点头,毕程把半支烟扔在了地上,咬牙道:“他妈了个巴子,这老东西敢来这儿?”
“我估计他是来探风的,”娄坪道,“想看看咱们大哥是不是还活着。”
“狗日的,敢他么跑这来装X,”毕程道,“你先回去歇着,这事交给我。”
“歇他么什么歇,”娄坪道,“你要是怂了就去请示大哥,你直接跟大哥说,我已经把那老鬼的脑袋给摘了。”
二人没请示武栩,也没集结人手,直接走出了大厦,来到了柳湘身前。
“哎呦,柳太师,”毕程笑道,“这哪阵香风把您给吹来了。”
柳湘拱手道:“毕宿、娄宿,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什么叫多日不见啊,”毕程道,“前几天你在我们地盘上落了难,还不是我们兄弟救了你这条老命?”
“毕宿与奎宿的恩情,老朽没齿不忘。”
毕程对娄坪笑道:“听见没,这老家伙多会说,”,转眼又看了看柳湘,道:“还他么什么恩情,还他么没齿不忘,劳驾你把嘴张开,让我好好看看,你这牙还在么?”
第390章 第五十五日 恶战再起 02()
柳湘倒退了几步,他知道毕程喜欢开玩笑,但他也知道,现在的毕程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行了,没事先扯什么淡呀?你看人家牙干什么呀?”娄坪道,“咱们还是说点正事吧,柳太师,莅临寒舍,有何贵干啊?”
柳湘道:“在下奉命而来,有要事想同武神商议。”
“要事?什么要事?”
“战事方休,百废待兴,我主想找武神商议一下……”
“什么?百废待兴?”娄坪打断了柳湘,皱着眉头道,“您说笑呢吧?您那也没怎么废啊?我看一直都兴盛着呢,这不还忙着结盟呢么?”
“在下今日造访,正是为了此事,我主有意和朱雀大人结盟,还望武神能够应允。”
“朱雀?就朱雀一个么?我听说还有不少大人物呢,都是上古来的,柳太师也不给引荐引荐?”
柳湘一脸茫然,他似乎听不懂娄坪在说些什么,但却能看得懂他那一脸杀气。
“想必武神今天别有要务,容在下改日再来拜会。”柳湘回头看了看侍卫,侍卫会意,打开了车门。
不想毕程转眼挡在车门前,笑道:“还真当你们家后院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柳湘干笑一声道:“毕宿何出此言?”
娄坪道:“我们大哥今天确实不便见客,可也不能让柳太师白来一趟,要不您赏个脸,上我那喝杯茶怎么样?”
“这……”柳湘知道喝茶的意思,从情势来看,这两个人似乎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
怎么办?动手么?
柳湘知道这两个人的身手,他们当中任何一个对付自己都易如反掌。
想办法拖延时间?再和他们讲讲道理?
貌似这些举动都是徒劳的,最近的援军现在出发,最快也得在两个小时后抵达,绝对拖不了那么久。
而且共工也不会为了他和众神之主大动干戈。
貌似之前发生过一些事情,就在武栩和共工之间。
而这件事情引发了非常严重的后果,以至于毕程和娄坪的反应如此激烈。
貌似自己要为这件事情买单,可笑的是自己到死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湘看着二人,默然片刻道:“二位星宿,明人不说暗话,老朽今日奉命来此,只为和武神商议战后重建之事,除此之外,老朽对其他事情一无所知,二位却不该让老朽蒙受不白之冤。”
“你冤?”娄坪一怔,转与毕程道,“听见了没,他说他冤。”
毕程道:“说说看,你怎么个冤法?”
“老朽时才已然说明……”
“你说什么了?一句一无所知就完了?”娄坪道,“你这么敷衍是不是让我们有点太尴尬了。”
柳湘摇头叹道:“二位要取老朽性命,老朽只能引颈受死,然我奉吾主之命,怀善意而来,今蒙冤而死,天若见之,恐亦觉不公!”
“善意?你他么跟我说善意?”娄坪一攥拳头,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