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会做的事自然会去做,你不用这样防着我!”
“这只是为了保险罢了,只要你做到你答应的事,这东西就不会对你有任何危害了……还是说……你对自己不会爱上她这件事没有自信呢?”对上穆紫杉的怒意,那女子的话中反倒多了些挑衅,“我听说赫燕霞可是对你体贴备至,为你出生入死……甚至还让你成为她一人独享的……禁脔……”女子像是有意无意地强调‘禁脔’这二字,果然听到这略带轻鄙的话语,穆紫杉的脸色瞬间改变。
“难道说,你是真的习惯了被她当作宠姬的日子,已经把她当成你的主子看待了么?”看着穆紫杉怒极发抖的样子,那女子又轻笑起来,好像看着她内心的撕扯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她甚至还在后面补上一句足以让穆紫杉痛到诛心的话。
“而且……这也是你师尊的意思……”
“你也是个聪明人,看到你师妹出现在这里大概就能明白几分了罢。你的师父也只是为了保证这次的计划不出差错,只要你不爱上赫燕霞,就算有朝一日你真的被赫燕霞发现了,我们也会派出高手将你救出……只要你能按着我们的计划走,我能担保你不会有任何危险。”
一字一句就像尖锐的利刃将她凌迟,心中交杂的情绪撕扯纠缠着,让她痛到窒息,不知是愤怒还是委屈,抑或是想要证明什么,穆紫杉情绪激动之下,一把抓住那粒雪白的丸药,一口气吞了下去。
微微的苦涩从舌尖滑过,而后是喉咙间的哽塞,令她微微发痛。
感觉到那东西从喉咙缓缓下肚,抑或只是她恍神之时的错觉,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终究还是这样做了,吞下那粒雪白的丸药之后,她心中甚至还生出一丝莫名的释然。
就算真是毒药也罢了,大不了就这样一死了之一了百了。
或许真的死了,她便不用再受这样的痛苦折磨了。
“愿我们能合作愉快。”
见她将那粒白丸吞下,那女子轻柔地笑起来,礼貌地对她道贺。
穆紫杉不回应也不再看那女人一眼,只是冷冷一笑之后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那间阴暗的密室。
67绝情(二)()
几日之后;与赫燕霞在浮香楼会面的少年派人将兰大人的嫡孙送到了桑凤凤在燕州所置的府上,自那男孩一大早出现在桑凤凤的府中;桑凤凤的府邸都跟着热闹起来;赫燕霞穆紫杉及桑凤凤肖红苓对那男孩都喜爱得紧;穆紫杉和肖红苓关切地拉着那男孩询问,男孩在少年处得过嘱咐;几人询问时便搬出少年早教给他的套话来应付,只说他是赫燕霞的远亲,因为家里人都得疫病故去只剩下自己幸存下来;所以才会不远千里来投奔赫燕霞。
那少年只有七八岁的模样,长得十分乖巧可爱;一张脸生得粉粉嫩嫩的,两只漆黑的眸子闪动着点点星光。虽然年纪不大,可那双稚嫩的眼眸中却散发出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静与忧伤,不知是不是因为家人离世的痛苦令他瞬间成熟,而那一份早熟令同样在年少时就失去了家人的穆紫杉看得格外心疼。
赫燕霞虽然一向对人冷漠,可是对这少年也似乎有些不同于别人的在意,虽然没像穆紫杉肖红苓那样拉着那男孩问这问那,也不像桑凤凤作弄般一下子揉揉男孩的头发一下子捏捏男孩的脸,从头到尾她只是在众人说话的时候不冷不热地插上几句,只是那语气中隐藏的关切却瞒不过与她相处了大半年,对她了解甚深的穆紫杉。
那男孩说他的名字叫敏璁,赫燕霞听后告诉那男孩说,以后就让他跟在自己身边,由她提供衣食起居,他想要什么,只要告诉她一声她也会替他买来,她会教他武功,还会请先生来教他读书,只是以后他都要听她的话。
那男孩在少年那儿听人说过赫燕霞的事,知道她就是那个一直出力救他们一家的人,并且为了救他还和那个少年做了笔重大的交易,虽然他对赫燕霞毫无了解,但心中还是对这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怀有莫名感激,是以听到她这样问便礼貌懂事地点了点头,说他以后都会照她说的做。
赫燕霞听到他的应答后微微点了点头,看着他顿了一顿,又决意地告诉他道,“那么……待我叫人稍稍准备下,过两日你就拜我为师,拜师礼后你就把名字改作玉琮,这样你愿不愿意?”
那少年抬起头来,望着赫燕霞有些愣神,像是没听懂她的意思一样一直没有回答。房间上首那人虽然语气平和,脸上却有种不容违抗的威严,让他几乎就要顺着她的意思说好……可是想到如今家人已经全部离世,而这名字就是他们留给他自己的唯一的东西,虽然心中感激和尊敬这位一直帮助他和家人的陌生人,可是乍听到她说要改掉自己的名字,这男孩心里还是存着莫名抗拒,是以低着头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回答。赫燕霞见他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一脸不情愿的模样,想了想又在刚才那句话后面补上了一句,
“其实这也是你祖父临终前的意思。”
赫燕霞的目光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幽深神秘却又有几许如水波般柔和的东西一闪而过,男孩有些震惊地看着赫燕霞,过了很久才失神地低下了头,心中霎时间百感交集,想到祖父男孩不禁又感到一阵心酸,他也知道自己的名字已是个不能再对人提起的禁忌,祖父当时求那少年帮他们兰家留下一条血脉,以家族世传的秘辛才换来兰敏璁的一条性命,那少年得到那东西后,才想方设法弄进去一个与兰敏璁年纪相仿的男孩,将他从那死牢中换出,可是出了那牢笼之后,所有疼爱关心他的家人却都不再这世上了,想到这一点男孩心中说不出的心酸难过。
兰家被诛灭九族之后,他就是个不应还存于这世上的人,所以他才会隐去姓氏只说自己叫敏璁,才会照着那少年的说法编出一套家人皆死于疫病的谎话。这陌生人说这是祖父的意思,想必也是祖父想让他改名换姓来隐瞒他的身世,想到这是祖父的一番苦心,男孩的眼睛一下子又红了,几乎马上就要流下泪来,虽然心中酸涩难忍,男孩还是红着眼朝赫燕霞点了点头,一面在赫燕霞身前跪下来,朝她拜了一拜道,“徒儿拜见师父。”
“师父还是待你拜师后再叫吧,今天若没什么别的事,那就先这样了罢,你若还有什么需要找人告诉我便是。”
见那男孩朝着自己跪拜,赫燕霞也没阻拦,不过语气仍是冷淡又疏离,好像对将要收徒这件事没感到任何欢喜,冷冷地嘱咐那男孩几句之后,赫燕霞便说有事离开了那房间,只剩下桑凤凤肖红苓和穆紫杉还围在那孩子的身边,穆紫杉见赫燕霞匆匆离开,想到她近日这副不同于往日的神色,又想到从前在桑凤凤他们那儿听到的一些事,心中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待赫燕霞离开一会儿后,穆紫杉和桑凤凤肖红苓说了一声便跟在赫燕霞后面出去了。
穆紫杉找到赫燕霞的时候,她正站在府中的荷池边吩咐着下人如何关照那孩子,虽然刚才一直都对那孩子保持着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离开他面前又开始事无巨细地替他考虑起来,穆紫杉站在离赫燕霞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听着她一句句吩咐下人,心中不由得动容。赫燕霞虽然聪明又谨慎,却从不轻易对人表露感情,就像此时她虽对那男孩心怀关切,可是对着那男孩却还是挂着一副不带任何感情的冷漠神态。
与下人说了很久赫燕霞才终于叫他领命离开,待那仆从走后,赫燕霞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树下的穆紫杉,问她怎么跟着出来了。
穆紫杉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在担心什么,看着赫燕霞神色有异便不自主地跟着跑了出来,心情复杂地看着赫燕霞,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询问她道,“你是真要收那孩子作徒弟么?”
见穆紫杉满眼的犹疑与担心,赫燕霞只是笑了笑,“你是不是听桑凤凤他们说了什么?”
“……听说过琼英宫的规矩,说是万魈刀法的传人只有一个。”
桑凤凤的确和穆紫杉说过很多有关赫燕霞的事,也不知她从桑凤凤那里听来的东西要如何与赫燕霞说,沉默了好一会穆紫杉终究还是说不出口,最后只简短地以一句话带过。
以前桑凤凤和她说起过这所谓的“鬼门试炼”,虽然那时她大多都是在说她和赫燕霞的事,可是从她不着边际的话语里,穆紫杉还是捕捉到令她觉得毛骨悚然的真相,那个所谓的“鬼门试炼”便是让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去自相残杀,一直到宫主的一群徒弟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就像琼英宫炼取蛊虫的方法一般,不管是靠着武功过人抑或是智计超群,谁能在这残酷的厮杀中存活下来,谁就能成为被宫主选中的那一人,也即是下一任宫主的人选。
为了能在这残酷的厮杀中生存下来,宫主的徒弟们就必须比其他弟子付出多千百倍的努力去修炼武功,也要养成一副果断而冷血的性子,日后才不会因为妇人之仁葬身别人的刀下,想到赫燕霞是从小在这样的训练下长大,穆紫杉对她的感情也复杂了许多,她一直厌恶赫燕霞那罔顾人命残酷冷血的性子,可是若要在那残酷的争斗中生存下来,不靠着她所厌恶的这些东西,只怕赫燕霞早就不在这人世上了。若真是那样,这琼英宫的主人又会是谁呢?只是通过这“鬼门试炼”所选出来的弟子,就算今日这琼英宫的宫主不是赫燕霞,也会是另一个令江湖血流遍地的大魔头。
那时桑凤凤和穆紫杉说了许多关于赫燕霞的往事,说她当年本来会成为前任宫主众多徒弟中的一人的,可是后来赫燕霞使了些手段,叫幽宫主把她换了下来,自己顶替了她的位置变成了徒弟中的一人。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那所谓的鬼门试炼到底是什么,只知道鬼门试炼一直是琼英宫中最为幽秘的传说之一,大家只晓得这试炼极端艰难和危险,被选去参加这试炼的人往往会因此一去不回,可是那试炼的内容到底是什么,除了宫主的那些弟子之外,琼英宫里的其他人都一无所知。
直到几年后赫燕霞通过了试炼,而那些与她一同去的人却一个都没有回来时,桑凤凤耐不住好奇去逼问她才将这残酷的真相从赫燕霞的口中逼了出来。原来赫燕霞当年早从幽宫主哪里听说这所谓的‘试炼’到底是什么,说她不想叫桑凤凤和那些人一样变作自己的刀下亡魂才费尽心思让幽宫主把她换下去。
桑凤凤说她那时被赫燕霞说的那些话震得脑袋发懵,可是醒过来后却莫名其妙地对赫燕霞发起了脾气,说她未免太小瞧她,凭什么要说是她死在别人刀下而不是别人死在她的刀下,又说要是当年赫燕霞没使手段,今时今日通过这鬼门试炼的人就是她桑凤凤了。其实她当时那火气发得莫名其妙,或许只是想以此掩饰她不想承认的事罢了。
桑凤凤说那时候赫燕霞跟她说了一句话,就是那一句话之后,她才真心地把赫燕霞当作自己的姐姐,后来才会生死不顾地追随她推翻了琼英宫的前任宫主。
那时穆紫杉问桑凤凤,当年的赫燕霞到底说了什么,桑凤凤听了却只是笑,像是想起了许多令人怅惘的回忆,那也是穆紫杉第一次在桑凤凤眼里看到忧伤的神色。
沉默着笑了很久,桑凤凤还是把穆紫杉想要知道的答案告诉了她,说那时赫燕霞告诉她说,她的心太软,而这种残酷的试炼只适合像她自己这样就算不择手段也要达成目标的人。桑凤凤说她气不过赫燕霞太小看自己,赫燕霞却一副当她是小孩的神态拍着她脑袋说,而且,要是你死了,四妹肯定会很伤心。
桑凤凤说,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肯定下不了手,那些与赫燕霞同为幽宫主弟子的人,虽然不像他们几个的关系那么亲密,可是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真要叫桑凤凤杀了那些人,她也没办法肯定自己是否下得了那样的狠心。赫燕霞虽然从小就比她冷酷决绝,可是真让她杀了那些人,想必她心里也不好受。
那时桑凤凤虽然对赫燕霞生出以前从未有过的理解与信任,不过对赫燕霞的恶劣态度已成了她多年下来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好在赫燕霞从来没将桑凤凤的挑衅放在心上,甚至还一直把她当成亲生妹妹看待,桑凤凤见她不生气就一直懒得改变自己对她的态度了。
这一次赫燕霞说她要收那男孩为徒,桑凤凤和肖红苓都在为那孩子开心,说他运气好才拜得到这样一个武功高强的师父,可是穆紫杉却想起桑凤凤和她说的那些传说,对那个同样失去了所有家人的男孩穆紫杉有些感同身受的心疼,想到那试炼的残酷,只怕那孩子日后不是葬身别人的刀下就是被培养成一个冷血无情的大魔头,而赫燕霞又是一副满是心事的样子,这让见惯了她从容调笑的穆紫杉既疑惑又担忧。
“规矩是人定的,自然可以改,而且我暂时也不想收别的徒弟……”听穆紫杉说起鬼门试练,赫燕霞也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沉默片刻,随即便向她说明自己的打算,一语打消穆紫杉心中的顾虑。
穆紫杉心中疑虑散去,听后朝着赫燕霞点了点头,只是想到赫燕霞刚才的异样,看着她还有些欲言又止的神态。
“你还想说什么?”赫燕霞见她像是有话要说,也不等她开口便主动问起她来,穆紫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她猜想的事说了出来。
“你似乎很在意那孩子……”
赫燕霞没否认穆紫杉的话,但也没顺着穆紫杉的话说下去,听了这话赫燕霞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冷漠平和就如同刚才她对着那少年的表情,
“那孩子算是我留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了……”从赫燕霞口中说出的事实让穆紫杉惊讶不已,赫燕霞眉目中不经意流出淡淡的温情,只是那恍惚间闪过的神色还没让穆紫杉辨认清楚,就让赫燕霞封回她一脸的淡然冷漠之中。
“不过这种事情也没必要让他知道。”
###
两日之后,赫燕霞和兰敏璁在桑府的正厅中行了拜师�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