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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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雪- 第3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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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的澹台英妻子,不过他认为,只要自己立刻带队离开,就算这xiǎo儿真动了什么心思,在无人领路的情形下,也不可能一个人跑去找黑甲军营,所以拉木独当即告辞,慌慌张张的返回军营。

    出于母性中的警觉,又或者是已被吓怕了,葬仪一结束,澹台英的妻子立刻命佣人和丫鬟们把幼子带入后房,锁紧房门,不许这儿子出门一步。

    “拉木独赶了十天才追上拓拔战,分兵四万,又在两战下折损五万人马,只剩一万残军的拓拔战已无法抗衡望月军,所以黑甲骑军已由追击转为后撤,而望月军却一改之前的谨慎,大张旗鼓的在后追杀,黑甲成军以来,这还是拓拔战首次遇敌后撤,贯有虎狼之名的黑甲军士无法忍受这样的夹尾逃亡,纷纷向拓拔战请命,宁愿回身和望月军拼个同归于尽,也不愿背上这战败的耻辱,对此,拓拔战面无表情的説了一句话,黑甲骑军但有片甲得存,便不该自认战败,除非全军覆灭,否则,绝不服败!今日亡命求生,是为明日搏命而死!只此一句死战决意,重振了黑甲残军的士气。”

    “军中低迷士气虽复,但黑甲骑军被望月军重创的消息已传遍了契丹,契丹百姓都被这噩耗吓破了胆,边陲上的许多百姓开始举家内迁,这样的恐慌令望月军的烧杀劫掠变得更放肆,能够打得草原上最强大的黑甲骑军不敌而逃,这使望月王得意非常!当然,这名狡猾如狐的枭雄并没有自大到以为拓拔战是怯战而逃,相反,他还看穿了拓拔战的后撤是想和分出去的两路轻骑军汇合,但这正中他的下怀,所以望月王才下令调转兵锋,紧追拓拔战的一万残兵不放!拓拔战想合兵,他也正可和自己分出去的两路人马会合,黑甲只余五万,可他手上还有十八万大军,这种优势的兵力已足够他在契丹境内横行!就算耶律德光调动全国兵马,他也可以再利用俘虏来的契丹百姓来获胜!甚至,望月王还很希望能和拓拔战来一次正面决战,用全歼黑甲的战果来震慑整个草原!”

    “望月王的追杀终使拓拔战第一次在这场战争里握住了一线契机,在两战付出一半军士的惨重代价下,拓拔战已认识到,再继续于契丹腹心和望月军交战,只会被对手的残忍和狡猾逼入绝境,所以拓拔战不惜做出怯战后逃的姿态,为的就是要得到这一线契机,他要用这生平首次遇敌后撤的污名给望月王布一个局,越多的百姓迁往内境,望月军能俘虏的百姓就越少,望月王看穿他想合兵而将计就计,他也正要诱使望月王把三路兵马收拢一处,然后,用一场决战彻底洗刷战败的耻辱!拓拔战派出自己手下最得力的斥候,夜鹰巫廛,命他把自己的布局暗中告知耶律德光,于是,耶律德光开始悄悄从各地抽调出部分人马,集成一支十万人的精锐,极隐秘的开赴向拓拔战指定的决战之地。”

    “拓拔战的布局非常隐秘,所以他的不断逃亡使得契丹人心日渐恐惶,更多人开始怀疑,在这连国中最强盛的军甲也已折损过半,其余军队又为防另两路望月军而只能徒守城池的窘境下,契丹会不会彻底输去此战?对于子民们的惶惶不恐终日,耶律德光也因布局所需的隐秘而无可奈何,不过,皇帝的无奈很快就变成了震惊,压抑着契丹百姓的恐慌忽然被彻底驱散,造成这一切的竟是因为一个xiǎo孩的离家出走,而那个xiǎo孩,居然就是他刚下旨御免终生兵役的澹台英家的九岁幼子”

第一百零六章:囹圄少年(烈)() 
“澹台麒烈被母亲在房里老老实实关了三天,可等到了第四天深夜,澹台麒烈就悄悄撬开房门,背着一个大包裹偷溜出家,本来澹台英这样的将门世家,看门守户不该松懈如此,但澹台家不但丈夫和两个儿子战死,连府中的轻壮护院家丁也都随澹台次子捐躯沙场,一门上下除了寡妇就是孤儿,拉木独和钦差在葬仪上也曾感慨澹台家满门忠烈,主仆同义。所以这几日里,澹台家满门挂孝,谁也无心去关心太多伤心之外的事情。”

    “澹台麒烈也不是一个人溜走的,他大哥离家时,带着母亲给的祖传宝刀,二哥出征时,带着母亲派的轻壮家丁,他这次出走,带走的除了父兄送回来的三柄断刀,还有十几个xiǎo男孩,这些xiǎo男孩都是澹台家护院们的儿子,都和他差不多的年纪,而他们的父兄长辈也都随澹台麒烈的二哥战死在了沙场上。”

    这就够了!

    十几个在家上房揭瓦,在外鸡飞狗跳,无事也要平地掀起三尺浪的皮孩子,骑上从家里偷来的马,穿着厚重的皮袄,扛着床帐,被单,衣杆子,在这个黑夜离开了家,一群xiǎo孩唯澹台麒烈马首是瞻,怀着同样一个目的——复仇!

    和溜出门时的悄没声息不同,一离开家门数里,澹台麒烈一声吆喝,这群xiǎo孩就用了一种极招摇过市的方式来上路。

    几张床帐和被单被墨染得漆黑,居中用朱砂写上个大红的战字,又用晾衣杆子一穿,便成了一面面粗陋的黑底大旗,旗帜上朱砂描的战字笔锋幼嫩,却因这鲜红凸显出几分粗糙斗志。

    有了旗帜,当然还要有兵器和盔甲,xiǎo孩们力气轻,拿不动真刀真枪,于是,削尖的衣杆子勉强充做了长矛,至于盔甲更简单,那一件件厚重的皮袄都涂上了黑墨,剪短下摆,又竖起领口,多余的皮料还缝在肩上充当了肩甲。

    结束停当,一群xiǎo孩便大摇大摆的出发去找望月军,当然,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是肯安分的主,尤其是在澹台麒烈的带领下,或者,他们看不惯此时在契丹境内遍布的人心惶惑,所以从上路的一刻起,这群xiǎo孩不但高举着自制的粗陋战旗,还大声唱起了歌。

    xiǎo孩们唱的是契丹军的凯旋歌。

    一路走,一路摇旗,十几个xiǎo孩象大人似的骑在马上,迎着各种各样的目光,高昂着头,挺直了胸,用他们稚气的声音,一路高歌。

    就是在这一场被全契丹百姓都不敢看好的决战前,澹台英的最后一个儿子,带着家中仅剩的男丁,向洒下父兄鲜血的战场招摇而去。

    那一年,虎子将军年方九岁。

    一日行,一日歌,十几个xiǎo孩,沿着被烧杀的废墟,追着余烬未止的狼烟,一路唱,一路寻,所过之处,从未低落的,是他们口中比鼓乐更激昂的军歌。

    沿途所过处,契丹百姓无不瞪大了眼睛,用最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这支奇异队列,入得眼中,先觉可笑的是,就这十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xiǎo孩,竟要带着木棒赶赴沙场?

    起先,大家都以为这是群玩过头的顽皮孩子,便有好事的人笑问他们到底要去干什么,xiǎo孩们的回答只有两字;

    赴死!

    每次大声説出这两字,一张张满是稚气的脸庞上,忽有恨如刀刻,使人一眼望过,突在心凛下明白,这些xiǎo孩的父兄必有死于沙场,所以,他们的回答才会是这最简洁的悲壮。

    而当队列行过,听着渐远的余音,人们又反应过来,在这些xiǎo孩眼中,他们要追赶的战场其实早在脚下,而这等看似胡闹的行径,正是在挑战已被望月军吓得低迷的人心,因为决战虽未开始,但那带头的xiǎo孩口中已高高唱响了得胜歌。

    一日一日,歌声沙哑,却从未有片刻停止,就是这声嘶力竭的高歌,撕裂了所过处所见所闻的迷茫和胆怯。

    这一路得胜凯歌,就是要在开战前高高唱响。

    如果他们的年纪再大上几岁,一定不会这么莽撞的就想赶去沙场,可如果他们真的再大上几岁,也许,也就不会有这胆子去做大人们都不敢做的事。

    很多传奇,便是在少年时用狂妄铸就!

    因为——自古英雄出少年!

    为把望月军吸引到对己方最有利的决战地,拓拔战一路后退,他慢慢会合了两路分兵,也诱使望月王集合了全部兵力,直到把战线带离契丹腹心,转至西境边陲,拓拔战才下令扎营,一路追衔不放的望月军也停下了追赶,两军相隔数里扎营,双方都清楚,决战即将开始,手中只有五万人的拓拔战扎营后便采取了守势,所幸的是,望月王没有立刻挑战,因为他希望自己的军队能在长途跋涉后先休整几日,拓拔战也在等,不出两日,耶律德光密密调遣的十万精锐就会赶至此地,斥候还打听到,望月军中还有两万多名契丹百姓,这一次,望月王想出了个更卑鄙的法子,他把俘虏中和妻儿一起被抓的契丹男子挑出,发给他们兵器,命他们在开战时充当前军冲锋,还威胁説如果有人敢不听令,便立刻杀了他们的妻xiǎo。

    鉴于前一战黑甲军失去理性后付出的惨烈代价,拓拔战向全军颁发严令,在与望月军的决战时,不论对方设下何等奸计,黑甲军士都必须严格遵循军令,绝不许擅自行动,违者立斩。

    从开始后退以来,拓拔战每时每刻都在盘算着决战中可能出现的任何一处意外,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他诱着望月军几乎横穿过契丹全境时,居然还有另一支队伍也赶了上来。

    澹台麒烈一路长歌,一路问一路寻,十几个xiǎo孩饥餐渴饮,互相鼓劲,累时席天幕地,醒时振喉放歌,夜星为灯,晨露为引,凭着xiǎo孩天性里的胡闹,胸口处的一股仇恨和狂妄,也将这凯歌高唱了千里。

    冥冥中似有天意,拓拔战在草原上七折八绕的兜了个圈才把望月军引了过来,可澹台麒烈这一路连一步冤枉都没绕,只隔了一天,便追近了黑甲骑军刚扎下的军营。

    最先发现这群xiǎo孩的还是望月军的侦骑,见这一帮xiǎo孩忽然出现在视野中,十几名望月侦骑半晌摸不着头脑,正想过去喝问,谁知带头的xiǎo孩一看见望月军旗号,已经沙哑的喉咙里忽然迸出一声怒喊,举起一柄断刀就冲了过去,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个xiǎo孩居然也大喊大叫着冲出,希奇的是这些xiǎo孩手里握的只是一根根的木棍。

    望月侦骑吓了一跳,实在摸不清这群xiǎo孩的意图,生怕这是拓拔战设下的伏兵计,只得拨马而逃,结果十几名全身披挂的大人被十几个拿着木棍的xiǎo孩在马后直追了好几里,最后直接逃回军营,等大概想明白刚才那一遭纯属偶遇而非陷阱,这些望月侦骑才知道他们今日干的是件多丢人的事。

    公平的是,接下就轮到黑甲全军被结结实实震了一跳。

    在密探报知并确定耶律德光的十万援军能在明日午时赶来会合后,拓拔战立即在帅帐内召集了各部将领,又一次叮嘱各将明日大战时定要约束部下服从军令,正当他反复再三的叮咛时,忽听得帐外闹哄哄的乱了起来,将领们被追了多日,早憋了一肚子邪火,听得喧闹,几个脾气暴躁的怒骂着就要出帐,一名军士已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用一种活见鬼的表情禀告説,澹台英家最xiǎo的儿子来投军了。

    拓拔战一个趔趄差diǎn撞翻了帅案,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关这军士事,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等到澹台麒烈带领孩子帮晃荡着旗杆进来,帅帐里每一个将领都有种被雷迎面劈中的感觉,拉木独从原地一蹦而起,抖着手直diǎn澹台麒烈,可喉咙里半天发不出一diǎn声音。

    看到这一群还没长个的毛孩子,再看看他们手上举的一面面黑乎乎的布片,拓拔战立刻去揉眼睛,定睛再看,刚辨认出这大概算是一面旗帜,随即又被这群xiǎo孩的装束给震住,他能看出,xiǎo孩们身上穿的东西是按军甲样式剪裁的皮袄,可他怎么都不能让自己相信,这也能算是皮甲,还特意用墨染成了黑色?连领子都竖了起来?

    拓拔战可是连头发都快竖起来了,等看到带头那个xiǎo孩背着的三柄断刀,拓拔战已可确定,这xiǎo鬼头就是澹台英那个九岁的儿子,可他不是应该待在千里之外的家里,当个安享富贵的少爷吗?这是黑甲全军都欠他家的一份人情债呀?

    “你来干什么?”拓拔战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嘴唇都在颤动,而其他将领们干脆嘴抖得连话都説不出来。

    “投军!杀敌!报仇!”一月内赶了千里长路,就算是龙精虎猛的大人也不一定挺得住,澹台麒烈当然也很累,可他还是大着嗓门一连声的喊。

    “胡闹!”拓拔战把帅案擂得咚咚直响,而且一直擂了个不停,因为他想不出自己接下来该説什么,拓拔战转头去看部下最精明的谋将耶律灵风,想要他帮几句腔,可这只被敌人骂做踩到尾巴头就会摇的草原狡狐居然目光呆滞的直立不动,还有破军星图成欢,这位一生都在刀头舔血的宿将,此时却要靠背挨着帅帐里的支柱才不至于一跤摔倒。

    “回家吧!”拓拔战很费了diǎn力才把一句哪儿来的给我滚回哪儿去的粗话改了口,他用灵台中最后一丝清明提醒自己,不管气到什么样,都不能对澹台英留下的这条命根子恶言相向,何况这孩子的两个哥哥也都把命送在了他的黑甲军中,尤其这xiǎo孩的二哥还是为了救自己才牺牲的,“孩子,这是我欠你的!”拓拔战仰头长叹。

    他説的是实话,从这xiǎo孩走进帅帐的一刻起,拓拔战已确信,这真的是他欠这xiǎo孩的,而且是前世就欠下的,他还能确定,这个赶了一千里路过来的xiǎo孩,一定不肯回去,可这话拓拔战也一定要説出来试试,就当是哄xiǎo孩子吧?面前的还真就是帮xiǎo孩!

    “能被你一句话説回去,我会赶一千里路过来吗?”澹台麒烈果然不答应,还笑了起来,他身后那十几个xiǎo孩也好象是听到了一句笑话,一起看着拓拔战眉开眼笑,满头满脸的疲惫都开心的消融在笑声里,这是他们一个月里笑得最开心的时候。

    被群xiǎo孩当笑话看,拓拔战这黑甲主帅除了低头叹气,一diǎn火气都没有,他那帮忠心耿耿,战场上随时愿为主帅拼命的部下将领也焉巴巴的开不了口。

    最老实的巨灵将军骨扎力还上前问澹台麒烈饿不饿,被拓拔战恶狠狠的一眼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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