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忽地一笑又道:“韩将军先别急,在下的话还没说完呢!”
顿了一下接着道:“贼首虽已被擒获,不过四周散乱的匪众还不少,所以这里还必须驻有重兵才行,也就是说韩将军上京城押解方腊所带的人马不能太多。考虑到可能会有方腊余孽营救他,所以大帅特准韩将军带一千人马押解方贼去京城。不过韩将军也无须担心,这一路行去,都是我大宋的国土,不会再有反贼了。韩将军休息一下就尽快上路吧!”
只带一千人马上路?
韩世忠的眉头不由皱了皱,以方腊这么重量级的反贼,只派一千人马押送,是不是太儿戏了?
不过韩世忠倒也知道童大帅说的对,方腊的余孽尚存,随时都有死灰复燃的可能。于是点头应下了这门差事。
下令点齐一千人马,原地休息后,押解方腊转道向京师方向行进。
韩世忠和他手下的军兵们,谁也没注意到中军嘴角那丝诡异的笑容。
韩世忠在作战时英勇善战,对战机的把握也异常精准,但说到阴谋诡计,就差得太多了。
宋清不但给内卫下了营救方腊的命令,同时致信童贯,押解方腊进京的任务一定要交给韩世忠,而且所带的人马还不能多。
童贯一下就明白了宋清的意思,所以才给韩世忠下了这么一道命令。不然以韩世忠的资历、后门,即便是他抓住的方腊,这天大的好事也抡不到他头上。
对于韩世忠这个人,宋清现在心中还不敢奢望他能加入梁山的队伍,那么既然不能为我所用,也绝不能让朝廷用他。
而江南若定,朝廷下一个目标一定是自己现在占领的地盘。纵观朝廷目前能拿得出手的将领,好像还真没有谁能纳入梁山的视线。
韩世忠一代名将、忠臣,宋清不会杀他。尽管他的心已经够黑、够硬,但还不想成为被人一骂千古的罪人。
韩世忠在王渊部下虽是偏将,但因作战勇敢,武艺高强,所以甚得王渊器重,许多重要任务都交给他来完成。
韩世忠所带人马军纪严明,战力及强。所以他挑出来的虽只有一千人马,却可以说都是官兵中的精锐。
短暂休息后,趁着天色还早,韩世忠下令启程。
似乎也验证了中军的话,韩世忠一行人马所过之处甚是平静,一直到了淮水的时候,竟然一个叛军的影子都没看到。
过了淮水就是信阳军的防区,也不用再这样提心吊胆了,一路高度紧张走来的士兵们不由松了口气。
韩世忠的眉头却深深皱了起来,事有反常必为妖,这也太静了吧?自己押解可不是阿猫、阿狗,这江南第一反贼怎么可能连一个忠于他的都没有?
要说有,怎么不来救他?难道是在找合适的机会?
在淮水边安营扎寨后,韩世忠的目光落在奔流而下的淮水上。
想在水面对老子半渡而击吗?哼!你们可真会找地方。
韩世忠带着的一千人马基本都是旱鸭子,若敌人在水面攻击,还真是个难题,可这淮水他们还必须得过。
该怎么办呢?
离韩世忠营寨不远就是一处码头,码头边有一家客栈,原本是过往行人商旅休息、住宿的地方。
韩世忠为了安全起见,命士兵将客栈内的住客全部清空,然后将方腊押了进去,自己则住在方腊隔壁。
客栈外则是军营,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客栈团团围住。
这样即便有人想营救方腊,也是相当难的一件事,而若官兵不敌的话,韩世忠也可在第一时间将方腊斩杀。
渡口只有一条船,一次也只能坐二三十个人,所以韩世忠才有些发愁,他已经命人去搜集船只,争取全部人马一次过河,不给敌人可乘之机。
眼看天色渐黑,让韩世忠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不知从那冒出的数千匪众,在军营将要休息的时候,将韩世忠的大营围住了。
敌人对这里的地形显然非常熟悉,所以才能避过韩世忠派出的游哨,从而不知不觉地包围官兵。
官兵虽面对数倍于已的乱匪,却丝毫不见慌乱,依托营寨,迅速做好了防御。
韩世忠命人看好方腊,自己来到营前,命人向敌人喊话,如果敢强攻的话,就砍下方腊的脑袋。
韩世忠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杀了方腊,一个活着的方腊和一颗方腊的人头比起来,显然皇帝更喜欢活的。
不过这句话确实很管用,原本准备进攻的乱匪们果然静了下去,但也没有退走的意思,看样子应该是在商量对策。
韩世忠紧锁眉头,注视着对面黑压压的乱匪,心中满是忧虑。
这些反贼也不傻,知道他们的首领若被送到京城,同样是死路一条,所以未尝不会冒死营救。而自己只有一千人,又不占地利,想要敌住反贼的进攻,实在太难了。而援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看来只有砍下方腊脑袋,自己带人突围这一个办法了。
正想着,忽听一声惨叫从关押方腊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韩世忠顿时一惊,方腊仍被关在木笼里,四周又都是军兵,怎么会有惨叫传出?难道有人未经自己许可,私自斩杀方腊?
来不及多想,韩世忠快步向关押方腊的房间跑去。
房间外也都是官兵,听到叫声,已经第一时间闯了进去。
不过当所有人看到房间内的景象时,都呆住了。
只见房间内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官兵的尸体,而木笼中的方腊却已不见了踪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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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阴谋阳谋()
这家客栈在韩世忠进驻之前,已经派人里外仔细检查过,根本未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可现在方腊竟然没了踪影,难道他会隐身不成?
韩世忠现在明白为什么刚来的时候,这里的人这么少了,显然人家已经算准自己会入住这个地方,而能把方腊不知不觉弄走的唯一办法,就是事先在这里挖好了地道。
估计他们应该跑不远,韩世忠立刻下令再次搜查。
这次没有让他失望,果然在方腊的木笼下找到了地道入口。只可惜,地道里面已经被毁坏了,想要跟着去追,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虽然营中还押着几个方腊的手下,但这些人怎能同方腊相比?一场大功劳就这样不翼而飞了,韩世忠此时心中可谓五味沉杂。
这时亲兵来报,外面的乱匪退走了。
这些乱匪根本就没打算进攻,不过是要吸引自己的注意而已。可现在明白这些还有什么用?
韩世忠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立刻点齐人马,追击这些残寇,同时派人向童贯禀报方腊被劫走的事。
丢了方腊已经罪过不小,如果再隐瞒的话,那就是罪上加罪,能不能保住脑袋都不好说。
乱匪有备而来,韩世忠的人马根本什么便宜都没捞到。而且天色已黑,若再追下去,很可能会反中了人家的埋伏,所以韩世忠只能悻悻地收兵回营,然后等着对他的处理结果了。
此时在远处淮水的水面上,一条小船正顺水而行。
方腊的手铐脚镣已经被打开,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表扬几个救他出来的黑衣人。
“你们几个兄弟很不错,老夫一定重重的赏你们,对了,你们是那个兄弟手下的?”
前方岸边已经亮起了暗号,黑衣人见状立刻将船划了过去。
没人理会自己,方腊有些不高兴,不过人家毕竟救了自己,况且在目前情况下,这也不是发飙的地方。
船靠岸之后,就听岸上一个人激动地喊了起来。
“圣公,终于又见到您了,兄弟们救驾来迟,罪该万死啊!唔。。”竟然哭了起来。
方腊听出是自己的兵部尚书王寅。
这次死里逃生,他又何尝不是感慨万千,只可惜还有几个兄弟救不出来。随即他又想到救自己的这几个人。虽然救了自己,可也太无理了吧?一路行来,居然没人搭理自己。
似乎明白方腊此时的心情,一个黑衣人过来躬身施礼,然后递过一封信。笑着道:“这是我家主上给您的亲笔信”
你家主上?难道不是自己的手下?
方腊疑惑地接过信,就着火把打开,却见信上只有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你死了,我难受。你活着,我闹心。宋清拜上”
看到宋清的名字,方腊一下就愣住了,他做梦都没想到,居然是宋清救了自己?不过宋清为什么救自己虽然没想明白,看着这几个字,却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个情我记下了,同时也告诉他,我会好好活着,活到见到他的那一天”
“啊嚏”
远在登州的宋清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一想二骂三叨咕,这是小时候老人给宋清解释打喷嚏的原因。虽然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但潜意识中,还是这么认为的。
揉了揉鼻子,宋清当然不知道方腊在叨咕他,还以为自己伤风了。
天已经渐渐冷了下来。登州靠近海边,这里的风尤其大。
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就着烛光又接着看起各地的奏报来。
宋清在梁山这么一来一回,历时两个多月,就是这两个月中,登州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登州新城的建设虽还没有完成,但整体轮廓已经出来,一些基础设施也已经完成,现在正在修建城墙。
城内很多商家的家宅和商铺已经拔地而起,最让宋清意外的是居然来了一伙金人,在新城买下一大片土地后,用自己带来的工匠修建房舍。等建差不多的时候,众人才愕然发现,这伙人建的那是什么住宅?说是宫殿还差不多。
金兵还没有南下,中原的百姓也谈不上痛恨金人,另外宋清曾说过,要把登州打造成一个开放性的城市,不管什么人,只要你不是蓄意来捣乱的,登州都欢迎。
房子修成这样,傻子都知道是给谁准备的了。
完颜可儿现在几乎天天往那跑,胡乱出着她异想天开的主意。据她自己说,这是她的后母为她建造的。
宋清对这件事没什么意见,反正也不用自己掏腰包,人家愿建什么就建什么吧!
海军方面,如今已经有五条五千旦大船,还有三艘正在建造中。而且已经训练的差不多,随时可以出海完成宋清的预定计划了。
在这件事上,谢家兄弟是立了大功的,每次出海,谢文生都会跟随,向舰队讲解各处海路,以及何处有浅滩暗礁等。
刚刚宋清已经决定,明天就会让舰队出海,先封锁由高丽通往扬州的航线。封锁日本来大陆的航线还有待时日,因为航线过远,而那边还没有梁山的海军基地,所以只能先放下。
如今在登州,除了马家,还没有江南的商人,因为他们还没有尝到海路不通的后果。
尽管马家在登州建设上出了不少力,但宋清却不会让他们在登州一家独大,因为宋清知道,完全把地区经济寄托在一个家族上,是件很危险的事。
所以宋清已经要柴进暗中物色合适的人选,暂时虽不用他们干什么,但只要海路被封,他们就会派上用场了,只要有人开了头,其他人就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当然,封锁只是第一步,宋清还想去大海彼岸,这个时期的日本去看看,灭了他们不现实,但教训一下却是他内心深处最想做的事。
还有一封是马涛在杭州托人给宋清带来的信,信中说有人在麻逸见过宋清提过的那种作物,现在已经让人去弄,等回来之后立刻就给宋清送来。
这绝对又是一个好消息,若这两样作物能提前来到大陆,宋清就再也不用担心粮食的问题了。
随着柴进、马涛等人的努力,已经有很多流民涌入登州,这也就给陈东带来更多的劳力,所以登州新城的建设才会这么快。
宋清相信,如果他此时再让完颜可儿从她家里要奴隶,她的父亲或母亲一定会答应,但宋清却不想那么做了,他实在不想让他们之间的感情掺杂进别的东西去。
批示完最后一份奏报后,宋清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一旁侍候的小多子忙递上一块湿毛巾。
虽有些劳累,但宋清此时心情非常好,擦了把脸后,把毛巾递还给小多子,笑道:“住在这里还习惯吗?比开封冷吧?”
小多子摇头笑道:“冷倒是不冷,就是风大了些。主子,什么时候把夫人和小公子接来啊!奴才真有点想他们了”
宋清平时没什么架子,同时也从不歧视小多子,这种无形的关怀最能感动人心。小多子也真把宋清一家人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宋清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我也想啊!不过孩子还小,受不了颠簸,等来年开春就可以了。对了,最近有你义父的消息吗?”
“义父他老人家身体好着呢!他也惦记着什么时候能来侍候主子您呢!”
那可有的等了,宋清笑笑没有就这个话题接着向下说。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赵构来。太子赵桓重新上位,赵构的希望已经落空,听说这小子目前过的不太好。不过以他的性格,显然不能就这么甘心认输,应该还在筹划什么吧?
宋清突然发觉自己最近有些忽略他了。
记得后世有人曾在网上评价过他,昏庸、懦弱、无能等等。但不能否认是他让大宋王朝又延续了一百多年。
每个人心中都有梦想,年轻时的赵构显然还没到后人评价的那种程度。
回想赵构之前对自己的拉拢,宋清相信,赵构一定不会甘心失败。
想到这,宋清提笔写了张字条交给小多子,命他给高进送去。
曹正已经留在济南府,宋清要将梁山政权移到济南府,许多工作必须提前完成,所以他这个特务头子,当然要留在那了。
高进则跟在宋清身边,负责随时把宋清的指令传给内卫。
查清赵构的动向,有必要的话,可以适当帮助他一下,总之,让大宋朝廷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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