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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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成仙- 第4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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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说不上是文字,只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符号。

    见愁接过来一看,便知这是一种上古文字,她曾在藏经阁读过。

    只是她没有记错的话,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叶书”这种东西,便已经退出了历史,为更容易保存的竹简替代,后来更为玉简所替代。

    这一枚叶书,怕是大有来头。

    想着,见愁便将这叶书轻轻一翻,仔细阅看起来。

    可没想到,这一看,却是字字惊心!

    “宇宙初诞,鸿蒙方辟,世成混沌而神祇生焉。此之谓‘荒古’。”

    “盘古大尊,斧劈混沌乃分阴阳清浊,张列周天星辰,孕生万物生灵,开‘远古’之始。吾族自母界迁徙,落足此星,大尊名之曰‘元始’。”

    “自此,轮回始建。”

    “吾族潜行于长夜之中,筚路蓝缕,残喘求存。”

    “然辟极域时,横遇乱流一湍,吞宇噬宙。人坠其间,有得出者,或移形千里之外,或漏岁月痕迹,鹤发变童颜,青丝忽白首。”

    “大尊查之,乃此界宇宙方生而未成之际所成夹缝。遂倾其神力,移于极域之外,封之以成高墙,隔断阴阳。”

    “唯建弥天之镜,通行两域。”

    “吾族修士,若……”

    戛然而止。

    这暗金色古字的末尾,恰恰是这一枚叶书残缺了一小块的地方,见愁无从得知后面还写了什么。

    可仅仅前面的那些,已让她心魂为之战栗!

    宇宙初诞,开天辟地,建轮回,辟极域……

    只这些字眼,竟一下让她回想起当初刚得到宙目之时,所见之无垠宇宙,浩瀚星河!还有那漫长的衍变,不同的时代里纵横其间的强者!

    “原来我所经过的那一片乱流,是此番来历。”

    其实对于这“宇宙”二字,她并不觉得陌生。

    可当这个概念,真正地落到她面前的时候,却无法想象它广博的范围与囊括的含义。只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渺小之感,不可抑制地涌到心怀之间,让她发出一声喟叹。

    “匪夷所思……”

    “故友只历六十载,出时仍在十九洲,且安然无恙,已是幸甚。”

    傅朝生是早就看过这叶书的,且本负蜉蝣一族愿力而生,世间不知之事甚少。这叶书之上的内容,也就那语焉不详的“神祇”与“轮回”让他耿耿于怀,其余的皆视若寻常。

    “我自极域而出,途径此地,本是已感故友之气。没料道中遇到点麻烦,与它斗法一场,到此时才来。”

    “夜航船大殿里的东西?”见愁敏锐地察觉到了傅朝生口中的“麻烦”和“斗法”,眉梢一挑,便自然地问了出来,“原来与之相斗的是你……”

    “本不打算动手的……”

    说到这里,傅朝生的眉头也略略锁紧,眼底有重重的思虑掠过。

    “可惜,最后被它逃了。”

    逃了。

    他手中勾着的那一条“咸鱼”,这时候白眼忽然翻得明显了几分,那尾巴还百无聊赖地摆了一下,竟颇有一种“看你不起”的轻蔑之感。

    傅朝生顿时无言。

    见愁见了,却一下不很转得开目光了。她打量这咸鱼模样,心里就自然地想起了当初傅朝生来昆吾借宙目泛舟江上时,那一条鱼篓里的黑鱼。

    一个念头忽然压不住地冒了出来:“鲲?”

    “……”

    这一瞬间,先前还“诈尸”一般摆动着的“咸鱼”,就像是被人定住了,一下就不动了。只有那还翻着的白眼,忽然流露出了一种“壮士一去”的悲壮情怀。

    见愁见着,嘴角便不由抽动了一下。

    为什么,她竟生出一种无意戳破别人自尊时才会生出的愧疚之心?

    “咳。”傅朝生似乎是想笑,一下握拳掩唇咳嗽了一声,主动接话道,“不是什么鲲,的确一熏干咸鱼而已。”

    是吗?

    见愁的目光从傅朝生那一双含笑的眸底抽离,心里头明镜似的,嘴上却不置可否:“那看来是我想多了。对了,方才你提及托曲正风为我带话?”

    “我在夜航船大殿中见着他,认出他身份,本想劳他捎一句问候,带与故友。不过后来想想,虽有事缠身,可来寻故友不过瞬息,便自己来了。”

    傅朝生没再提曲正风没为他捎话这事,毕竟那是旁人的事。

    “得见故友无恙,我这便要启程了。”

    他没再提,见愁便也没多问。

    自打仙路十三岛上奇异结识之后,她印象中的傅朝生,似乎总在奔波与追寻的路途中。今时今日,也不例外。

    “此去将往何方?”

    “往雪域。”

    说话间,他已经起了身,看一眼手中那一枝桂,便轻轻搁回了那桂树枝桠间。

    沉默片刻,又道:“我负蜉蝣一族大愿而生,在极域已窥尽能窥之秘,尚还有惑难解。雪域密宗,有圣子寂耶,或能解我之惑。”

    圣子,寂耶。

    这人,或者说这位的存在,见愁也是知道的,虽不知傅朝生要探寻之事与其有何关联,但总归是他自己的事。

    见愁唇边挂了笑,倒也没什么惜别情绪,只道:“那便祝你此行能有所获了。”

    “承故友吉言。”

    傅朝生也慢慢地弯唇一笑,只是这笑里更多的是不确定。

    雪域会不会有他要寻找的答案,传说中的圣子是不是能解他的疑惑,在没有抵达之前,谁也不会知道。

    他朝她略略欠了个身,便算是道过了别。

    庭院里一阵清风吹了过来,还夹着桂子的香味,见愁再看时,眼前这一道艾青色的身影,便渐渐淡了。

    只有远处,还传来些许模糊的声音。

    “唉,今夜此时,吾颜面尽扫矣……”

    “此物,你何曾有过?”

    “……”

    似乎是被那回答给噎住了,最初的那一道声音,也消失无踪。

    眨眼间,原地便只剩下见愁一个人了。

    她抬首望着墙下这一株桂树,回想起来去无影踪的傅朝生,却不知怎么,忽然从他身上品出了一种孤独来——

    这横世大妖,自化生之日起,便在寻觅求索。

    可长路跋涉之余,竟似乎只能来见见她这个未有过几面之缘的所谓“故友”……

    “罢了,与我何干呢?”

    见愁摇了摇头,将这些奇怪的想法都从脑海里晃了出去。傅朝生这般的存在,于天地而言都算是特殊,又怎能不孤独?到底是不用她来操心的。

    手中那一枚叶书还在。

    她顺着墙根迈步,朝着前面不远处自己的院落走去,一面走,脑海中却想着这叶书上的记载,手指几乎是无意识地轻轻将这叶片转了一转。

    枯黄的叶片,暗金色的古字。

    树叶的纹理脉络,经过了积年的压制,深深地烙在上面,如同人体的经脉骨骼,自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就连背面,都是一片平滑……

    等等。

    背面?

    见愁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停了,执着这一枚叶书的手指也僵硬了下来:就在刚才这旋转之间,她好像看见了什么……

    夜风里微凉的指尖,轻轻一动。

    她慢慢将这一枚叶书翻转了过来:叶书的正面,古字暗金,密密麻麻,流转着神秘的幽光。可在叶书的背面……

    并非一字全无。

    上面,空空地落着五个字。

    见愁在方才阅看叶书之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它们。因为,这几个字不是上古时的文字,而是近几百年来最常见的古篆!

    阅看古字的惯性,让她下意识地忽略了。

    而在重新注意到这叶背上字迹的瞬间,她心里面便“轰隆”地一声响,只觉得整个脑海深处都跟着炸开了!

    这个字迹!

    竟与枉死城那旧宅中主人九种字迹中的第一种,一般无二!

    “此道,我不臣!”

    作者有话要说:  3/3

    这一卷没几章了,剧情平滑过渡期,下一卷“雪域佛国”。

350 第350章 一事一愿() 
碎仙城。

    雨后; 天气已然转晴,但毕竟到了秋日里,天色一暗; 夜色一深,自然就冷了下来。

    白寅自求是阁步出的时候,便感觉迎面一阵凉风吹了过来。

    他不由得缩了一下脖子,目光却极其自然地朝着澜河的方向看了看; 因为吹来的风中,带着几分河上的水气。

    这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很亲切的熟悉。

    还记得; 崖山道上的凉风; 可也有这样的味道

    只是不同于澜河; 站在崖山悬空的高高索道上,不仅能感觉到河流的吐息,还能听到它奔腾时候的呼啸声,远比澜河凶猛很多,也澎湃很多。

    一想到这里; 白寅唇边,便自然地挂上了三分浅淡的笑意。

    从街道上穿过的风; 撩起了他雪白底色的袍角; 让上面画着的墨韵山水痕迹都变得飘忽。缺了一根小指的左掌; 还拢在袖中; 隐隐约约看得出里面藏了一枚玉简。

    ——这就是他今日的全部“成果”了。

    白银楼一战之后; 曲正风那边的一个女修红蝶竟然邀请见愁去解醒山庄; 其实让他有些惊讶。

    但毕竟见愁似与此人认识; 所以白寅也不好多问。

    加之事情刚刚了结,夜航船那边出了异状,所以对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无非是与崖山那边通消息,顺便打听打听最新的情况。

    为防万一,他并未直接用最便捷的风信雷信与师门交流。

    毕竟此种手段虽然方便,可若被有心的大能修士察觉,完全有能力将风雨雷电之信拦截修改。

    在如今这样特殊的日子里,白寅可不敢冒险。

    手指轻轻地一点,玉简便消失不见。

    他望了望前方的街道,确定了一下方向,便径直从道中走过,一路上还能感觉到这明日星海特有的红尘气息。他看得见两侧高楼辉煌的灯火,听得见里面觥筹交错的声音,还有人们相互间的高谈阔论

    “这一次夜航船是真的栽大了啊。”

    “是啊,你说说,就算是当初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想,竟然会是今天这个局面啊!”

    “想想也真是他娘的邪门儿,他们怕是死也想不到。”

    “这以为是抓了个没靠山的小混混,随便欺负,谁知道简直捅了他娘的马蜂窝,把崖山都招来了!”

    “唉,人比人,气死人”

    “这崖山大师姐也奇怪,修为未免也太高了吧?你们还记得以前的传闻不?说九重天碑的那个”

    “算是开了眼界了,那可是恶僧善行和恶婆娘梁听雨啊,竟都打不过她。”

    “要我说,最可怕的不是那位吗?”

    “嘘”

    “可不敢说,你不要命啦!”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但余波却还未平息。

    这深更半夜出来喝酒的,大多都是无所事事之人,嘴里难免要对前日的事情评头论足几分。

    崖山大师姐见愁当日出乎意料的惊艳表现,已经迅速在星海传开,无疑获得了巨大的关注。

    往日她名声虽也不小,可毕竟在中域,相对闭塞,明日星海多数人并不知晓。

    但如今

    “甲子一剑,天下闻名”

    楼头,青莲酒盏,轻轻搁下,一身苍色长袍的王却,听着远远近近传来的那些声音,终是没忍住念了一句。

    人都说,十年磨一剑。

    这一位崖山大师姐,却是失踪了六十年之后,突然出现,来了一个“扬名天下”。不管是本身的修为,还是周身的气度,甚至那只露出了冰山一角的智计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或许是棋逢对手吧?

    这种不平静的感觉,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过了。

    即便是当初师尊将那一位堪称绝世天才的谢师弟带回来,都不曾从他心中生出

    王却修的乃是“隐者剑”,走的便是“淡泊”和“出世”一道,最忌的是嫉妒,好战,争胜。

    可如今

    “崖山,见愁。”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无声的从座中起身,自一旁的楼梯上飘然而下。只是才走了两步,脚步便忽然顿住了。

    街道中,白寅的脚步也停下了。

    他抬头看着人还站在楼梯上的王却,心里颇觉微妙。白银楼悬价之时,他是瞧见王却了的,当时左流遇险,对方似乎也想出手相助,只不过被见愁大师姐拒绝了。

    作为扶道山人的弟子,他自然知道王却的身份。

    只是,他无法确定对方当时出现在白银楼,到底是什么目的。或者说,崖山与昆吾如今暗流汹涌的关系,让白寅实在无法用完全的善意去看待一名昆吾弟子。

    隔着中间不远不近的五丈距离,两人无声对视。

    最终还是王却微微地一笑,却并未开口说什么,只是站在那楼梯上,对着白寅,友善而疏淡地一颔首一欠身。

    白寅亦拱手欠身,与其道了一礼。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一个从楼梯上下来,顺着街边,向东南方向自己寄居的天地逆旅客店走去;一个重新迈开脚步,依旧循着原路,过了繁华处,便化作一道黑白夹杂的毫光,隐入层云之中,不久后落到解醒山庄内。

    此刻夜色已深。

    总是覆盖着浓重阴霾的天空里,依旧找不到半颗明亮的星子。山庄里,亭台楼阁错落,已经陷入深夜的静寂。

    见愁的屋子里,一盏灯也没点,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幽暗。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院子里走回来的了。

    三尺长的桌案上,那一枚傅朝生带过来的暗金色叶书便静静地躺着,背面那有些陈旧的五个篆字,即便是在黑暗中,也显得如此清晰。

    “此道,我不臣”

    臣者,臣服也,屈从也。

    不臣者

    见愁压在案边的手指指节上,那一点发白的痕迹,又重了几分。她必须闭上自己的眼睛,才能让自己稍稍冷静。

    对寻常人而言,“不臣”这两个字,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对认识谢不臣的她来说,这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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