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灿的手指一直按在郑阿生的肩头,总算是彻底止住血流。很快,郑阿生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虽然说话依旧有气无力,但语气却好转了一些:
“好,好啊,二郎,原来你还有这种手段。你放心,前几日的事情我老郑既往不咎,只要你好好待我家五儿,我老郑也给你当牛做马!你”
郑阿生还要继续说话,却被朱灿急忙止住。
“好了,老范叔、老张叔,还有其余各位叔叔,你们这就去找个干净器皿,然后每人撒泡尿出来。”
“什么!二郎,你要尿做什么!”
众屠户一阵诧异,几乎是惨叫出来。就连一旁的雪娘子也是吓了一跳,之前在长白山上,她模糊听过朱灿讲解一些奇怪的疗伤知识,可是却听得半懂不懂。的确,要让这些古人接受朱灿的理论,的确是有些难了。
“罢了,罢了,还是我来吧。”
朱灿现在也懒得解释,他让郑五儿代替自己按住郑阿生的大动脉,随即便大踏步出门去了。
不过片刻,朱灿已经端着一盆尿液进来。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朱灿一边笑着看向郑阿生,一边心中想道:老郑啊,二郎我这么多年来身体健康,从未有过什么尿道炎、肾火肾虚什么的,我的尿液正好能帮你清洗伤口,这下你可有福了。
“二郎,你你要做什么!”
郑阿生被朱灿盯得发毛,连脸色都变了。
朱老三等人脸色尴尬,欲言又止,朱灿却不管不顾,直接伸手探入自己的尿液当中,接着便在郑阿生的伤口附近仔细清洗起来。
“朱灿!你这混小子!你让老子受此侮辱,若是救不了老子的命,老子临死也要带上你!”郑阿生气得浑身发抖。
“呵呵,老郑叔你放心,二郎我这尿非比寻常,这样一来,定然让你药到病除!”
朱灿表面大笑起来,不过他手下却是丝毫不敢怠慢,一点点取出尿液倒在手中,直至将郑阿生伤口附近全部洗净为止。
众人起初不解,还以为朱灿故意报复,可是看到朱灿毫不避讳地将手伸入自己的尿液当中,这才放下心来。一时间,范仁平等人虽然依旧一头雾水,可是看向朱灿的双目中却眼含热泪,一个个紧闭双唇,说不出话来。
“师傅,现在大概可以了,您的刀”
终于,朱灿回过头来,看向雪师傅。雪娘子对朱灿此时的手段有些诧异,不过也不多说,而是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柄细长如柳叶的短刀,先是在火中炙烤一番,之后才随手抛给朱灿。
直到这时,朱老三等人才恍然大悟,心想原来这被他们误以为是胡姬的女子果然是朱灿的恩师。
呼
朱灿长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为了平复心情。
雪娘子交给他的这柄刀名叫‘柳叶刀’,也大致便是后世的手术刀。相应的,雪娘子还教给朱灿一门‘柳叶刀’刀法,这门刀法同样位列那一百零八种之列,排名第三十八,乃是‘地煞七十二刀’中的第二名!
不同于‘天罡三十六刀’中的雪长刀、飞刀等克敌制胜之绝技,雪娘子门下的这‘地煞七十二刀’并不能用于与人动武,但是却在世间其他许多方面有重要用途。
就比如这门‘柳叶刀’,这门刀法虽然来自古代,但是在朱灿看来却与当代的一些外科刀法不相上下!每每想起这一点,朱灿便不由得感叹,不知是什么人能在古代传下这种绝技。
柳叶刀虽然短小,但却极薄极锋利,乃是切除腐肉、残皮的绝佳工具。以往,朱灿在四处游历时曾有过一些治愈外伤的经验,长白山上也多少受过伤,这门刀法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他对雪娘子门下的刀法还远远没有学完,但是这一门‘柳叶刀’却是颇为精通的。
直至看到朱灿手中的柳叶刀,众人心中总算有了底。
郑阿生也逐渐明白过来,也不等朱灿开口,便直接道:
“阿灿,动手吧,叔挺得住。”
“嗯。”
朱灿点点头,虽然心中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事实摆在眼前,这里是即将在历史上空前绝后的繁华大唐,却也是医学技术相对落后的封建时代。刚才,朱灿没有医用酒精和双氧水,不得已用烈火和尿液来消毒清洗;同样的,他现在也没有任何麻醉药物给郑阿生,一切就只有靠后者的意志了。
嘶
炙热的刀刃触及郑阿生的伤口,郑阿生痛得两眼翻白,忍不住就要大喊大叫起来。
朱老三一个跨步上前,单手捂住郑阿生的嘴巴,到最后已经是被郑阿生狠狠咬了起来。
“老范!老张!你们速速出去守住院门,如果有武侯前来问起,就说是我在杀猪!”
“好!留下朱大哥和二郎,其他人都跟我出去!”
范仁平答应一声,当即率领众屠户出门去了,郑五儿哭着喊着死活不走,却被雪娘子伸手一拎,直接拽了出去。
刹那间,屋中就只剩下朱氏父子和郑阿生三人,朱老三一边忍着手掌剧痛不吭气,一边却紧紧盯着朱灿手中的柳叶刀缓缓流转,双目中的光彩不由得越发明亮起来。
从始至终,朱灿的神情都异常专注,郑阿生的伤口算是十分复杂,朱灿以前从未遇到过。他的汗水一滴滴留下,不过刀下的腐肉也在一点点切割下来。
第9章 神尿!()
“爹啊!爹!你可不能抛下五儿不管啊,你若是死了,五儿和四个哥哥可怎么办才好!二郎啊!你一定要将爹的命救回来!他可是你岳父啊!”
这日直到傍晚时分,朱灿都没有从屋里出来,如果不是屋中还隐约听得到郑阿生的惨叫,只怕众人都要以为郑阿生早已死去。毕竟,原本在众人看来,郑阿生的伤势便是极重,几乎是活不过几日了。
听从朱老三的吩咐,范仁平等人早已将朱家大院暗中包围起来,所幸这里的动静并没有引起外人注意。
傍晚,范仁平等人终于是忍不住,一起向雪娘子走来,问道:
“那个小娘子,二郎是何时从你手中学得这种救命手段,他果真能将老郑的性命救回来吗?”
“哼,那个郑阿生原本命不久矣,他应该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今日才带你们兴师动众,前来为女儿讨个公道吧?”
雪娘子站在院落一角,冷冷笑起来。
被雪娘子看破来意,众人不由得一阵哂笑,心中依旧紧紧牵挂着屋里的郑阿生。
雪娘子眼见众人担忧,心下也有些不忍,当即道:
“你们放心,阿灿在我门下学的几门刀法中,尤其以这门‘柳叶刀’最为出色,而且除此之外,他似乎还精通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连我都不明白是什么。当初他曾在长白山上为许多野兽处理过伤势,郑阿生的伤势虽然重,但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雪娘子的话令众人半懂不懂,但众人心想朱灿失踪一年回来,所具有的本事无不是学自雪娘子,这样看来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的确是身怀绝技了。
不由得,众屠户对雪娘子变得更加敬重,范仁平想到什么,顺口笑道:
“原来阿灿这孩子如此深藏不漏,难怪自小就不寻常。对了,刚才阿灿他用自己的尿给老郑治伤,这是什么道理?为什么我们的尿不成,难道他的尿有什么与众不同吗?”
这个话题顿时引起所有人的兴趣,连一旁大哭大叫的郑五儿也不由得闭嘴倾听。
张千冒笑道:
“阿灿这孩子来历不凡,和我们这些俗人不同,想必他的尿有什么独特之处。”
话音一转,张千冒看向雪娘子,好奇道:
“不知除了阿灿,谁还有这种本事。小娘子,你行吗?”
雪娘子早已满脸黑线,嘴都被气歪了。她心中有气,却不知怎么撒出来,依照朱灿曾经说过的理论,难道跟他们说什么‘朱灿前列腺健康,所以尿液可以用来清洗伤口,而你们或许患有尿道炎,所以害怕引起伤口感染’?
“嗯,你们说的不错,阿灿的尿确实有与众不同之处,他的尿液是是神尿。”
“神尿!”
范仁平等人一齐惊呼,听闻这两个字,众人非但没有不信,反而是双目放光,像是终于找到问题关键似的。
“哈哈,我早就说了!阿灿这小子自小来历不凡,原来是如此深藏不漏!你们想想,阿灿他若不是如此厉害,朱大哥和朱大嫂也不会对他如此悉心照顾了!”
张千冒、苏武牧一起大笑起来。
“神尿?二郎哥哥他居然如此厉害吗?”
郑五儿也是又惊又喜,二郎哥哥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顿时越加高大起来。
“呵呵,原来如此。雪姑娘,看来之前的确是我们误会你了,原来你的确是二郎的恩师。你放心,一会儿我们就去和老郑解释清楚,他这人也是个实在人,绝不会再为难你了。”
范仁平看着雪娘子笑起来。
雪娘子却当做没听到,迈开步子走到了院落中另一头。
时下正是初夏时节,白昼渐长。直到入夜之际,房屋中的三人终于有了动静,只见房门被忽然推开,从中传出朱灿有气无力的声音:
“老范叔,你们可以进来了。”
哗啦一声,众人一起涌进房中,郑五儿一马当先,猛地便扑到郑阿生身上叫喊起来:
“爹,你没事了!我早说过,你们都误会二郎哥哥了,那雪姑娘真的是二郎的授业恩师,不是什么胡姬女子!”
“老郑,你终于没事了!”
很快,房中响起了一阵惊喜声。经历大半天的功夫,郑阿生的伤口总算被朱灿处理干净,之后也将用沸水煮过的衣衫撕成布条,将伤口重新包扎。
缝合伤口是朱灿暂时不敢想的事情,不过现在至少可以避免郑阿生的伤口感染,而且只要小心谨慎一些,伤口愈合还是会很快的。
房屋中早已被弄得乱七八糟,朱灿将割下的一点点腐肉、血块以及沾血的衣衫全都丢入火中焚烧,他可不想在这里留下任何破伤风的可能性。
所有事情办完,朱灿早已是累得三魂不见七魄,这就躺倒在地,怪叫道:
“老郑叔,你的伤口算是暂时无碍了,不过至少一个月内还要在家中休养,不得乱动。尤其近几日,你也不要回家了,就在这里住几日,免得再伤筋动骨了。”
“嗯,不错,五儿也留下来,好好照顾你爹。”
朱老三笑道。
“啊?是,朱伯伯。”
郑五儿笑得连老郑都顾不上了,急忙盯着朱灿的脸色细看。
朱灿还没有反应过来,心中不知想着什么。
“老爹,你手上的伤也不能不管,一会儿让我处理一下吧。”
“嗯,此事过后再说。”
直到此时,众人才发现朱老三的左手上鲜血淋漓,伤口见肉,几乎全部都是齿痕。朱老三的这只左手触目惊心,很显然是刚才郑阿生在剧痛之际留下来的。
“朱大哥,你我”
从始至终,郑阿生一直没有昏过去。他的意识原本朦朦胧胧,可是此刻忽地便又清醒过来。
恍惚间,郑阿生见到一旁疲惫不堪的朱灿,再见到朱老三惨不忍睹的手掌,顿时热泪盈眶,却是也一句话说不出来。
啪!
忽然间,郑阿生抬起未受伤的一边手,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一巴掌过后,脸上便是一片鲜红的掌印。
“朱大哥!阿灿!今日是我郑阿生混账!是我对不起你们父子!”
郑阿生双目流泪,痛叫起来:
“你们父子如此待我,可是我却信不过你们,今日还特地兴师动众带这么多人来问罪!天日昭昭,我郑阿生实在无颜面对你们父子,老范、老张,你们还不上来狠狠打我一顿!”
郑阿生性情中人,说到最后已经是几度哽咽。一旁的范仁平、张千冒等众屠户也是满脸羞愧,纷纷低下头来。
“阿灿,”
郑阿生又转过头来:“我刚才就已说过,前几日之事无论如何都既往不咎,你和五儿依旧是一对恩爱之人。还有,今日我定然得向你的恩师道歉,请她狠狠打我一顿!”
话音一落,郑阿生就要挣扎着起来,朱老三急忙上前将他按住。
“唉,”朱老三一声叹息道:
“老郑,这件事是小,日后再说,现在你先好好养伤,这几日便在我家里,不许乱动。还有一件事,既然现在阿灿有这种救人手段,那就令他给老范、老张他们也一个个处理伤口,最好将从前留下的那些旧伤都好好处理了吧。”
朱老三话音一落,范仁平、张千冒等人的双目全都亮起来,同时看向朱灿。
朱灿早已心中有数,这群人貌似刚刚经历过一番血战,人人身上都有伤,如果不及时处理,只怕以后当真会为祸不浅。
“呵呵,诸位叔叔放心,今日天色已晚,且让侄儿休息一夜。等到明日起,阿灿定然为各位叔叔一一解除过往的旧伤暗伤,只要力所能及,必定在所不辞。”
朱灿气喘吁吁道。
“好!阿灿!做叔叔们的在此先行谢过!”
众屠户大喜,不多时就和朱老三告辞,纷纷离开朱家去了,眼下虽然是夜晚,坊门早已关闭,不过这些屠户平日里胆大妄为,夜晚穿行于坊市之间也不算什么。
众人离去后,房中就只剩下朱氏父子和郑家父女。朱老三正色道:
“阿灿,你和五儿先出去,我和你郑叔有话要说。五儿,你先到你大娘那里休息片刻,之后再来这里伺候你爹睡下。”
“嗯。”
朱灿早料到朱老三和郑阿生有话要说,当下便出门而去。郑五儿犹豫片刻,终于也是离去了。
第10章 大补血汤()
深夜,朱老三和郑阿生交谈已毕,朱老三自行回屋去了,又替换郑五儿前去服侍郑阿生。从始至终,没有人知道他们二人到底交谈了些什么。
此时,月光下澈,将朱家大院中一前一后的两道人影照得分明。
朱灿和雪娘子虽然未曾听闻朱郑二人的谈话,但是他们两个全都心思缜密,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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