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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华芝薇有孩子吗？怎么先前没见到。而且，听声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或许该去看看。
秦红盈想着，心跳猛地加快了，她对这个想法抗拒。但好奇却让她非常想走出去看一看，哪怕只是悄悄的，躲在远处，看一眼就好。
这么想着，她壮着胆子，悄悄拉开了房门，走出去，蹑手蹑脚的来到楼梯边，朝下看去。
她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华芝薇，正用一把刀子从自己的身上剜出两大块手掌大的肉，充满了血，血淋淋的送到桌旁，两个三四岁大的小孩子面前。
两个小孩子脸上似乎并不开心，他们正在哭，似乎他们并不喜欢这块血肉，可是，他们却还是吃了起来，一小口一小口的，吸食着来自华芝薇身上的血肉……
这两个小孩子的周身都是绿色的，惨绿，尤其是那一双眼珠子，不仅绿，还朝外射出邪气凛然的精光。楼梯处忽突兀的传来一声异响，惊动了他们，他们嘴角淌着血，把这样的瞳子瞧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与惊慌中的秦红盈对到了一起。
“啊！”秦红盈惊声尖叫。
“呜呜——”两个小孩子看到秦红盈的惊叫，齐齐哭了，哭的很哀伤，像是被伙伴讨厌的委屈，可，他们的哭声，却太像是九幽里传来的阴风，听着若鬼啼哭，全不像人间调。
嗖！与此同时，石无悔的身形突兀的出现在了餐桌的另一张椅子上，临着华芝薇坐，正对着两个绿婴。
华芝薇瞧了一眼石无悔那扇始终关合着未动的门，若有所思，再次看向他，眼神中流露出惊讶，“柔韧术第七层，暗影。真想不到。”
“五鬼搬山术，我也没想到，还有人会练。”石无悔尽管只是第一次见到，但这样奇怪的一对男女婴，同时又都没有脚，还是让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两个鬼婴。驭鬼术，石无悔听师傅提起过，古早时的人类，有很多匪夷所思的修炼法门，不仅有修仙之术，也有驭鬼之法。
“你说，这两个婴，婴……是鬼？！”秦红盈的脸已经被吓成了惨白。她不敢置信，鬼。但她更无法置信的，是石无悔竟然可以那么平静的坐在一对鬼婴对面，平静如常。
就算再无所畏惧之心，大到这种程度，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秦红盈永远也不会有石无悔一样的认知。世界上最可怕的，永远轮不到鬼。
“我可养不起五只鬼那么多。”华芝薇见到石无悔真的不怕两只鬼婴，真的开心的笑起来，那总是冰冷阴森的神情，这一刻，竟然多出一抹慈祥，她放下手中的刀，将另一只手上的药剂喝掉，血肉被挖空的地方一点点的生出新的血肉。
她把空出的手放到两只鬼婴的头上，抚摸着，无声安抚着它们不安的情绪，两只鬼婴在这样的安抚中慢慢停止了哭泣。它们把四只绿光瞳子瞧向石无悔，应该是在好奇的打量石无悔，可它们的骇人目光，却并没有消失或减少，仍是邪、怪、狠、毒的往外射着不似人的精光。
它们恐怕也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没有对它们的存在感到害怕，没有像两只老鼠一样，一被人看到，就想要逃开或打死它们。
石无悔在华芝薇的神态与动作中，察觉到了一个惊人的发现。就算以他的冷静，也忍不住要为之咋舌，“你说自己是鬼娘……它们，是你的孩子，是吗？”
这是一种极大胆且更不科学甚至是荒谬的猜测。但事实，永远都会是事实。
华芝薇在这句问话里沉吟许久，两个婴孩看着她，又开始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它们的智慧，已经可以毫不费力的听懂石无悔二人的谈话。
华芝薇终于沉沉的叹息一声，爱怜的搂住两只鬼婴，她的身体，在这个时候，覆盖上一层微微泛绿的膜。
鬼婴不是实体，只是精神的灵魂体。华芝薇能够搂住它们，全都因为身体上覆盖上的那层单薄的绿膜。
秦红盈这时已经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餐桌前，尽管她的心依旧怕的要死，但石无悔的平静，带给了她勇于面对的勇气。她如坐针毡样的坐到石无悔旁的椅子上，语音颤抖的问华芝薇，“鬼，不是摸不到的吗？”
“是念力。”石无悔也惊讶，但他惊讶的却不是华芝薇为什么能搂住鬼，他惊讶的是念力竟然还可以这样应用，这不是等同让活人也有了杀死鬼的能力？
同时，他还在怀疑一件事，华芝薇身上的这层膜，恐怕正是念力学的五字真言的最后字诀——盾字诀！石无悔身上的光铠，正是源自这种盾字诀的应用。
鬼字班，阴无命，念力学……
“阴无命，那个不成器的老小子，他还好吗？”华芝薇听到念力，脸色变了，尽管很快又恢复平静，但那一刹的惊喜之色，却没有逃过石无悔的眼睛。
从她的话里，石无悔听出了她和阴无命，真的是彼此熟悉的人。
这是正常的，念力学，五字真言，能练成的人十万里无一，死神学院中能会这种本事的，不可能不互相认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就是一脉相传的真正同门。
“老师很好。”石无悔回答。
“哦？你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华芝薇显然也是个知道阴无命藏身学生里的秘密的。
“授业大恩，不敢或忘。”石无悔是一个十分重视传承的人，更是一个向来不欠人情的人。阴无命与他，亦师亦友，他怎么可能会去忘、会去不尊重这样伟大的老师。
“哈，没想到那老小子，还真的收到了一个好学生！”华芝薇畅快的笑起来，见到石无悔却在对她皱眉，笑的更欢，补充说道，“我从小就这么称呼他，放心吧，他不会怪我。因为我是他的姐姐，堂姐。”
“哦？”石无悔这下子是真的惊讶了。但想一想，又觉得，这才是合理的。
“五字真言，你练到了第几字？看你能升入三年级，应该是练成第四字了吧。”华芝薇的态度，简直是对念力学的五字真言如数家珍的熟悉。
但很不巧，石无悔更熟悉。
“五个字，我都练成了。”石无悔回答。
“什么？连盾字诀你也练成了？”华芝薇大吃一惊，一双没有瞳子的白眼都装满了不敢置信，她忍不住再问，“真的练成了？我记得离开时，连阴无命那老小子也没练成盾字诀……施展出来，给我瞧瞧。”
石无悔点点头，既然是阴无命的姐姐，他没理由拒绝对方这样小的要求。
光铠下一秒加身，他的灵魂自从吸收了那一整个小空间的光之灵魂，凝炼出的盾字诀早已不是那种单薄一层的膜，而是仿佛中世纪骑士铠甲一样威武雄壮，却又造型奇特的光化铠甲。
石无悔是对自己的光铠习惯了的，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惊讶的。
但对别人，显然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这……是你的盾字诀？不可能！你，你的灵魂，怎么可能这么雄厚！简直就像是神的灵魂！而且这种耀眼却不刺眼的灵魂，分明就是……光啊！”华芝薇见到石无悔的光铠，再冷漠平静的神情也都没有了，只剩下近乎歇斯底里的惊叹。
秦红盈也没好哪里去。
尽管和石无悔一路同行了不短的时间，但光铠这么近的地方看，她还是第一次。
之前和黑帝的战斗，石无悔身上尽管也有这层光铠，但被她误以为是某种科技生物装甲，这一刻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这东西，竟然就是石无悔的灵魂！
灵魂啊！从来都是只听说，没人见到过的东西，现在，石无悔的灵魂竟然活生生的具化在她的眼前，还是铠甲式样，这种震撼，简直无法言喻。
她好奇极了，整颗心都噗通噗通的跳，她伸出手来想碰却又不敢真的去碰，犹豫半响，才壮着胆子问石无悔，“这个灵魂铠甲，能让我摸一下吗？”
石无悔被秦红盈的问话给逗笑了，在他自己看来，这盔甲虽然是灵魂生成的产物，但根本还算不上是灵魂，因为是念头衍化出来的。人的灵魂，却是亿万念头之源。
念头尽管能千变万化，但念头本身，其实是死的。唯一存活的，是灵魂。
“唧。”“唧。”两个鬼婴对灵魂力量的感觉是最敏锐的，同时石无悔身上的光属性灵魂不仅不会伤害它们，还让它们的心不自觉的生出无限依赖、想要靠近的欲望，但它们却又畏惧这样的接触，对于陌生人，它们就只是婴孩一样的陌生，完全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会和母亲一样的允许它们靠近。
第九十九章 圣光
“我的两个孩子很喜欢你的灵魂，想摸摸，行吗？”华芝薇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和阴无命的关系非但不能让她对石无悔颐指气使，反而觉得提出这样的要求太过分了。本来对待同门后辈，她应该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可现在……鬼，就算不怕，可也没有人会喜欢被鬼缠住的。
鬼，会不自觉的吸收人身体散发出的精血，会在这种过程中，加速血气的流逝，时间一长，人就会气血不足，并且会有细胞逐渐衰老死亡的可能。
这一点，和善鬼恶鬼无关。是鬼的本能，鬼的呼吸是摄取能量成长的唯一方式。鬼婴比成年鬼魂更加脆弱，是先天不足的鬼，养起来远不是那么容易。
石无悔的师祖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的一个邪修，虽然那时的功法，一代代传下来，许多都不见了。但那些古老的秘辛，却代代相传下来，石无悔从师父那里，学到的知识非常多。鬼学，也是其中之一。
石无悔知道，华芝薇在尴尬什么。
可石无悔根本不在乎，严格来说，身上的光铠，其实早就不是最初时期的光铠了。练成圣光血气后，身体内所有的细胞里都饱含了圣光之气，这时候形成的光铠，与其说是来自灵魂的念头，倒不如说是来自全身的圣光念头的集体产物更恰当。
说的简单点，这一身光铠，本身就是一身的圣光血气！任何黑暗物质都不会穿得透这件光铠。
灵魂，无论怎样看起来面目狰狞，都不会是邪恶的。
圣光，是太阳的异力，可以理解成阳光的精华。这样的光，会杀灭黑暗，也会孕育一切生命，是所有生命的摇篮、所有生命的渴望。
“来吧。我不讨厌你们。”石无悔没去回答华芝薇，话传来传去的麻烦，也让华芝薇凭添更多尴尬，没必要，所以他直接对两只鬼婴说出来自己的态度。
两只鬼婴听到石无悔的话“唧唧”欢叫一声，飞扑到石无悔怀里。就像是一头装进了棉花一样柔软的云朵里，两只鬼婴脸上第一次洋溢出欢笑，那一身狰狞可怖的鬼气，在圣光血气里悄然无声的被净化，露出了越来越可爱的面容，那是它们真实的样貌。
华芝薇见到这一幕，一双眼睛里竟然往外流淌出泛着绿光的泪，她站起身对石无悔施了一个大礼，认真说道，“谢谢你，我第一次看到，孩子们的笑。它们原来是好看的。”
对于一个母亲而言，这一幕充满了感动。但，也暗示了她过去太多太多满满活在绝望里的悲哀。
秦红盈掩住嘴，在两只鬼婴冲到石无悔怀中时，她是想要惊叫的，可看到华芝薇哀伤而真诚的道谢，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她不想在这样感人的一刻，让自己的惊叫破坏掉。
她重新伸出手，摸到石无悔的光铠上。光铠上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如果不去仔细品味，这股温暖是感觉不到的。可真的感觉到后，却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那，是光的真髓。是一切美好最坚定的存在。
她的心，在光铠的温暖下，蒙上一层勇气的微光，她试探着，鼓动勇气，将手轻轻抚在鬼婴的身体上……擦身而过。
“怎么会这样？”秦红盈没想到，自己鼓起勇气的手，却无法摸到鬼婴，这让她充满了沮丧。
石无悔看到秦红盈表情，解释道，“你摸不到它们是正常的，因为它们是灵魂体，你是肉体。”
“我也想要能摸到它们，可不可以教我，把灵魂放出体外的方法。”秦红盈沮丧中带着浓浓的不甘心。
石无悔听到话，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秦红盈，就算不是娇气的女孩，也还是差远了。
“你学不会的。”石无悔很干脆的否定了她的想法。
秦红盈就像是被五雷轰顶一样，狠狠的打击到了，她为此不服、愤怒，她争辩道，“你知不知道我的智商超过两百？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我想学，就一定学的会的！”
石无悔摇摇头，不再解释，把目光看向怀里两个眉目越来越清晰柔和的鬼婴，石无悔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圣光血气，可以净化鬼魂的浊气。那些浊气，不仅会让它们看起来狰狞可怖，还会蚕食它们的魂魄，像是来自地狱的腐蚀，直到它们魂飞魄散为止。
或许是因为阴无命的关系，石无悔心里也很想帮帮这两个看似恐怖，其实却是可怜的鬼婴。
两只鬼婴此时已经对圣光血气充满了无尽的依赖，它们贪婪的躺在石无悔怀里，眉眼不断柔和下，如今已经彻底化开了，像没了疼痛，舒展眉眼的两个幼童，咧着嘴角开心笑着，闭起眼睛，想要睡觉了。
鬼婴是不需要睡觉的。如果真的睡下，那对它们的灵魂，是完全无法想象的巨大好处，会给它们的灵魂带来成长。
华芝薇已经不知道该怎样感谢石无悔好了。正巧这时听到秦红盈想学五字真言，目的又是和自己的孩子亲近，见石无悔不理，她却很上心。
“女娃子，要不我来教你吧。五字真言，我也是练成了的。”华芝薇对秦红盈说。
“呀！谢谢鬼娘！”秦红盈叫出一声惊喜，她觉得，自己终于有机会向石无悔证明，他是错的。
这种喜出望外的思想最多在秦红盈的体内停留了三十秒……
三十秒后，秦红盈泪眼婆娑的倒在地上，手脚全都又肿又胀，跟肥了一百斤似的。她没想到，练五字真言原来是要挨打的！
她的修炼境界，可都是靠药剂提升上来的……
身为一名生化药师，她哪里受过这样大的苦楚。
从魔方空间手表里疼的直咬牙中取出一支药剂，秦红盈默默的给自己喝下去，那些四肢上的伤，极快的消散下去。她自制的药剂，治疗效果真的比政府销售的强出许多。
但这却没法成为她愿意遭罪的理由。
站起来，低着头，扯着衣角扭捏着，她没再往华芝薇的身边凑，态度很明显，她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