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于果去买票,李闯转而恶恨恨地问严成:“你这个傻逼,你要是敢跑,于果打断你的腿!”
严成睥睨着他:“操,你算个什么东西?狗仗人势……”
李闯大怒,他最恨别人说自己是谁的走狗,更不容许别人把自己看做是于果的狗,于果让自己看住严成,没说不让自己动手打严成,一怒之下也没顾忌,狠狠一巴掌劈面打来,严成没料到他敢动手,猝不及防,当即被打了个趔趄。
长途汽车站外打架是常有的事,只是推搡两下,警察和保安都懒得管。如果是在胶东市内,李闯算是二级黑道大哥级别,手下也是五六十人,身家数千万,有刀有枪,严成根本惹不起。
可眼下是特定阶段,严成自知被带回去绝无生路,一直在思忖怎么逃跑,因此在不知不觉之间,胆气壮了不少,这一下被李闯动手挑衅,自认为忍无可忍,也就嗷一嗓子扑过去,打算和李闯打个你死我活。
可惜严成虽然也是流氓出身,常年打架斗殴,却无法媲美李闯的身板和经验,李闯更快一拳将他打了个踉跄,然后拳脚疯狂相加,严成脸部、喉部和胸部、腹部多处挨揍,拳头瞎挥舞几下就被打翻在地。李闯扑上去暴跳着用全身的力量踩了好几脚,严成被打得吐出了早饭。
李闯还不解恨,跳到严成的身上,雨点般砸下拳头,还骂道:“你敢惹我?你信不信我马上弄死你?”
严成本来认为自己起码路途上是安全的,自己要是死了,首先于果拿不到钱,必然放不过李闯,仲老四也不会允许这样的结果出现,可谁想到李闯还真要玩命,这回可真害怕了,想要求饶,却一张嘴就被拳头打瘪了,而李闯的拳头也被牙齿嗑出了血。
严成误以为李闯想找个机会杀自己,心念一动:“难道其实那手册是在李闯身上?他背叛了仲老四?想到仲老五那里把我当做替死鬼?结果没想到我会到现场?”
这时他认为李闯要灭口,既然叫喊不灵了,一股狠劲儿也上来了,双方全都用了力,你死我活。李闯就算占据绝对优势,也不能立即制住严成,而后者的负隅顽抗令李闯格外恼怒,饭碗大的拳头狂猛无比地快起快落,已经有了血迹,眼见严成鼻青脸肿,嘴角都翻出来了,很有可能有被打死的危险。
正在此时,听到一个人说话:“你们俩干啥呢?”
李闯一惊,立即停了手,见是于果双手拿着从车站快餐店买的包子、肉火烧和三杯塑料瓶稀饭,嘴里还叼着一根吸管。
于果走到李闯身旁,李闯只觉得炽热的太阳下,于果面对着自己的脸黑得看不清表情,心下一冷,有些心虚地说:“他……他骂我……他先骂我,我才打他的……”
于果平静地说:“我还好心好意给你们买吃的喝的,你俩要是互相打,打死一个,那我多买的这份儿不就白买了?”
严成有气无力地哭咧咧地喊:“于先生……救命……”
正在这时,两个保安接近了,喝道:“干什么?为什么打架?”
严成和李闯一阵紧张,对于引起了保安的注意,当真是后悔万分。这边的保安能够直接联系到本地的刑警队,一旦被警察注意到,那可就真不妙了。严成是毒贩而且还杀过人,这自不必说,李闯虽然不是毒贩,可作为黑社会分子,拆迁时也不止间接地害死了一条人命,被查出来的话,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于果有些抱歉地笑着说:“对不住啊,保安大哥,这俩是我朋友,我刚去买点吃的功夫,他俩就打起来了……”
为首的保安警惕性强,怀疑地问:“都是你的朋友,那为什么还打架?”
于果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说来惭愧,好在这里也没什么认识的熟人,他俩的隐私说说也没关系,您听了就当是个笑话,转过脸就忘了吧。说白了还不是为了个女人,而且人家也没答应跟这俩货的其中任何一个结婚,可他俩十来年的朋友就这么白瞎了。
“之前打了一回了,那个壮点的还嚷嚷着要跳湖殉情。我好不容易把他俩带回车站,这不,又打起来了。那个瘦的吧,先和这女的见面的,可这女的在网上,却更早认识这个壮的,他俩就都认为自己才是头一个,谁也不让谁,以前还结拜兄弟呢,现在是有异性没人性啊。当然,结拜的时候才十来岁,也不成熟……”
那保安见他谈笑风生若无其事,没有半点心虚胆怯的样子,而且其中的嘲讽意味绝不是装的,顿时心生轻蔑,说:“你这两个朋友真没出息!叫他俩老实点儿!再动手打一下,就直接扭送派出所!”
于果笑道:“对不起啊,您多担待!我一定好好教育他俩。”
李闯和严成都心有余悸地看了看于果,眼见两个保安嘟嘟囔囔地离开了,心头大石这才落了地,都很佩服于果的随机应变。
于果转过头,说:“这些吃喝算我请客了,快点过来拿,还等着我喂给你们?”
李闯这才收起拳头,可偏偏在严成的胸口衣兜那里碰了一下,心念大动,厉声呵斥道:“你这里装的什么?”
于果知道,他终于进入自己设计的彀中,脸上却故作不悦:“怎么回事?好了疮疤忘了疼?还要继续打么?”
严成怒道:“我这里装的是钱包和地图册!”
李闯立即想到了手册,喝道:“让我看看!”说罢就来夺,严成本想反抗,但也知道实力相差悬殊,压根是打不过李闯的,倒不如就这么逆来顺受,让于果看看,到底是谁在挑事。反正自己胸口的东西,真的是钱包和地图册。
可当李闯颤抖着从严成的胸口口袋里拿出了一本被布层层包裹的书状物时,李闯和严成都惊呆了,尤其是严成,他自己也不敢断定,这东西到底是不是钱包和地图册了。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于果则故作愕然:“嗯?这是啥?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书香门第呢。”
李闯这时候哪里还理会得了于果的揶揄,一把将那几层布甩掉,那本熟悉的手册赫然入目!
严成认得那本手册,李闯则并没亲眼见过,可他也是仲老四体系核心的成员之一,随便一翻阅,便知道里面的暗号密码都代表什么。此时此刻,李闯不是一般地火大,怒目圆睁地瞪着严成,想要举起拳头把他活活打死,却始终碍着于果在一旁,强行克制住这股冲动。
严成则终于反应过来,用一种惊怒交融的口气大喊冤枉,并且厉声指责是李闯在打斗中故意将手册放进来的,否则哪有那么巧?他也的确十分冤屈,毕竟这么长时间没见到手册和钱物了,可偏偏挨了这顿暴揍之后,手册又自动走回到身上了?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这群毒贩既然出卖天良,自然不敬天地,无所畏惧,也就反而成了唯物主义者,不相信任何的超自然事件和因果报应,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手册是自己回到身上的。
当然,他俩之间相互万分怀疑,几乎认定是对方搞的鬼,可他俩谁也没有把怀疑定格在于果身上,因为于果从出现就开始打斗,然后一手一个抓住他俩就走,根本没有空出手来。即便空出来了,而且身手再好,也不可能在大家都清醒时伸手探进严成的胸口捣鬼,毒贩的警惕性和灵敏度都很高,不可能毫无知觉。
0240 有始有终()
于果好奇地问:“那是啥东西?给我瞧瞧?”
李闯死死攥在手里,没有肯给的意思。
于果愣了:“这是什么意思?”
李闯深呼一口气,“诚恳”地说:“于总,你先听我说一句。其实,这东西你真的没必要知道内容,知道对你没好处。你这次救了我的命,我也跟你诚恳一回。不骗你,我们老板要找严成那是假,要找这东西才是真的。现在到手了,只要我们安全回去,那我们四哥允诺给你那三百万和我允诺给你的一百万,绝对不会食言!”
于果装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那……你们要买张丽云的物流公司,也是为了他这本手册?”
李闯怕说得太多露馅,便忙补救道:“那倒不是,真是为了飞机场,也是为了风水,只不过我们有点霸道了,说来惭愧……”
严成却叫道:“既然你拿到手册,还带着我干什么?放了我!”他再怎么谨慎小心,但毕竟学历低,思维方式不够开阔,一味地凭经验做事。这时候不知道全力辩驳手册不是自己偷的,却先考虑自己的安全,这就加重了李闯的怀疑。
李闯怒道:“你还想走?跟我们回去,听凭四哥的处置!”
严成大呼小叫道:“冤枉呀!那手册绝对不是我拿的……”他其实这话是朝于果说的,可于果明显不在乎这个。
李闯愈发恼火:“那为什么在你身上?还敢狡辩?”
严成觉得肯定是李闯偷天换日了,想要赖在自己身上,而那些钱物已经被李闯私吞掉了,便哭叫道:“于先生,是他诬赖、诽谤、诋毁我!”
于果摆摆手:“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要不是还得跟你们一路同行,我真懒得和你多说话了。”
严成觉得他明显偏向李闯,显然是因为那一百万的缘故,因此自以为急中生智地叫:“我……我也给你一百万,给你两百万!”其实,他还真没多少积蓄,五十万都难说有,他本来全指望邓长发藏匿的那一千五百多万的钱物,可偏偏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可他这话被李闯听来,简直是最佳证据,顿时怒道:“你这个狗畜生!果然是你干的!说!剩下的钱在哪儿?”
严成怪叫一声,对于果喊道:“于先生,他把我带回去,肯定是要杀我的!难道你就忍心为了这四百万,就看着我死吗?”
于果没有作声,但心想:“你们这些毒贩子,为了四万块钱也能看着别人死,何况是四百万?”他刚才找系统暗中调查过严成,目的是探明严成是否该死。
如果要求系统查阅一个人的基本资料和生平经历,花费都要在几十万上下,太划不来。而且,一旦于果再次出手要人命,杀的不是该死之人,那就要倒扣积分,之前的很多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因此,于果询问系统,是否可以看出某个人是否该死。但“该不该死”的评判标准太模糊的,有的人没杀过人,可一辈子干的缺德事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也是该死。有的人杀过人,可要么是正当防卫,要么是见义勇为杀坏人,要么是在战场上杀敌人或者恐怖*分子,那反而是英雄。
对于这种问题,假设想要从模糊转向清晰,就需要查阅太多资料,又是一个浩大耗时费力的工程,最少也得是几十万的花费,同样划不来。
但于果最起码知道,严成是个毒贩,贩毒本身就该死,更何况他不是小打小闹,而是隶属于一个特大的贩毒犯罪集团。
因此,于果决定用催眠术。
于果咳嗽一声:“你俩静静。”
他积威之下,这俩人立马安安静静,不敢作声。
于果挥挥手:“别的不用瞎叽歪了,立马上车。上车后一样安安静静,别给我节外生枝闹幺蛾子。我今天之所以一直这么有耐性心情好,全是看在这四百万的份儿上,但这钱带来的快感是有时效性的,也是有限的,用光了,就别怪我真翻脸了。”
说完,于果问李闯:“你觉得呢?”
李闯悻悻地说:“我没问题,我不会给四哥耽误事儿的。”
于果问他其实是做做样子,重点是问严成:“你呢?我说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行不行?能不能给点起码的尊重礼貌?”
严成指望着于果能救自己,便毫不犹豫地与之对视,可他刚觉得不妥,就已经来不及了。其实,严成本人的警觉性和精神防御力不亚于邱社会,可惜他这时候心思不在这边,在一个相对的薄弱点上被于果趁虚而入地切入,就能窥一斑而知全豹了。
于是,于果在已经控制住他的情况下,故作无所谓地询问:“你看你那破眼神,跟死了人似的。你是不是以前杀过人?”
严成突然直愣愣地开口:“是……是……”
李闯同样满心思都在这手册上,抱得紧紧地不肯松开,也没仔细去听。
于果又问:“你难道是滥杀无辜啊?因为什么?”
严成喃喃地说:“是无辜……因为入室盗……”“盗窃”的窃字还没说出口,于果就立即撤回了目光,故布疑阵地说:“你神情恍惚,满嘴胡说八道,是不是被李闯给打坏了?”
严成如梦初醒,陡然发觉自己像是做了场梦,而且不小心说梦话说漏了嘴,忙不迭地点头:“对对,我瞎说的,我怎么可能杀人呢?”
于果总结道:“行了,都老实点,一会儿检票,十五个钟头,一会儿就过去了。”
李闯故意坐在靠窗的位置,死死地抱住手册。他之前因为被下了安眠药睡了很久,现在反而精神抖擞,自认为这十五个钟头坚持不睡,抱着手册不放,就不会被于果看见。
于果暗自好笑,这一切的确在顺着他的想法顺利发展。他就这么不动声色,买了一大堆食品和饮料,在大巴上边吃边看播放的电影,很是惬意。
严成则满面愁容,知道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吃不下饭,认为只要被仲老四抓到,那是必死无疑。
时间过得并不慢,可即将到站时,于果却突然犹豫了。
系统问道:“您是不是觉得,于心不忍?把严成交给仲老四,严成必死无疑,而且说不定会死得很惨?”
于果却冷冷地说:“我对绝对的恶人不会有半分同情。我担心的是,仲老四一旦在胶东市杀了严成灭口,把他弃尸郊外,正好被人发现,案子再转到市区刑警大队,路晨来找我破案,那我到底是管还是不管?我如果最终推断出是仲老四所为,那刑警大队会抓仲老四吗?他毕竟是著名企业家。
“相反,要是我不管,而其他案子却照样接,那就会被路晨他们怀疑。最重要的是,假设路晨他们也最终查出是仲老四,而我却没有查出来,这也不符合常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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