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晨忍住笑,怫然作色道:“你还跟老师讨价还价?老师别说揪你耳朵,就是揍你两巴掌,你去告我呀?”说罢,一把将于果的耳朵再度扭了个弯儿。
于果真无奈了,
这不是公报私仇吗?看来这小妮子把平时一腔的不满怨恨都发泄出来了。但他很快将计就计,故作挣扎却又不敢、拼命维护自己形象的样子,顺势把手搭在路晨的胳膊上,假装推搡,手指却在啪啪啪地有规律敲打着。
这是警校使用的摩斯密码,这东西并不难,也不是只有军方和警察才能学,任何感兴趣的人都可以学会,只不过想要运用纯熟,就得经年累月地练习和实战,毕竟每次要说的话都是不同的,想要成为大师级人物,就得把它作为一门语言每天都悄悄使用。
以于果的聪明,路晨猛然意识到是摩斯密码时,也并不怎么吃惊。于果也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用最简易明了的方式最快速地传给了路晨。
路晨听明白了这几天于果经历的事情,但却很遗憾于果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不过,于果毕竟去过实验室,最起码可以证明实验室里没有制毒现象,而最引人怀疑的曹校长别墅和小树林深处,还需要进一步卧底,进行探究。
当然,路晨也明白,于果为什么会选择用这种方法,于果的眼神轻轻一挑,路晨顺着目光偶尔一瞥很多树木和电线杆上方的监控摄像头,就不难理解。在这个取暖需要生炉子的旧社会一般的学校,这些摄像头却是国际上最先进的设备。
不但如此,这么高调地将于果拉到教师办公区,路晨也正是为了让监控者们看看,这样可以显得问心无愧,也可以顺理成章地表示自己和于果就是这样认识的。
如果用嘴巴低声说,没有摩斯密码快速简洁有效,监控假设十分清晰,能够放大慢放,监控视频前的观察者们必然能够看出来于果在说什么,最起码,会觉得这种低沉含糊的说话方式是很不寻常的,本身就有鬼。
路晨也用摩斯密码回复他:“警方已经派人彻底按照你的档案袋虚构了你的家庭,每个角色都有专人扮演,大荒中学校长果然派人去查了,好在事先准备充足,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来。”
果然,在吴副校长的办公室里屋,刘磊站在吴副校长身后,说:“吴老,他俩看来没什么大问题,这女老师是直接要把于爱国抓到教师办公室当众批评的,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
吴副校长点点头:“目前看来,确实没什么破绽,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你也派人去打听一下她的背景。”
刘磊一怔:“最近每来一个新人,无论是教职工还是学生,都要打听吗?”
吴副校长表情凝重:“咱们在南方做的那笔生意,被抓了一个人,虽然他并不认识咱们的人,可警方并没有断线儿――那小子为了赎罪,努力回忆,说卖毒品给自己的人说话带胶东口音。
“胶东这边,仲氏家族覆灭,警方肯定能查到不是他们干的,所以,怀疑到我们头上,也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以后每一步都要谨小慎微。对了,暂时别放贷出去了,慢慢地把债都收回来,以免资金紧张。”
刘磊问:“那……以后不出货了?货物囤积太多,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有机会就要制毒,也不能停工啊。这样一来,货就越来越多了。”
吴副校长一脸阴险地笑了:“呵呵,这你放心。咱们的货是高科技产品,化学专家的心血,就像奔驰宝马奥迪一样,热门,不愁销路。但是,确实需要培养人才了,曹猛是个垃圾,用他的话迟早出事,你手下人虽然多,但敢让其知道咱们的事的,真挑不出几个合适的来。”
刘磊沉默几秒,说:“等高一级部的老大选定后,我试试这些学生,先让他们去收债,效果好的话,我再慢慢挑选。”
吴副校长点点头:“挑选一定要慎之又慎。对了,还有个事,那个卢娜,你告诉所有咱们自己的人,别他妈的一个个口水三尺满地拖的,没见过漂亮女人吗?这样的女人,如果确认底子没问题,是要献给曹校长的!谁敢动她,别怪我不客气!”
刘磊冷峻地说:“这是当然的,谁敢乱来,我打得他拉不出屎来!”
刘磊走后,吴副校长拨打了一个电话:“顾健吗?你去安抚一下那个新来的卢老师,选老大这件事,于情于理不能放在明面上,你尽量和稀泥。但你也同时马上告诉于爱国、佘思云和初得开,对了,还有那个什么赵诚,凌晨两点到南操场集合,今晚就选出结果来!不要再拖了!”
顾健点头哈腰地满口答应,就好像吴副校长就在他面前一样。放下手机后,顾健三步并作两步,进入教师办公区高一区的平房里。
教师办公区里,到处都是热闹的景象,各个老师面前都有一个站直了恭恭敬敬的学生,被老师们不是尖酸刻薄地嘲讽,就是连抽带掐甚至飞踹,甚至以折腾其做体育健身动作来取乐。
即便见顾健进来,众人也并不避讳,因为这是作为封闭学校的员工们唯一的乐趣了。
0586 三贱客()
顾健当然也没管,穿过众人,见卢娜――路晨正在苦口婆心地教育于果,大意是要防微杜渐,否则未来必然会成为地痞流氓,社会渣滓之类的话。顾健忙走过去,故作生气地对于果斥道:“你小子行啊?新来的老师你看着好欺负吗?”
路晨将交叠的两条黑丝袜美腿松开,站了起来,说:“顾主任,你来得正好,这孩子在下课期间公开向另一个孩子叫阵,说要单挑之类的话,这还成体统吗?他还说我不懂规矩,问问你就明白了。我想请问,校领导默许他们打架争夺所谓的老大这种行为吗?“
老师们都安静了,齐刷刷地看过去,看顾健怎么说辞,毕竟他们大部分都买于果赢,这关乎到工资之外的收入,谁也不愿意这么好的事被这新来的老师搅和了。
顾健起先被路晨的美腿给彻底迷住了,吸了几口口水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加上这话题有些尴尬:“这个,肯定是有误会的,学校怎么可能默许这样的行为存在呢?”
说罢,故意怒斥于果:“于爱国,你又皮痒了吧?需要我给你松松?”说罢,就作势撸起了袖子。
于果朝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顾健立即感到一把锋锐无比的剑直刺心脏,
胆战心惊地想:“这个小子好厉害的眼神!他……肯定不可能是警察,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得告诉吴副校长和刘大队长,这小子不好控制,说不定能干出黑吃黑的事情来……”
路晨则义正辞严地说:“顾主任,我不得不说,学生之间打架斗殴是决不允许的,可是老师也不能随便体罚学生,我刚才一路看过来,很多同事都在殴打学生,我很怀疑,正是你们这样粗暴的管理模式,才导致了学生上行下效……”
这句话彻底得罪了同行们,许多性格火爆的老师都朝她怒目而视,而更多奸诈滑头的老师们则眯着眼睛,不动声色地看着好戏。
顾健没办法,只得一把拽起于果,斥道:“你惹新来的老师生气,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你?”接着对卢娜说:“你放心,我不打他,咱们是素质教育。他不是喜欢单挑,精力充沛吗?我惩罚他去南操场跑圈去!把他的精力都耗尽了,看他还怎么n瑟!“
路晨却不依不饶地说:“去跑圈,仍然是属于体罚!教育部三令五申……”
顾健真是不耐烦了,心想:“我要不是看在你这么漂亮,曹校长有可能宠幸你的话,我堂堂一个级部主任还怕得罪你一个新来的老师?唧唧歪歪不知好歹的东西!就凭你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也敢指责我?”
但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顾健敷衍道:“好好好,我让他去打扫咱们学校的猪圈和禽类养殖区,这总可以了吧?咱们学校的学生在劳动课上都需要做这个,而且也是为学校创造了财富,学生也能得到动手能力提高的锻炼,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这总不是体罚了吧?”
说罢,不由分说,顾健拉着于果就走,于果也就顺从地走了,临走时,他和路晨交换了一个常人绝不容易察觉到的眼色。
看着于果被拉走,路晨在心里松了口气,可是还装作气鼓鼓的样子,她知道,监控摄像头的那一端,仍然有人在仔细地观察自己,新人都是最重点的观察对象。
将于果拉走很远,顾健才松开手,严肃地说:“你傻呀?跟个新来的老师较劲干什么?她刚来,还没有归化到曹校长的伟大恩泽里来,所以需要时间。你也是,死脑筋,着什么急?有的是机会单挑,你偏到她所在的班级门口大喊单挑,你这不是找事吗?我能承认学校有这个规矩吗?”
于果笑道:“顾主任你别生气了。我比较穷,真的很希望能早一些得到保护费。”
顾健没好气地说:“你倒是很有信心啊!搞得跟初得开、佘思云、赵诚他们都是死人似的,你一定是冠军吗?也太乐观了!不过,我也买了你,别看我不懂格斗,可我也在这里教学这么久了,经验还是很丰富的,我觉得你综合实力最强,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于果听风辨音,笑道:“顾主任,我肯定不会让你赔钱。不过,我听你的意思,学校要亲自安排我们竞选老大的比赛了?”
顾健一愣:“好小子,你还真聪明!没错,吴副校长让我通知你,今晚……准确地说,是明天凌晨两点,你们四个竞争对手,到南操场集合,进行比武,我让伍万里和何蟾华也来,作为见证人,做个见证。你小子忙你的吧,我要通知其他人了!“
于果故作感激:“谢谢顾主任一直这么照顾我!”
顾健很得意:“这小子,说话还是挺中听的,可是说别的是假的,只有真金白银才能真答谢我!今晚你一定要赢!”
于果看着顾健远去的背影,
神秘地笑了。
监控室内,高二、高三两名级部主任恭谨且冷酷地一左一右站在吴副校长身后,一言不发。
吴副校长抬头看了看他俩,说:“这个卢娜,我已经让小刘去查看她的底细了。你们怎么看?”
高二级部主任高见说:“吴副校长,我觉得她大概没问题。这又不是拍电影,要是警方派一个女警察来,何必派这么漂亮的?他们就不怕送狼入虎口?”
高三级部主任曲剑责怪地看了高见一眼,说:“高主任,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叫入‘虎口’?咱们这里是曹校长神功保护下的福地,何来虎口这一说?”
高见被曲剑抓了漏子,心中痛恨,可连忙当场补救:“吴副校长,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我觉得,她肯定不是警察。否则她会千方百计地掩藏自己的正义感,又怎么会在这里侃侃而谈学校的管理模式?”
吴副校长不置可否,问曲剑:“小曲,你觉得呢?”
曲剑斟酌了一下,说:“我也觉得,她这种行为,肯定不是警察所为,而是率性而为。我看,她是一个刚刚踏入教育岗位,一腔热血要成为一个好老师的年轻女孩,长得漂亮,所以尽管家境一般,但成长过程中大家都宠着她,以至于没受到过什么太大的挫折,总喜欢发表自己的意见。”
高中这三大级部的级部主任,因为名字里都带有“jian”这个发音,所以学生们私下里戏称“三贱客”,当然,这是过去学生前辈们传下来的话,真要追查,已经不可考。可是,学生们只敢私底下想想而已,谁敢交流?
学校的驱魔仪式虽然不常见,但每个学期最少有一次到两次,这期间是心灵洗涤专用时间,无论老师还是学生都会彻底坦白心扉,把自己心底的龌龊事说出来,而且还互相指责他人的毛病,大检举大揭发,一旦被揭发出来,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吴副校长也不紧不慢地说:“我也跟你们看法相同。但是,她这种思想也很危险,迟早会出问题。好在她还有一副好模样,不然,就跟那些不听从我们,非要跟我们对着干的老师一个下场――被曹校长亲自主持驱魔仪式,然后赶出学校。
“小曲,小高,你们两个也一起想想办法,让她尽快地适应咱们学校的生活。如果她一味地坚持自己的正义感,那就别怪我们没给她机会了。曹校长虽然喜欢漂亮的女孩子,但如果不驯服,会让曹校长感到很恼怒的。”
高见和曲剑忙不迭连声答应,一脸堆笑。可是,笑过之后,又是一脸犯难――这可怎么做呢?
吴副校长看得出他们的难处,便意味深长地说:“有些年轻人没经过社会的洗练,容易坚守什么可笑的原则。但是,原则和信仰往往根深蒂固,并且为之自豪,很难改变,所以,想要破除原则和信仰,就要用一剂猛药……”
高见和曲剑猛然意识到吴副校长想要做什么了,但这毕竟是学校里最忌讳的话题,吴副校长不先开口,他俩也是不敢先乱说的。
那毕竟是一个禁忌之地,是封存了二十多年的恐怖传说。
果然,吴副校长神秘地说:“那个小女孩不是什么都不信,就信所谓的正义感吗?我就让她知道,在绝对邪恶的恐怖面前,她那无力量的正义屁也不是!你们找一个保安,去外面发廊借一个长假发,戴在头上,穿着白衣服,吓唬一下这个卢娜!”
高见和曲剑面面相觑,这一下就明白了,连连点头。
吴副校长阴冷地笑道:“谁不害怕鬼?当然,记着,别吓得太过分了,要是把她吓出个好歹来,曹校长得不到她,也得唯你们是问!再说,要是给吓坏了,送医院了,闹出大影响来,也会影响曹校长的英明程度!
“你们要记住,把握这样一个度:袁琪是个厉鬼,但她再厉害,也不是咱们曹校长的对手!第二天,你们再找机会向卢娜透露这个秘密――二十多年前,一个叫袁琪的女声含恨而死,变成了厉鬼肆虐大荒镇,幸亏曹校长做法驱魔,才镇压住了她。
“你们要灌输这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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