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布底价后还有五分钟的空闲时间,这是在其他的拍会上不容易见到的。其实说白了,也就是大家进行赌局的宝贵时间。
吴猛又活跃起来,他太想报仇了,一边故意装作绕过童雅诗的座位和于果说话,一边故意凑近童雅诗,感受她天然的香气。
他森然笑道:“于先生,怎么样?咱们看看,这次谁更厉害?你猜猜,这东西最终能拍到多少钱?这不难?六十万的底价你已经知道了,在这个基础上猜测,也不能算是虚无缥缈?”
于果也笑问:“那这么说,吴先生这次又让我先来了?那多不好意思?这样不就等于说,是你白送给我钱吗?反正我赢定了。”
这话声音不小,周边前后左右的邻座都听到了,他们开始悄声议论纷纷。如果是毫无征兆地听到这句话,大家肯定连嘲笑都懒得给,因为这种狂妄实在是让人懒得评论。
但于果之前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令大家全都确定,此人只要愿意,未来必然是全国数得着的鉴宝大拿。
趁他还没崛起,大家更要好好攀交情,在此期间说不定能淘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好宝贝,赚一些大钱,否则,这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到时候鉴定费昂贵不说,能不能拨冗一见,就难说了。
故而,很多人都竖起耳朵,很激动很亢奋也很期盼地打算仔细聆听于果的高见。
吴猛见周围的人都蠢蠢欲动,心里更加难受,他不容许别人抢夺自己十年来胶东第一的风头,眼下这家伙如此狂妄,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吴猛决定接受挑战。
他暗想:“你这狂徒的水平比我确实略微高点儿,但那是鉴宝!而眼下的拍,靠的是运气,靠的是对这个拍会的熟络程度!每年每种物起步价多少,最终拍多少,我都有数,这是必须要靠经验的!你小子什么也不懂,就敢乱答应?
“最重要的还不是最后的落槌价,而是到底谁有可能拿到这宝物。往年谁喜欢收藏什么物,谁财大气粗,谁爱跟谁较劲斗气,我的大脑里都贮存了这些资料!你呢?你第一次参加这场大会,你连谁是谁都不认得?你还怎么分析他们的心理?可笑!可笑!”
他怒极反笑,问于果:“于先生看来是信心满满,认定这两重赌局,你也肯定必然会赢,是不是?很好,那咱们不妨来场大的,那样才叫刺激。二十万的赌注,你不觉得太少了吗?”
这话的确是很直白的威胁,也充分体现了吴猛内心充足无比的底气。
童雅诗也知道在这两个环节上,吴猛的经验绝对比于果足,二者完全没有可比性,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
这次她的担心必须放在明面,而不仅仅是暗示,不然于果不知道吴猛的厉害,也不会重视。
万一于果过分托大,被吴猛成功扳回这两句,输了钱是小事,毕竟大家能进这个拍会,就都不是差钱的人,可于果和吴猛都最看重面子,尤其是于果的自尊心,恐怕只有她才懂,自尊心受损,那是于果绝不能容忍的事,更是她不想看到的,她会为于果的难过而难过。
所以,童雅诗伸手拉扯了一下于果的衣袖,这一下比较明显,她确信于果肯定能明白。
可是,于果只是回手拍拍她的手,表示让她安心好了。童雅诗在于果每次令她大吃一惊前,都是如此淡定,但童雅诗总觉得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万一这次栽了,可就真的名誉扫地了,最起码,名声会大大受损。
童雅诗真不知道于果到底是真的绝对有信心,还是只是不重视自己的提示,有些失望,更加忧心忡忡了。
张腾龙也觉得,于果说话说得太满,到底是年轻人,一直顺风顺水,就会变得锐气十足,骄傲自满,没有经受过挫折。有阳光有朝气有冲劲儿是好事,可他觉得,于果就算是鉴宝大家,但对于猜测最终落槌价和猜测最终拍到宝物的人是谁,可未必在行,这是两回事。
他尽管感激于果,却也不想明着得罪吴猛,虽说他对吴猛恨得咬牙切齿牙根痒痒,可吴猛的父亲是能给他带来最大利益和最大灾难的人,而于果不是,因此,衣食父母绝对不可以得罪,正餐和零食,也要分得清。
吴猛见于果不说话了,以为是胆怯了,信心更足了,继续催问:“怎么?于先生既然这么有信心,为什么不答应呢?既然于先生认为,无论任何赌局,都只能是赚我的钱,那还跟我客气什么?咱们朋友一场,是相见恨晚,谈钱太俗,你说呢?”
于果想了想,说:“惭愧,我刚才并不是走神了,而是想得太深入了。吴先生这个提议很好,我打心眼里十二万分地赞成。二十万,的确有点儿少,不但不足以显出吴先生的身份地位,也不足以显出我对吴先生的尊重,更显不出我对这两个比赛的重视程度。”
吴猛心中剧烈冷笑:“你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倔强到底了?到时候我要你把欠我的全部吐出来!呵呵,九十万捂在手里是不是觉得很过瘾?你再捂一会儿,也就能看着过过眼瘾了!今天,我不但要让你自己抽自己的耳光,更要你赔得倾家荡产!”
想到这里,吴猛狞笑道:“于先生既然这么有雅兴,那就翻个倍,五十万。五十万的赌注,怎么样?”
正常来说,只要参与赌局,当年设立这三重赌局的洪校长和主办方,都会抽成。眼下洪校长已经不存在了,那么就只有主办方抽成,输了的一方支付。抽成虽然只有五千元,可架不住赌局多,这一上午光展厅内就四五百个大大小小的赌局,主办方净赚了二三百万。
但是,赌注五十万的,确实比较少见,因为大家就是玩玩而已,权当助兴,这又不是拉斯维加斯或者澳门,谁也没把赌当成是正业。
故此,当吴猛说出这个数字后,不但童雅诗和张腾龙都吃惊不小,就连周边的许多人也纷纷为之侧目。
他们先是惊异万分,旋即产生了狂喜,都觉得这次可真是个好机会,能够目睹一场几年来最大的花样赌局,参与双方都是胶东市最年轻的俊彦翘楚之才,也是炙手可热的最热门人物,这么精彩,不虚此行。
于果则皱了皱眉。
童雅诗心里一颤,猜测于果骑虎难下,尽管明着提醒会让人觉得难堪,可她为了于果,还是忍不住重重咳嗽一下,为了掩饰,又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
吴猛大喜,森然笑道:“怎样?于先生是不是额头有些痒痒啊?为什么皱眉?难道说,这五十万也太少了吗?那不如咱们赌得更高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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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4 疯了?()
于果却突然抬起头,正色说:“我也正有此意,吴先生此言深得我心啊,於我心有戚戚焉。只是,你身上有这么多钱吗?”
吴猛一瞪眼,一抖钱包里的卡,说:“将我的军?于先生,你要是以这种借口进行推脱的话,那岂不是太幼稚了吗?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意思,我还真是高看你了。我本以为,你真不需要靠这种托词为你的退缩铺路打掩护。
“看见了吗?我这些卡里,每一张最少有二十万。最后这两张卡,里面都是一百万。钱这个东西,我真不在乎,我只在乎一样,那就是男人的尊严!为了钱而出卖尊严,我做不到,我也很唾弃这种行为!但靠尊严赚钱,我就乐在其中了。所以,我这些钱,都可以拿来跟你玩玩!”
童雅诗一惊,说:“吴学长,你们只是玩玩的话,没必要下这么大的赌注吧?五十万一场的话,这拍卖会最后下来,会有人破产的!”
吴猛冷笑着问:“是吗?也许吧,但破产的人应该不是我。”
于果用温柔的眼神看着童雅诗,童雅诗心里一颤一热,没敢在大庭广众下接应,但她很享受这种温馨,也没有立即挪开目光。
吴猛看在眼里,妒火中烧,他绝不能容忍,本来几乎是自己盘中餐的胶东第一美女,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一个草根野小子**,这还当自己存在吗?
于果安慰童雅诗道:“没关系,你不用担心。五十万并不算多。一般两个人赌博,都不可能其中一方总是赢,互有胜负,钱给来给去,最终也会互相抵消。更别说我这人从不会输,一定会赢,吴先生把二十万变成五十万,那就是等于说要给我增加馈赠,我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也却之不恭了。”
吴猛满腔怒火,心想:“去你妈的!你竟然敢这么吹牛逼?你把我当什么了?这十年来,胶东有几个人敢在我面前这么牛逼哄哄?仲老四当初差点儿就给我跪下了!你小子只不过是很侥幸地打赢了一次仲老四,就以为比我强了?我今天不但要让你倾家荡产,还要你负债累累,上街讨饭!”
因此,吴猛抬高声音,阴寒彻骨地问:“那么,于先生,你同意五十万了?还是更多?没关系,我奉陪!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可不能因为这点儿钱,扫了于先生的雅兴,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于果莞尔一笑:“我很同意,但可以同意更多,五十万确实太少了,不过瘾,不刺激。咱们每一场一百万,你觉得如何?”
这话不但童雅诗和张腾龙吓了一大跳,差点儿从座位上站起来,吴猛也倒吸一口冷气,突然重新感到疑惑起来,对自己的绝对把握,居然也有了一点点的动摇和不自信。
周边人听到这一百万的竞价,全都惊呆了,目光如同舞台聚焦的灯光,瞬间把于果和吴猛两个超级明星给罩住。大家这回真的不是窃窃私语版的议论纷纷了,尽管要求绝对安静,可是这赌注也太惊世骇俗了!
参加拍卖会的,未必全是元理这种身价数百亿的大富翁,甚至不全是上亿的,只要能提供固定资产超过三千万的证明,都可以来参加,门槛并不高,这也是为了避免把真正的古玩爱好者堵在门外,变成一场非专业的完全富翁收藏拍卖大会。
因此,并不是谁都能一年几千万上亿地赚,有不少人一年下来只有百万的利润。他们最多赌个几万块钱,一年就这么一次,过过手瘾,也倒罢了。谁敢玩这种百万级别的赌局?
不少人也都清楚,洪校长的资产大概在胶东只比元理少,在黑道上是首屈一指,无人可比,那会儿黑老大不单单是手腕高,威望高,也要关系硬,财富多,这四样是缺一不可。但是于果就不一样,大家都知道于果主要玩的是猛,以绝对的暴力压倒一切。
这也同时说明,于果并没有多少钱,江湖传言有几千万,那也都是往高了说了,毕竟他来胶东才一年而已。
所以,只有几千万,就敢玩一百万一场的赌局,这也太惊世骇俗了吧?这可不是投资,投资就算跟赌博一样有赚有赔,胆大者却不乏其人,可一百万赌博,在这个赌博行业并不流行的三线城市,还真算是爆炸性的大新闻了。
系统也惊异不已,不得不开口:“您正在激动之时,我是很理解的。可您应该清楚,我只会鉴宝,我哪里会猜测最终的落槌价是多少,最终得到宝物的买受人是谁,这可不是科学能预测得了的吧!您……您是不是太激动,有些发狂啦?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您暂时先认怂吧!您没有那么多钱赔啊!”
于果心平气和地心道:“我说,我既然还算是你的主人,那你就不要在这里瞎担心。这事儿搁古代,你这是扰乱军心。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不得不一遍一遍地重复:你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系统惊了:“难道您现在的鉴宝水平已经到了比我还强的地步?”
于果心里一笑:“你也是搜索参数后总结的,也不叫水平吧。你大概忘了,我不止这点儿水平。我之所以一向令你和其他人吃惊,不在于我自己到底有多少别人不知道的本事,而在于我如何因地制宜恰到好处地使用我的这些本事,深刻发掘这些本事的潜力,达到最佳效果。”
吴猛不敢相信,但他还是最终相信了。金俊基见他面色发白,心想:“我始终觉得于果是深不可测的,我们接触的,只是冰山表面。吴大哥这个人太固执,我们也是劝不动他了。”
胶中学会的人没有一个不为之叹息的,他们曾经被于果深深震撼过,认为于果基本上是全能无敌,他们是最坚定的认为任何人跟于果作对都必输无疑的信徒。
但吴猛毕竟是当初他们的结拜大哥,这些富二代们两头都不想得罪,只能和往年高调的气氛大相径庭,各个都沉默不语,生怕被于果或者吴猛注意到。
吴猛更是沉吟了好久,屈辱感和荣誉感让他决不能再退让和迟疑了,他重新快速建筑出信心的参天堡垒,心想:“这方面明明我最在行,怎么可能输给了你?你之前赢了我那么多次,故意想在这两重我比较在行的比赛里,先虚张声势地给我制造巨大的心理压力!
“等到让我慌乱后判断失误,你再趁虚而入!哼哼,于果,我不得不承认,我之前小看了你,但小看的,不是你比我强,而是你在心理战术上的水平,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但是爷爷才是心理战术的祖宗,你差远了!”
念及此处,吴猛扬声道:“好!周围的各位前辈和朋友,都可以做个证!我吴猛和于果都是业内有头有脸的人,咱们说到做到!一百万就一百万!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于果笑道:“好啊,随时可以开始。那么,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这话不但童雅诗、张腾龙和周围的人相继继续吃惊,吴猛也怒极反笑了,心想:“什么?你简直是个快乐小**!这不开玩笑吗?你不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吗?谁越早下结论,谁就越会输!
“当然,也不可能靠到最后,但必须在看到竞买人摁动按钮开灯,知道可以下注选择的竞买人是谁,才可以下注。你这个时候就下结论,是不是脑子有病?今天赢了我几次,就觉得自己神功盖世当世无敌了?好,我就好好欣赏一下你怎么当着几百人的面出个大丑!”
童雅诗也不得不提醒于果:“别着急,这就像是非诚勿扰一样,得先看竞买人的大致范围,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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