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猛决定身体比头脑先行动,不要再过分思索了,当断则断,便要给父亲拨过去,可是,此刻却有一个电话先打了过来,上面明确写着“汤建业”三个字!
这是他父亲教给他的,因为他父亲的身份特殊,他的身份也特殊,而且喜欢出入各种娱乐场所,万一喝得酩酊大醉,手机被人偷了,人家一下子就得到了他父亲的电话,万一拿去贩给不法商贩,或者干脆栽赃陷害,都会让如履薄冰的官场涯陡然毁灭。
所以,吴建业要求吴猛不要把自己手机号设置成“父亲”,而是用已故妻子的姓“汤”加上自己的名字。
吴猛吓了一大跳,差点儿把手机甩出去,晌才回过神来,犹豫着接过电话:“喂爸爸?”这是他们父子俩约定俗成的习惯,每次打电话,儿子必须先开口,这不但是教养,也是为了确定电话那端是不是儿子。
吴建业问:“还没睡醒?这都快中午了。”
吴猛故意做睡眼惺忪状,打了个哈欠,问:“爸爸,有事吗?”其实是他有事,但他不能先说,因为既然是父亲打给自己的,那先是父亲有事。可他隐隐感觉到不安,因为他觉得父亲要说的事情,恐怕不是自己想要听到的。
吴建业笑道:“我还以为你睡不着呢。行了,我就是想要给你吃个定心丸——从此以后,你就高枕无忧了,重新好好活吧,那六千万的事,我帮你搞定了。以后去拍会小打小闹可以,千万别跟别人怄气。
找个时间,跟于果约一下,请人家吃一顿,和好。于果这个人我清楚,混江湖的,都是要面子,你主动给他面子,他也不敢往深里得罪你,肯定接着,到时候必然会和好,社会上也会传出去。当然,你要是实在讨厌他,那也就算了。
“反正胶东市虽然不算大,但你俩有心不见面的话,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我回头让人给你找个工作。对了,拍会的事,以后永远不要再提了,我已经责令邹秘书,要大家尽量淡化这件事,消除影响。”
吴猛本来担心的就是两件事,第一是倪志刚的事,第二是拍会的事,既然父亲只字不提倪志刚,说明倪志刚的事父亲还不知道,最起码,倪志刚到底是怎么死的,父亲肯定不知道。
但吴猛最害怕的事,就是父亲居然把拍会上的六千万给摆平了,这在前几天来说,那是个绝好的消息,足够他笑得乐不拢嘴一个月有余,可是现在却成了最大的噩梦,他整个人都有一种一下子被火烤焦,又一下子被冰冻永远封存的极端化情绪,心脏都快承受不了了。
他颤抖着想要把刚刚准备好的熟练措辞拿出来,却不知为什么,突然说出的话和脑子里想的不是一回事:“倪志勇”
当他意识到自己说出的是“倪志勇”三个字后,大惊失色,差点要昏死过去。
可吴建业却没察觉。
他虽然很能察言观色,也很了解儿子,但他毕竟是普通人,不会具备黄金级杀手甚至是异人的观察力,隔着电话说话,就逊色多了,更何况,他还是远远低估了儿子胆大妄为的界限,他知道儿子多么猖狂,却万万想不到儿子能在异国他乡了惊世骇俗的灭门惨案。
因此,吴建业叹了口气说:“你不想让倪志勇叔叔给你安排工作的话,我就再找别人也行,毕竟他是我的同学,在国外还行,在国内,我得给你避避嫌。而且,你刚回来后没有一个星期,你倪叔叔好像突然有什么急事出国了,这不,正好跟你回国打了个交叉。
“所以,我现在也没办法把你安排到他的公司里。虽然他曾经拍着胸脯保证过,说只要我一个电话,你随便就去他公司的人力资源部报道就行,用不着弄什么繁琐复杂的程序。可是,你也知道,咱们一切得按照规章来”
听吴建业没说倪志刚的事,吴猛心头的大石略微松动了一下,却还是吊得很高,他的压力真的太大了,大得无法形容。
吴建业又问:“对了,你在志勇叔叔的弟弟志刚叔叔那里,工作的怎么样?不会是闹了矛盾,然后才回来的吧?所以你恨屋及乌,又不想到志勇叔叔的公司里做事了?”
吴猛觉得喉咙里卡着一枚原,实在是不吐不快了,便战战兢兢地说:“爸我有个事说给你听,你可千万别主动跟志勇叔叔提起”
吴建业一怔:“什么?”感觉大事不妙。
吴猛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很严肃的撒谎:“爸,志勇叔的弟弟志刚叔的妻子,我是说,二婚妻子,似乎是在家吸毒,产幻觉,用消防斧和志刚叔打起来了,两个人都都死了,据说现场很惨,还起火了
“警察也去了,这案子警察调查了,说吸毒产暴力倾向只是其中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是志刚叔的原配恨他们,故意杀了他们,伪造了现场,还点了一把火又有人说是志刚叔和当地黑帮结仇了,因此就
“爸爸,你也知道,我刚去那会儿不知道天高地厚,和黑帮吵起来了,多亏志刚叔帮了我说和但我不知道那些黑社会分子是不是由此恨上了志刚叔,所以就下了毒手我怕这事儿扯上我,加上我也没有了庇护,志刚叔公司那些员工也不待见我,我就回来了”
吴建业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但过了晌,耐心地听完了吴猛的话之后,却没有吴猛想象得那样严厉,沉默了几秒后,吴建业的态度缓和了,柔声说:“小猛,我明白了,我知道你有多害怕,也知道你的苦衷。但你记住,这些跟你无关,你千万别把事揽在自己身上。
“记住了,我再重复一遍:你志刚叔的死,跟你无关。他就算真的是被多伦多当地的黑帮,无论是华人黑帮还是土著黑帮给杀害了,都不是因为你的牵连。将来你志勇叔问起这件事,你只要照实回答,告诉你志勇叔你为何回来就行。
“永远别提你志刚叔帮你摆平黑道纠纷的事,明白了吗?因为这根本就和你无关!你不要自作多情,觉得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一个华商背井离乡,在外地拼搏,商业做得风水起,难免不惹人记恨!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记好了!”
吴猛先是呆滞了晌,接着心头一暖:“爸爸还是爱我的,在爸爸心中,谁都不如我重要!他的第一反应,还是要保护我!这么说我大概也能跟他说一说那六千万的事儿了?”
0921 突发惊变()
吴建业听儿子突然不做声了,误以为是质疑自己的态度,便凝然说:“小猛,我和志勇是从大一就认识,同宿舍了四年,无话不谈的好友。 。我对他的感情很深,尽管和他弟弟不熟悉,却也知道他会很心疼他的弟弟。我对此只能表示遗憾了,但是,这事儿扯不到我的儿子!”
吴猛听到这句,大为感动,甚至有些想要落泪,过去他总觉得父亲对自己太刻薄,但现在看来,如果易地而处,自己真未必能做到父亲对自己的万分之一。
因此,他终于因为触动了心底蒙尘已久的心弦,忍不住头脑一热,开口说了出来:“爸爸!我……我……!”
吴建业以为儿子只是单纯地被感动了,便笑道:“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那些豪车,我也帮你处理了,回头能卖个三四百万不成问题。这些都作为以后你生活的积蓄。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像个真正的成年人那样攒钱了。你就先开着那辆林肯领航员吧。
“对了,如果你要上班的话,最好开个普通的车,油耗少,不招眼,邹秘书给你在航天路的大众4S店定了一辆途观,你回头去提回来。偶尔开开老百姓的车,体味一下民间疾苦,其实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吴猛大声说:“爸爸!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吴建业一愣,旋即笑说:“小猛,你要是一直像现在这么听话,这都是我梦寐以求的啊。你说吧,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合情合理的,爸爸没有那么吝啬,一定帮你达成。”
吴猛登时感到阵阵暖流汇集心田,百感交集,振奋不已,便大胆地说:“爸爸,我跟你商量个事情……你看,那个我花一千万买的钟,和五千万买的机关盒,你看……能不能让我买下?”
吴建业一怔:“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当这是过家家吗?这两个东西到底值不值六千万,你心里不清楚吗?六百万也不值!再说,道理跟你讲得很清楚了,你从哪儿拿出六千万来?你爸爸是个公务员!不是个大商人!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做官做到这个份儿上,警惕性非常高,一下子就嗅到不对劲儿的气味儿来。
吴猛听父亲的口音又有点儿灼热的温度,有些害怕了,可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不说反而不行了,于是只能说下去“我……我有六千万……”
吴建业怒道:“放屁!你那些钱还不是……还不是咱家的?”尽管周围没有别人,尽管这此时通话的双方手机号都是外人不知道的,保密工作做得十足够好,但他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但内中的怒火也是一听了然。
吴猛壮着胆子说:“其实,我不会动咱们的钱的,再说,我也没那么傻,要给爸爸惹麻烦,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是……我有个朋友,想要这个东西,所以想买下来,但没来得及参加这个拍卖会,就结束了,因此,就想要通过我这里买下来……”
他听吴建业没有继续再说,便更加有了胆气,说:“爸爸,其实,这没什么啊!等于说,咱们根本没花钱,只是个中转站,别人花钱买咱们手里的东西,而咱们手里的东西目前还没付钱呢,这就等于是咱们帮别人代买……”
吴建业居然真怒了:“放屁!你哪来的这样的朋友?信口开河!你问问全胶东市的大小富豪,包括首富元理,他们谁能一下子拿得出六千万现金来?你不是没在私企里待过,应该很清楚,拿出现金六千万的人,那得全省富豪里手指头能数得过来的!你告诉我,他们哪个是你的朋友?”
吴猛当然知道,根本就不能和父亲玩虚的,父亲见多识广,自己的眼界基本上全来自于父亲的安排,自己瞒是瞒不过了,只好老老实实说:“爸爸,说起来,也不能算是特别好的朋友,也就是认识没多久,但财力很雄厚,他也不是冤大头,他真的觉得我买的那两个东西是好东西。
“古董这玩意,你清楚的,有时候是靠炒作,有时候也得看买主喜不喜欢。真要是喜欢的话,多少钱也都肯花的。再者,只要这事儿公布前因后果,没人会说什么的,毕竟展品最终也不在我们手里,钱也不在我们手里,我们问心无愧,不怕查呀!”
吴建业冷冷地说:“你脑子里面,全是恐龙拉的陈年老屎吗?出了三年国,什么都没学到!你就不想想,为什么新闻上说,小偷去当官儿的家里偷东西,当官儿的却不敢报案?谁能经得起查?拔出萝卜带出泥,难道你不懂?就算不为了这件事,也要解释所有的事!
“这在外人看来,是欲盖弥彰,是拙劣的圆谎,尤其是在我的政敌眼里,这简直就是在洗钱!是来路不明地洗钱!有本事你说出你的朋友是谁啊!在哪儿注册的公司?每年交多少税?你能说得出来吗?
“说不出来,那在我的敌人看来,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你这个所谓的朋友,就是我的分身注册的公司,这个公司有的是钱,苦于没办法帮你圆谎,只能用这种办法哑巴吃黄连买了这两个破东西。
“第二,就是有房地产商或者黑社会想要找我帮忙,送给我六千万,帮我摆平你在拍卖会闯下的祸,到时候狮子大开口,威逼利诱我让他们在大肥肉项目上中标,赚最少几个亿。无论哪一种可能,我都会玩蛋!
“我一完蛋,你比普通老百姓都脆弱,多少人想要报复你,你想过吗?小猛,我不管到底是什么人在帮你,你趁早跟那个人断绝来往,他不怀好意!除非那个人想要对付的是于果,要是是国际邪恶势力呢?那你我岂不是民族的大罪人吗?
“夹在于果和他们之间,你有好果子吃吗?你从没听说过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常识吗?现在,无论你再说什么,都不可能改变我的初衷。并且你必须要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人在唆使你,拿你当枪使?”
吴猛顿时感到天塌地陷,知道无论怎么样,自己都再也不可能说服父亲了,这样一来,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向那群神秘人妥协,从他们那里领取装备,偷偷进入拍卖会了!可是,到处都是监控,自己的装备再牛逼,也不能隐身啊!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吴猛这么做,固然是九死一生,可要是不这么做,那就必死无疑了!他认为这一切都是于果造成的,对于果的恨简直要贯穿整个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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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果在新换的屋里,忍不住打了个很大的喷嚏,心想:“我的身体很好,一般不会打喷嚏,不是谁在骂我吧?不过,身体再好,也是一个**,总需要这些预防机制来提醒自己知冷知热。”
卷心菜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道:“黄金级的杀手还会打喷嚏?”
这一两天的相处,使得于果对卷心菜印象也不错,便百无聊赖地说:“照你这么说,黄金级杀手喷嚏不让打,屁也不让放,气儿也不让喘,那还是人吗?”
卷心菜说:“我的意思是,我就见过几次黄金级的杀手到我们部门讲话,当时是夏天,我看他们的身材,那简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全都是完美的肌肉。我觉得他们是人类里面最完美的个体,应该很少会生病,更何况是打喷嚏了。”
于果想:“黄金级的杀手,只不过是普通人类里面最完美的个体罢了,你永远不会想到,在黄金级杀手之上,还有超人类的存在。”
正在这时,有人敲了敲门,当然,是按照一定规律敲的,一看就是自己人,于果回应了节奏后打开了门,只见两个青铜级杀手面无表情地站在屋外,其中一人冷冷地说:“洋葱,卷心菜,我们是来换班的,以后我们在这里监视,你们两位,去饭店里帮手。”
于果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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