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以前聚集在流金溢彩的红男绿女,包房公主、包房少爷,吧丽和夜店女们,通通作鸟兽散,只留下遍地狼藉。
齐然在门前站了一小会儿,就是在这里开了金色大厅,毕业聚会上和林嫣同唱了一曲《随梦而飞》,第二次来遇到那个看起来柔弱文静,脾气还不小的宋剪梅,然后在包房里边救了黄小莉和张玉萍,又以纨绔公子哥的架势搂着她俩闪亮登场……
无论如何,在这里发生的事情都是少年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齐少,齐少!”
身后传来有点耳熟的喊声,齐然刚回过头就皱了皱眉。
毛勇满脸堆着谄媚的笑,腰杆略略弯下来,原本凶巴巴的眼睛眯得只剩下缝儿,显得非常滑稽。对齐少这个称呼,他是深思熟虑过的,叫大哥,齐然年纪太小,叫老弟,他又自觉没那个资格,不是有什么京城四少嘛。那叫齐少肯定没错。
身后几个穿黑衬衫挂金链子、胳膊胸口纹着龙虎豹的小弟,全都点头哈腰冲着齐然傻笑,那副模样让人想起电影电视里边。日本太君跟前的汉奸二鬼子。
行人纷纷绕着圈子过路,尽量离这群不似善类的家伙远一点,好几道诧异的目光投向齐然,在他们眼中,少年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无意中享受了一次鬼子太君的待遇,齐然理所当然的不领情,冷着脸问:“毛勇啊。好久没看到你了,杜诗泉被抓起来,你没跟着进去?”
你!有个头脑简单的小弟梗着脖子就要开骂。旁边弟兄机灵点,赶紧把他嘴捂上——你以为现在摆茶讲数啊?勇哥前天喝酒时还说过,咱们东川的龙头老大杜诗泉,搞不好就是被这位齐少给折腾进去的!
毛勇脸上稍露尴尬。冲着齐然讪笑:“齐少说笑了。我和杜小刚他们不是一路的,以前还跟他们打过架,你看嘛,我从来不进流金溢彩,都在狂热迪吧那边玩的。”
听口气就知道毛勇肯定打输了,他爹只是个派出所长,杜诗泉则是连公安局副局长刘铁卫都扳不动的大佛。
齐然坏笑:“哎,那你运气还好嘛。否则这回跟着进去了,怎么。杜诗泉、杜小刚坐牢,你还有点兔死狐悲呀?”
“齐少真幽默,我巴不得他们一辈子出不来,啥子兔死狐悲哟!”毛勇始终笑呵呵的,扯了通闲话,指了指后面的流金溢彩,试探着问:“怎么,齐少对流金溢彩有兴趣?”
我有什么兴趣!齐然撇撇嘴,很快猜到点什么,诧异的反问:“既然你这么问,应该是对它有兴趣了?”
“嘿嘿,不瞒齐少……”毛勇搓着手,又朝小弟们递个眼色:我说是吧,齐少这种级数的大衙内,怎么可能对小小的流金溢彩起意?
自然界中称王称霸的凶兽一旦倒下,其他的野兽就会争夺它的地盘,霸占它的种群,分食它的血肉,放在人类社会也是同样的道理,杜诗泉倒下之后,很多人盯上了他名下的产业。
不管合法的手段,还是不合法的手段,授权转让、法院罚没拍卖、直接改签合同或者其他方式,随着杜诗泉一伙人被连锅端,他们遗留的产业很快就会被各路神仙弄个底儿掉。
毛勇也是其中之一。
以前他父亲只是个派出所长,这次重新洗牌站队,毛宗强居然捞了个西城区公安分局的副局长。
毛勇要全盘接收杜诗泉的产业,那当然是痴心妄想,但是把流金溢彩弄到自己名下,也差不多够格了。
处理起来也很简单,流金溢彩是杜诗泉租下来的场地,现在锦隆垮掉,无法按合同正常经营,毛勇和业主单位重新签订合约,把场子转过来就行了,手续上完全合法。
得到的利益却非常可观,省下大笔装修费还只能算小头,流金溢彩的无形资产,它在东川市的名气,还有那些做熟了的包房公主包房少爷和夜店女郎,只要重新开张就能很快聚集起人气,将来就是座源源不断产生现金流的金矿!
毛勇的最大隐忧是,前段时间他以为吕治国起不来了,肆无忌惮的得罪了吕小中,也得罪了林嫣,还被齐然砸破了脑袋。
毛宗强站队没问题,还升了半级,政治上的东西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但是毛勇大张旗鼓的跳出来,就不能保证吕小中、林嫣不会向父母告状了,到时候无论吕治国还是刘铁卫,甚至林为民亲自施加报复,非但毛勇自己要倒霉,搞不好连他爹都要受牵连。
所以无论为了拿下流金溢彩,还是消除那颗随时可以爆炸的定时炸弹,毛勇都必须和林嫣、吕小中消消气。
上午没事做跑到流金溢彩来看看,恰恰遇到了齐然,毛勇顿时喜从天降,觉得有戏。
“齐少,我也不说别的,就请您跟林小姐和吕公子说声,我毛勇跟他们摆酒磕头道歉,”毛勇想了想,把牙关一咬,伸出一只巴掌翻了翻:“这个数,请齐少喝喝茶,将来东川地面上不管什么事,齐少打声招呼,我姓毛的水里来火里去,绝不皱皱眉头!”
齐然本能的想要拒绝,转念一想又回心转意,总有那么些热血沸腾的年轻人想做小马哥、陈浩南,留着毛勇这条线,也许还能起到点作用?再说了,流金溢彩毛勇不来搞,也有其他人来搞,说不定比以前更加乌烟瘴气呢。
其实和毛勇几次打交道,还是齐然整他整得狠些,在狂热迪吧里边,毛勇想调戏林嫣,结果连手指头都没碰到,就被齐然用啤酒瓶开了瓢,后来李天毅找小混混守校门口堵齐然,又是毛勇及时杀出来,揪走了那几个“差点得罪齐大衙内”的家伙。
“摆酒下跪道歉?没那必要吧,我替你说声应该有用的,”齐然思忖着说,又郑重其事的盯着毛勇:“你的钱,我不要,但是你必须答应两件事。”
毛勇拍着胸脯:“别说两件,一千件也没问题!”
齐然一本正经的说:“第一,流金溢彩里面不许卖什么粉什么丸的,别人搞这些你也要制止,第二,要负责客人的安全,尤其是喝醉酒的女客!”
“第一条还勉强能做到,第二条怎么可能嘛……”毛勇哭丧着脸叫苦,看到齐然眉头皱了起来,立马改口:“这样这样,我在大门口装高清摄像头,然后贴上显眼的标志,让客人知道谁跟谁走的、坐的车牌号、当时有没有醉酒,这些情况全都会被拍下来,应该能起到警示作用吧。”
这样做当然会影响生意,但是齐然开了口,毛勇也只能想尽办法满足他。
齐然想了一下答应下来,让保安送每个醉酒的客人回家,估计人手上是做不到的,毛勇的办法也算过得去了。
呼~~毛勇长长的舒了口气,像打了一仗似的。
几个小弟也不得不服气,齐少果然刁钻古怪,把咱们勇哥治得服服帖帖。
和毛勇待一块,齐然心里头还是有点不舒服,说完事儿就走。
毛勇还呵着腰恭送他离开,旁边小弟已经忍不住大声恭维了:“勇哥拿下流金溢彩,将来就是咱们东川的龙头老大,杜诗泉算什么,勇哥肯定比他混得牛!”
“别人说情场得意赌场示意,勇哥是爱情事业双丰收,勇哥馋了很久的那个美女老师,跟男朋友已经分了手,小王八蛋还天天上门吵架,咱们这会儿趁高兴,是不是过去英雄救美,顺便……哈哈哈!”
这些家伙说话声音很大,齐然都转过街角了还听得很清楚,顿时心头咯噔一下,仔细在记忆中搜索:美女老师,是不是说的王梦桢?对了,记得第一次去王梦桢家,楼下打麻将的大妈说过,曾经介绍毛所长的儿子跟她谈朋友,但被她拒绝了,现在想起来,不就是毛勇嘛!(未完待续。。)
。。。
124章 心碎的真相()
毛勇这伙人正说得起劲,一个小弟突然指着街角,结结巴巴的说:“勇、勇、勇哥,齐、齐少,他又、又回来啦!”
干嘛怕成这样,齐少又不吃人,毛勇莫名其妙的回过头,立刻知道小弟为啥被吓成了那副德性。
齐然的脸色非常可怕,夏季的阳光被行道树遮挡,树荫斑驳的光斑之中,少年的神情完全出离愤怒,颤动的肌肉和紧紧拧在一起的眉头都说明了他此刻的心情,那双眼睛更是快要喷出火来。
毛勇吓坏了,齐少的表情简直和上次抡起酒瓶子砸他时一模一样,他甚至想立刻转身逃走,可两条腿又不听使唤。
放开手脚单打独斗,齐然凭少年的血气,大概也就和打架经验丰富的毛勇相差无几,问题是毛勇有胆还手吗?如果是从底层刀头舔血一路拼杀出来的大佬,逼急了还能爆点火性,毛勇这号仗着他爹权势出来瞎混的,本来就欺软怕硬,现在就算齐然抡着酒瓶子砸,恐怕他都只能硬撑着来句“你有啤酒瓶,咱有天灵盖”。
于是绕着圈子路过的行人,就看到了令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幕:运动t恤加短裤,完全是个中学生的少年,凶神恶煞般冲过来,一群黑衬衫挂金链刺龙画虎,看起来就不是善类的黑恶分子,却神情慌张脸色发白,活像冲向他们的不是个十五六岁的中学生,而是挂着金腰带的拳王泰森,或者端着六管机枪满脸狰狞的施瓦辛格。
这个世界颠倒了吗?不少人揉了揉眼睛。怀疑是不是昨天看奥运开幕式熬了夜,这会儿还没睡醒。
齐然一把抓住毛勇的衬衣领口,把他躬着的身子提溜起来。眼神凶得像要吃人:“你们说那美女老师,是不是我们学校的王梦桢?”
“齐少,齐少你别冲动,我……咳咳咳!”毛勇白着脸想解释,被领口勒住喉咙,呛得大咳起来。
几个小弟有的犹豫着去拉齐然的手,有的放软了口气讨饶。最机灵的那个猜到了原因,说话快得不带标点符号:“齐少您误会了咱们勇哥想泡王老师不假但连她头发都没碰到一根!”
“真的?”齐然手稍稍松了松。
毛勇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像个怨妇似的叫苦连天:“齐少。您要发火也先听我说嘛,那个王老师,别人是介绍给我耍朋友,结果她说有男朋友。我又没逼过她。现在是她跟男朋友分手,不关我的事啊……有半个字不真,把我浑身肉剔下来喂狗!”
这话倒是不假,现在毕竟明面上**治社会,就算毛勇、杜小刚这些黑白两道通吃的角色,也只能在夜店里耍下作手段、搞些非法勾当,恶少当街强抢民女这种戏码,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很少发生的。
王梦桢洁身自好。每天学校家里两点一线,毛勇也没什么办法。这次是听说她已经和男朋友分手,男方还上门来纠缠不清,他才觉得有机可乘,结果被齐然听到,不用说,勇哥的美梦再次被无情打碎。
“警告你,以后别打王老师的主意!”齐然**的扔下句话,转身拦了辆出租车。
留下来的毛勇和小弟们大眼瞪小眼,半晌才有人憋出句:“勇哥,美女老师的事儿,就这么黄了?”
毛勇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最后咬咬牙:“黄了就黄了,你问个铲铲!”
只要和齐少拉近关系,把和吕小中、林嫣的过节揭过去,老爹毛宗强的仕途无忧,接手流金溢彩之后,什么样的妞弄不到?
可想想美女老师妩媚中透着股天真的小模样,他还是感觉非常失落:王梦桢这样的极品美女,不是达官显贵们金屋藏娇的恩物,就是青年才俊的枕边爱侣,以他的身份地位,今后肯定很难遇到类似的机会了……
“哎呀,想不到齐少这么小年纪,都会泡老师了!”一个小弟貌似很羡慕的砸吧砸吧嘴。
另一个家伙也啧啧连声:“就是嘛,上次他还和林市长的女儿去狂热迪吧,嘿嘿,看起来老实,其实脚踏两只船呢。”
“你晓得个屁,这才是大衙内的作风!”毛勇劈手把小弟打了一拐脖,“跟过去看看,也许齐少用得着咱们。”
………
齐然坐在出租车上,心绪乱如麻,还是纠缠成团的麻线。
王梦桢为了替司马刚治病,甚至宁愿出卖自尊,称得上情比金坚了吧,怎么突然又要闹分手?那个司马刚,不是有很严重的肾病吗,听老妈说过就算换了肾,恢复期也需要很长时间,怎么他从京城跑到东川来了?
齐然想不通其中的原因,拿出手机拨打王梦桢的号码。
电话通了,但半天没人接,让少年的心情更加烦乱,为王梦桢担心——那位美丽温柔的大姐姐,千万不要有什么不幸的事情降临在她身上啊!
嘟了第八声还是第九声,王梦桢终于接听了,电话里她还在笑呢:“喂,齐然啊,怎么想起给姐姐打电话?奥运会开幕式你看了没有,哎,昨晚上好热闹啊……”
齐然皱起了眉头,因为王梦桢虽然装得轻松愉快,可她的声音听上去暗哑而疲惫,早已不是属于年轻音乐老师的,那宛如天籁般温婉动听的嗓音。
有什么好瞒着我的?齐然有点生气,和王梦桢共同经历了许多事情,心目中她就跟自己姐姐差不多,于是**的问她究竟在哪儿。
“我、我在北京啊!”王梦桢有点发慌。
正在这时候,听筒中传出门被砸的嘭嘭响声,还有外地口音的男人在叫喊,隔着门内容听不清楚。
“别瞒了。我马上过来,”齐然直接挂掉了电话。
“喂、喂?”电话那头,王梦桢喊了两声。很泄气的扔掉手机,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美女老师的状态很不好,满头秀发乱糟糟的披散下来,她整个人深深的陷进了沙发角落,郁闷的抱着脑袋,白嫩的十指张开插进头发里边,红唇微张。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活像一条被扔到沙滩上暴晒的鱼。
门被敲得嘭嘭响,曾经深爱过的男朋友司马刚就在门外。一边敲一边喊:“梦桢、梦桢,我没有故意骗你,这么做也是对你好、对咱们俩好……我条件多差你也知道,要是不努力怎么买车买房。怎么出人头地。怎么娶你?至于那笔钱,现在圈子里流行潜规则,不拿钱评委根本不鸟你,我拿去打通关节嘛,也为了我的事业,为了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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