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秀女循声望去,远处长长的一排辇轿缓缓朝这边行来,为首的正是太后和雪太妃,后面跟着皇后、卫贵妃、四妃和端妃、宁嫔等宠妃。
等到麻木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迎接。
众妃拱卫着太后和雪太妃进入体元殿,依次落座。
“都平身吧。”太后平缓冷淡的声音传出来。
众秀女谢恩起身,低眉顺眼的交手而立。
太后的目光在前面几排秀女身上扫过,对雪太妃道:“妹妹,哀家听说这次的秀女中有几个丫头容貌端丽、知书达理,甚是出挑,其中就有几个雪氏女,不知是哪几个?”
“太后谬赞了,雪氏的几个丫头疏于管教,哪里比得上韦氏贵女贤良淑德。”雪太妃淡淡一笑道。
太后只是不带笑意的笑了笑,韦氏是她的母族,元帝登基后就一直打压韦氏,先帝时风光无限的韦家现在却只是虚有其表,就连后宫也只剩她一个人撑着。世人都只知夜家、卫家和雪家,又有几个记得韦家的!
雪太妃又对千歌她们说:“你们几个丫头抬起头来,给太后瞧瞧。”
千歌四人都缓缓抬起头,千歌对太后没什么好奇的,其他三人却忍不住偷偷看了太后一眼。
太后穿着正黄。色赢喜缎凤于九天对襟广袖金遥С厍肮易懦ざ滩灰涣χ轸浯涑椋种干咸鬃偶该督鹣庥癖嚏糁富罚煌肺诜㈢涸诮鹄鬯糠锲苣档そ鸸谥校洗挂欢郧瓯ξ频屏苟U飧鎏煜伦钭鸸蟮呐耍幸凰此莆潞偷难劬Γ劢堑奈坡啡词抢淠摹�
太后显然对雪氏秀女根本就了若指掌,直接跳过雪红缨和雪千娆,对千歌也只是随意看了几眼,目光就定在了雪红妆身上。
千歌只觉得被太后扫过的地方针扎似的难受,想必被太后重点关照的雪红妆更不好受。
“果然很好。”韦太后道,“端妃圣眷正浓,雪家又送进几个这么优秀的丫头,侍君之意拳拳,哀家甚是欣慰。”
雪太妃似是没听出韦太后的挑拨之意,微笑道:“雪家对皇上自是忠心耿耿的。”
千歌看了端妃一眼,端妃脸上极快的闪过一丝不自然,虽侍奉在雪太妃身侧,却可以看出并不亲近。看来雪太妃还是对千伊姐姐的母家耿耿于怀,千伊姐姐在她面前实在讨不到好。
韦太后这时拍了拍她身边一个少女的手,温和道:“语茶,你也与她们站到一起吧。”
韦语茶细声细气的应了一声,缓步走下台阶。
众秀女都抬眼看去,此女大约十五六岁,披着一件水绿色镶白边绣梅花瓣狐毛滚边的披风,身若蒲柳,弱质纤纤,下巴尖尖如倒锥,纤细的脖子似乎一用力就能折断似的。正是韦太后母族的侄女韦语茶。
韦语茶对着众人腼腆一笑:“妹妹韦语茶向诸位姐姐问好,前些日子妹妹因着身体不好,没能和诸位姐姐一起参加选秀,昨日身体好转才匆匆赶来,没来得及向诸位姐姐见礼,还请多多包涵。”
韦语茶言辞谦逊,再加上有太后撑腰,众秀女虽然对她突然插。进来心有不满,但也不敢说什么。
曹秀女眼珠一转,对韦语茶道:“韦妹妹,我的位置让给你吧。”
韦语茶道了声谢,慢慢走过来,站到曹秀女的位置上。
韦语茶站定后,就用手帕掩着唇咳嗽起来,纤细的身体似乎随时会散架,看得人触目惊心。
千歌偏头看她,韦语茶与宫中的姜顺妃都是一副病西施的模样,偏偏这幅模样最得男人怜爱。前世韦语茶由太后做主许配给了大皇子做庶妃,很得大皇子宠爱。后来二皇子成皇,处置了大皇子的所有家眷,却把她接进后宫,站错位置的韦家也因此逃过一劫。
千歌心中冷笑,自己前世为君习玦机关算尽,却只换来他的背弃,韦语茶不过是昏倒在他怀里,就轻易得到他的宠爱,当真是讽刺!
似是察觉到千歌的视线,韦语茶看向千歌,微微笑了笑,又转回头。
千歌也不再看她,如无意外,今后她和韦语茶并不会有什么交集。
又过了约一盏茶的工夫,元帝的龙辇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驾到了。
291 元帝赐婚()
元帝在一片拜跪中走进体元殿:“儿臣见过太后、太妃。)儿臣来迟,让太后、太妃久等了。”
“皇上日理万机,哀家多等片刻有什么关系。”韦太后一副慈母的样子,笑着道,“不过外面那些丫头倒真是久等了,皇上快唤她们进来,好好挑几个可心的侍候皇上,哀家才能更放心。”
“让母后挂心了。”元帝道,然后示意高喜传秀女觐见。
第一批共十名秀女鱼贯而入,并排站到殿中。几名太监上前,将挂在秀女衣襟上的名牌摘下来,用托盘装着呈到元帝面前。
元帝打量了这十名秀女一番,点了三个牌子留下,其他的名牌上各赐了一朵绢花。
被留下的三名秀女自是喜不自禁,其他七名秀女无不红了眼眶,谢恩后捧着绢花黯然退下。
下一批秀女紧接着走入殿中。
雪氏女都在这批秀女中,元帝直接掠过雪红缨和雪千娆,目光在雪千歌和雪红妆身上徘徊不定。
千歌神情淡定,雪红妆则紧张的握紧了双手。
雪太妃见元帝犹豫,道:“皇上,千歌这丫头虽然姿容出色,但脾性不够温和,红妆相较而言更温柔贤淑,方才能更好的侍候皇上。”
元帝对这些天来后宫发生的事自然不是一无所知,雪千歌的确不是个温柔的,元帝并不喜欢过于锋芒的女子,雪太妃又明言看好雪红妆,元帝也不好拂她的意,遂留下了雪红妆的牌子,赐了千歌一朵绢花。
雪红妆松了口气,脸上不可抑制的露出笑容,千歌也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
这时候,雪千娆却突然往地上一跪:“皇上,臣女心有委屈,求皇上为臣女做主!”
殿中众人都吓了一跳,御前告状可是大忌,雪太妃当即就沉下来:“千娆丫头,你这是做什么?成何体统!快退下!”
“慢着!”韦太后道,“雪宁府的大小姐有什么委屈,竟是雪太妃和雪宁侯都无法做主的,哀家倒是想听听。皇上意下如何?”
元帝皱了皱眉,对雪千娆道:“准奏。”
雪千娆连忙从袖中取出龙纹玉佩,双手平举:“臣女有一物,请皇上过目。”
高喜走下来取过龙纹玉佩,呈到元帝面前。
元帝只看了一眼,目光就微微一凝,“卫贵妃,你看此物可是玦儿的龙纹玉?”
卫贵妃一惊,接过玉佩看了看,道:“皇上,玉佩的确是玦儿的,但玦儿说玉佩在他少时就遗失了。”
卫贵妃心中已经有了预感,看向雪千娆道:“此玉怎会在你手中?”
雪千娆脸上慢慢生出一层红晕:“臣女少时曾与二皇子有一面之缘,此玉是二皇子赠与臣女的。”咬了咬唇,又道,“二皇子向臣女承诺,长大后会娶臣女!”
卫贵妃看了眼皇上喜怒莫辨的表情,一时不知该喜该忧。
韦太后此时有点后悔刚才出言了,她更看重大皇子,若这雪千娆许给二皇子,雪家岂不就成了二皇子的助力了!
雪太妃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怒其不争的瞪着雪千娆,皇上春秋正盛,雪家一直极力避免和任何一个皇子交往过密,这丫头竟然自作主张想嫁给二皇子!不仅把雪家的颜面都丢尽了,更是陷雪家于危墙之下!
“皇上,二皇子彼时年少,童真戏言做不得真,”雪太妃道,“千娆不知天高地厚,痴心妄想,哀家回头会教训她的。”
雪千娆想说什么,被雪太妃冰冷的目光一瞪,吓得没敢说出来。
元帝道:“卫贵妃,你是玦儿的生母,你如何看?”
卫贵妃心中思绪百转,玦儿一直想拉拢雪宁府,却苦无机会,如今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如果错过就太可惜了。雪千娆的出身虽然有垢,但看得出来她对玦儿死心塌地,总比那个狡诈的雪千歌好掌控。她一直不满玦儿对雪千歌念念不忘,正好趁此机会绝了他的念头。
卫贵妃如此想,却不会由自己开口,而是道:“臣妾也觉得二皇子只是年少戏言,做不得真。”
一旁的贺贤妃接到卫贵妃的暗示,笑着道:“皇上,臣妾却不这么认为,二皇子生性严谨,从来不会妄言,就算当时只是一句年少戏言,想必也是存着几分真心的。千娆这丫头如此情真意切,皇上何不就成全了他们。”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夜皇后道,“皇子的婚事都是由皇上做主,岂有私定终身之理?”
“皇后所言甚是,”徐德妃附和道,“若是谁都可以私自决定婚姻大事,这礼法岂不是乱套了?”
后宫嫔妃各执一词,但反对的居多。尤其雪太妃并不赞同,如此下去,很可能会功败垂成。
雪千娆心中焦急,豁出去道:“皇上,二皇子赠臣女玉佩时,曾说是先皇赏赐,送给未来孙媳的,臣女不敢奢望正妃之位,只求能常伴二皇子身侧!求皇上成全!”
此言一出,众妃顿时都不说话了。
元帝脸色沉下来,他之所以没有直接拒绝,就是因为顾忌先皇,希望雪千娆知难而退,没想到这丫头如此不知进退!
“既是先皇遗旨,朕自当成全,”元帝道,“赐,雪宁府雪氏千娆为二皇子侧妃!”
“臣女叩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雪千娆高兴的连连叩首,兴奋的全身颤抖,成功了!她终于可以嫁给二皇子了!
还没来得及退出大殿的秀女不由露出嫉羡之色,千歌则缓缓的勾起唇,很期待云仙芷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
云仙芷得到消息后自是气得脸都绿了,尤其雪千娆将会与她同日嫁入二皇子府,本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荣耀,却要被分走一半。云仙芷恨不得把雪千娆千刀万剐,在她心中,雪千娆已经成为比雪千歌更可恨的人。
让整个京城震动的是,没过几日,元帝再次赐婚,将雪红妆许给大皇子做庶妃。
雪氏二女同时许配给大皇子和二皇子,一时间似乎风光无二,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元帝是在分化雪氏一族,也是让雪家两边都难讨好。
雪太妃培养雪红妆为接班人的计划功亏一篑,雪宁侯在朝堂上战战兢兢的小心行事,雪宁府的人也都开始低调行事。
而傅府却因为千歌的回归而充满欢笑之声,傅南峰和安氏虽遗憾甥女没被选中,但想到有秀女在宫中丢了性命,甥女能平安回来已是可喜之事了。
千舞和千歌自出生后一直在一起,从未分开这么长时间,两姐妹连续几日粘在一起促膝长谈,让傅兮阳都有些吃味了。
千歌又好笑又欣慰,知道两人刚刚确定关系,正是两情侬侬时,促狭的取笑姐姐几句,就识趣的离开,让两人相处去了。
292 三千弱水()
傅南峰和安氏虽然想立刻把雪千舞娶进门,但要避开两位皇子娶妃,而且要准备的东西太多,还要等着雪千舞的生父和祖母赶过来,所以只能定在年后开春。
嫁衣由雪千舞亲自做,千歌想为姐姐做一套百子千孙的喜被,要做的精细,就得花费很长时间,千歌从布店挑了一套最好的大红锦缎,夙兴夜寐的忙活起来。
夜凤邪熟门熟路的摸进千歌的房间里,千歌还在刺绣,青枝和青扇在一旁掌灯。
千歌若有所觉的转头,看到夜凤邪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转瞬即逝。她本以为一出宫他就会来找她的,但是过了六七日,他才过来,她才不会承认两个月不见,她很想念这个无赖呢!
千歌眼中含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嗔怨,转过头不理他。
青枝和青扇抿唇一笑,自觉的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小猫儿生气了?”夜凤邪轻笑,从身后将千歌抱了满怀,“可是想我想的狠了?”
听着熟悉的邪魅中带着几分调戏的声音,闻着充盈在鼻尖的淡淡曼陀罗花香,千歌心中空虚的一块突然被填满了,鼻尖一酸,生气的话顿时失了八分力道:“谁有工夫想你!”
夜凤邪从胸膛里发出几声低笑,身形一转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将千歌抱在腿上横坐着。
千歌恼羞的瞪他一眼,这无赖惯会得寸进尺!心里这样想着,却也没有挣扎,脸色微红的任他抱着。
夜凤邪于是更放肆的双手搂紧千歌的腰,近距离的对着千歌的脸,可怜兮兮的说:“我离开王府出走,现在无家可归,只能找你来收留我了。”
千歌偏头避开他的呼吸,对着这张俊美无俦的脸,会让她头脑混乱,无法思考:“为什么离开王府?”
夜凤邪道:“他们要我娶玲珑公主。”
千歌脸色微变,冷哼道:“你去娶玲珑公主,到我这做什么!”
夜凤邪笑道:“我连玲珑公主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娶她。”
“花言巧语!”千歌斥道。虽然知道怪不得夜凤邪,但一想到他可能娶别的女子,心中就窒闷的厉害,以夜凤邪的身份和才貌,以后还不知会有多少女子主动往他身上靠。
千歌抬头望着夜凤邪的眼睛,缓缓的把一直盘旋在心中的念头说出来:“夜凤邪,我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你给不了我,从此以后就别再招惹我。”
她不想再像前世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夫君娶进一个又一个女人,处心积虑的争夺夫君的一点点怜爱,在无数个夜晚孤单心碎的恨不得死掉!如果夜凤邪给不了她想要的,她宁愿在陷得更深之前快刀斩乱麻。
夜凤邪邪魅的脸上难得出现正经的表情,道:“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饮!”
千歌动容,她知道自己的要求对一个男人来说有多难做到,她心底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却没想到夜凤邪一丝犹豫也没有,就答应了她。
夜凤邪伸出一只手与千歌十指相扣,认真道:“千歌,我们的未来会遇到千难万险,我会为你遮风挡雨,只希望你握紧我的手,不要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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