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昕对傅南峰一笑,道:“傅大将军,您先请!”
傅南峰下意识的看了眼千歌,千歌对他使了个放心的眼神,傅南峰这才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拿起一根银针在食指上快速扎了一针,挤出一滴鲜血滴入清水中。
桑梓随后也照样取了一根银针,扎破食指滴下一滴血。
此时大殿内落针可闻,众人都紧盯着那悬浮在水中慢慢晕开的两滴血。傅南峰和安氏紧张的屏住呼吸,雪千舞也担心的脸色发白,云仙芷和云傅氏更是心如擂鼓。
终于等两滴血完全融开,高喜探头看了一眼,大声道:“启禀皇上,精血未融!”
众人顿时神情各异,嘈声议论起来。傅南峰、安氏、雪千舞均松了口气,云仙芷却是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不会的!不会的!”云傅氏不愿相信的冲过去一看,两滴血果然各占一边,泾渭分明,云傅氏大叫道,“这不可能!肯定是水有问题!我要重验!”
高喜不乐意了:“云夫人,这水是杂家亲自准备的,绝对没问题!”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云傅氏尖叫。
图昕道:“皇上,现在已经证实驸马是清白的,求皇上为图昕和驸马做主!”
元帝看了眼还在撒泼的云傅氏,脸色沉下,此时他怪起云傅氏逼人太甚,却丝毫不想自己也是一而再的怀疑。为了平复图昕的怒气,不影响两境和平,云傅氏确是不能留了。
“此事是云傅氏做的不对,委屈了驸马,”元帝对图昕说了一句,然后冷声道,“来人,把云傅氏押下去,赐白绫!”
“冤枉啊!”云傅氏双眼瞪的几乎迸裂,扑倒在地上哭喊,“皇上,驸马真的是傅兮阳啊!臣妾不会认错的!臣妾冤枉!”
元帝脸色更沉,云傅氏到此时还不知进退、胡搅蛮缠,简直丢尽了朝廷的颜面!“把她拖下去!”
“母亲!”云仙芷喊了一声,却不敢再求情,眼睁睁的看着云傅氏被堵上嘴拖了出去。
一刻钟后,一名宫人来报,云傅氏已经处置了。
云仙芷双眼通红,咬牙切齿的盯着千歌,怒恨之下竟呕了一口血出来。
千歌目光冷冽的与云仙芷对视,眸中杀意隐现,云天赐和云傅氏还只是开始,接下来,她要慢慢把云家的人全部送入地狱!
这件事一搅,接下来整个殿内的气氛都很压抑,一场宴会不欢而散。
宴会结束后,元帝先行离去,而后后宫妃嫔、文武百官和各府女眷也各自散去。
千歌和千舞走出太和殿不远,巫赫追了上来:“雪小姐请留步!”
千歌皱眉看着拦住前路的巫赫:“大王子有何事?”
巫赫将她上下打量了一圈,就在千歌快要恼怒时,笑道:“今日这一场戏是雪小姐设计的吧?”
千歌道:“我不懂大王子在说什么?”
“本王的妹妹,本王自己清楚,她个性直率,根本没有算计人心的本事,”巫赫道,“刚才在殿中我分明看见图昕和你数次目光交流,不是你教她的还能有谁?”
千歌淡淡道:“就算是我教的好了,大王子想如何?”
“本王自是要感谢雪小姐了,”巫赫笑道,“云家父子镇守南疆,不知干了多少坏事,云鹤的夫人死了,本王简直要额手相庆。”
千歌目光闪了闪,道:“云家父子是朝廷重臣,大王子可不能无凭无据的冤枉人。”
“呵呵,雪小姐想听证据直言便是,”巫赫笑眯眯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聊如何?”
“可惜我对大王子所谓的证据并不感兴趣,告辞了。”千歌说着就要走。
巫赫再次拦住她:“雪小姐急什么?今日天气晴好,就算不聊云鹤,本王也可以陪雪小姐四处走走。”
千歌盯着他看了片刻,巫赫被她看的发毛,道:“就算本王长得俊美,小姐也不必这样看着本王吧?”
千歌冷笑:“大王子既然知道我工于心计,就该离我远一点,否则惹火烧身,后悔晚矣。”
巫赫不由一怔。
千歌拉着千舞转身就走。
巫赫看着千歌离开的背影,饶有兴味的摩挲着下巴,自语道:“中原还有如此个性的女子,有趣。”
“她让你离远一点,大王子就别做非分之想了!”凉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巫赫吓了一大跳,猛的朝旁边退出几大步,回头一看,就在刚才自己站的位置,一名穿着紫棠色曼陀罗花对襟广袖流仙长袍的男子闲适而立,俊美无俦的脸上噙着几分邪魅的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锋利的色泽。
巫赫被他的容貌气质惊了一下,更心颤于他竟能毫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他却丝毫没有察觉。“你是何人?”巫赫警惕的问。
“夜王府三王子夜轻笮,”夜凤邪说着悠悠然的离开,“千歌是我的人,巫赫王子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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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 玲珑谋算害千歌()
〃〃 =〃('〃 =〃〃》
千歌和千舞回到万安宫。
关起门来,雪千舞立刻就问:“大王子刚才说这一切都是你谋划的?表哥的脸是真的毁容了吗?他和父亲的血为何不相融?你之前为何没跟我提起过?”
千歌笑起来:“姐姐别着急,我们先坐下再慢慢说。”
千歌倒了两杯茶,端了一杯给雪千舞,自己也端了一杯在手上,往黄花梨木雕花椅上坐好,娓娓道来:“表哥虽戴了面具,但熟悉他的人都能认出他来,一旦他的身份暴露,对他自己、傅家还有姐姐你,都极为不利。所以我便想着趁苗疆使团觐见的机会,打消所有人的怀疑,让大家以为只是人有相似。”
“我进宫来的前一天,去找过表哥和图昕公主,把计划告诉了他们。”千歌说到这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以云傅氏的个性,绝对会在宴会上揭发表哥的身份,她恨不得傅家能满门抄斩!”
雪千舞双手握紧杯子,现在想起云傅氏告状的那一幕,她仍觉得胆战心惊,一阵后怕。“那表哥的脸?”雪千舞忍不住又问。
千歌道:“姐姐放心,表哥的脸上只有一道剑伤,并没有那么可怖,那是流萤帮忙易容的。说起来,流萤的易容术还真是厉害,一点也看不出破绽。”
雪千舞这才放了心,不是真的就好,她不想表哥承受那么大的痛苦。
“至于那两滴血为何不相融,”千歌一笑,说,“那不是表哥的血,又怎会与舅舅的血相融呢?”
雪千舞惊讶:“这怎么可能?”所有人都看着表哥扎破手指,滴出的鲜血,怎么可能不是表哥的血?
“本来这个问题我也很困扰,还是图昕公主想到的办法。”千歌道,“图昕公主擅长苗疆蛊术,她事先将一只吸了自己血的蛊虫藏进表哥皮肤里,表哥当时看起来扎破的是自己的手指,其实却是那只蛊虫,滴下的是图昕公主的血,自然不可能与舅舅的血相融。”
“竟然是这样!”雪千舞满脸惊异之色,传说中蛊虫是非常恐怖的东西,竟然还能这么用。
千歌面色肃然的道:“苗疆蛊术当真诡异莫测,让人难以防范。”
雪千舞点点头,脸上慢慢露出一丝微笑:“图昕公主如此厉害,有她陪在表哥身边,是表哥的福气。”
千歌看了她一眼,道:“这次我之所以不事先告诉姐姐,就是想试试姐姐的反应。经过今天的事,大部分人应当都对表哥打消了怀疑,但是以后未必没有人再拿表哥做文章。姐姐今日能在众人面前不失态,我便放心了。”
雪千舞苦笑道:“我虽未失态,但是神情多少泄露了些端倪,后宫那些娘娘们只怕已经看在了眼里。”
“她们看到便看到,”千歌眯起眼睛,“她们若是想行不轨之事,我们姐妹还能怕她们不成。”
雪千舞颔首,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如若她们对她出手,她绝不会坐以待毙!丧夫丧子的痛,她此生再也不要经历!
凤仪宫。
玲珑公主对皇后道:“母后,您今天也看见柔妃的反应了吧?她竟然为了那个驸马掉眼泪,说明她对傅兮阳根本余情未了!我们应该向父皇告发她!”
“无凭无据怎么告发?”皇后道,“她可以说当时是被驸马的脸吓哭的,依你父皇对她的**爱,肯定会相信她的话。你就老实一点待在芙蕖宫,少给母后惹点麻烦。”
玲珑公主不满道:“难道就这么放过她吗?母后您能甘心?”
皇后叹了口气,道:“不甘心又能怎样,现在雪氏风头正盛,必须暂避锋芒,免得惹你父皇不快。只要雪氏不生下皇子,那她不过就是个**妃罢了。你皇兄的意思是,让母后拉拢她,就算拉拢不了,暂时也不要交恶。”
“那万一雪氏怀上龙种呢?”玲珑公主道。
皇后手指微颤了一下,不知是说服玲珑还是安慰自己道:“哪有这么容易,宫中这么多妃嫔,也不过才四个皇子三个公主,龙嗣可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玲珑公主嘀咕道:“当初母后也这么说,徐德妃还不是在母后眼皮底下生下了四皇子,现在是翅膀一天比一天硬了。”
皇后脸上浮现一丝怒气,冷哼道:“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一个刚出生的小娃娃,能顶什么用!徐德妃这是拎不清,本宫迟早有她好果子吃!”
“好啦,母后不生气,”玲珑公主道,“徐德妃以后再慢慢治她,现在我们说的是雪千舞。”
皇后沉着脸道:“雪氏的肚子又没动静,我们着急什么,就算真的有了,比本宫心急的人大有人在,尤其是卫贵妃,她可是对雪氏嫉恨的很呢。本宫只要坐观鹬蚌之争便好。”
玲珑公主有些失望,母后和皇兄是拿定主意不整治雪氏了,“母后,雪氏先不去管她,但是我们一定要把雪千歌嫁到苗疆去,母后您要帮儿臣!”
皇后也想把雪千歌嫁到苗疆去,这样夜轻笮就不会再惦记着那丫头,玲珑才有机会得到他的欢心,“今日在太和殿里,本宫看那个大王子的意思,确是对雪千歌有兴趣,其他小姐他都没看上几眼,看样子,最后十有**就是雪千歌了。”
“既然是十有**,那就还有几分不确定的,”玲珑公主叫道,“那个雪千歌极其狡猾,说不定就被她想了诡计逃脱了!”
皇后微微点头,雪千歌那个丫头,的确不是个简单的,“那你想让母后如何帮你?”
玲珑公主附在皇后耳边悄声把计划说了一遍。
皇后变色:“胡闹!谁给你出的这主意?!”
“没有谁,是儿臣自己想的。”玲珑公主恨恨道,“雪千歌对儿臣太过无礼,儿臣不教训她一顿,难消心头之恨!”
皇后面露犹豫。
玲珑公主晃着她的胳膊撒娇:“母后,您就帮儿臣一次吧!”
皇后沉吟片刻,终是一点头,掌管后宫二十年来,她不是没做过这类的事,之所以犹豫,是牵扯到苗疆王子,担心会有不妥罢了。但是想到夜轻笮为了雪千歌对她发怒的事,她就如鲠在喉。不只是玲珑想教训雪千歌,她也想治治那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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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有意撮合()
雪后初晴。
梅花枝上躺着的雪花似轻薄的白玉,凉风一吹,便轻飘飘晃悠悠的飞下来,落在枝下乌溜溜的一簇发髻上。
千歌闲来无事,拿了一只翠玉碗,跟着宫婢们一起收集花瓣上的白雪,打算回头用雪水做一些羹汤。素来怕冷的雪千舞就只能披着狐裘披风,怀里抱着暖焐,站在暖阳下看着了。
这时候,守门的小太监过来报:“娘娘,皇后娘娘跟前的殷姑姑来了。”
“传她进来。”雪千舞道。
千歌听到声音,把手中翠玉碗递给绿柳,走到雪千舞身边。
殷姑姑由宫女领着进来,人还没近前,脸上就已堆满了笑:“奴婢给柔妃娘娘请安!”
“殷姑姑免礼。”雪千舞道。
殷姑姑笑着说:“娘娘这万安宫真是和别处不一样,这样冷的天,庭院里还是花繁枝茂,梅花开的比御花园里还好,这一场雪下过,更是漂亮的紧呢。”
“殷姑姑过奖了,”雪千舞微笑道,“殷姑姑这时候过来,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旨意?”
殷姑姑道:“马上就要到年底了,各地献上来许多贡品,皇后娘娘特别关照,请柔妃娘娘去挑些喜欢的,回头和份例一同送过来。”
雪千舞说:“多谢皇后娘娘厚爱,只是本宫这里按份例就足够了,无需更多赏赐了。”
“皇后娘娘一片心意,娘娘就别推辞了,”殷姑姑笑道,“而且今日午时皇后娘娘宴请苗疆大王子、七公主和驸马,七公主指明要请娘娘与雪小姐一起。因着那日太和殿里的不快,皇后娘娘有弥补七公主的意思,便同意了,所以只得劳烦娘娘和雪小姐走一趟了。”
雪千舞心中一颤,问:“大王子、七公主和驸马都会进宫来?”
“正是。”殷姑姑笑道,“这会儿应该在进宫来的路上了。”
“本宫知道了,”雪千舞说,“本宫与妹妹更衣过后,即刻便去。”
“那奴婢这就去回皇后娘娘的话了,奴婢告退。”殷姑姑行了个礼,离开了万安宫。
千歌和千舞一起回到寝殿里。
雪千舞吩咐绿茵:“快把我刚做的那件粉色蔷薇花的襦裙拿出来,还有那支翠头珊瑚簪,白玉滴水耳坠儿也拿来。”
绿茵答应一声,去找东西了。
雪千舞坐在水银镜前,左右看了看发髻,道:“头发有些乱了,得重新梳整一下,千歌,你说我梳什么发髻好看?”
千歌按下心中的酸楚,笑道:“姐姐自然是怎么妆扮都好看的。”
“你就会哄我开心,”雪千舞想了想,说,“那还是瑶台髻吧,表哥夸过我一次呢。”
“好,我来给姐姐梳。”千歌一边说着一边把她的发髻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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