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姨娘才是别胡说八道!”媚姨娘叫道,“你是在威胁王嬷嬷帮你串供吗?”
水姨娘斜瞪了媚姨娘一眼,对王嬷嬷道:“好,你说你什么都没看到,那就没看到好了,但是媚姨娘和三少爷惊慌的一起从假山后面走出来,你总该看到了吧!”
“我何时与媚姨娘一起出来了,”雪上书叫道,“分明是媚姨娘先出来,我后出……”雪上书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猛的停下了。
这下不用王嬷嬷说,大家就都明白了。
千歌微微勾唇,雪上书这个没脑子的,没了雪上诗给他坐镇,他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命。
雪敬仁顿时怒红了眼,冲媚姨娘低吼道:“贱人,你给我说,你们在假山后面干什么!”
媚姨娘心里暗骂雪上书,若不是因为有孕在身,老爷不与她行房,她怎么会忍不住去跟这个猪脑袋的少爷偷情。媚姨娘心念急转,委屈的哭道:
“原本婢妾还想看在姐妹之情的份上,不说出来的,可是水姨娘如此咄咄逼人,婢妾只得实话实说了,婢妾是收到下人的传话,说水姨娘与人在假山后面私会,婢妾便想确认一下真假,哪知道一进去就看到三少爷在里面,一问才知三少爷也是被骗去的,这时候水姨娘就带人来了,非说婢妾和三少爷有私,婢妾真是冤枉至极。”
“对对对!”雪上书连连点头说,“就是媚姨娘说的那样,我也是收到下人传话,才去看一看的,没想到却中了水姨娘的诡计!”
两人的倒打一耙,让水姨娘目瞪口呆,而后气急败坏的道:“你们休要败坏我的名声!明明是你们俩私会,竟然诬赖到我身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们俩拉拉扯扯衣衫不整,抵赖不得!”
接下来就是三人狗咬狗的口水战。
雪敬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今日他的脸是彻底丢光了:“都给我闭嘴!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三人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雪敬仁目光落在媚姨娘肚子上,眼神变幻莫测,让媚姨娘全身发冷:“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当然是老爷的,”媚姨娘一脸坦荡的道,“婢妾敢对天发誓,绝没有对不起老爷!”
雪敬仁心里犹疑不定,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打量,却无法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出一丝端倪。
媚姨娘和雪上书心里打定主意死不承认,反正没有证据就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水姨娘和四少爷五少爷心里懊恼不已,原本拉了王嬷嬷这个人证,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这老货竟然这么滑头,弄得他们现在没逮到狐狸,反惹一身骚!
“父亲,”千歌轻声开口道,“女儿有个办法,可以验证姨娘她们谁是谁非,但女儿想给她们一次机会,希望她们能主动承认。”
雪敬仁眼睛一亮,道:“好,我也给她们一次机会,若是主动承认,可以减轻惩罚,若是抵死不认,被我查出来,必定双倍惩处!”
“婢妾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水姨娘毫不犹豫的说。
“婢妾说的才是真的!”媚姨娘只迟疑了一下,就不甘示弱的道,没有当场被捉,她才不信二小姐能有什么办法呢。
“看来姨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千歌对雪敬仁道,“女儿常看医书,因为心念媚姨娘肚子里的弟弟,所以专门看了有关生育的医书,前几日正巧看到一本书上说,有经验的稳婆能够辨认出一些普通人看不出的东西。”
千歌说的委婉,雪敬仁却听明白了,当即命孙管家道:“去把城里资历最老的稳婆请来,要多请几个!”
孙管家忙领命去了。
水姨娘不禁露出喜色来,媚姨娘心中一跳,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没多久,孙管家就请来三位白发苍苍的稳婆来:“老爷,这三位稳婆都有三四十年的经验了,品行是绝对信得过的,而且口风严实,从不乱说话。”
雪敬仁点点头,看了千歌一眼。
千歌走到三位稳婆面前,道:“劳请三位婆婆为我这位姨娘验一下身。”
三位稳婆看了看千娇百媚的媚姨娘,心里立刻明白了,她们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景,无非是这些大户人家的小妾耐不住寂寞,与人私通了。
三位稳婆点了点头:“这位姨娘请到房里去吧。”
媚姨娘目光微闪,看了看冷着脸的雪敬仁,一咬牙,跟着三位稳婆去后面房里了。
152 驱出家门()
水姨娘眼珠一转,道:“老爷,只有她们单独在一起,是不是有点不妥当,要不派人进去看一看吧?”
雪敬仁略一沉吟,对王嬷嬷道:“你进去在一旁看着。 ”
王嬷嬷领命进去了。
一柱香的时间后,三位稳婆和王嬷嬷先出来了,媚姨娘略微忐忑的跟在她们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怎么样?”水姨娘迫不及待的问。
其他人也都目光炯炯的盯着她们。
三位稳婆对视一眼,中间那位资历最老的李稳婆开口道:“老身三人一一查验,确定这位姨娘近期房事过多,这对肚子里还未到三个月的胎儿不利,而且老身三人在姨娘的丹穴里发现了一些残留的阳精。”
雪敬仁猛然吊起眉眼,媚姨娘有孕后,他就一直未与她行房,她却房事过多,显然与书哥儿的奸情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贱人!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雪敬仁勃然大怒,瞪着媚姨娘的眼神就像要吃了她,若不是徐升在场,他已经忍不住上前一脚踹死她了。
媚姨娘脸上镇定的表情几近崩碎:“老、老爷,婢妾没、没有,这是阴谋,她们肯定是被收买了,才这样诬陷婢妾!”
“这位姨娘请慎言,”三位稳婆都皱眉道,“老身三人做了这么多年稳婆,品行如何是有目共睹的,姨娘可别诬赖我们。”
孙管家忙道:“老爷,这三位稳婆是奴才请的,奴才绝对没有收买她们啊!”
水姨娘委屈的跪下哭道:“老爷,媚姨娘不守妇道,败坏伦常,却还诬陷婢妾的清白,幸亏老爷英明,辨清了真相,否则婢妾只有一死才能明志了。”
“你起来,”雪敬仁将水姨娘拉起来,冷厉的瞪着媚姨娘道,“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简直死不足惜!来人,把这贱人拖出去杖毙!”
“不要!”媚姨娘尖叫一声,“老爷,婢妾知错了!婢妾知错!不管怎样,婢妾肚子里的孩子都是雪家的血脉啊,老爷饶婢妾一命吧!”
雪敬仁气的差点仰倒,他一直刻意避免提这事,媚姨娘却直言出来,让他想装不知道都不行。
“你、你!”雪敬仁点指着媚姨娘和雪上书,气的说不出话来。
站在一旁浑身发抖的雪上书噗通一声跪下:“媚姨娘肚子里的孽种不是儿子的,儿子今天是无意遇到媚姨娘,被她勾引,才一时没把持住,就今天一次而已,她的奸夫另有其人,那孽种不是我们雪家的血脉,父亲尽管将这不守妇道的贱妇杖毙,求父亲饶儿子一次吧!”
媚姨娘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雪上书:“三少爷,你怎么可以推卸责任,明明是你威胁婢妾若不听你的话,就让婢妾不得好死,婢妾才迫不得已委身,婢妾哪有什么另外的奸夫,明明就只有你一个!”
“都给我闭嘴!”看着两人丑态毕露的相互推诿,雪敬仁的怒气终于上升到了最高点,“都愣着作甚,还不把伍媚儿这贱人拉出去杖毙!孙管家,去请几位族亲过来,把雪上书这逆子从族谱除名,赶出雪家!”
“不要啊!”媚姨娘和雪上书大惊失色,一起膝行到雪敬仁脚下,砰砰的磕头求饶。
“拉出去!”雪敬仁一人一脚把两人踢倒在地。
下人不敢怠慢,把连哭带叫的媚姨娘拖了出去,雪上书也被押回了东院。
外面两人的哭叫求饶声越来越远,房间里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雪敬仁强压下怒气,对徐升抱拳道:“后宅出了这等丑事,是下官治家不利,下官保证以后一定严谨治家,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徐升嗯了一声:“先齐家才能治天下,雪大人掌管一县之令,是要好好平定后院才行。”
“多谢大人教诲,下官惭愧。”雪敬仁垂首道。
“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徐升起身道,“想必雪大人也需要时间好好处理家事,下次再来拜访吧。”
雪敬仁忙跟着起身:“下官送大人。”
徐升最后看了眼雪千荷,冲她微微一笑,在雪敬仁的恭送下离开了。
雪敬仁一走,水姨娘再也不掩得意兴奋的神色,傲然的瞥了眼千歌和千舞:“婢妾也告退了。”带着嬷嬷丫鬟得意洋洋的离开了。
雪上礼和雪上义倒是礼仪周到的向诸位姐妹告辞,才高高兴兴的走了。
青扇撇了撇嘴:“两位嫡少爷都没了,这回水姨娘尾巴要翘到天上了。”
千歌淡淡一笑,目光转到雪千荷身上,见她咬着下唇,十指几乎扭成麻花,走过去道:“四妹妹可是不愿嫁徐升?”
雪千荷猛然抬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千歌的手:“我不愿!求二姐姐帮帮我!二姐姐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千歌低声道:“是因为你那位表哥?”
雪千荷脸一红,犹豫了片刻,羞涩的点了点头。
“我可以帮你,”千歌微笑道,“但是四妹妹要带我去看看你那位表哥,若他是好人品,我未尝不能成全你们。”
“真的?”雪千荷惊喜的脱口而出,而后脸瞬间涨红,“我、我……”
千歌轻声一笑:“这两日父亲还在气头上,等过几天我再找个借口带你一起出门。”
“嗯!”雪千荷感激道,“二姐姐,谢谢你。”
“我们姐妹之间,无需这么客气,”千歌点了下她的眉间,“别皱着眉头了,回头让父亲看见,会不高兴的,好了,我们一起回去吧,你别想太多,一切有姐姐呢。”
雪千荷露出一个笑脸,重重点了点头。
媚姨娘受刑一半时,落下一个已经成型的胎儿,连同媚姨娘的尸体一起埋进了乱葬岗。
族亲当天下午被请来,一番求情下,没有将雪上书从族谱除名,而是过继到了荆州的同族家。
几天后,千歌以给雪千荷布置嫁妆为由,带着她出了雪府,直奔那位表哥家。
马车行过几条街后,停在一处只能容三人并行的巷口。
雪千荷羞赧道:“二姐姐,表哥家里穷困,住的地方偏僻,还要劳烦二姐姐步行一段才行。”
千歌望着幽深坎坷的巷道,笑道:“走一走也无妨,我们进去吧。”
千荷领着千歌向里走了一射之地,到了一户土墙篱笆门的人家前,丫鬟上前去敲门。
153 江承志()
“谁啊?”院子里传来一名妇人的声音。
“夫人,小姐来看您了。”千荷的丫鬟杜鹃说道。
里面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吱呀一声,篱笆门被打开,一名年过三旬,满脸沧桑,穿着粗布棉袄的瘦弱妇人惊喜的道:“小姐,你怎么突然来了?”说完才发现一旁的千歌,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是?”
“姨母,这是二姐姐,”雪千荷含糊的道,“二姐姐来看看您和表哥。”
千歌对她微微一笑:“侄女不请自来,没有打扰到姨母吧。”
“没有!没有!”谢氏看千歌的衣着打扮就已经猜出来了,有些手足无措的道,“二小姐快请进,快请进!”
千歌走进院子里,四处看了一遍,长宽不过四十步的小院子里除了几条小路外,其他地方都种满了菜,顶着还没化完的雪,有些无精打采的,三间正房和一间耳房都是泥土砌成的,有不少墙面都剥落了,屋檐下挂着几串腌制的腊肉和咸鱼。
“外面冷,二小姐和四小姐快屋里请吧。”谢氏搬了几个板凳到堂屋,招呼她们俩进去。
千歌和千荷走进去坐下,命下人把送来的年货都搬进房里,谢氏连连称谢,忙活着端茶倒水,端了一碟炒花生米和一碟年糕,不好意思的说:“家里没有什么好吃的,还请二小姐不要嫌弃。”
“姨母不用这么客气,”千歌笑道,“您快坐下吧,有什么事吩咐丫鬟去做就好了。”
“哎。”谢氏答应一声,拘谨的在一旁只挨了半个屁股坐下,“不敢当二小姐一声姨母,二小姐唤民妇一声谢氏就行了。”
千歌知她紧张,笑着转移话题道:“怎么不见令公子?”
“阿志一大早就去给东家搬货了,一会就该回来了。”谢氏说。
千歌惊讶道:“就快过年了,还要做活吗?”
谢氏神色一黯:“民妇也劝他别去了,可是他非要去,都怪我这不争气的身子,总是要吃药,连累了他,也连累了妹妹和四小姐。”
“姨母千万别这么想,”雪千荷忙道,“我和娘在府里吃得好住得好,只是拿些多余的钱出来而已,表哥是姨母的儿子,孝敬姨母也是应该的。”
千歌第一眼看到谢氏的时候,就看出她重病缠身了,此时见她神情自责不似作假,不像巧言令色的小人,才道:“以前侄女不知道便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理应请大夫为姨母诊治,定会将姨母治愈的。”
谢氏立刻诚惶诚恐的摇手道:“这可使不得!民妇怎好有劳二小姐破费!”
“没什么,”千歌笑道,“姨母怎么说也是我雪府的亲戚,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扶一把也是应该的。”
谢氏又推谢了几声,才不安的受了,心里顿时对这位和善的二小姐多了许多感激。
几人寒暄了一会,将近晌午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唤:“娘,我回来了!”
声音才传到众人耳朵里,一名身高八尺的壮硕男子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提着一只鸡,高兴的说:“娘,今日东家生意好,多给了几个铜板,我买了……咦?表妹来了!这位小姐是?”
千歌站起来,眼中的震惊几乎掩饰不住,他是……江承志!!!
“表哥回来了,”雪千荷一见到这壮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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