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歌道:“不过郡主也要小心,以防在见到皇上前,有人加害郡主。”
娉婷点头,眼中恨意涌动:“你放心,没亲眼见到二皇子的下场之前,我绝对不会死的!”
千歌回去的路上,脑海中不断的飘过娉婷仇恨的眼神,娉婷对君习玦的恨已经刻在了骨子里,甚至不惜玉石俱焚,她不由很庆幸自己有相依为命的姐姐,纠缠不清的夜凤邪,疼爱自己的舅舅,肝胆相照的朋友……若她也同娉婷一般一无所有,恐怕也会和娉婷做出同样的选择,与君习玦同归于尽。
唇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千歌的眼神变得愈发坚毅,这一生她倾尽全力也要守护好拥有的一切,不许任何人破坏!
扬威军凯旋归来,沿途百姓夹道欢迎,扬威军剿灭多处匪寨的事情已经在百姓中传遍了,受益的百姓争先朝士兵怀里塞粮食水果。
百姓是最朴实的,即使不是为了他们,但他们受了恩惠,就会铭记于心,虽然微薄但却很诚挚的回报,让从没受过这种热情的士兵都不知所措,胸中像被塞了一只火炉,一个个热血沸腾,情绪激昂,恨不得立刻再去挑几个匪寨。
无形中,士兵们对傅南峰的崇敬更加深了。
人群自发的大声呼喊扬威将军,傅南峰丝毫不居功,每到一处都道:“皇上心系百姓,体恤民间疾苦,本将军深受皇恩,只是尽微薄之力为皇上解忧!”
百姓于是都遥拜皇城,山呼万岁。
这个消息传到元帝耳中,元帝自然龙心甚悦,待傅南峰凯旋回京后,立刻加封为正二品“扬威大将军”,统领三十万大军,赐下豪华大宅,大量金银珠宝。
傅兮阳被封为正四品“戎骑将军”,江承志同样被封为正四品“骠骑将军”,还有其他一些表现卓越的将士皆被封将,整个扬威军都被论功行赏。
这是一场震动百官的大封赏,许多武将又羡又嫉,傅南峰从一个不入流的游击将军,一跃成为压在他们头顶上的大将军,还有傅兮阳和江承志,都是不及弱冠的少年郎,却和许多将军平起平坐,让他们心里直泛酸。
云鹤脸上肌肉控制不住的抖动,这原本该是他的荣耀,结果被傅南峰抢去,还爬到了他的头上,他气的差点吐血。
众武将一齐激烈反对,一些文官也跟着引经据典的“请皇上三思”。
夜太师、卫国公这样的老臣个个目光闪烁,仅凭诛灭景王,剿灭几处匪寨,就封傅南峰为大将军,实在有点太荣宠了,皇上此举大有深意。
他们不由想起皇上近来提拔了几名无根文官,现在又扶持这些草根武将,心中一阵惊跳,随着几位皇子渐渐年长,储君之争日愈激烈,许多大臣明里暗里投靠皇子,恐怕让皇上生了忌讳,欲要另扶持一些官员。
元帝善疑,景王之事可见一斑,仅凭娉婷郡主一面之词,没有确凿证据,就判定景王为造反,毫不犹豫的铲除,周尚书和景王勾结之事也无证据,却差点被灭满门,至今还在天牢关押。
皇上难道想要进行一次大清洗?!一些大臣惊疑不定,都觉得脊背发寒,见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官将不顾皇上阴沉的脸色,一个劲儿的“力谏”,连忙都把脑袋垂低装哑巴,努力减少存在感。
君习途矮i也都想到这一点,君习闹锌嗌富识ㄊ且蛭途巴踅缓弥拢纳乱桑氚纬恍┩犊克拇蟪迹矮i要淡定多了,就算真的失去几个助力,这一次计划他还是得大于失。
“哼!”元帝最后冷哼一声,“难道你们想违抗朕的旨意?!”
一干官将顿时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外面一个太监急匆匆的来报:“启禀皇上,娉、娉婷郡主出现在宫外,说要觐见皇上!”
百官惊哗,娉婷郡主不是死了吗?
君习玦瞳孔猛的一缩,转头往殿外看去,却只能看到巍峨的台阶。
君习乱馐兜目聪蚓矮i,目光灼灼发光,他一直觉得娉婷不可能自尽,怀疑是君习玦利用完后下的毒手,此时娉婷突然求见父皇,让他不由生出希望,娉婷也许会反咬君习玦一口。
元帝也一阵惊异:“宣!”
娉婷郡主进了宫,直奔金銮殿,在百官震惊的注视下给元帝行大礼:“臣女聘婷拜见皇上!”
“真是娉婷,”元帝露出一丝笑意,“平身。”
“谢皇上!”娉婷起身,目光往君习玦身上一瞥,君习玦脸上没有她预想的惊慌,反而对她微微一笑,娉婷心下不由起疑,待看见他袖口露出的一只灿金长命锁,身体猛的一颤,整个人都愣住了。
“郡主?”旁边一位大臣小声喊了娉婷一声。
娉婷回神,才发现皇上对她说话,她却走神了,连忙道:“皇上恕罪,臣女近日时而神情恍惚,不是有意冒犯皇上!”
元帝淡淡嗯了一声。
娉婷又看向君习玦,原本准备好的话几次欲冲出口,最后都在看着那只微微晃动的长命锁时咽了下去,她闭了闭眼,道:“皇上,臣女原本想以死赎罪,但是身边婢女想代臣女赎罪,臣女因此得以苟活,原本想就此出家为尼,但是最后禁不住良心的谴责,臣女又回来了。”
娉婷打定主意,虽然不能报复二皇子,但也决不能交恶雪千歌,所以罪名只能她自己背,“兵部尚书周大人是冤枉的,臣女怨恨周箫对臣女不假辞色,所以一时糊涂陷害周家,臣女死过一次,已经幡然悔悟,特来向皇上请罪!”
251 无罪释放()
娉婷说完那些话,整个人脱力的往地上一跪,气势萎靡到了极点,错过今日,她或许再也没有报仇的机会了,但是她不得不放弃。)
那只长命锁是娘熔了自己的金镯子给小侄儿打造的,小侄儿是哥哥唯一的孩子,哥哥遭遇不测前派人把他送出去,后来就下落不明了,她一直以为小侄儿也已经不在人世,没想到小侄儿竟被二皇子劫去了。
娉婷心中自嘲一笑,看来二皇子早就在算计她了,她甚至怀疑那只狐狸精攒掇父王害死娘亲和哥哥,是不是和君习玦有关,可是现在想再多也没用了,她掉入他的陷阱,而且已经没有翻盘的能力了。
元帝冷着脸看着娉婷:“你说的可是真的?”
娉婷以头碰地:“臣女不敢欺瞒皇上,周大人真的是冤枉的!”
“郡主之前说周家与景王勾结,现在又说周家无辜,”卫国公道,“如此反复无常,谁知你说的哪句是真!”
“话不能这么说,”夜太师道,“郡主之前已经说了,经过一次生死大劫,已经幡然悔悟,所以把真相告知皇上,可见周家真的无辜!”
“正是如此,”夜王爷接口道,“周家若非真的无辜,郡主又何必冒着欺君的危险为周家澄清,还请皇上明察,还周尚书一个公道!”
君习舾耪境隼矗骸案富剩巴跫热灰馔寄狈矗衷趸岚汛耸滦锏木∪私灾ぶ魃砦巴醯那咨际乔安痪酶崭盏弥馊司透荒苤耍枷嘈胖苌惺椴⒉恢敫富拭骷 �
君习肫渌凳俏芗仪笄椋蝗缢凳俏约嚎眩虫妹挥泄┏鼍矮i,让他很失望,不过若是父皇肯宽恕周家,对他的怀疑也会一同消淡的。
君习玦显然也明白这一点,道:“父皇,娉婷对周家少爷一往情深,即使知道周箫命不久矣,依然痴心不改,父皇不若就看在娉婷的面子上,饶恕周家吧。”
君习玦明着求情,实际暗指娉婷因为儿女私情为周家求情,立刻就让元帝原本微缓的脸色又阴沉了。
娉婷张了张嘴,却又犹豫了,她已经为周家求情了,算是对雪千歌有了交代,不管皇上如何决裁,雪千歌都怪不到她身上,小侄儿还在二皇子手里,她现在是万万不能再逆他的意了。
于是娉婷又把反驳的话咽了下去,沉默的听着文武百官争论不休。
“啊!”江承志这时一拍脑袋,头盔砰的一声响,吓了众人一跳的同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他面相憨厚,穿着寒光闪烁的铠甲也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说起话来憨声憨气,“微臣突然想起景王的临终遗言,差一点就忘记禀告皇上了!”
被吓到的大臣对他怒目而视,元帝眼神却变得温和:“何话?”
江承志摸着头盔,拧着眉头苦思冥想道:“微臣想想是什么来着……”片刻后又一拍头盔,“对了,景王喊:本王不甘!本王原本都要放弃谋反,了草此生了,早知会落到今日这地步,不如两年前就先下手为强,本王悔啊!”
一群文臣心中都一哆嗦,那么大力的拍头盔,就算手不疼,那声音也震的脑晕啊,真是个傻大个!不过让他们更哆嗦的是江承志说的话,你这傻大个这时候说这话做什么,两年前于妃和晟王勾结谋反,此时和景王谋反的事一并提起来,皇上必定大怒!
他们抬眼偷看,果然见皇上的脸色阴沉,唇角绷的笔直,这是要发怒的前兆。
谁知江承志想了想,又道:“景王还说:不只周成科,夜太师,卫国公,滕元帅,雪宁侯都和本王有勾结,”顿了顿,不确定的道:“好像还有哪个部的尚书来着……”
文武百官顿时都觉得腿肚子转筋,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被点到名的都是跺一跺脚,整个昭月都要震三震的肱骨之臣,这傻大个也敢说!
之前还争辩的不可开交的朝堂一片寂静,夜太师、卫国公等人不知道是被惊的还是被气的,竟没一个人开口反驳。
“呵……”
一声轻笑突然响起,众臣循声望去,见发笑之人竟是夜三王子,他剑眉凤目发如墨洗,长身玉立如仙似妖,端的是少年绝色倾世无双,但正气浩然的朝服却掩不住他一身邪肆之气,与这肃穆的朝堂格格不入。
说起来这夜三王子从小云游四海,回京数月来也是不学无术,太师为他求来一个闲职,他也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连早朝都是时来时不来,夜王爷一世英明,竟然生出这样纨绔的子嗣,不知多少人暗地里嘲讽,没想到他荒唐的竟敢当庭发笑,真不知该说他是年少无畏还是不知所谓。
夜凤邪丝毫没理会他们神色各异的视线,径自又笑了几声,道:“皇上圣明神武,诛灭晟王之际,震慑景王惊惧胆怯,如今更是一举灭除景王,皇上威名传遍昭月,堪比古之圣贤君主,定然令诸王心服胆服,昭月安定强盛千秋万代!”
众臣惊讶的发现皇上脸色虽然还是不好看,但怒气似乎消失了,一边本能的跟着一齐山呼:“昭月安定强盛千秋万代!”
夜凤邪接着道:“微臣愚见,景王虽有谋反之心,但近两年已心生胆怯,断然不敢在天子脚下串通重臣,连景王这样的骁勇之将都怯弱于皇上的威名,周尚书这样的文臣就更不敢生出异心,而且有娉婷郡主作证,娉婷郡主既然能大义灭亲,就不可能为了儿女私情包庇周家,周尚书应当是无辜的。”
“再则,”夜凤邪又是一声轻笑,“骠骑将军憨直,特意把景王临终之言禀告皇上,但显然这是景王故意挑拨离间,欲使君臣不和,断皇上之臂膀,用心阴毒,断不可信!”
“三王子所言正是!”君习Φ溃耙固臀拦㈦А⒀┠疃际橇匠希虿豢赡苡幸煨模≈苌惺橐捕愿富手倚墓⒐ⅲ窃┩鞯模 �
夜太师、卫国公几人都连忙喊冤表忠心。
元帝沉吟,片刻后道:“景王挑拨之意昭然若揭,朕自然不会相信,传令下去,将周家满门无罪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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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习玦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诛景王,灭周家,使父皇怀疑君习馊瞿康闹辉猜瓿闪艘桓觯芗宜淙坏靡员H富氏匀幻挥腥弥艹煽乒俑丛暗囊馑迹运盐抻跋欤劣诰矮|,君习玦瞥了他一眼,想要彻底获得父皇的原谅,还需不短的时间,足够他再一次计划了!
252 两个婆婆()
下朝后,娉婷先去面见了太后、皇后等,出宫后就直奔二皇子府。
君习玦高坐在金漆嵌玉游蟒椅上,微笑道:“数日不见,郡主别来无恙。”
娉婷耐着性子给他行礼,而后忙问:“我小侄儿在哪?!”
君习玦品了口茶,道:“手书在哪?”
娉婷咬了咬唇,取出手书放在桌子上。
晋安拿过去呈给君习玦,君习玦确定无误后,微微点了点头。
晋安拍了下手,外面一个奶娘抱着个二岁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侄儿!”娉婷一眼就认出小男孩就是哥哥的肚子,激动的快走过去,就想伸手去抱。
小男孩却扭了下身子不愿她抱,嘴巴一瘪一瘪似乎要哭的样子。
君习玦一笑,道:“把麒哥儿抱过来。”
奶娘连忙绕过娉婷,走到君习玦近前。
小男孩一见他就啊啊的叫着,上半身朝他倾过去,张开手要他抱。
君习玦笑着接过来,小男孩高兴的蹬蹬腿,竟然吐出一声模糊的爹爹。
娉婷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如纸,小侄儿失踪已有半年多,被二皇子养着这么久,竟然认他做了父亲!
“你怎么可以!”娉婷目眦尽裂,“他是我哥哥的儿子,你怎么可以教他认你做父亲!”
“有什么不可以,他跟着我有大好前程,总比做反贼景王的孙子,跟着陪葬的好。”君习玦逗着小男孩,“麒儿,你说,有我做父亲是不是很好?”
小男孩攥着他的手指,不解世事的咯咯笑着。
娉婷愣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哥哥死了,景王府也已经飞灰湮灭,她自己前途未卜,根本照顾不了小侄儿,小侄儿跟着二皇子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二皇子是她的仇人,也许哥哥的死就与他有关,小侄儿岂不是在认贼作父!
“我给他取名叫君永麒,记在贺妃名下,”君习玦道,“有贺家做后盾,他长大后虽然没有成皇的机会,但也会是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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