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昇听到张大夫的话,只得忍气道:“劳烦张老了。”
张大夫这才走到床边,打算先诊脉再做结论。
虽然他心中已然猜出了真相,但还是要诊脉过后才能做准。
洛昇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气又更甚。
“混账,还不给张老搬凳子过来!”
画屏忙爬起来抱着个凳子战战兢兢地放到张大夫身后。
张大夫倒是没说什么,只坐下诊起脉来。
片刻后,张大夫松开手,冲洛昇摇了摇头,“可惜了,柳姨娘已有两月身孕,但是却小产了。”
“什么?”洛昇听完张大夫的话当即便愣住了。
张大夫本不欲再打击他,可该说的话他不敢隐瞒,因而还是接着又道:“还有一事,柳姨娘气血虚亏,寒气太重,日后怕是再难成孕了。”
语罢,张大夫暗暗叹息一声。
可惜了,这么年轻,身子却亏了,实在是可怜。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四:主仆情深()
张大夫的话,对洛昇来说简犹如当头一棒,打得他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地愣在当场。
还是刘嬷嬷扑到张大夫脚边哭求道:“张大夫,您医术高明,求您再好好看看吧,姨娘她还年轻呢,她怎会再也不能有孕了呢!”
刘嬷嬷很清楚,张大夫这话若是传出去了,无异于给柳姨娘判了死刑,往后她在这偌大的洛府中,只怕要万般艰难了!
此时她也没法细细思量,柳姨娘怎么就能突然之间小产,而且还隐隐有血崩之象?
虽然她这几日吃食上一直以寒凉的居多,可也不至于造成这么厉害的后果吧?
刘嬷嬷实在想不通,但她知道一点,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张大夫这话传出去!
思及此,刘嬷嬷暗中观察起了此时在柳姨娘房中的人。
此刻在内室的人,除了她与画屏,就是张大夫与洛昇了,她跟画屏不会乱说,洛昇想来也不会将这种事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他这个人最是要面子,所以,就剩下张大夫这一个捉摸不定的了
“张大夫,姨娘还年轻,求您可怜可怜她吧。”刘嬷嬷豁出去一张老脸,扯着张大夫的衣摆哀求道。
张大夫心思通透,如何能看不出刘嬷嬷的用意。
况且他本也替柳姨娘可惜,虽明知她再无成孕可能,但做个顺水人情倒也不是不可。
再说了,他本就不是那长舌爱宣扬人的,他生平最厌拿着别人短处说是非的人。
如此这般合计了一番后,张大夫对刘嬷嬷道:“请恕老朽无能,但老朽也不是那多嘴多舌之人,柳姨娘这命老朽可保无虞,但是今后能否再有孕,老朽实在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嬷嬷知道再如何扯着张大夫纠缠也没有意义。
好在她也听出了张大夫的意思,知道他不会将柳姨娘不能再有孕的消息传出去,刘嬷嬷也算稍稍放了心。
只是她才刚从地上爬起来,便被洛昇的一句怒吼吓得又跪了下去。
只见洛昇指着她怒斥道:“你们是怎么伺候主子的,恩?主子有了身子一点没有察觉不说,还差点让她丢了性命!”
刘嬷嬷被洛昇前面一句话吓得双膝一软,心都快跳出来了,好在洛昇后面的一句话,让她狂跳的心又落回了胸腔。
幸亏,幸亏洛昇没有发觉是她们故意隐瞒了柳姨娘有孕的消息
“奴婢”刘嬷嬷刚要回话,便又被洛昇打断了。
“张大夫,你可看出了芸儿为何会小产?”洛昇问出了至关紧要的一句话。
他实在疑惑,就算是柳若芸初次有孕一时不曾察觉,没有太过注意,可一则府中一应吃食都是专人专管,一水儿都是好东西,二则她身子一向不错,年纪又轻,正是大好的时候,如何会小产至血崩?
洛昇想到此处,又回首去看已经昏迷不醒的柳姨娘。
此刻她身上的衣服和身下的被褥都还没来得及替换,刺目地血红色衬得她汗水密布的小脸更显苍白,
洛昇的心简直又酸又痛,又气又急,一时间五味杂陈,恨不能杀人泄愤。
思及此,他的目光又转向刘嬷嬷与画屏,她们是柳姨娘贴身伺候的人,柳姨娘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们
“二老爷,”张大夫打断了洛昇的沉思,“既然这话您问起了,老朽自然不能隐瞒,按老朽行医多年的经验来看,柳姨娘之所以会小产,其因多半是她近日贪凉吃多了生冷之物,以致寒气入体,导致滑胎,这有孕之人忌食生冷,可近来暑气犹盛,柳姨娘怕是因为有孕的原因而导致胃火上升,才多吃了寒凉之物,只是老朽也没想到,会这般严重,按理说柳姨娘这个年纪不该是这样的,可”
张大夫说到这里便摇摇头不肯再多说了,想来也是心中有所不解,可又不敢确定,因而不敢妄言。
洛昇听了这话却怒气更甚,他觉得都是因为刘嬷嬷与画屏没有照看好柳姨娘,才害得她小产。
因而当下脸色骤沉,怒瞪着刘嬷嬷与画屏高声骂道:“混账东西,养着你们有什么用,嗯?疏狂备懒的东西,既然你们看顾不好主子,洛府养着你们做什么!长生,将这两个刁奴给我拖下去打一顿赶出府去,洛府不养这样没用的奴才!”
长生一直候在门口,一听见洛昇怒气冲冲地喊他,也不敢耽搁,忙就推门进来了。
可他刚走到内室的珠帘前面,便听到了柳姨娘的声音,长生想了想,又将已经迈进一半的右脚先收了回来。
“老爷”柳姨娘是被洛昇吼醒的。
又或者说,她其实本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如今隐约听见洛昇要处置刘嬷嬷和画屏,她不得不强撑着开了口。
“芸儿,你怎么样了?”洛昇一听见柳姨娘的声音,火气一时也散了不少,忙带着一抹焦急担忧的神色靠近了绣床边上。
“老爷您,别怪奶娘她们”柳姨娘费力地伸出手。
洛昇心中一软,拉住了她伸过来的那只手。
那莹白如玉的手掌里面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才折腾出的汗。
洛昇握着这只汗湿的手掌,想到手的主人刚失了孩子,饶是再硬的心肠,此刻也软了下来。
“她们照顾不好你,怎能就这么算了。”洛昇的声音比之往常更显温柔。
“老爷,不,不怪,她们,是是芸儿,没福气”柳姨娘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气喘吁吁,泪水和着汗水顺着眼角不停地滑落。
洛昇听了此话,长叹了口气,向床边的椅子上坐了。
柳姨娘如此情况,也算是拼着命为两个奴才求情了,他若还是不答应,显得无情不说,只怕传出去还要说他刻薄。
思忖一番,洛昇无奈地点了点头,应了柳姨娘的请求。
“多谢老爷宽仁,多谢姨娘宽仁!”
跪伏在地,抖如筛糠一般的刘嬷嬷与画屏这时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忙磕头谢恩,以示感激。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谁知洛昇话锋一转,又疾言厉色道,“你们照顾主子不周,别想会轻饶了你们!”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五章:慈母贤妻?()
虽然洛昇的口气十分不善,但刘嬷嬷与画屏心中反而定了一些。
她们如今只盼着这事赶紧揭过去,别再横生什么枝节就好了。
现在挨一顿打不要紧,可若是被洛昇知道了她们私下的计划,还不挑剑杀了她们!
两相比较起来,如今这样的结果对她们来说可以说是最好的了。
她们心里都明白,如今柳姨娘身子坏了,若是再失了洛昇的欢心,她们可就真没什么活路了。
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考虑,这样的结果对她们来说都算是不错的了,她们自然不敢有什么异议。
可是她们没有异议,不代表别人也没有,这不洛昇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了小赵氏一声娇喊。
“老爷,怎么了,何事生了这么大的气!”
随后,众人便见小赵氏母女撩开珠帘进了柳姨娘的卧房。
一进门,小赵氏便素手一指床边,神色惊愣地问道:“啊,这这这是怎么了?”
然后就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也不待人答话,反而反手将洛文嫣推出了内室。
洛昇隐约听见小赵氏对女儿说,不许她进来的话,心中对小赵氏此举甚为满意。
他觉得小赵氏这样的甚至可以说是为人母者的典范,知道这种情况女儿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便见识,立即便将她推出去了。
这是为人母者的本能,会下意识地替子女筛选一切不利于她们成长的事情。
所以说,洛昇十分满意,因而对着小赵氏说话口气也就好了许多。
“夫人怎么来了?你自己的病还未好全,别被芸儿如今这个样子冲了。”
“老爷这话说得不对,”小赵氏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妹妹出了这样的事,怎么不赶紧派人通知我呢?若不是丫头们见了老爷惊惊慌慌地带着张大夫到妹妹这里,我担心出了什么事过来看看,这么大的事情老爷还瞒着我不成?”
小赵氏虽口里佯装埋怨,但话里话外均是一副为人正妻贤德大度的样子,反而让洛昇心里觉得熨帖。
因而洛昇不仅没为小赵氏的话生气发火,反而跟她推心置腹起来。
“夫人误会了,为夫也是正巧碰上芸儿的丫头急匆匆地请张大夫,怕出了什么事才赶过来的,并非有意瞒着你,你也看见了,芸儿如今这个样子,怕是还要你费心照看的。”
“老爷放心,妹妹这样,我看了心里也不好受,”小赵氏假意擦了擦眼泪,转而又面向柳姨娘轻声劝道,“妹妹还年轻,往后还会有孩子的,千万别为这一次着急上火,你年轻恐不知道,这女人的小月子里若不将养好了,来日是要坐病的。”
洛昇听了小赵氏一番话,当下站起了身,欣慰地拍了下她的香肩,“难为你有心了,你这样,我也放心将芸儿交给你来照看。”
“老爷尽管放心,妾身一定将妹妹的身子养好了。”小赵氏得体又和善地回以一笑。
柳姨娘费力地喘着气,看着小赵氏的笑脸说不出话。
她总觉得,小赵氏此次前来必然不怀好意,她嘴里那些冠冕堂皇的好话,她是一个字也不能相信。
小赵氏若真是个能容人的,何以处处为难自己?又何以成日拿正妻的身份来压制自己?
柳姨娘想得不错,小赵氏这时候过来,正是掐算好了时辰才来的,为的就是将她彻底推入深渊。
善心?那东西小赵氏可没有多少,唯一的那一丁点儿,也都给了自己的一双儿女。
而柳姨娘可是她的心头大患,不先除了她,小赵氏连夜里睡觉都不安生,如今有了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她如何会错过?
因而小赵氏转过身来面向张大夫,目露担忧地问道:“张老,正好您也在,劳烦您给我说说,妹妹如今这时候,吃食和用药上都得注意什么?”
张大夫心头纳罕,也觉得小赵氏今日和善得有些过头。不过人家问这话也是好意,他又怎能不答,于是便将如何照顾柳姨娘身子的大小事情都跟小赵氏说了一遍。
小赵氏听得很仔细,表情极其关切认真。
洛昇看得满意,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他觉得自己从前认为小赵氏善妒小气都是错看了她,这不到了真格时候,还是得小赵氏这样的贤妻能为他分忧!
小赵氏余光瞥见洛昇满意的笑脸,心中冷哼一声,就是此时了。
“可是张老,妹妹的情况怎么会这般严重呢?”
“这”
张大夫犹豫了一下,向洛昇那边看去,见洛昇冲他点了头,便将刚才对洛昇解释的话又对小赵氏说了一遍。
小赵氏听罢与洛昇的反应几乎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便是她在最后暗自嘟囔了一句话。
“夫人说什么?”洛昇听了小赵氏那句话,心中一动。
他就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原来是忽略了这个!
就连张大夫也赞同道:“二夫人此言有理,二老爷不妨叫人过来问问,说不准真是有人故意下药谋害柳姨娘,老夫就觉得奇怪,若只是吃了些生冷食物,如何会这般严重,看来此事不得不查啊!”
洛昇听了张大夫的话,当下更加认定小赵氏的怀疑是有道理的,于是忙吩咐长生去将柳姨娘院里小厨房的人叫过来问话。
长生此时正在内室外面,听罢忙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这时候小赵氏才指着跪在地上的刘嬷嬷与画屏,痛心疾首道:“平日里妹妹待你们亲近,我瞧着你们也是好的,所以不曾教过你们太多规矩,可你们就是这么伺候主子的?让主子一身汗湿血染的衣裳躺在床上?还不快去给你们主子收拾了!”
刘嬷嬷与画屏此时心都提在嗓子眼儿里,光顾着害怕小厨房的人来了,会说什么话而暴露了她们的事,如今听到小赵氏的话才反应过来,柳姨娘的衣裳床褥都没有换,心中一酸,忙先爬起来忙活了。
小赵氏也笑着将洛昇与张大夫先请到外面。
洛昇与张大夫也知道此刻不便待在这里,于是便听小赵氏的,到外面堂厅去坐着了。
正好待会儿长生带人回来,也方便问话。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六章:其心之毒()
长生不愧是洛昇调教出来的心腹死忠,对于传唤一事做得尤其手脚麻利,不多时候便将小厨房的几个奴才带过来了。
小赵氏听到外面的动静,眸色微闪,指挥起刘嬷嬷与画屏却更加殷勤了。
刘嬷嬷急着出去瞧外面的动静,可小赵氏不发话,她也不敢做主出去。
小赵氏如何能看不见刘嬷嬷的焦急,她正是故意将柳姨娘这两个心腹留在这里的,就怕她们出去狡辩起来坏了她的好事。
反正女儿在外面,她也不担心心儿会胡说八道,一切都安排好了,她就等着看柳姨娘的狼狈下场就行了!
思及此,小赵氏心里暗暗高兴,面上却还装出一副担忧不已的样子。
“如今你们主子出了这样的事,大家伙心里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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