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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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圈-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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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沿下水的湿滑地,竖着排满了一排捆着麻绳的原木,入水处打了水下桩,连接泊岸横舟。

    半条由舟身绑着充气羊皮口袋的横舟,与一个个木箱组成略弯浮桥,正在朝东岸延伸。浮桥上搭横踏板,可容四人并行或二人牵马通过,辎车同样可过。

    东岸的水桩已打,同样正在横舟绑浮箱,准备双向对接,加快浮桥搭建速度。

    “马汉。”

    同样站在拒马河西岸边,查看浮桥架设的李轩,手里拿着个册子,用一支双木凹槽夹的碳芯笔,边在册子上画边头也不抬的问,“有什么问题?”

    “工具不行。”

    浮桥搭设总指挥马汉,闻声走到一旁,把斜搭在原木条堆上的一条横锯拿了过来,举起示意道,“这破锯劈木还没斧好使呢,铁口太脆,锯深了一歪就折。锯条厚了又锯不动,这批锯都不行,还得再大改。”

    “不光是工具的问题。”

    李轩皱眉看了眼锯条断成两截的铁锯,就收回了目光,淡然道,“这个浮桥的搭建速度是不行的,若是咱被人打崩了要赶紧跑,顿兵河岸这么长时间,我的小命还要不要了?

    咱也不是哪个河段都能有渡船充浮桥的,不是哪个河段都能就地取材的。工具只能影响就地取材,没树砍的草原,戈壁,旱地,丘陵河流,你怎么办?”

    马汉闻声一低头,略有些不自信:“先行制作浮箱木条,随军携带,遇河就地组装。”

    “对,办法很好。”

    李轩先认同的点了点头,鼓励一声,才又问,“那你想过没有,你要准备搭建渡过多宽河道的浮桥木条?若目标地域行军,地域内最大河流宽度百丈,若渡百丈河,你的冗余要多少?辎重变重,后勤负担加重的问题,你怎么解决?”

    马汉低头苦思,半晌未开口。

    “你看下这个。”

    李轩见马汉不语,用手点了两下册子上画的图形。

    “这是”

    马汉勾头把脑袋斜了过来,拧着的眉毛一挑,“这是辎车?独轮车?长矛?”

    “对。”

    李轩点头,用炭笔在册子上几个图形中虚勾了勾,“你的先准备通用浮箱木条,随军携带浮桥的办法是好的。我的看法跟你是一样的,只不过把通用性再延伸了一下,从本就必须随军的东西中,找通用扩展性的可能。”

    顿了顿,用炭笔点着辎车左右的一排“洞”,与一根长矛,“战车,辎车,独轮车等步军与辎队车辆,车身左右挖洞,洞口直径可容戈矛枪的握杆穿过即可。这样,我们随军的车辆,与士卒手中的长矛一组合,就是浮箱了。”

    马汉心悦诚服,正要拍马屁,见李轩冷冷的看着他,不由咽了口吐沫,赶忙把恭维收了回去。

    “我教你从空间,架构,几何上看问题,让你找的是通用性,是做减法。”

    李轩盯着马汉,冷然道,“你他妈跟我扯什么锯子应该精益求精?我不知道工具越专业越好,军用工具功能越多越好?我让你看的是这方面的问题?你的视角该看这些问题?”

    马汉被训的低着脑袋装憨厚。

    “你是图上作业参谋,要接收的是海量的情报。你要像眼球一样,该聚焦的聚焦,该模糊的模糊掉。不管多重要的情报,哪怕是拿命换来的珍贵情报,只要处于模糊区,就必须扔掉。”

    李轩对马汉装憨习以为常了,语气放缓道,“北方军时下规模很小,你现在处理个后勤统筹,就已经被细节干扰。随着信息量的加大,要处理问题的增多,你眼中看到的拙劣锯子,将层出不穷,会呈几何级增长。

    我让人给你做了颗树的模型,树干刨开了一半,有茂密的深根,干枝叶齐全。我用朱笔在树的根,干,枝,都描了红线,粗细多少不等。你每天给我回去看,直到通过拟像,把你对复杂的后勤理解给我简单化。

    一个月之后,你用另一个树以外的模型,给我把你对后勤系统运行架构的认知,给我摆出来。你要是到时摆不出来,我就不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以为你有天赋,如果我错了,我就会及时纠正我的错误,你明白了么?”

    “明白。”马汉大吼了一声,脸色涨红。

    “滚蛋。”

    李轩不耐烦的一摆手,“架你的桥去。”

    “是。”马汉又是一个立正,转身跑了。

    “小弟,你这学生又惹你生气了?”

    被马汉的吼声惊动,刘备笑呵呵的靠了过来,众人皆把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看做李轩的学生。

    这年头老师与弟子的关系很多种,远近亲疏各不同。

    最高的弟子是内室弟子,长随恩师,就住老师家,不避师娘,老师出门就牵马坠蹬当马夫,情同父子,恩师亡故,则接衣钵。

    其次,是弟子到老师家学,就叫及门弟子,这是正式弟子。

    子曰:“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也。”就是说那时候跟我的学生,实际都不是正式弟子。

    老师教正式弟子,让正式弟子再教学生,后者就成了次相授业弟子。

    若是连次相都没有,送名师点礼,老师一点头,认了这个学生了,但不教,只给个老师弟子的名头,就叫著录弟子了。

    帮派都是一样的,门生帖,拜在门下。

    再次就是开坛讲法式的了,来听过公开课,自称某某的学生。名师一般既不否认,也不承认。最大的蔑视,就是无视。

    冒称没事的,学生一称王,一登基,龙袍一披,老师马上就跪了:“真是我的好学生啊。”

    可学生要是端个碗跪了,那老师就风轻云淡了,一般是看不见的。

    比无视更差的就是李轩这号了,见都没见过,但崇拜一个老师,自认学问是从这位老师那里来的,就会自称苟子座下之奴,阳明先生门下一走狗。

    李轩就是很多老师的座下奴才,门下走狗。

    公孙瓒,胡人,很多英雄豪杰,鸡鸣狗盗之辈,都是他的老师。

第105章 家里收麦缺人可咋办?() 
“我还是商鞅,管仲,苟子的学生呢。关键人没我这个弟子呀,学东西何必拜师。教棋教出来的学生连老师都下不过,这种连老师都打不败的残次品学生,不收也罢。”

    李轩扭头对走过来的刘备一笑,“什么学生的,换个能学会的我照教。”

    他没在意,实在是文明的冲突,教与学的方式有太多的不同。

    他不是传统正派师傅,不求尊师重道,端屎端尿。他求的是教棋,教出来的就能下过他的学生。

    他一个人跟自己下棋,一个他与另一个他说话,精神分裂。

    感觉世界就他一个人,其他人都是造物主造出来的背景,融不进去大世界,一个人的小世界又太孤独。

    所以,他教人,不是为了师徒,就是为了解闷。

    所以,教与学的方式就不同。

    他不会炒个菜都不让徒弟看,火候什么都不讲,而是上来就把锅让给徒弟了:“来,你颠勺。”

    徒弟灶台前一站手忙脚乱,可旁边声音就来了:“锅翻不动吧,知道为啥不?你腕力不行。想当大厨,一天百锅,一锅翻多少次,回去练不练腕力在你,自己看着办。”

    “我炒的肉外焦内嫩,外嫩内酥。你炒的外焦内干,外湿内嫩,为什么锁不住汁,为什么挂汁?看我炒肉的时候,别被我翻锅的动作干扰,别盯勺,别朝锅里看,注意盯锅底下的火。肉进锅,出锅的这段时间,把火的时间也给我分解了。再让你看三次,看三次之后,你炒肉还全干全湿,那是祖师爷不赏饭,我就教不了你了。”

    这种教徒弟的方法,很浪费食材,很浪费徒弟,很有情也很无情,跟不上的很快就不相干了。

    可跟的上的徒弟就进步飞快。

    这种教学生的态度,这种一日千里的成长速度,看在刘备等人眼中,就误会成“倾囊相授”一类的东西了。感觉李轩对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与对范鲤没有不同,就是对内室弟子的态度。

    实际上,随时都会不相干。

    李轩就没认过学生,他也没有学生,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残次品怎么会是他的学生。

    学了他的棋,能下过他,打败他的人,才是他的学生。

    至于拜不拜师的形式,毫无意义,再孝顺的学生学不会他的棋,打不败他,还是残次品。

    师徒没见过都无所谓,他自诩商鞅,管仲的学生,自认苟子座下之奴,阳明先生门下一走狗,还需要老师同意不成?

    对老师最大的敬意,就是打败老师。

    他学霍去病,就要比冠军侯更会运用骑兵,出塞更远,机动更快,长趋更远。就不信霍去病能破了他的梅花陷马阵。

    他学孙武,只有在自信孙武赢不了他的时候,才会称一声老师。

    这才是对老师最大的敬意,否则,一代不如一代的学问,不足学。

    他跟公孙瓒偷师学重骑兵战法,与苏双,张世平,胡人学牧战之法,就是为了用老师的学问,打败老师,比老师做的更好。

    他就不是狗一样的学生,所以,对收忠犬学生毫无兴趣,从不以师自称。对刘备所谓的学生,不承认不否认,精神病与正常人,真解释不清神经是什么病。

    “若无小弟统管盟内财赋曹物事,怕是大哥头都要大啊。”

    刘备的大眼睛看了几眼四弟怀里册子上的一堆图形,就下意识的移开了目光,对这些数字,线条,图形实在头疼,揉了揉脑门,苦恼道,“真不知王朝马汉几人,是如何能把这些鬼东西学进去的,大哥跟看天书一样。”

    “各领域天赋不同,三哥随意一矛,我一辈子都学不会。大哥定心的天赋,又岂是我能学的来的?”

    李轩把册子朝腋下一夹,对刘备道,“正要与大哥说财的事呢,我兜里没钱了呀,私财没了。”

    刘备瞪了李轩一眼,一脸的不舍:“你使钱太奢,有钱也留不住,没了也好。”

    “诶?”

    李轩气道,“我钱怎使,是我的事,什么奢啊俭的,旁人看法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哥是旁人啦?”刘备更气。

    “你不是旁人你还是圣人啦?”

    李轩一点不领情,斜眼瞅着刘备,不屑道,“你别跟我来家长作风这套啊,什么我是为了你好的。与爱民如子,要为民做主的大老爷,有啥不一样?把我当奴隶是吧?不怕我戴黄巾是吧?我说造反就造反啊我跟你说。”

    刘备气极,伸腿就虚踢了李轩一脚:“目无纲常”

    刚骂了半句,唇角一抽,想起了被四弟驳的一文不值的三纲,脸又纠结起来了。

    “我是无所谓啦,大不了把公帑朝兜里一揣。”

    李轩抬腿掸了下膝盖下被刘备脚尖蹭上的土,顺势下摆朝腰带上一斜插,单手反掌朝前一伸,摆了个黄飞鸿的造型,冲看的愣神的刘备道,“兵卒原皆是征,无利。后为募,勇怯者拿一样的钱。咱要是想让士卒勇往直前,就不能好孬一个熊样呀。兵卒有钱了,是喝酒耍钱,还是买田,大哥也要管么?”

    “为何不管?”刘备诧异道。

    “整天窝村里的乡民,没钱了饿了,就省吃俭用,把裤腰带再勒紧一点。”

    李轩笑嘻嘻道,“若是强盗,马贼,土匪没钱了,饿了呢?这些盗贼匪为何宁可拿命抢钱,也不勒紧裤腰带?因为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吃惯了大鱼大肉,见惯了世面,心就不安了。宁可杀人放火受招安,也不肯老老实实举孝廉。

    这些盗贼匪可有田?有的,与北方军一样,种的是军田,收割的是敌头,晒谷场上晒的是军功,荣耀,勇名,战利品。

    若我士卒种的是农田,心中必是农田之心,敌在前,想的却是家里收麦缺人咋办。那我等给士卒的田越多,家里收麦就越缺人,士卒就越是不会勇往直前。

    毕竟人死了,家里收麦缺人可咋办?”

    刘备听懵了:“这”

    “这会让我们的军不整,兵不精。”

    李轩平静道,“这会让本来的敢死之兵,越来越怕死。让本来的敢前之兵,越来越畏缩。会让兵越来越退化。无论是战斗技艺,还是心理,都会呈一条下降曲线一直朝下掉,直至成为披战衣的农夫。

    再训练都没有用的,兵源素质会越来越差。民生越是富庶,兵源素质降低的速度就越快。封闭隔离民风都没用的,心是隔离不了的。民风越软,军心就越软。

    慢慢的,城郊之民就不可再征了,战刀硬弩再好,羊是耍不了的。那就只能招募山林野人,矿工,偏僻乡村的淳朴之民。

    说俗了就是招募本身生活环境就封闭地方的人,穷地方没出路的人。越穷越好,越单纯越好,越傻越好,年纪越轻越好。

    只有这样的傻兵,才好忽悠着让他们为了这个那个的死去。开放地方的人就不行了,年龄一大一成熟就不行了,心思复杂了,就很难忽悠了。”

    “小弟之意是?”

    刘备聪慧,从话中听出了话后的王朝兴衰,沉吟少许,才道,“小弟意指,战国,秦汉兵之别?战国诸侯国亡,秦亡时,诸侯国之兵仍精,秦兵仍锐。前汉之末,汉军却早已无汉初之锐气。本朝时下汉军,与周边诸胡较仍精,但比起光武之时,又大大不如了。战国诸侯,秦与汉为何不同?”

    “因为先秦之时恪尽职守,各走各的道,各守各的德。不是天下皆守三纲五常独尊儒。其时,士农工商之德亦不统,各有各的德。”

    李轩平静道,“春秋战国之时,君有君德,有晋文公退避三舍,有赵襄子脱衣予豫让刺。士有士德,晏子二桃可杀三士。商有商德,子贡赎人,不收道德,就付真金。武有武德,武安君杀人无算,不符时下道德,可白起一武将,为何要对敌慈悲?

    秦之兵,守的是商鞅军功爵之制呀,不是讲道德的呀。当此制废弛,二世乱封,赵高一权阉都可殿中指鹿为马。军功爵之贵,就没有了,荣誉就没有了,兵就贱了。自贱之兵,兵无战心,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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