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没问题。”白珺立刻高声叫起来。她自从拿到剧本之后,已经把小馨的几场戏反复看了好多遍,台词记得牢牢的。
安宁也点了点头:“好。”
唐荷从背包里抽出剧本,翻了翻道:“就演一段生死离别的戏吧。”
那就是小馨临死的那段戏了。
——
几张凳子并排拼在一起,权当是小馨躺着的病床。
白珺躺在上面,安宁跪在一旁握着她的手。
“怎么办,我觉得有点紧张。”
安宁捏了捏她的手:“别怕,上次试镜你不是就表现得很好吗?”无错不跳字。
“那时候台词少啊,而且,没有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我。”白珺努了努嘴,安宁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王柳柳和张珊珊并排坐在一起,眼神并不是很友善。
快速眨了眨眼睛,安宁伸出一只手来把白珺额上的碎发轻轻拂开:“那有什么好怕的。放心吧,小馨,你不是还有我吗?”无错不跳字。
随着安宁的动作做完,白珺的心居然奇异地安定了下来。好像自己真的变成了那个无依无靠的小馨,唯一能够依赖的,却是比自己更加命苦的喜庆。
“可以开始了吗?”无错不跳字。唐荷问。
安宁点点头。
“那就开始吧。”
——
小馨和喜庆,这两个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人,却在一家叫做“虫二”的会所里面认识了。
所谓虫二,风月无边也。
喜庆此时已经跟着良哥学会了吸毒,也已经抛弃了那些对美好生活的幻想。她活得无比实际,毕竟没什么比养活自己更重要。
甚至,渐渐地,她居然能够在这风月场里如鱼得水地混下去了。
而这里的其他姐妹,大多也过着和喜庆一样的日子。白天形容枯槁,迷醉在毒品的快感里;晚上浓妆艳抹去上工。
直到有一天晚上,喜庆接到了一个电话,她带着浓妆匆匆地赶到了小诊所,见到了奄奄一息的小馨。
第四十一章 死别()
“小馨,小馨。”
深夜的诊所静悄悄的,小小的一间病房里只亮着一盏灯。灯下白色的狭窄病床上,小馨面色惨白地躺着。
“喜庆”小馨微微地睁开了眼睛,挣扎着想要挤出一个笑容来,但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勾勾嘴角都那么困难。
白珺刻意地把眼睛微微合上来表现小馨的虚弱。
而此时的喜庆,心里交织着震惊、不解、悲伤的情绪。她已经足足四个多月没有见到过小馨了,没想到今天再见就是生离死别。
白珺透过自己微张的眼睛去看安宁,她的双眉紧紧皱着,目光里都是焦急和惊慌,嘴唇微微发抖,却还想笑出来安抚安抚自己。
虽然此处的喜庆没有台词,但安宁脸上的微表情已经胜过千言万语了。
“医生说要让家人来,我就把你的电话给他们了,你别怪我”小馨吃力地开口,说完这句话不得不停下来喘气。
“我怎么会怪你,你的家人不就是我吗?”无错不跳字。喜庆握着小馨的手又攥紧了几分,她心里其实已经知道小馨的情况撑不了多久了,但感情上却还是不愿意相信。
“喜庆,我有孩子了,是个男孩”小馨休息了片刻,又开口对喜庆说。这一次,她的声音虽然还是微弱,但里头却藏着说不尽的欢喜。
“那个男人呢?!”看到好友心满意足的样子,喜庆却是又气又急又恨。
小馨不答话,只是在枕上微微摇了摇头。
“你”喜庆想要骂小馨几句,想骂她执迷不悟,想骂她自讨苦吃,可是话到了嘴边还是被她咽下去了。
她自己又好的到哪去?还有什么资格去教训别人?至少小馨还有拼尽全力一搏的勇气,喜庆自己却已经放弃了挣扎,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剧本在这里并没有给喜庆安排什么特别的动作,但是安宁低下了头,握着白珺的手靠在了自己的脸旁边,她低声啜泣了一声,又把头微微扭到一边。
这几个动作的幅度不大,但是组合到一起,却把喜庆复杂而悲伤的情绪表现了出来。
唐荷站在侧面,静静地看着安宁和白珺表演。看到这里,她轻轻点了点头。
“有件事,想求求你”小馨的目光有点涣散,她并不看向喜庆,而是仰头盯着黑暗中的天板。
“你说。”
“我的孩子,你帮我照顾”小馨的声音越来越低,好像已经无法继续支撑下去了。
从刚开始见到喜庆到说出自己的请求,小馨一点点虚弱下去,这是一段需要很强层次感的表演,而以白珺现在的水平还不能够很好地驾驭。而“小馨”的表演如果没有感染力,观众就很容易出戏。
作为观众的那几个女生,包括王柳柳和张珊珊在内,开始窃窃私语。白珺心里一紧,本来已经快要合上的双眼下意识地就要睁开。
她这时候如果睁开了双眼,那“小馨”垂死的形象也就崩塌了。安宁见状,双手一松,原本被她握着的白珺的手臂自然垂落,砸在了木椅上。
这一砸,就像是个提醒一样,让白珺按捺住了自己要睁眼的冲动。
“孩子”看到小馨的生命在一点点地流逝,喜庆有点茫然,她无意识地喃喃道。在她的生活中,“孩子”两字是不应该出现的,那像天使一样的纯洁生命,怎么能坠落到自己所在的泥潭里来?
安宁直直地盯着白珺,好像是很专注,但是从唐荷的角度看过去,她的目光是没有焦距的。嘴巴微微张着,嘴唇却在发抖,一副茫然却又害怕的样子。
“对,孩子,我的孩子,”小馨回光返照一般地提高了声音,“你照顾他好不好?就当做是你自己的孩子”
小馨用力去够喜庆的手,想要抓住她的手恳求。
但最终,这两只手还是没能碰到一起,小馨用尽了生命最后一点能量还是没能完成这个动作。
白珺微微张着的眼睛终于可以合上了,她全身放松地躺在木椅拼成的“床”上,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
她的戏份至此就全部结束,剩下的,就交给安宁来解决了。
“小馨?小馨”
这个私人小诊所设备简陋,喜庆只看到小馨缓缓合上了眼睛,就像是疲劳到了极致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她轻轻推了推小馨,动作做得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了床上合眼沉睡的好友,但是更怕的却是,再也吵不醒她。
再推了三下还不见小馨睁眼之后,喜庆终于知道,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安宁的手还僵在半空中,那是最后一次去推“小馨”之后还没来得及放下。
她本来还带着茫然的表情缓慢却清晰地变化了起来,那表情似哭似笑,非哭非笑,就好像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五官一时不知道要怎么摆放才合适一样。
唐荷此时终于满意地笑了。
手里的剧本正翻到这场“死别”的戏份,小馨的死给女主喜庆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也是喜庆人生又一次改变的开始。
在这场戏的结尾,应该有一个特写镜头来表现喜庆的心理崩溃,但同时,还要表现出她的恍然大悟。
剧本里只是粗略地写了句“喜庆趴在小馨的尸体边无声地哭泣”,但在唐荷看来,这样单薄的一句话,完全无法表现出女主的纠结和新生。
她很好奇,安宁会怎么演呢?
安宁的戏还没有演完,她的双手缓缓地放了下来,握住了小馨垂在床边正慢慢变凉的手。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无比悲伤,双唇抖得厉害,可是眼睛里却没有一滴眼泪。
忽然,安宁猛地转过头去,就如同一个在睡梦之中被惊醒的人一样。她的目光望着身后,眼里渐渐蓄满了泪水。
在场的观众虽然不明所以,但都随着安宁的动作,也往她看的方向看去。
“小馨”安宁最后看了眼一动不动的“小馨”,慢慢把头埋到了自己的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泣了起来。
唐荷看了看剧本,“病房外隐隐约约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和喜庆的哭声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第四十二章 初衷()
中秋快到了,最近几天忙着打包送给客户的礼物,感觉自己都快成灰姑娘了,哭更新有点不稳定,请大家见谅今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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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荷原来不叫唐荷,她的原名叫袁培敏。
袁家是书香世家,世代都是读书人,骨子里有一种老式的湥Ч笾狻<易逋瞥绲氖恰巴虬憬韵缕罚ㄓ卸潦楦摺保绕淇床簧系模褪茄菀杖Φ娜恕�
可是唐荷偏偏就爱上了演戏,她从小表现得都和乖乖女一样,很让父母省心。谁都没想到,这样的乖乖女犯起倔来却谁也拦不住。
父母一气之下放下了话,“要去演戏?可以,就只当袁家从此没有这个女儿。”
这本来是为了让唐荷死心而说的气话,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改名换姓,凭着一腔孤勇闯劲了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而后来,拍了两部电影,她就远走海外,一去三十年,再没有回来过。
这次回国,一是为了家事,二来也是想会会自己的老朋友。
她在国内的老朋友不多,郑唯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认识的时候,郑唯才十几岁,在片场打杂跑腿,有时候还兼着跑跑龙套。可是只要一有空闲,他就凑到导演旁边去看戏,渐渐地也就和唐荷熟了起来。
这次回来,郑唯告诉她正在筹备新片喜庆,还提到自己发现了一个演戏的好苗子,言语之间还带着几分自豪和得意:“说起天赋来,就算比你当年也差不了多少。”
他这么一说,唐荷倒是有点好奇了,所以才有了郑唯安排安宁来上课的事情。
而临时的一场试戏,不仅让王柳柳等人闭了嘴,也让唐荷在心里对安宁点了头。
“离喜庆开机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郑导的意思是让我给你们讲讲戏,上上课,”等王柳柳和张珊珊等人离开,唐荷对安宁和白珺说:“我已经离开演艺界将近三十年了,要说表演,现在我已经是半个门外汉了,怎么能指导你们?”
她又笑道:“不过艺术总是来源于生活的,演技得提高也离不开生活阅历。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给你们讲讲自己这么多年来在生活里学到的东西。”
安宁前生就不是科班出身,从来没受过什么系统的培训。自己磨练演技的方法,不过就是靠着超人的天分和不断揣摩前辈的表演。
而唐荷就如同她半个启蒙老师一样,就算只是和她聊聊天,安宁也是求之不得的,又怎么可能会嫌弃?
白珺虽然不认识唐荷,但她是第一次演戏,导演安排她来上课,她当然不敢不上。
于是这为期一个月的特别的课程就这么定下来了。
——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看这两个孩子?”安宁和白珺走后,袁长平问唐荷道。
唐荷笑了笑:“也不全是,主要是想来看看你,刚好郑唯说,那就顺道也见见他新戏的演员。”
“这个叫安宁的孩子不错,有点天分,对剧本有自己的理解,又能准确地把自己的理解表达出来。”袁长平道:“刚才那段戏,就是有几年经验的老演员,也不一定演得比她好。”
唐荷好像是很感慨一样:“是有点天分,但演戏这种东西,光有天分也是不行的。”
袁长平关了舞蹈室的门,与唐荷两人沿着学校里的小路慢慢地走着,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快走出学校的时候,袁长平问:“这次回来,也不准备去看看堂叔堂婶吗,他们很想你。”
“他们身体还好吗?”无错不跳字。唐荷犹豫了一会才问。
“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精神不是很好,尤其是堂婶,最近几年看起来衰老了很多。
唐荷低声说:“别和他们说我回来了。”
袁长平听她这么说,也只能叹了口气。
他的父亲与唐荷的父亲是堂兄弟,算起来,唐荷还要叫他一声堂哥。
当年抗战的时候袁长平的祖父流落他乡,所以两家也是后来才恢复了来往。
因为是亲戚,袁长平对唐荷的事情了解的比较清楚。
唐荷改名换姓,几十年没有回去看过父母,其中的原因远非是不让她演戏这么简单。
其实在唐荷还叫袁培敏的时候,她爱上了话剧社的一个男生。那时候她才刚刚走进大学校园,戏剧和这个男生为她打开了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这件事当然瞒不过袁父袁母,他们认为这个只会在戏剧社瞎捣鼓的穷小子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然后就是老套的棒打鸳鸯的剧情。
只不过在棒打鸳鸯的过程中出了意外,而这个男生因此永远地失去了双腿。为了这件事,唐荷才真正与父母反目,改名换姓,立志要做一个演员,要一辈子照料这个男生。
于是十**岁的女大学生选择了辍学,推着轮椅上的男友,远离了家门
袁长平和袁培敏的关系原来只是一般,但是他曾经在唐荷刚刚离家的时候接济过她,这才慢慢亲近起来。
后来过了几年,唐荷退出了演艺圈,远走海外。她不再表演,重新捡起了自己的专业——经济学,后来慢慢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袁长平陪着唐荷走到了校门口,唐荷转头去看刻在门前巨大的石头上的校训,幽幽地说:“其实现在想想,那时候一门心思地要踏进演艺圈,也不是图什么名什么利,只不过是享受那种表演的状态而已。因为演戏让我觉得前所未有的开心,所以想一直把这件事做下去。”
她的声音轻轻的,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不过后来发现,不需要多久,就会把这个初衷忘得一干二净了。”
汉都电影学院的校门大开着,青春靓丽的学生们有说有笑,进进出出。
唐荷看着这些学生,好像是想起了自己的当年,一时间竟然有点茫然,转头对袁长平说:“现在的学生,还是因为喜欢才来学戏吗?就算是,他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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