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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及尝谓余;华夏书籍自上而下读;望之若颔首;是之也;髡人书籍自左而右读;望之若摇首;疑之也。故我华夏数千年皆以祖法为法;髡人数百年皆以新法为法。斯虽笑语;亦有可取者……”
“……呵呵;不过是一个文字从竖排改横排的做法而已;也能给这些明朝士人想出这么多花样来;这联想能力未免也太强了一点儿吧”刘民有忍俊不禁地笑道;心情刚刚稍微平复了一点;却又被下一章节的标题给吓了一跳:“……什么什么?‘金庸古龙;?该不会连这两位大神也穿过来了吧”
再仔细看去;情况似乎却并非如此:“……粤省世俗风行;最上为金庸古龙。此二者皆髡人首长笔名。此首长著《天龙八部》一本;言北宋时事;《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三卷;言先宋之衰、蒙古之祸、朱明之兴;共一百年间事。其中多有与国史不合者;于朱洪武驱无忌、夺明教尤甚……”
看到这一幕;刘民有终于忍不住拍案大骂:“……好你个短毛贼不光穿越之后就抄书;这倒也罢了;居然连人家的笔名都要抄;这想象力和创造力未免也太匮乏了吧还有你们的节操又到哪里去了?”
正当刘民有拍案骂得起劲的时候;穿着官袍和大氅的陈新陈大帅;突然带着一身的风雪和海腥味闯了进来;顿时听得一头雾水;“……老刘啊;你这是在骂什么呢?莫非是哪个屯堡又有人做假账贪污不成?”
“……不是;老陈;是我刚刚弄到了一本奇书;据说是广东士人在这两年写的;里面记录了很多关于海南岛那个穿越集团的信息;其中或许有些夸张臆想之处;但已经是目前我们手里最详尽的一份资料了。”
刘民有赶忙对陈新答道;同时把手中的《髡事指录》翻开递上;“……你若是感兴趣;不妨也看看吧”
陈新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地接过这本《髡事指录》一看;却恰好翻到了“髡女善战”这一节——“……髡人军制;不设六军;而分旅团营连之属;号‘近卫;者疑似乃髡军精锐;营中掌红旗大纛者皆为髡女。或云此辈乃真髡‘元老;之螟蛉;授之以征伐秘术;最善野地浪战;当者皆北……”
……嗯;野地浪战……这个词在明朝倒也一般;可在后世却似乎可以引申出很多不同的含义啊;有敌我之间的;也有男女之间的海南岛那票人居然如此骄奢淫逸;才到眼下就已有这许多花花肠子了吗?
正当陈大帅一脸的固固有神之际;刘民有却已经从炉子上提起铜壶;给他倒了杯热茶;同时很熟络地问道;“……老陈啊;你这次去登州府城盘桓了半个月;有没有什么收获?朝廷从登州调兵救援大凌河战场的公文;是不是快要下来了?孔有德、李九成和他们的那一票辽兵;表露出什么想要造反的迹象了吗?”
“……啊朝廷暂时还没有从登州调兵的旨意;估计得等到直隶、蓟州、关宁镇的解围诸军都被建奴打垮了之后;才会想到咱们这个旮旯吧”陈新伸手接过热茶;找了张圈椅坐下;“……至于孔有德和他那票辽东军……如今这会儿;哪里能看得出什么迹象?就算是他在原本历史上发动的那场吴桥兵变;也不是像宋太祖赵匡胤黄袍加身的陈桥兵变一样蓄谋已久;而是在一路上实在被逼不过;才临时起意的……”
——事实上;对于孔有德这个在另一段历史曾经投鞑的“三顺王”;陈新其实还是有些佩服的;至少在努尔哈赤横扫辽东、军威最盛之时;这个孔有德就敢于站出来和建奴死磕;后来在东江镇毛文龙的手下;孔有德的表现也不错;好几次大捷都有他的功劳。尤其是在这个被“建奴克星”穿越者黄石大幅度改变了的时空里;作为黄石的义兄和盟友;黄石那支长生军奇迹般的辉煌战绩里;同样也有着孔有德的一抹亮色。
可惜;在朝堂上诸多内奸的合力打压之下;东江镇的任何辉煌胜利都不过是昙花一现;随着黄石被调走;毛文龙无辜被杀;东江镇反攻辽东无望;这群流落于海岛的辽民只好继续逃到登州谋生;从始至终都带着一种背井离乡的自卑情绪——根据陈新这两年收集到的情报;孔有德和他的手下在登州远远没有关宁军一样的霸气;他们除了要忍受大明军队扣饷的通病外;还要忍受登州本地人对辽东移民的敌意;这种排挤和敌意几乎是无处不在;让这些辽民不得不如同小媳妇一般谨慎;提着一百个小心应付着文官和当地的缙绅;如果这种忍耐到达临界点;最终爆发出的怒火便肯定能让这些曾经老实本分的士兵变得无比残忍……
“……不过我倒是打听到了一件事;孔有德在来到登州之后;也依旧一直跟远在福建的黄石有联络;还把黄石的信念给部将听;辽东诸将闻者无不落泪;似乎是很怀念当初那段战必胜、攻必取;破强敌于反掌;斩杀建奴如割草的快意日子……这大概是他们最光辉的一段人生了吧”陈新想了想;又如此补充说。
“……黄石、黄石唉;这些年;我们也收集了一些关于这位穿越前辈征战辽东的传闻;听起来当真是光明磊落、义薄云天啊绝对称得上是传奇英雄相比之下;咱们两个倒显得有些卑劣了……”
听了刘民有的这番推崇和夸赞;陈新则是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以那个黄石在辽东的战绩来看;英雄好汉或许可以称得上;要说传奇就有些过分了——不过是耍了个小聪明;掐着努尔哈赤历史上的死期;闯了一趟辽阳而已。况且这厮自从去了南方之后;如今跟海南岛的那帮似乎也有些勾搭;以后跟咱们是敌是友还很难说……等等老刘啊刚才被你抢着一说;我的头脑都糊涂了;差点耽搁了大事”
刚刚说到一半;陈新陈大帅终于想起了什么;登时猛地跳了起来;表情异常严肃地对刘民有说道;“……五天前;我刚带着六条船从登州出港返航;在半路上就遇到一艘东江镇水师的小木船;船上有个语无伦次的东江镇百户;说是有一群短毛海贼开着大铁船来到东江镇;拿饭食衣物勾引军户投贼”
刘民有闻言;顿时有点惊讶;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沉问到:“……海南岛那帮家伙派船北上了”?
陈新又摇了摇头;走到刘民有的对面坐下;盯着刘民有的眼睛正色答道:“……是海参崴的远东公司”
“……海参崴的远东公司?”刘民有一愣;想了想;又问:“……难道海南岛那帮人已经占了海参崴?”
“……不是;我亲自开船到旅顺去看过了;他们有着俄国登陆舰;还有装甲车;怎么看都比海南岛那票还在玩前装火炮的人强得多了。幸好;根据见过他们的军官所说;这些短毛海贼的相貌跟中原人差不多;一样的黑头发;就是高大一些;没看到红眉毛绿眼睛的色目人;所以应该不是俄国人。”陈新叹息着答道。
“……也就是说;海参崴那边又出现了一股穿越势力;不仅跟海南岛临高县那票人一样是组团穿越;而且装备和火力彪悍得多?”刘民有立即反应过来;瞪着眼睛接口道。
陈新盯着刘民有;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刘民有也死死地盯着陈新;随即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叫道:“……娘的;又有人跟咱们抢生意来了”
“……其实跟咱们抢生意的;还不止海参崴那家什么远东公司……”陈新迟疑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在登州巡抚衙门看到一份朝廷的邸报;说是有两个分别叫东岸国和华美国的番夷;派了船队不远万里来大明朝贡。而孙元化雇佣的哪些葡萄牙炮兵教官;似乎也对这两个国家略有所知……”
刘民有一听之下;更是差点栽倒;气急败坏地把眼睛瞪得更大了;“……什么?连美国都穿越了?”
“……不是;从邸报的内容来看;那个什么‘华美国;也自称是中原后裔;应该是一群中国穿越者在北美那块地面上建国了。另外在南美还有一个‘东岸国;;好像也是同样的来路……”
陈新摸了摸胡子;一脸沧桑和疲惫地说道;“……唉;这东岸国和华美国不管是敌是友;毕竟都远在万里之外;暂时跟咱们关系不大。倒是那个海参崴的远东公司该如何对付;咱俩可得赶紧合计合计……”
说完;陈新愁眉苦脸摸出一盒带金丝边的文登香;上面有一句广告语;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极品文登香;阁老级的享受”。这是烟厂最近才开发出来的限量级的香烟;暂定二两银子一盒;不对外销售;专供登州镇高层享用;也送了一些给京中的权贵……陈新递给刘民有一支香烟;自己也点上;一片烟雾缭绕之中;两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吸了多少烟;刘民有才弹飞手中的烟蒂;口于舌燥地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茶水;“……至少咱们眼下还没有发现一个叫项少龙的特种兵(《寻秦记》);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对了;老陈啊;关于这次远东公司来东江镇拉壮丁的事情;你觉得登莱官府和东江总兵最后会怎么处置?”
“……还能怎么处置;当然是装聋作哑;当作没这回事啦”陈新吐着烟圈苦笑道;“……远东公司的登陆舰;明朝水师的木头船肯定是打不过的。而这种超出理解能力的事情;也肯定是没法向朝廷上报的;最多在奏折上提一句有海寇来东江招募青壮入伙……问题是咱们登州镇该怎么应对这海参崴的远东公司;可不比临高的短毛贼和福建的黄石;直接就压在了辽东这盘大战局之上啊”
刘民有并没有回应;只是眉头紧锁地盯着火盆里跳跃的火焰;屋内再次沉默下来;两人都静静地感受着这份诡异的凝重。直到陈新在倒烟灰缸的时候;偶然注意到掉在脚边的一份文件;捡起来一看;却是刘民有刚刚草拟的文登大学堂开学典礼讲话稿:
“……我们脚下的土地;是一个辽阔国家的很小一部分;你们家中有些父兄参军的;他们或许到过辽东;到过北直隶;但那仍然只是一小部分。这是一个富饶广阔的国家;养育和你们一样的许多百姓。他们和你们用着一样的文字;穿着差不多的衣服。这个国家有着塞北飘飞的白雪;有着怒吼的长江和黄河;有小桥流水的江南;还有一望无际的无边海疆;这些疆土不是白白得来的;而是我们祖先奋力征战得来了这片土地;让我们能在这里生根发芽代代相传;用双手创造了最辉煌的文明。但文明不能缺少文字书本;也不能缺少长矛火枪;所有我们的教育方针;就要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
为何我们登州镇要与鞑子作战;人人都说要杀鞑子;便在于我们对他们没有一种文明的认同。除了服饰和辫发的区别之外;还有生存目的上的不同;我们创造出丰富的物品和美丽的艺术;通过辛勤的耕种和技术的进步来造福生活。可他们却在此时从山林中走出;企图用他们的蛮力来奴役我们;纵观建奴在辽东之作为;他们只能带来野蛮的屠杀和残酷的奴役;无论社会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努尔哈赤这样的屠夫也无法逃脱道德的审判;这便是我对善恶认知的标准;亦是我无法认同建奴的原因。
他们要剥夺的;是我们生而具有的权利;此乃上天赋予每个人的权利;谁都无权剥夺。这便是我们要渡海到辽东与建奴进行战斗的意义;无论建奴有多么凶残;我们都要拿起武器和他们战斗下去……”
看到这几行义正词严的文字;陈新突然感觉心中猛地豁然开朗;从此念头通达;原本纠结的阴云一下子消散无踪;“……也罢;老陈;这些穿越者来了又怎么样?他们的势力比咱们强又怎么样?再怎么说也都是中国人老子现在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太极;建奴;这是一群祸害华夏的毒脓;不管谁来;老子都要铲除他们;彻底的铲除他们
只要愿意跟我们并肩作战的;就都是朋友;咱一定好茶好酒地伺候着;如果是想要包庇建奴;和我对着于的;那就别怪老子发飙不客气了;如果是想要收编咱们的……也不能说绝对不行;但至少也得先瞧瞧他们是什么货色;老子现在手里有田有兵;这待遇怎么也不能差了……”
说到这里;陈新的心态逐渐已经放松;越说越淡定;觉得突然一下什么都无所谓了——不就是多了些穿越者嘛;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实在抗不过就服软;跟现代社会大小公司的商业竞争也没啥两样。而在陈新的带动和感染之下;刘民有也渐渐放松下来;就把这事暂时给放下了。
两人讨论完了其它穿越者的事情;接下来就要讨论朝廷分派给登州镇的差事了;毕竟他们眼下还做着大明的官儿——兵部最新发文过来;说是最近两三个月里;在胶州鳖山卫有个私盐贩子李孟聚众作乱;横行乡间;把官府巡检、卫所军户都打得大败。鉴于胶州官府屡次进剿无功;故而着令登州镇出兵助剿……
虽然陈新和刘民有两人冥思苦想了一番;都不记得明末胶州有过这么一回民乱;但崇祯年间的大明实在是乱得可以;民变兵变简直多如牛毛;只要没打下州城和县城;就算不得大事;所以后世历史上没怎么记载此等琐事也很正常……所以陈新也没太在意此事;只是派了一个预备营出征胶州;权当是实战练兵了。
——于是;在陈新陈大帅的浑然不觉之间;一股刚刚诞生的穿越者势力;就被他掐灭在了萌芽之中……
第八章、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八)()
第八章、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
e:上一章古文部分的若于bhg已修正;感谢热心读者的提醒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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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个瞬间:潜伏的触角
崇祯四年十二月;鲁南平原
北国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而下;江河湖塘尽皆冰封;天地一片银白。可怕的风雪又一次横扫过原本就因为频繁的天灾而日趋荒芜的土地;也扫荡着那些勉强挣扎求活的劳苦百姓。
白雪皑皑的荒凉旷野上;无数零零落落的大小队伍正在络绎而行;其中不乏扶老携幼的人;沿途倒满了冻死饿死的尸体;上面已经堆积起雪花和冰凌;变成一个个白色的坟包。但行走的人却并不理会他们;偶尔有些亲友稍稍嚎哭一阵;也只得站起继续赶路;朝不保夕的廉价生命;让死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