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穿越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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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穿越时代- 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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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呢?不过就算是的话;又能有什么关系?咱们这些年收编的土匪海盗难道还少吗?”

    鹿文渊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反正只要把人弄到了临高;有的是法子让他们乖乖听话干活……”

    ※※※※※※※※※※※※※※※※※※※※※※※

    海州城外;花果山“猴王庄”私港;海南岛临高元老院下辖蒸汽-风帆混合动力战舰/武装商船“立春号”

    一间随波微微起伏的幽暗船舱里;大明朝廷邸报上“蛊惑奸民、祸乱胶州”的盐枭李孟;终于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虽然感觉身上的几处伤疤;还有些隐约作痛;但自己的这一条命;好歹是能够保住了。

    只是可惜了那些战死的好兄弟啊他如是叹息着;想要伸手理一理头发;却只摸到了光秃秃的头皮。

    “……李大哥;你醒了啊;来;喝口水吧再吃几口东西;我把你的早饭给领来了……”

    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李孟挣扎着从稻草堆上坐起身子;看到自己的铁哥们儿赵能同样剃了个秃瓢;穿了一件蓝布衣裳;正一边憨厚地笑着;一边递给自己一个竹筒和一块黑乎乎的杂粮饼子;嘴里还在唠唠叨叨地嘀咕着;“……说起来;咱们这回投的东家倒也慷慨;居然真的一天开三顿饭还给咱们新衣裳穿可为啥偏偏却要咱们把头发都剃了呢?该不会因为是大老爷是和尚;所以要咱们都当小沙弥吧?”

    “……哎;人在屋檐下;不敢不低头啊;咱们如今连性命都是别人的了;还说什么头发呢?当小沙弥就当小沙弥吧只要管着咱们的吃穿;剃个光头又有啥?记得朱元璋当年也出过家不是?”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李孟心中的想法;却远没有他刚才说的那么淡定——回忆起之前在这艘船上看到的铁皮烟囱和飘散的煤烟;还有听到的轮机轰鸣;李孟的心中其实早已警钟大作;被震撼的不轻

    上述所见所闻的这一切;分明统统都不是应该出现在明末这个时代的东西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究竟来到了一个什么世界?李孟一边咀嚼着杂粮饼;一边陷入了默默的思考……

第九章、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九)() 
第九章、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九)

    第九个瞬间:当穿越者遇到了穿越者

    崇祯四年十二月的东海之上;冬日里的晨曦很是晦暗。

    当太阳磨磨蹭蹭地从海平线上爬出来的时候;早已没有了那种如日中天的光芒万丈。那灰暗的光芒与其说是生机勃勃的朝阳;反倒更像是失去了光彩的夕阳;仿佛马上就要再次坠下海平线一般。

    腥咸的海风卷着刻骨的寒意;李孟穿着一件布料十分粗糙的厚实棉衣;靠在“立春号”的船舷旁;看着逐渐由淡紫向远方的浅蓝蔓延的海天一色;忍不住惆怅地叹了口气;哈出了一片白雾。

    虽然外面寒风凛冽;但李孟还是从污浊的底舱里爬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海上漂泊的日子里;除了每天一小段放风时间之外;就只有轮到倒尿桶的人可以有幸爬上甲板透透气;其他人都只能窝在底舱里不大的一小块地方;不准随意乱动;时间一长之后;那个令人恶心的难闻气味就真是别提了。

    所以;不管“立春号”甲板上的风怎么大;外面的天气怎么冷;他还是舍不得放过这难得的透气间隙。

    呼吸着冰冷的空气;闭上眼睛;过去这一年的往事;仿佛又一次浮现在了李孟的眼前;全都历历在目。

    ——先是在山东青岛海水浴场里游泳的时候;倒霉地遇上了某个乱丢垃圾的缺德游客;结果在水里迎头挨了一只酒瓶的猛砸;当即晕翻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李孟身上的泳裤已经变成了破烂的布衣;手里还拿着一口沉甸甸的铁锅;而自己的身份也变成了明末崇祯年间山东胶州一名父母双亡的军户子弟。

    由于明末各个军卫的屯田;早就已经被军官和缙绅尽数霸占;胶州各卫所的穷苦军户们如果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靠海吃海;通过煮海水弄私盐贩卖;来稍微改善一点生活。可惜这生意早有人霸占——明末这年头;衙役公人通常就是最大的强盗土匪;所以负责缉查私盐的巡检;一般也都是当地最大的私盐贩子。比如说;在距离李孟他们家不远的胶州城里;就住着一名缉查私盐的盐务巡检牟老中;这个牟老中的手底下纠集了足足几百个地痞无赖;横行胶州几县之间;自己基本不怎么制盐;只是三天两头从各地军户和民户的家里抢盐;转手卖给盐商;从而牟取暴利;顺便还要杀人放火抢东西;弄得老百姓苦不堪言。

    李孟原本并不打算一开头就大打出手;只是明末这年头的世道;从来就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骨骸”;盐务巡检手下的这些盐丁不事生产;专门掠夺;就好像是吸血的蚊虫禽兽;而且嗅觉特别灵敏。李孟才带着村里人贩了一次私盐;就不得不在半路上跟盐务巡检的盐丁大战一场;斩首七人;卖完盐回到家里一看;村子又被牟老中的狗腿子抄了个底朝天……无奈之下;作为村里的领头人;李孟只好客串了一回兰博;揣着把刀子孤身潜入胶州城;趁夜刺杀了牟老中;于是那些盐丁一时间群龙无首;还为争夺牟老中遗留下的巡检之位;而陷入了一片混乱;总算是给了李孟他们一段可以自由贩卖私盐的喘息时间。

    利用这段十分宝贵的喘息时间;还有贩运私盐赚到的银两;李孟总算是拉起了自己的队伍;训练出一支马马虎虎还能打的长枪兵;号称“盐竿子”;接下来与各路官差衙役、山贼土匪、盐贩路霸连番恶战;屡屡得胜;逐渐垄断了胶州地区的私盐买卖。李孟也得了个匪号“二郎真君”;日子一时间过得相当滋润、

    可惜好景不长;在牟老中那个盐务巡检的位置空悬了几个月之后;终于有一位从外地空降下来;据说背景相当深厚的新盐务巡检上任了。李孟原本倒也没想立刻跟官府撕破脸——毕竟眼下的大明貌似还不够乱;不是适合穿越者举旗造反的好时候;所以托了人跟这位新巡检送礼说和;打算花点钱买个平安。

    谁知这位新任盐务巡检却是个笑面虎;李孟容得下他;他还容不下李孟这个“二郎真君”呢于是表面上和颜悦色地接受了礼物和说和;说自己日后还有很多地方要仰仗李孟的“盐竿子”;大家不妨好好相处。背地里却是一边设下鸿门宴;企图引李孟等人入套;一边又请动一支官兵;去抄李孟那帮人的老窝。

    鸿门宴上一通混战之后;李孟和他的亲信们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却发现村里已经被血洗一空;于是在悲愤之下毅然起兵作乱;前后几次大破胶州城派来围剿的那些公人、衙役、巡检和杂牌官军;还生擒了那位新任的盐务巡检。李孟把这个罪魁祸首押到灵堂前;砍头挖心祭奠亲人;很是出了一口恶气;但也从此捅破了马蜂窝——发生在胶州地方的乱战;终于引起了北京朝廷的注意;遂命令登州镇出兵弹压……

    于是;在登州军林立的长枪、森严的方阵、轰鸣的铳炮之下;李孟麾下横行胶州的数百名“盐竿子”被一击而溃;大败而归;让他真正感受到了这个时代一流正规军的威力。随后还没等他想出对策;又被追击的登州军攻破了寨子;李孟只得带人胡乱抢了几条渔船出海;准备逃出山东地面;从此亡命天涯了。

    (由于隐约知道一点明末“洋务派”孙元化在登州铸造火炮;雇佣葡萄牙教官;以“西法”练兵的事情;所以此时的李孟还没有把来讨伐的登州军跟穿越者联系起来;只当是孙元化手下的“洋枪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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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在冬日黄海的疾风恶浪之下;李孟这支小小的逃亡船队很快被打散了。有的船只被风浪打沉;有的船从此不知下落;只有两条船稀里糊涂地漂到了海州城外的花果山;搁浅在沙滩上之后侥幸获救但也只剩下了以李孟为首的区区十几人;而且个个又冻又饿;半死不活;随身携带的少量银钱兵器;都在海上风暴之中丢了个精光;每个人的模样也都很是萎靡不振;什么称王称霸、争雄天下的心气儿都没有了。

    所以;花果山下那个“鹿庄主”刚一露出招揽之意;已经冻饿得连走路都打飘的李孟等人;就立刻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哪怕卖身为奴也在所不惜——否则他们估摸着自己怕是眼下就要没命:如今天寒地冻、粮价暴涨;人家非亲非故的;为啥要白白养你?反正若是主家待遇太苛刻的话;到时候再逃亡也不迟……

    接下来;这些私盐贩子们就在花果山下的庄园里;很是受了一番奇怪的活罪:对于新输入人口的防疫检疫工作--通常简称为“净化”;临高元老院当局已经摸索出了一套成熟的流程;即使是在千里之外的敌后据点;只要条件允许的话;同样也会如法炮制……所以;在庄园管事的呵斥下;李孟他们在一个棚子里脱光了衣服;就像买卖牲口似的让人瞧了瞧身板;接着又被看了看牙齿;问了几个诸如年龄姓名之类的简单问题之后;再按照要求在一张纸上盖了手印——李孟以为是卖身契之类的文书;然后以防疫的理由;被强迫着剃光了头发;又仔仔细细冲了一个澡;最后才得到了一件蓝布做的新衣服;这样就算是成为“新移民”的一员了。听管理他们的人说;作为新人;他们还要被继续操练几个月;才能算是正式的“入伙”了。

    对于剃头的事情;众位胶州难民自然是不太愿意的;只是以眼下这种绝境;也只得认了。倒是在入伙之后马上就有全新的衣服发;让他们很是咋舌——他们以前也有在大户人家当过奴仆的;知道就算是那些乐善好施的缙绅;一般来说也只会给新来的仆人穿旧衣服新衣服的颜色是靛蓝的;质地很粗;但却于净又柔软。只是模样着实古怪;象和尚穿的一口钟一般。因为是冬天;所以还给了他们一身旧棉袍御寒。

    熬过了这么一套“净化”的手续之后;庄园的管事原本要给他们讲规矩和分派活儿;谁知就在第二天中午;一艘大船就靠上了花果山下这座庄园的私人码头;然后李孟他们就统统都被赶进了船舱;说是要把他们运到南方去种田于活……虽然中国农民有着安土重迁、不愿轻易离乡的传统;但对于本来就是兵败逃亡出来的李孟等人来说;倒是无所谓了——既然都已经卖身为奴了;自然只能听主家的吩咐了呗。

    但问题是;这条名为“立春号”的大船……怎么看着像是一艘风帆和蒸汽混合动力的西洋式战舰?

    喂喂;我这到底是穿越到了十七世纪的明末;还是来到了十九世纪的晚清啊?

    这个突如其来、出乎意料的爆炸性发现;让李孟的精神一度大受刺激;以至于在甲板上昏了过去;其他人只当他是一路疲惫体力透支吃不消;所以也没太在意;只是扛着他拖进底舱了事。

    于是;等到李孟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立春号”都已经升火起锚;扬帆出海;离开海州南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海上旅程里;李孟一直留心观察着这艘原本不应该出现在明末的蒸汽船;还有船上形形色色的人们……可以看得出来;船上的大部分水手依然是明末的闽粤土著;即使他们剃了短发;说着一口怪怪的“官话”;也无法变成现代人。但确实也是有那么几个衣着体面的家伙;不仅说着比较标准的普通话;身上也隐约带着一股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气息;说话时偶尔还会漏出几个明显带着现代色彩的词汇……

    唉;自己要不要主动上去跟他们坦诚身份呢?但谁知道他们接下来会不会善待自己这个“穿越同胞”?

    ——正如在海外的华裔华侨往往喜欢坑祖国同胞一样;万一对方是那种心胸特别狭隘;又满脑子“王霸之气”的家伙;秉持《三体》之中的“黑暗森林法则”;坚信“穿越者最大的敌人永远都是另一个穿越者”;力图把一切“计划外因素”扼杀于萌芽之中……那么自己上去表露身份的话;岂不就等于是在自寻死路?

    更要命的是;李孟甚至都无法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跟自己来自同一个时代——说不定是自己穿越的几十年之后呢?唉;这种看起来需要赌人品和碰运气的事情;实在是不好轻易下决断啊

    看着不远处两位正在谈笑风生的“短毛军官”;李孟摸着下巴;不由得感到一阵犹豫和纠结。

    “……铛铛铛铛放风结束吃饭了快来排队打饭”

    一阵清脆的铜钟声和水手的高声叫喊;打断了李孟的思路;回头一看;船上那个胖厨子已经跟他的童工学徒助手一起;用几个带盖子的大号铁皮桶;给“立春号”的水手和“新移民”送来了热气腾腾的早饭。

    以明末底层百姓的生活标准来说;“立春号”的早饭可以说是相当奢侈的:每个水手都有一大碗很浓稠的白米粥;里面掺了切碎的咸菜和咸鱼;外加一块烤得喷香的红薯于和半个咸蛋。“新移民”的伙食比正式的水手要差;但也只是少了半个咸蛋而已;甚至比李孟在贩卖私盐发家之前吃得还好——事实上;他和村子里的军户那会儿一天只能吃两顿;有时候甚至只有一顿;别说什么菜了;连白米都是根本吃不上的。

    即使以现代人的眼光;这样的早饭也已经是勉强过得去了;所以李孟对这样的伙食还是很满意的。

    但唯一让李孟感到不适应和害怕的是;当大家都在甲板上蹲着吃饭的时候;有个奇怪的道士在人群之中走来走去;不时还用含情脉脉的色迷迷目光;打量着某些俊俏的少年和健壮的汉子……而其他那些貌似穿越者的家伙;也对此处之淡然(其实是相处得太久;已经习惯于无视这个腐道长的基佬做派了);似乎完全不认为这个基佬的作为有什么问题;让李孟不由得感到双腿一软;背后阵阵恶寒。

    虽然在社会风气开放的明末;男人搞男人的断袖龙阳之好在民间相当普遍;并不怎么被歧视;反倒被很多乐衷此道的文人吹捧成了风雅之事;但李孟这个不够风雅的粗人;对这玩意儿可实在是吃不消啊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保佑;自己该不会是来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现代基佬明末穿越团”吧?

    等等仔细想来的话;在后世的网络上;那些腐女作家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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