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穿越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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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穿越时代- 第3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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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来;随着“澳洲人”的神秘感慢慢被揭下;双方也因为一些事件而彼此变得更加信任起来;尤其是今年开春后;苏鸣岗的一个儿子因为帮荷兰人到深山去采伐柚木;不慎染上了疟疾;差点活不成;还是薛若望拿出了他带来的奎宁;这才妙手回春——为此;苏鸣岗非常感激老薛;对他奉若上宾。

    此次华美、东岸、澳洲舰队联袂浮海来访;望着遮天蔽日的帆影和成千上万的精兵;巴达维亚城的华人在深感震撼之余;也不由得颇为自傲、与有荣哉——看到本族同胞居然拥有如此强横的武力;是个人都会感到高兴。故而本地华侨纷纷箪食壶浆、喜迎王师不说;作为华侨首领的苏鸣岗;更是让出了自己在巴达维亚城的宅邸;供诸位远方贵客下榻和聚会之用;自己全家则搬到郊外的庄子里去居住。

    然后;巴达维亚城的苏家大宅;就被插上了蓝白十字启明星旗、蓝白五星旗、红色双剑苍鹰旗;还有一种没人知道代表着什么的五星红旗;各方来访舰队的文武官吏在这里成日开会争论、通宵达旦。同时宅邸本身也变得戒备森严;差不多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大兵。连旧主人苏家老小也不准随意出入;不过苏鸣岗倒是觉得对此很正常:既然是在商谈军国大事么;肯定是要严格保密的。

    但如果苏鸣岗当真知道了这些异乡同胞究竟在谈论什么的话;估计当场就要翻着白眼绝倒了吧……

    ※※※※※※※※※※※※※※※※※※※※※※※

    雕梁画栋、白墙青瓦的宽敞大堂内;各种卷烟、烟斗、浓茶、黑咖啡和食物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在后世网吧里常能闻到的怪味儿。各式各样的手稿、地图、书籍和手工涂鸦被丢得到处都是;诸位蓬头垢面的穿越者有的蜷缩在墙角打瞌睡;有的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彼此争论;还有人在翻查书籍;或者在地图上涂涂画画……乍一眼看去;简直就像是一处架空玄幻或游戏的创作工作室。

    而事实上;这些在各自国度普遍已经位高权重的穿越者们;确实也在做着跟写差不多的工作——各方群策群力、协调统一;设法编制一段关于各地穿越者身份来历的虚拟历史:这本身并没有太多的难度;难就难在如何才能让各方势力全都感到满意;或者至少是能够默许和接受……

    由于没有人愿意在虚拟的历史上承担污名;所以各方的代表都在“共同历史塑造工程”上争吵得很激烈;不过最后终究还是逐渐达成了妥协——薛若望刚一走进屋里;近日里熬夜熬得双眼通红的平秋盛元老;就洋洋得意地拿出了他们最近的工作成果;一份刚刚写好开头的《澳宋髡人起源考》:

    “……夫澳洲者;于经无略;于史无传。或曰其地处西南海中;去中国两万里。土地广袤;山川钟灵;为南方精气之所凝;养一方水土独秀。人为宋裔;一如海内;本中土苗裔赤子;宋室崖山之劫余。

    世之所传张世杰陆秀夫奉社稷死崖山;不尽其然也。陈宜中尊二帝于南荒;闽粤义士从者五万有奇。先至爪哇;屯垦生聚。元主闻之;遣军南下捕逃。虽为不逮;犹有余威。宋人如惊弓之鸟;只得再兴南渡。复去西南一万五千里;及至澳洲大岛。南迁远遁;消息不通于中国;人心日久;王道之学疏于化外。蒙元横暴;父母之邦不存故;断发为记;世代沿袭以志警。故番禺粤人称其曰“髡”。

    陈宜中奉二帝南迁;开拓荒蛮;世代为右相。宋帝与陈宜中立誓:政由陈氏;祭由赵家。故国不复;赵氏不亲政。文丞相死燕京;宋人哀之。宋帝以一子改姓文;续文丞相苗裔。

    澳洲地处蛮荒;土且不沃;水且不丰;旷野则广袤贫瘠;茂林则异兽横生。澳宋子民生计维艰;是以于农则精耕细作;于工则究理察观;于商则诚信守言。此去经年;似窥得天地玄机;农工商贸皆有所悟;日久绵长;国力渐盛。

    开国三百年;传至今日;陈氏仍为澳宋首阀;颇有王与马共天下之相。陈宜中九代孙陈近南为当朝右宰;独断专权;一日所理文书;高于八尺;人称八尺丞相;简称八尺。

    宋帝恐社稷易主;暗中扶文氏分权;渐进夺殿前班直、水师、工部、度支等位。

    不料陈八尺发难;以猛虎扑兔之势;提兵进殿;重夺宫禁;抢得先机。虽不诛大臣;然矫诏并发;一夜诛杀吏目、白身五千余人;史称“长刀之夜”。

    文氏子孙文德嗣;时任海北路安抚使;当机立断;命马千瞩、萧子山率都总管、副总管、都钤辖、副钤辖、都监、副都监、都巡检、巡检、统制;同统制、副统制、统领、同统领、副统领、正将;副将、准备将等五百人;乘海军艨艟铁舰北上;至南洋诸岛;探查故国消息;网罗忠勇人才。后从华侨处得海图;知明已代元;乃立誓约驱八尺、兴宋室。遂归于琼州;泊船临高;屯垦工事;以待天时……”

    薛若望皱着眉头把稿件再翻下去;发现已经完成的正文就到此为止;后面只剩下了粗略的提纲和一些零星片段;主要描述在陈八尺发难、残害忠良的前后;由于国内苛政残酷、民不聊生;所以澳宋国内颇多文臣武将携带族人仆役;不惧惊涛骇浪之险;相继出海流亡;于他乡异国重建家园;其中就包括了建立纽约那个“华美国”和乌拉圭那个“东岸国”……而名满辽东的黄石黄大帅;也是先出走的那群人之一。

    然后;澳宋本土突然遭遇特大地震和海啸;整个国度在短时间内沉入海底;只有极少数人乘着一艘大船逃出生天——就是那艘“中远星号”。并且在故国的边境荒漠上;重新建立了一个聚居地和避难所——就是在澳洲西北部建立的中南市……好吧;看到这一段的时候;薛若望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怎么说呢?看着简直就像是古希腊人航海殖民;以及亚特兰蒂斯王国沉没传说的混合体;你们吵吵嚷嚷了这么些日子;就鼓捣出了这么一个四不像的玩意儿?”

    草草翻完了这份未完工的“架空历史”;薛若望一脸固固有神地摇了摇头;将稿件重新放回桌上。

    “……但这也是各方唯一能够接受的历史路线了——为了解释我们的相似之处;必须捏造出一个共同的母国。而这个母国目前必须是已经不存在了的;否则在欧洲航海家的侦察下必定要被戳穿……”

    平秋盛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尽管是一段虚拟出来的历史;大家依旧都要面子;不管是谁都只想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肯往自己身上抹黑;最后只好虚构一个死人出来背黑锅……”

    “……关于联合创作虚构架空历史的话题;就先说到这里为止吧”薛若望连忙打手势叫停;“……我这次过来;是希望你能够向南北美洲和澳大利亚过来的那三帮人;转达来自临高总部的几则讯息:首先;他们托我们向大明朝廷进贡的长颈鹿、羊驼等贡品;还有华美共和国与东岸共和国的国书;已经被我们的元老院辗转送到广东官府的手里了;预计在年底之前;相关的奏报就能抵达北京的朝廷;其次;关于帮助他们招募流民还有开放市场、军事合作的问题;元老院希望在临高进行下一步的面谈……”

    “……也就是说;元老院想要把这两百多艘船都弄到临高去?”平秋盛惊讶了;“……为什么?”

    “……因为巴达维亚这边的局面;实在是不能继续这样维持下去了眼看着这么多的武装船只和成千上万的军队一下子涌进来;巴达维亚的荷兰人已经把神经给绷紧到了极限;若是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那么麻烦可就大了——我们目前还离不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全球贸易网络”

    薛若望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临高“澳洲人”船队的最高首领平秋盛解释说;“而且;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下子添了这么多张吃饭的嘴;已经明显超过了这座城市的供给能力;看看如今巴达维亚城内市面上的物价;就知道这座城市的积储物资已经快要被吃垮了——这年代的物流可比不上后世那么发达

    更要命的是;这一回足足三百多艘大船云集巴达维亚的爆炸性新闻;已经轰动了整个东南亚;目前各国和各方势力间谍的身影都在巴达维亚出没。如果只是收集情报还好说;就怕他们还有煽风点火的任务——在东亚的海面上;不知有多少人巴不得我们跟荷兰人在这里大打出手、搞得两败俱伤呢所以;按照临高元老院执委会的看法;还是趁着没有惹出什么大祸的时候;把这场全球穿越者峰会的举办地点转移到临高来吧至少那边是我们的主场;不仅在治安和后勤方面更加有保障;同时也有利于会议内容的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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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正如薛若望说的那样;这会儿的巴达维亚;已经是暗流涌动;三教九流的人物都在纷纷活动。

    比如说;那位英姿飒爽的“李华梅船长”;此时就站在“中远星号”的甲板上;被一群眼神放光的宅男崇拜者簇拥着;尽情地参观着这艘万吨巨舰的每一个角落;遇到不明白的地方;还会有穿越者主动给她进行解释——由于一直待在与世隔绝的澳洲西北部荒漠;整天与袋鼠和考拉为伴;缺乏对人心险恶的认识;所以这些“真-澳洲人”的警惕心;显然要比琼州临高那些“与人斗其乐无穷”的“伪-澳洲人”差得多……

    与此同时;来自马六甲的葡萄牙人;来自万丹的英国冒险家;还有统治东部半个爪哇岛的马打蓝苏丹国时的荷兰在爪哇岛上仅仅统治着巴达维亚;岛屿的其它部分依然被各个原住民国度盘踞;马打蓝苏丹国是其中最强盛的一个——当然;整个爪哇岛的面积;也就跟安徽省差不多;岛上所谓“强国”的实力自然可想而知;基本可以类比为日本战国时代的几个著名诸侯);也都派出了或明或暗的情报人员;通过各种途径潜入巴达维亚;窥视着出现在这里的庞大舰队;然后记录下他们的所见所闻;送到各自主人的手中。

    其中;就有那么一份情报;被辗转通过西班牙人和菲律宾土著之手;最终送到了吕宋岛的马尼拉城……

二十四、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二十四)() 
第二十四章、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二十四)

    第二十四个瞬间:马尼拉的国际主义战士

    公元6…l年2月;菲律宾;马尼拉

    对于居住在马尼拉这座城市的人来说;一天中最可怕的时节莫过于中午。早晨;清风叩开窗扉;渗入屋内;令人神志为之一爽。然而好景不长;晨风刚刚涤荡人们的睡意;让他们打起精神;灼人的热气就随后从窗外袭来。即使倚窗凭海也不能远眺;因为波涛的闪光犹如熊熊煤火;房屋墙壁放射出教人目眩的白光;而天空则好像一片火海;刺得人眼睛也睁不开。再接下来;还未到晌午;离开屋子外出已经成为好像投身于炼狱一样的折磨;而继续待在屋里则同样令人困顿不堪;难以抵御的睡魔又重新袭来;将人逼进纱帐和枕席筑成的闷热牢笼之中——只要不下雨;接近晌午时分的天气便会逼得人们躲回屋里去;在纱帐里、床铺上消磨掉这可怕的时光。一直要到迟至黄昏;人们才能从昏睡中清醒过来;感到稍微舒畅了一点儿。

    即使远渡重洋而来的西班牙人征服了菲律宾;但他们自己也随后被菲律宾的天气所征服;不得不改变生活习惯;将一天之中最重要的活动安排在黄昏或晚上。

    不过在最近几天;即使是烈日当头的大白天;马尼拉的街面上也一样熙熙攘攘、分外热闹。因为菲律宾的殖民地军队;刚刚取得了一场堪称辉煌的胜利——他们成功地扫荡了林加延、阿格诺河谷直到哥迪利拉山的广袤土地;轻而易举地清剿了成百上千的伊洛科人;把这些凶悍海盗后代们的村寨烧成了一片白地。随后占领了富饶的碧瑶山谷;夺取了那里令人垂涎的金矿;而且战斗中的伤亡少得令人惊讶。

    当远征军的捷报被送回马尼拉之后;胡安o萨拉曼卡总督在大喜之下;立刻下令举办游行和各种庆祝活动——西班牙人最热衷这些玩意;游行、戏剧、舞会、酒宴、斗牛、斗鸡……少说也得折腾一星期左右。

    其中;那些上等白人固然可以欣赏相对“高雅”的戏剧和斗牛;参加各种奢侈的舞会和酒宴。而绝大部分的下等白人、华侨与土著;除了参加乱哄哄的街头游行之外;就只能去看看相对廉价的斗鸡了。

    帕里安区;马尼拉城外的华人聚居地;一大片竹木草顶的低矮建筑中;要数那座斗鸡场最是惹眼。在更北边的比农多区;还有一处主要供他加禄人使用的斗鸡场;不过要比这里的斗鸡场小得多;也简陋得多——这也反映了双方之间在财力或者说消费能力上的差异:从古至今;菲律宾的华人就一直比土著更富裕。

    这座很有建筑特色的帕里安斗鸡场;初看上去;很像是一只东方富贵闲人养鹦鹉用的大竹笼;四周遍布格孔;即使从外边也大致能看见里面的动静。场内的四周用木板拼成三层楼座;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斗鸡擂台。圆锥形的顶棚也是用竹子编成的;为了采光和通风;上边还开了几个天窗。每逢热带暴雨突降;来不及关上天窗的时候;擂台上的斗鸡和楼座上的观众便一同成了落汤鸡。尽管如此;每逢举行斗鸡比赛时;这个大号鸟笼里面依然是一座难求。每位看客都需要缴纳一个铜子的入场费;整个最多能容纳五百多人的斗鸡场;总是坐得满满登登;外边还站满了挤不进来的人——大群的土著、中国人、混血儿还有欧洲白人把这里变得人声鼎沸;再加上满坑满谷的公鸡;喧嚣的啼叫声一直是此起彼伏;响彻场内场外。

    在这一片闹哄哄的喧嚣之中;唯独斗鸡的擂台上全无动静;一名身穿绸衫的中国人;也就是斗鸡比赛的裁判;在擂台那里走来走去;收集看客们的赌注。似乎是受到气氛的渲染;观众们抛出了大把的银币;以及整块的中国银锭;甚至偶尔还会有装在小布袋里的一袋袋砂金。裁判将这些赌注一堆堆地分放在斗鸡场的砂地上;观众们则热烈地讨论着前一场的胜利者;为本次谁的公鸡会赢而争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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