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时候，杀猪房前已经煟╧ao）起了油，油香味儿飘散，小孩子们围着油锅，等着油渣出锅。
程良伍也在，不过他还要在这等等，不着急回家。而李菊和朱虹萍还要蒸饽饽，急着回家看看面发的怎么样，留下三个还要玩会儿的小孩儿，直接拎着东西回家了。
第五十八章 打雪仗（）
杀猪房里的妇女见李菊离开了，当即放心大胆地议论开来。
“哎，不是我说，李菊就是不会过日子！”
“可不是的，谁家像她一样三五不时地买肉吃，还净买些干巴巴的瘦肉。”
“谁让人家挣钱了，爱买就买，过的滋润着呢！”黑瘦的小媳妇就特别酸，挣钱的怎么就不是她家呢！
“不就那几毛钱吗，挣了就买了吃，一点儿也不知道攒着，可见她家也没存上多少，败家娘们儿一个！”年纪大的妇女特别看不上李菊的这种浪费，都不知道为将来打算。
“说的也是，等真用得着钱的时候，她就知道着急了。”
“就是，大老板到时候不买她的海鲜了，又没有点家底儿，有她着急的！”仿佛已经看见李菊失意的样子，那小媳妇儿的声音都特别欢快。
这些人也不都是看笑话，只是不认同李菊大手大脚的行为，看不上眼。
听力绝佳的程佳佳明显听到了这些八卦鼻祖们的议论，英气的眉毛皱了起来，朝着杀猪房愤恨地瞪了一眼，都关她们毛事儿，管那么多！
有钱不花，难道留着长毛？省吃俭用的就能发财了？什么毛病，以为谁都只会花不会挣呢？她家现在不包括她和哥哥的私房，少说也有七八百，有几家能有这么多存款？还敢说她妈败家？等她们扣扣搜搜攒的钱有她家多再说吧！
要是这些人知道她家的家底儿，不得羡慕嫉妒恨地发狂啊！这么一想，程佳佳不愉的心情瞬间变得痛快，好心情的团个雪球玩玩。
“不做了！”徐翼扔下怎么也做不好的冰块版放大镜，站起身来回瞅着几条路，看看张星他们来没来。
“张星他们怎么还不来，都过去多长时间了，在家蹲茅坑呢！”徐翼等的有点不耐烦，这也太磨叽了，“早知道这样，昨天他们回家的时候直接就让他们今天到我家就得了，省的咱们在这儿挨冻！”
程佳佳也有点玩腻了，手都冻红了，站起来搓搓手跺跺脚，暖和暖和。
程旭帮妹妹把松了些的围脖系好，把她的两手揣进棉袄口袋，不紧不慢道：“着什么急，总不会不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程旭的眼神幽幽地望着那几个人家的方向。敢让他们在这里等那么久，程国强他们的胆子也是够大！
徐翼一见程旭这个表情就闭了嘴，啧，看来某些人要倒霉了哟！
没多久，张星他们就跟商量好似的，陆续地到了。
“唉，阿翼，你们这么早就来了？”程国强大老远看见徐翼三人，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是啊，我们很早就到了！”徐翼简直要为这不知死活的木头掬一把同情泪，你要倒霉了，知道吗？
程红兵刚到，也听见了徐翼的话，颇为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出门的时候突然肚子疼，蹲茅坑出来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
程佳佳闻言盯上程红兵的下半身，上个厕所要那么久，难道是便秘？那可真够痛苦的！
“都怪我哥，磨磨蹭蹭的，不然我早就来了！”扎着红头绳的程彩云来到程佳佳身边，顺着她哥的话随口一说，丝毫不知道这会给她哥带来多大的麻烦。
程旭听到程彩云漫不经心的抱怨，漆黑的眼睛更加幽深，磨磨蹭蹭啊！
“你吃坏肚子啦？”
程国强没看出程旭的不对劲，只有对程红兵拉肚子的幸灾乐祸。但张星和程旭算是一类人，都是那种腹黑的，他一看程旭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可能要完。
根据过往的经验，张星深知自己这次要糟，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但他还是想在倒霉之前争取一下宽大处理。
“阿旭，都怪我妈中午做饭太晚，吃完就已经这个点儿了，不然我早就到了。”早知道不吃饭也要来啊，张星现在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哦？是这样吗？”程旭平静地看了一眼张星，率先牵着妹妹往前走，“走吧，今天我们玩打雪仗！”
“太好了，今年还没玩过几次呢！”程国强很兴奋，紧跟着程旭往前走。
无知是福啊，起码不用胆战心惊的。
徐翼走过踌躇不前的张星面前，拍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自求多福吧！”
张星伸出尔康手，望着徐翼的背影，一脸悲愤：老大，你快回来，你不能这么无情，不能就这么放弃我！
一行人来到空旷的大队前，经过这里的人不多，一地白雪保存的相对完整，徐翼他们可以尽情地玩耍。
“就这儿了！”程旭看了看地上的雪，满意地点点头，“我，阿翼还有佳佳一组，你们四个一组，准备！”
程国强和程红兵面面相觑，这就分好了？眼看程旭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站定，开始团雪球，两人也不再犹豫，跟着一脸心塞的张星准备。
至于程彩云，她早就一个一个地团雪球，她怕一会儿开打来不及弄。
开始前，程旭给了妹妹一个眼神，程佳佳点点头表示明白，好玩的开始喽！
“开始！”
霎那间，结实的雪球带着雪粒子在空中飞舞，直奔前方目标，七个人左躲右闪，一时间这一方天地变得热闹起来。
晶莹的雪花纷纷扬扬的飘散，在阳光下更显剔透。不过，这几个人是没工夫欣赏了，雪球就要打过来了！
程红兵和张星是被程旭重点照顾的，磨磨蹭蹭吗，不打他们打谁？
程红兵被打中好几次，老实人炸毛了，嚷道：“阿旭，你给我等着！”
接下来程红兵就集中火力攻打程旭一个人，攻势迅猛。但可惜，有程佳佳掩护，她怎么会让哥哥被打到呢！
只要有要打到哥哥的，程佳佳就从中截胡，把雪球打散，再加上哥哥扔雪球的准度，对面三个男生基本只有挨打的份儿。
“不打了，不打了，累死我了！”程国强往地下一趟，打死也不要起来了，只有挨打的份儿，还玩什么！
张星和程红兵也没好到哪里去，对面的人数虽然少，但架不住他们身手灵活啊！
只有程彩云没有被重点照顾，看起来还算清爽。
待程旭他们走近，好嘛，只有徐翼身上有零星的雪花，程旭和程佳佳身上不仔细看都找不着雪花！
“阿旭，你今天吃了什么，这么猛，我们三个都快成雪人了！”程国强抬起头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拼了那么久，竟然一点都没打到？
程佳佳看程国强一副被雷劈的样子，无声地笑了，她的身手可不是吹的，就算穿的臃肿，掩护哥哥的同时，自己也能游刃有余。要是连程国强几个普通人都对付不了，那还不如趁早洗洗回家睡了！
“阿旭，你们这也太狠了，现在这胳膊还疼着呢，还能不能做兄弟了！”张星本来还想忍着，但看着对面三个的笑脸，不吐不快啊！
“当然了，我们是好兄弟，这次只是失误。”程旭给张星捏捏肩膀，一脸歉意。
张星无语地看着程旭，看他一副我不是故意的样子，最后只能安慰自己，过去就算了。
“国强，快起来！”徐翼看着狼狈的小伙伴儿，无良地笑了，不过还是伸手去拉国强，“你这要是穿着新衣服敢往地上躺，你妈能拿着鸡毛掸子追你一里地！”
“新衣服怎么可能现在就穿，还没到过年的时候呢，就这一身我哥的旧衣服我妈才懒得管！”程国强顺着徐翼的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我也是，我的衣服基本都是捡别人的，也就这两年我妈才开始给我买新衣服。”程彩云也想到了自己，从小没一件自己的衣服，只能羡慕别人，好在家里日子好了，她也有新衣服穿啦！
谁让小孩子长的快，不用一年衣服就穿不了了，不富裕的家庭当然支付不起这笔费用，只能捡哥哥姐姐的。
程红兵跺跺脚，吸着鼻子建议道：“吸，有什么说的回去再说吧，外面太冷了，我的脚都快冻掉了！”他觉得自己都快冻傻了。
一阵冷风刮过，徐翼打了个哆嗦，点头道：“是挺冷哈，咱们回去玩扑克吧！”
不说不觉得，这一停下来，还真挺冷，湿了的鞋子更是让人觉得自己快冻成冰块，于是一行人抄着袖子回家打扑克去也。
第五十九章 除夕（）
北风呼呼的刮，大地一片银装素裹，清晨的炊烟在空中飘散，村民们早早地忙碌开来。
“阿旭，你跟佳佳一起上你奶家去拿胡黍米（高粱米）。”在厨房里烧火的李菊看见闺女儿子都起来了，就给他们安排了活，今天一天有的忙！
“好！”程旭接过铁盆领着还有些迷糊的妹妹出了门。
冷风一吹，程佳佳的瞌睡虫立马消失，抖了一下身体，“真冷啊！”
“快走，一会儿到奶奶家就不冷了。”
“哥，为什么一定要去奶奶家拿胡黍米，让妈自己在家做不就行了？”程佳佳是真不能理解，每年三十早上都要早起去拿高粱米，这也太麻烦了吧！
“我也不知道，就这么个习俗，大家都这么做的，大概是一种传承吧！”
程佳佳也就是一时感叹，不是不想去奶奶家，只是觉得有点麻烦，奶奶一个人大早上起来做三家的饭得多累啊！不过仔细一想，这跟平时家里有了好吃的都会给奶奶家送一些差不多，也就没什么好怪异的了。
到奶奶家的时候，爷爷正好熄了火，看见孙子孙来了女，平静的脸染上笑颜，“佳佳，阿旭来了！”
“刚弄好了，你俩就来了，赶的正是时候。”听到声音的程奶奶掀开锅盖，仔细看了看，嗯，好了，可以出锅了。
刚掀开锅，水雾弥漫，高粱独有的清香扑鼻而来，等雾气散去，浅紫色的米暴露在视线下。程奶奶用刀铲子铲起，粘稠的高粱米还藕断丝连，费了不少劲才完全断开。
“奶，弄这么多啊！”程佳佳他们拿来的大盆完全装满，锅里还剩三分之二，不知道奶奶是不是天没亮的时候就开始淘米烧火了。
“哪多呢，这才多少？”高粱米装完，程奶奶把盆装进篮子，“行了，你俩好点抬着，回去早点吃饭。”
“爷，奶，我们走了。”
“走吧！”程爷爷磕磕烟袋，嘱咐道：“别忘了等一会儿来拿浆糊。”
“知道啦！”
抬着篮子走到门口，兄妹俩遇见同样来拿高粱米的堂哥程元，一米七六的个子，干净帅气的脸庞让人很有好感。可惜三人鲜少有交集，见了面也只是简单地问候了下就分开了。
最近几年，程旭兄妹俩和程元越发没有共同语言，鲜少能玩到一块，凑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就越显尴尬。所以他们的关系一直是不瘟不火，但也还算凑合。
听说程元初中毕业后不打算继续读书了，要出去工作，还是在县城的商场里，村里的许多小年轻儿都羡慕的不得了。
“哥，元哥真的要工作了啊？他才初中毕业，是不是太早了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才初中学历，将来能干个啥？
在许多大学生都失业的年代，初中学历真不算什么。程佳佳的印象里，学历低代表的是未来出路少。即使对大爷一家不太感冒，她还是为元哥有点可惜。
但程佳佳明显忘了这个年代还有许多人才小学学历，甚至没读过书。
“早吗？还可以吧，读不进去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像宫海他们，不就挺好。”反正程旭是一点也不担心，读书又不是唯一的出路。
四年来，当初一起在县城卖海鲜的十几个年轻人最后只剩下三个人还在跑生意，宫海、程红勤、张阳经过一番社会沉浮，到现在也算小有成就，跟村长家的程坤有的一拼，都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也是，学历不代表一切。”程佳佳转眼就放开了这件事，反正跟她没多大关系，“那哥，你呢？”
“我啊，当然要考大学，读书很有意思！”程旭提起大学就一脸向往，他想学到更多的知识。
程佳佳一脸生无可恋，哪里有意思，枯燥乏味还差不多！
饭后，李菊给家里做最后的清洁，一刻也不得闲。程良伍则在摆弄他的鞭炮，对联。
程佳佳经过正屋的时候，都走远离炕边的一面。早上刚烧的炕，还很热，鞭炮放上边谁知道会不会突然爆炸！
程佳佳出于担心提醒她爹，“爹，鞭炮放炕上不会爆炸吧？”真的是特别担心，质量有保证吗，易燃易爆的东西这样放不会出事儿吧？
程良伍拿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瞅了一眼他闺女，不耐烦道：“我还能不比你知道的多？”
“你不能好点说吗，你闺女担心你还不行？”正屋大开的窗外，李菊正在擦玻璃，屋里的说话内容听的一清二楚。
程旭本来站在窗台上，背对着程佳佳用干抹布擦妈妈用湿抹布擦过的地方。听着他爹不太友好的声音，他停下动作回头看了一眼，使了个眼色让妹妹出来。
“她管好自己就行了，我还用她告诉我怎么做？”程良伍也不看她们，专心地整理着对联。
程佳佳接收到哥哥的眼神，拿了块抹布出去。她本来就是一时冲动把心里话说出来，也没想着怎么样。如果她还接着絮叨，谁知道她爹会不会突然变脸，所以她还是识相地走开吧。
啧，真是，这么多年了，她爹的脾气还是这么不好，经常给家里人甩脸子看，外人倒是能给一副好脸，典型的窝里横！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家庭大战每年发生的也不少，磕磕绊绊的这么多年也过去了！
“妈，我帮你擦窗！”拿着抹布，程佳佳兴致勃勃地要帮忙。
“别上来，这不用你，你哥一个人帮忙就行。”这个凳子又高又窄的，闺女万一摔下去，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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