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东西!跟本掌门玩这手”凌霄派主峰乾坤峰的巅峰处,一座雕梁画栋的四进院子,掌门顾剑锋冷冷地把玩着手里的黑色棋子。他身前的棋盘凌空飘浮着,棋盘下是一堆碎裂的玉石,颗颗光泽盈润,宝气烁烁,只可惜这么一整块的玉石桌成了一堆碎石,价值不知降了几何。
“掌门何须为此动怒?那天机衍不过就是一介小人罢了,也只能玩出这种小打小闹的把戏。”千古峰主殷长风轻蔑地一笑,不屑道。
“哼,他这么闹着倒不算什么,可本掌门却非得陪他这么闹不可”掌门的手中,那枚黑色的棋子突然化为齑粉,可下一刻,却又重新凝练成棋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与此同时,棋盘下碎裂的玉石清扫而空,一张新的万年金丝檀木桌出现在原处,仿佛一开始就在那里。
掌门的恼怒是有理由的,只因近来天机衍那种滑稽的斗法方式让他觉得荒唐无比!
近日来,但凡有门中弟子对天机衍出言不逊,就算他当时不曾发作,但事后这些弟子全都出了各种岔子,摔断腿的,女朋友跟人跑了的,吃丹药却被丹药卡住喉咙差点丧命的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接着,天机衍就传出了气运之神的称号。任何胆敢找他麻烦的人,都是自掘坟墓,必然会有无妄之灾。这样的流言一出来,门中无数弟子跃跃欲试,但不管弟子身份修为的高低,每一个都会莫名其妙的中招。
久而久之,竟然真的渐渐无人敢再找其麻烦,甚至对天机衍讳莫如深。这可不是掌门想要看到的,他想要的,是一致对外,是排挤!而不是默认。
“这个混账东西,竟然自降身份做出这种事来暗地里对付一些后辈,真是没脸没皮!”掌门也不是没放出这样的风声出去,妄图打压天机衍的威望,将他塑造成一个小人,可那边立即就有回应:“难道大祭司大人能够决定女朋友是否跟人分手的事情吗?显然这是大家的私人问题,自身‘能力’问题,掌门显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恶意误导。”
可笑的是,如掌门顾剑锋、暗影司大祭司天机衍这帮跺跺脚都能山崩地裂的人物,居然在这里打着嘴炮战,也确实是无比的滑稽和憋屈。
可现在整个修真世界都等着看好戏,看他们凌霄派窝里反,越是这个时候,他们就越是要镇静才行,起码得磨得这些家伙不耐烦看戏了,再关起门来慢慢收拾对方。
掌门只恨暗影司的那些弟子一个都不出来,不然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其实只是这样的话,还远远不至于让掌门感到烦扰,真正令他忌惮的是:天机衍有一个令所有大成境道君也感到眼红的优势,就是在天地规则为“大成境道君的寿岁上限为两千五百年”的前提下,依旧能够将自己的寿命延迟了五千年!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所有人都梦寐以求、期望自己能够做到他这样!因为,多几千年的寿岁,意味着能够多修行几千年,或许,也就离大道飞升之道更近了一步!
虽说当今修真世界已经是谈“飞升”色变,但试问,哪一个历经艰难困苦达到了大成境、尤其是大成境后期的修士,不希望自己能更进一步,摸到飞升的门槛呢?
可是这个问题却困了无数修士八万年的岁月!
这其中虽然有因为修道功法和资源的缺失,使得众人难以更上一步,可更重要的原因,也是寿岁所限。普通情况下,能够晋入大成境后期的修士,大多数都超过两千的寿岁,那其后还要花大量时间稳固境界,为了师门的名誉争权夺利,又有多少时间能够追寻大道?
可若是再多出五千年的寿岁,那就不同了。
是以所有人都想从天机衍那儿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也因此,天机衍亲身拜访凌霄派主峰的峰主,几乎无一人将之拒之门外,即使他们目前在立场上处于天然对立。
第185章 彻骨的寒意()
若是天机衍真的开出价码,以此为条件,拉拢那些大成境道君,掌门不知道有几个人不会真的临阵倒戈。只因延长寿岁的诱惑,对于他们这些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却还不死心的大成境道君来说,真的太大了
“哼,那些个混账东西,端着峰主的架子,也未免太不将我这个掌门放在眼里了!”掌门恼恨地说道,面色沉得快凝出水来。更可恨的是,越来越多的人在议论,说他这个掌门并没有坐稳掌门的位置,他只不过是暂代掌门之位罢了!等那位拥有“乾坤龙戒”的真正掌门归来,他说不得还得将掌门之位交予对方!
而那个六千年来只在凌霄派与其他三大派的高层之间默认的事实,在天机衍的一手操控之下,弄得天下皆知。
历任的凌霄派掌门在接位之时,都要发下这样一个心魔大誓:“我今日在此以心魔大誓起誓,一旦接任掌门,只为引领门中繁荣昌盛,不得私自将门派据为己有,一旦掌乾坤龙戒者归宗,必须将掌门之位交传于他(她)!此乃凌霄派历代宗主之古训!亦是第八任掌门人玄德道君之遗训!”
心魔大誓,心魔大誓掌门面上阴云密布,整个人笼罩在一股恐怖的气压之中,使得金殿中行走的众修士没来由的感觉心中一悸,一抹浓重的恐慌之感快速弥漫开来。就连凌霄金殿的上放都飘来了一阵无源的阴云。
好在那抹阴云迅速地被一道金光所驱散,暗影司“光明殿”犹如骄阳一样高悬于空,接受众人的仰视。
“哼。”掌门冷笑一声,“天机衍,你也就只有趁现在蹦跶了,等本掌门先解决完真正的毒瘤,再来对付你”
坐在掌门对面的千古峰主额角一跳,三角眼中突现一抹摄人的精光:“掌门的意思是?”
“呵呵本掌门忍了他那么久,是时速让那个家伙付出代价了。至于那个臭丫头,就让她长眠于外面吧。”
“怎么了?”
朝阳峰,离火院,石岳溪瞥了一眼桌案对面坐得端正笔直、气度雍容、一身青袍、笑得温文尔雅的男子,问道。
“不,只是感觉从乾坤峰上传来一股很大的怨气。”那名男子轻抿了一口茶,淡笑道。他环顾四周,见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张卧榻,两张椅子,一个方桌,桌上笔筒上倒挂着两只毛笔,砚台压着几张宣纸。
唯一能吸引人视线的,是墙壁两旁立着的木架,只是架上却无任何古卷书籍,摆放的却都是些筑基期的法宝,最高的也不过能与半步金丹的修士相衬。
稍一思量,这名男子就明白这间屋子是谁的了,唇角的笑意加深,直至染得秀丽的眼角也皆是风情:“金凤兄如今就住在这间屋子?”
“是又如何?”
“呵十多年不见,金凤兄的嗜好依旧是与众不同。”
石岳溪冷哼一声:“青鸾暗讽的习气也依然如故。”
坐在石岳溪对面的,赫然就是三大派之一的鸿蒙派中最享有盛名、实力直逼鸿蒙之主、也是石岳溪此时唯一的挚友,青鸾道君!
青鸾道君温和一笑,举起茶盏,温声道:“说来惭愧,虽然我一直都四方寻找,却仍是未能找到。在此以茶代酒,祝老友终于寻回至宝。”
石岳溪冷哼一声,却还是将茶盏中的凉茶一饮而尽。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站着的莫争却忽然露出讶色,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原来师父常年不在门中,是在替这位石道君找人?找的还是那个夺了凌霄天斗会魁首的小姑娘?
见此一幕,青鸾道君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笑道:“历时十六年,老友总算了结了一桩心事,就是我依旧十分好奇,孩子她娘到底是谁?”
石岳溪眉头一挑,一抹不耐烦的神色毫不掩饰地爬上面庞:“废话少说。”
“噢~~?其实我也只是好奇嘛,能和你生出混沌之体的孩童的女人,到底该是怎样的女人。只可惜这么多年你都不肯透露哪怕一丁点儿,实在让人浮想联翩。”眼见石岳溪的脸色越来越黑,青鸾道君也不继续逗他了,而是道,“不过那孩子既是混沌之体,又不在你身边,小时候恐怕吃了很多苦头。”
混沌之体?竖起耳朵听的莫争又是一阵迷惑,那是什么?听起来似乎十分厉害似的,而且居然连师父也不知道石道君的道侣是谁,这石道君莫非也藏得太深了吧?
石岳溪阴沉的目光扫过一旁的莫争,赤裸裸的杀意令莫争腰杆一软,立即行大礼对天立誓道:“石师叔,师侄莫争以心魔大誓起誓,绝不将今日所听所见告诉任何一个人!”
青鸾道君呵呵一笑,望着自己的徒弟,露出怜爱和满意之色。突然,他脑中升起一个念头。莫争这孩子无论是心性、资质都是上上之选,也是个十分会爱护女孩子的人,不如
仿佛感应到他的想法似的,石岳溪倏忽抬眼,认真地道:“我的女儿,只能嫁给当世强者,并且一定要我承认才行。否则,休想砰她一根毫毛。”
“哈哈,那是当然,那是当然”青鸾道君干笑道,暗道自己太过焦急,他才刚得回女儿,就打他女儿的主意,不叫他反感才怪呢。
“不过”石岳溪却话头一转,“柔儿毕竟是女孩子,虽说她一心向道,但若是有一个能同她一同参悟大道的双修道侣,却也不错。但我只要一想到她日后会跟哪个惹人生厌的家伙在一起,就觉浑身暴躁。”
石岳溪一张俊脸因为极度的厌恶而皱了起来,忽然神色一松,反而露出了满意之色:“索性肥水不流外人田,青鸾作为本君唯一还能看得上的朋友,不如你们结为道侣吧。”
“噗!”青鸾道君还没什么反应,莫争首先将一口茶喷了出去。
“你们结为道侣吧结为道侣吧道侣吧吧”这样的回音不断在莫争的耳朵里旋转,终于,他好不容易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立即一副见鬼的神色望向自己的师父青鸾道君。
只见青鸾道君的神色也无比的精彩,他没听错吧?他真的没听错吧?!石岳溪这是提出了什么坑人的鬼主意?让他娶了石柔?他一个六七百多岁的大成境道君,跟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娃娃?说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死!笑他老牛吃嫩草都是给他面子了!这石岳溪别不是疯魔了吧?
青鸾道君小心翼翼地看向石岳溪,却发现他前所未有的认真,是真的很认真地思考着这种可能!
“等,等等”一向都稳重自持、号称鸿蒙派最强道君、泰山崩于前而不改面色的青鸾道君此刻真的有些冷汗了,立即打断石岳溪那越来越觉得此计可行的设想,有些结巴地道,“这,这不可能的你别乱来啊。”
“为何不可能?你看不上她?”说到此,石岳溪面色一冷,浑身迸发出“我家宝这么好,又漂亮又优秀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你居然敢看不上?你是哪一点看不上?说!”的可怕气场。
“呃”青鸾道君越发干笑、冷汗了,对于一个觉得“我家宝就是好,别人要看不上她就是别人的错”的父亲,他还能说什么好?想到此,他居然真的一瞬间有些羡慕了,或许他真的该找一个双修道侣,日后也共同养育自己的孩子?
不,不,不行,最起码也不能找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啊!这还不得被人笑死?要真这么做,他一世英名就此毁于一旦了。
“那个你,你冷静一下,柔儿她现在年纪还小,你这么早就给她规划好人生,这样可不太好。”从数百年前认识石岳溪起,青鸾道君就知道他是个固执己见的家伙,任谁也拉不回来,就是他自己,也对这家伙完全没辙。
“嗯?”石岳溪眉头一挑,“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柔儿’,我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不过是你的话倒还好。”
“”青鸾道君忽然觉得自己跟这么一个怪胎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能安稳活到现在真的不容易。
一旁的莫争早就无言以对了,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这位大名鼎鼎的石道君,以往只是听说他冷面无情,杀人无数,树敌无数,从来不知道这位原来是这样的任性荒唐啊!而且那个石柔他确实承认她长得很漂亮,小小年纪就显出她日后绝对前途无量,可是一旦和他师父青鸾道君牵扯起来比如日后成为他的师母什么的,这种感觉简直是诡异到了极点!
“阿嚏,阿嚏!”石柔从座位上站起来,却猛地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好容易摸了摸鼻子,疑惑道,“谁这么念叨我?真是奇了怪了”
正说着,灵觉、岑雁飞与秦湛也回到了城主府,踏入大厅中。
“你们来得正好,一同去主宅院那边看看吧。”祁山道。
一行人点着火把、浩浩荡荡来到黄运城主所说的主宅院,只见方圆百丈之内,万物凋零,生机已绝,一片黑灰之色,地面也呈从四面向中心倾斜低矮之事。
众人很快来到宅院的外围,果然如城主所说,整座宅子凹陷了三米多深,不说周围枯萎劈裂的大树,就连凹陷在地里的房屋梁柱也都断裂损毁,看起来一片狼藉。据城主说,他曾经清点过人数,有两名护卫随着主宅的凹陷,一同消失了。
“下去看看?”跳跃的火光映照在祁山显得凝重的面上,他提议道。
顾青城点点头:“嗯,不过不能全下去。”他漆点的眸子扫过祁山和石柔,很显然,他觉得只要他们三人下去就可以了。
石柔立即说道:“还要再加上一人才行!”
“小师父,你和我们一起下去吧。”石柔对灵觉道。
“阿弥陀佛。就算石施主你不说,我也是要同你们一齐下去的。”灵觉双手合十道。
“哦?小师父感觉出了什么?”
“还未能证实。”
既然灵觉都如此说了,顾青城自然不会阻拦,就在他准备率先跃入凹陷的宅院里时。
“我也要去!”一个女声尖声道。
“我看我还是不去了吧?”祁山忽然又犹豫道。
“嗯?”顾青城微微蹙眉。
岳珊珊紧张地盯着顾青城:“我也要去!我想和你一起去不可以吗?”她期盼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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