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落凡拱手一揖问道:“兄台哪位?所来何事?”
那青年并未答话,将算盘在手中倒手甩在身后,“啪”地一声,算珠撞在算盘框上发出齐律的声响道:“你先别问我是谁来?我只问你是不是那林落凡?”
林落凡心生疑惑地点了点头。
青年围转着他来来回回走了一圈,道:“人长得不错,可惜不知这身手怎样?若是个秀花枕头,那岂不是糟践了我的小师妹!?”
林落凡知他在说了自己,至于眼前的这名青年,他思之又想却也是毫无印象,又听得青年如此说了一通似懂非懂的话语,林落凡恼他无礼,怒声道:“你是谁来?干么又来寻我?我不认得你,自也不知你的小师妹是谁?若无有他事,还请离开便是!”语气之中不太客气。
那青年不怒反笑道:“我若不离开呢?你能拿我怎地?”
林落凡在长空分部一人独处日久,正想寻个对手试剑,这小子便愣头青一般的闯了进来,再被对方言语一激,呼地一剑刺向那名青年道:“那我便打你出去!”
青年眼见剑尖指向自己的咽喉,大喝道:“好大的口气!”当即举起手中算盘一封,林落凡剑使一半,陡得半途变招刺向他的肩头,青年再挡,林落凡不等剑招与他算盘相遇,猛得一收剑式,挺剑又刺对方小腹。
青年心下大急,林落凡攻了他三招,青年便接连守了三招。心想:比武过招讲究一个先手,自己修为虽高,但却不想以力压人,当下举起手中算盘向林落凡右肩疾砸下来。
青年手中算盘,一尺见方,厚达二寸,虽不是一件沉重武器,却也不轻,倘若给它砸在剑上,长剑非给他砸断不可。
林落凡身子略侧,斜剑向青年左肋刺去。
青年见他左一剑,右一剑,每出一剑必是自己身形必守之处,心中大惊。他又那知林落凡这几日来一直修习《无名剑诀》虽不敢说达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但眼光与剑上的剑式却是浑然一体。
林落凡既然一剑攻出,后招自是源源不断挥洒出来。
青年修为高深,本不欲以力压力,况且他生来自视颇高,当即举着手中算盘又是一封,同时脚下连进,又是向身前一推。这一招“算无天机”,是一式守中有攻的招式,只要林落凡一旦躲闪,他便可反守为攻。
哪知林落凡反手一挑,竟与他抢攻起来。如此一来,青年想要施展了修为,怕是也是个两败俱伤的路数。
青年别无他法,只得再封对方剑路。此后林落凡仿似独自舞剑,一剑,一剑又一剑地连续攻了三十几招,青年左封右挡,前拒后御,守得似乎连水也是泼不进来,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青年虽瞧得见林落凡所出招式,满是破绽,但对方抢在他之前一招又一招的攻出,那些个破绽也就不再是什么破绽了。心下越打越惊,手中算盘也是狂舞不停。
青年虽境界高深,却吃了失了先手之亏,竟腾不出手来施展玄妙道术,只得一式一式接了下去。心中想着:如此斗将下去,纵然斗上百招,自己也只能防守,不能反击,又如何会胜?若是让自己的师兄知晓自己竟被一个分院的学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岂不是笑掉了大牙。
随即一封手中算盘,疾挥出去,砸向林落凡的右腰。
林落凡仍是不闪不避一剑刺向他的小腹。
青年似乎早已算准了对方如此,仍是不收去势,径直猛砸过去,似是决意拼命,待林落凡的长剑递到,左手食中二指得伸出,往剑刃上夹去。
林落凡神情一怔,青年入得长空分部之时,不知为何他便觉察到了青年的修为于他只高不低,或许是灭绝的神识让他拥有了这种判断对方境界高低的技能。如今对方伸手夹剑,自是技高人胆大,林落凡又怎肯被对方夹住剑身。但他若是不撤剑,长剑说不得便被对方夺去了,腰上还要中上对方一计铁算盘,受得重伤。
生死一瞬间,青年手指和剑刃将触未触之际,只见林落凡猛一措手,右手微微向下一按,长剑剑尖突然一昂,指向青年的咽喉。这一下变招极快,先前的刺各对方小腹的那一剑便在虚招,如此性命攸关之际,竟使了这么一招,简直犹如儿戏。
可就是如此一招,青年若继续猛砸手中算盘,这一招定然先刺穿了对方的喉咙,到那个时候,青年必定身死,而他林落凡说不得也得重伤不治,因为但凡生死一瞬间,对方的力道定是甚至猛,收不住势子,其结果也定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青年心中大惊,反应敏捷,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形顿住不发,连捣了两下碎步,身形后退,同时左手收了回来,抚在算珠之上,只听得“锃,锃,锃”三声脆响,林落凡只见三颗乌黑算珠呈“品”字形向他身前打将过来,林落凡神情一怔,剑势左右连挡,磕飞了两枚算珠,第三枚算珠直打他的小腹,他挥剑一挡,那知那枚算珠空中一个停顿,折身转了个圈子向他胸口打来,林落凡未料到这算珠竟会中途改变了飞行轨迹,避闪不及,被这第三枚算珠是“噗”地一下,打到了他的胸口向左三寸的地方,若不是他身形快捷,反应灵敏,必然身受重伤。侥是如此,受了对方一记算珠,仍是心头狂翻,忍不住吐出一滩血水出来。
林落凡长剑一指,连退了数步,这才止住了身形,他一脸戒备,仍怕青年来攻。然而那名青年却单手一指地上乌黑算珠,那算珠如同老马识主一般,从地上飞起,轻漂漂地落入青年手中。
青年一磕一扣,算珠便已归位。林落凡赞道:“好精巧的机关,好高深的修为!”
青年收势不发,道:“还算有那么几把刷子,可惜这境界太也差了些,仍是佩不上我的小师妹!”
林落凡道:“你的小师妹是你的师妹,跟我又有得什么关系!?”
青年笑了笑道:“过些时日,后山收徒,若你真有本事,如我小师妹所言,那便能打入后山夺得第一再说,否则还请你那里来便那时去!也少得让我师妹对你一直念念忠情,日日想念!到时候别说我未提醒了你,小师妹见你如此馕踹,说不得便嫁给了我!”说完头也不回地,甩袖而去。
林落凡一脸郁闷地冲着那名青年道:“敢问兄台,你特么的小师妹又是那位?”
……
……
第0206章 一啸惊城冥王附身()
青年渐去渐远,院墙硬生生的将林落凡的目光挡了下来。
林落凡腹诽道:打架都打得稀里糊涂!?看来点儿若背了,真是喝口凉水都能塞牙!也赖自己,多日练剑,竟未想到对方的算珠竟能半空停顿,改变轨迹,想必对方的算盘应该就是那青年的本命物了。
突地,他心头一震,忆起那青年口中方才所言提到“后山”二字,心中道:莫不是青年所说的小师妹便是夏侯婉?而这青年便是后山中的先生?
他越想越有这种可能,心中顿时乱成一团,久久不能平静。
经此一战,林落凡越发对《无名剑诀》信心大增,心中道:这寻常招式,竟也能应付得来此等厉害的修行者,若对方不是最后一招分了自己心神,想必定然能迫得对方无还手之能!
林落凡心绪渐平,强行让自己盘坐于一处院外的石登之上,心意略动,气海中的元气便风涌在受伤之处,过不得一会儿功夫,胸口烦闷之意竟去了不少。
他心中一喜,尚不知这《昊然炼气诀》竟还有这种疗伤的功效。越加对老鬼师傅留下的功法信心十足。
如此又是过得数日,一番勤修苦练,剑法越加纯熟起来。而他体内的天地元气越来越多,气海好似一个充气的气球一般被越撑越大。
又是练了几日,胸中憋闷烦燥起来,每修炼一天,气海中的元气就增加一分,好似有使不完的力道,却又无处发泄。
林落凡寻想:自己日修夜练,如此刻苦,莫不会有朝一日,这天地间的元气会把他给撑爆了吧?一念及此,林落凡心中生了怯意,然而此时的他早已达到了气随意动的境界,就算不再盘坐冥想,天地元气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入气海!
接连几日下来,林落凡心生恐惧,生怕做了那修炼自爆的第一人也,便了不再打坐冥思了。
这一日,林落凡和衣睡下,睡梦之中,只觉肚痛难忍,心烦意乱之际,下意识地自然盘坐而起开始冥想,这么一来,天地元气加速入了气海。
他的肚皮好似气球越撑越大,痛疼起来。口齿之间忍不住的哼出声来。随着天地元气的不断涌入,气海处的元气相互挤压,似乎直接身体给撑爆了开来,身体的骨骼如炒豆一般“啪啪”直响,豆大的汗滴直从额头下滴了下来,打湿了床褥。
林落凡痛的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直若未觉,随着时间的推移,只听“砰”地一声,气海中起了一道焖雷,所有气海中的天地元气被压在一处,渐渐熔和起来,那厚厚的一层雾状云层,突地消失不见,随之变成了十几道丝丝银丝,虽极细小,却更加致密。如此一来,那些个天地元气都已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变成了丝丝银丝,林落凡只觉整个身体都是为之一轻,精神渐旺。他心间一动,天地间的元气再入气海,却被这银丝一口一口的吃掉,银丝随之大得一分,虽然体积变大肉眼难见,但这些个气海中的银丝身为林落凡体内之物,他自然生出感应,觉察出来。
林落凡心头再喜道:“这《昊然炼气诀》果然古怪,竟能将天地元气压榨成这番模样,当真稀奇。方才气海中的天地元气在变为银丝的一瞬间,有些许的元气寻不得出口,泄入了七经八脉之中,那原本十分狭窄的通道,硬生生的被一涌而入的天地元气拓宽了几许,自己的血肉骨骼亦是强化了三分。
荒人的《九玄功法》自是炼皮,强身,锻骨,聚髓,凝血,而这《浩然炼气诀》不用自己意念所致,凝血锻骨,竟然是先行拓宽经脉,如此以来,他心有所感,竟觉得这天地元气的炼化入体的速度又是快了几许,更令人心喜的是他前番修炼《九天功法》只差一点,便能入得强身境界,如今不知不觉,他只觉气力倍增,手中长剑轻飘飘的,竟似不太顺手了。看来是这《昊然炼气诀》果真非同凡响,竟能在炼气的同时,不知不觉地以天地元气强化自己的身体,达到修炼魔教《九天功法》的奇效。
突地林落凡只觉胸腔之中有股热气一阵上涌,直至喉间,好似有股巨大的力道堵在了他和身体之中,他忍不住张出口来,那股力道好似寻了出处,如绝堤洪水一下泄了出来,挡也挡不住。
漆黑的夜空之下,一声长啸便如龙吟一般,响彻了整个永安城。此时夜深人静,这啸声格外嘹亮,想必整个永安城的居民都是听到了。
苍穹之下,无数道金光闪过,不知是那些大知命境的人物爆然掠起。
然而那啸声一放即敛,但见城中,本是入夜的家居之所,顿时有盏盏烛光亮了起来,渐渐地越来越多,点亮了整个永安皇城。
皇宫中一名太监,手持拂柄,匆忙而起,恭顺地迎接着清扬国师的到来,随后赶来的还有神符师黄鹤。
这二人身为大汉朝的国师与太师,自然对于保护当今圣上的性命有着不可推脱的职责。
太书阁内。
当今大汉进朝的皇帝李明举从夜里惊起,甚至只穿着一身白色裹衣,背对着青扬道:“这啸声发自何人?出自何处?又有什么喻意?是在对我大汉立威?还是什么?”
青杨国师走前几步道:“一般说来,修为高深者,胸中藏有万千力道,才会啸出龙吟之声,此人夜啸,想必是功有所成,心有所感,故长啸如厮,然其啸声太短,只知声出书院方向,却不知从何查起!”
李明举身为当今大汉朝之主,眼神深邃地看着黄鹤太师道:“你怎么看?”
黄鹤道:“国师所言甚是,陛下无须吃惊,况且那啸声若真出自书院,想必是书院又是为我大汉国培养出了一名可造之才,再过些时日,我定会查个清楚,禀明陛下!”
李明举龙眉微皱,定下心神道:“如此说来,倒是好事,我这也就安心不少。书院乃是老师的书院,想必不会有什么不妥之处!”
国师青杨连连点头道:“书院之中,自不会存了灭我大汉朝的叛臣贼子,那里虽是天下的不可知之地,但也是我大汉朝的书院。陛下就算不信我与黄鹤师兄,想必书院院长总是可信之人的!”
李明举闻言,过得良久,这才平复了心中吃惊,挥手遣散了黄鹤与国师青杨,独自一人立于堂前,沉默良久,口中默道:“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身在书院中的林落凡完全未曾想到,他这一声长啸不惊了永安城的普通百姓,更是惊动了大内皇宫的皇帝老儿李明举,若非啸声出自书院,想必整个永安城都会被军部亦或者是应天府里的探子翻个底朝天。
书院诸生亦是有不少人在睡梦中被林落凡啸声惊醒,不少人忍不住的叫骂上两句:“恁你娘啊!”便又倒头睡去。
如此过得数日,无论是永安城的大街小巷,街坊茶馆,就连那青楼里大都谈起那夜里的一声长啸。
有人说:那声长啸好似龙吟,自然是永安城的贵人,说不得是龙降永安城,自然是大汉朝称霸天下的时候到了。
有人说:相传几百年前,亦曾听得这么一声长啸,那一日起,孟昊自书院横空出世,斩尽了一天下诸多不平。可惜英雄夭折,被苍神所弃,若非如此,这天下早就是大汉朝的天下了。
还有人说,长啸如龙,自是天降祥瑞于大汉王朝。
总之众说纷纭,说辞各异。
而且这一次这长啸仍是出自书院方向,想必预示着天下间又要不太平了。
至于这长啸与千年前的孟昊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又有什么不同,却是说法不一,各执一辞。
有人说好,自然就有人说不好!
所以还有人传言:这啸声非经常人,当是冥王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