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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萨默特再度点点头,但这次他问道:“那么,阿尔伯特兰斯洛拉尔只是回家了,这难道不可以么?”
“当然可以。”瓦维尔回答。“但除非他们知道了你的实情,否则他们都会害怕你,而他们得知实情的唯一方法就是……”
“藻围。”杀手替她说完了。他想要感谢瓦维尔冒着危险告诉他这么多情况,但他又停了下来。他想到,也许半身人只是奉他人之命行事,这次会面也许只是调查进程的一部分。
“注意你的身后。”瓦维尔一边走向秘门,一边说。“要知道,有许多人想把你的头做为战利品陈列起来。”
“你知道些什么?”杀手问,因为对他来说很明显的是,瓦维尔并不是在笼统地说着某种可能性。
“在藻围的命令下达之前,我派出我手下的人去打探其他人对于你的归来持什么态度。”
她说。“他们问的问题还没有他们被问的多。很多年轻强壮的杀手都在探听你的情况。好好注意你的身后。”然后她便离去了,从秘门回到了黄铜赌局之中。
吉尔萨默特只是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他并不后悔回到纪伯伦斯港,因为对他来说去哪里并不重要。他也没有仔细去观察黑暗的街道周围的阴影。也许在某一处或某几处阴影中藏着想要杀他的人。也许没有。
也许那根本无所谓。
“佩里。”吉温塔圣者对卡札乔迪恩说道。两人正观看着那年轻的杀手,他藏在阴影之中,屋檐之上,在远远地跟踪阿尔伯特兰斯洛拉尔。“波迪尤的部下。”
“他在观察吗?”卡札问。
“捕猎。”巫师更正道。
卡札并不怀疑他的话。吉温塔的全部生命都是在观察中度过的。这个巫师是专业的观察者。他总是能从观察对象的细微动作便预言出对方的下一步行动,准确度相当高,令人吃惊。
“为什么波迪尤要冒险追杀吉尔萨默特呢?”战士问。“他一定知道藻围的命令,而吉尔萨默特还曾经与他的公会有长期的联盟关系。”
“你假定波迪尤知道此事。”吉温塔说。“我见过此人。道格佩里,他的诨名。而他给自己的美称是‘掏心者’。”
这个绰号引起了卡札的记忆。“因为他曾练习把他杀的人的心脏给掏出来,而它还仍在跳动。”他说。“一个莽撞的年轻杀手。”他补充道,并点着头。现在他有印象了。
“有些像我认识的某人。”巫师回头看着卡札,狡猾地说道。
作为回答,卡札微笑了一下。的确,道格佩里有些像年轻时的卡札,莽撞而有技术。时间教卡札学会了某种程度的谦卑,虽然很多了解他的人认为这使得它不再那么有效率了。
他更为仔细地瞧着道格佩里,后者静悄悄地走在屋檐边上。是的,他的确有点像年轻时的卡札。但很明显,他更具有草莽之气而非卡札的贵族之风,也远没有卡札明智,因为即使是在卡札最为骄傲自大的年轻时代,他也不会在吉尔萨默特返回纪伯伦斯港的头几天就对他下手,况且看起来,他似乎没做什么准备。
“他在附近一定有同伙。”卡札提醒吉温塔。“看看其他的屋檐。我确定这小家伙没蠢到一个人来对付吉尔萨默特的程度。”
吉温塔将探察的范围扩大了。他看到吉尔萨默特正若无其事地走在大街上,也看见了附近的所有人物,并派出那些和波迪尤公会以及道格佩里无关的角色。
“他。”巫师说道,同时指着另一个穿梭在阴影之间的身影。这个人正跟踪着吉尔萨默特的路径,但却远远地落在后面。“另一个波迪尤的人,我相信。”
“看起来他并不怎么想加入战斗。”卡札说,因为那人似乎每走一步都在犹豫。他离吉尔萨默特是如此之远,而且每一秒钟都被甩得更远,好像他能够全速跑向吉尔萨默特,而不为杀手注意到一样。
“也许他只是观察。”吉温塔说,同时把水晶球的焦点再度移回两名杀手那里,两者的路径开始靠近。“奉波迪尤之命跟踪他的伙伴,看看道格佩里会如何进展此事。可能性很多。但如果他确实想加入战斗,就应该跑快些。吉尔萨默特不会拖延战斗的时间,而且看起来”
他的话语突然停止了,因为道格佩里移动到一个屋檐的边缘,蹲伏起来,全身的肌肉都紧张起来了。年轻的杀手已找到了他的伏击点,而吉尔萨默特则继续走着,看来是中了他的圈套。
“我们可以警告他。”卡札说,他紧张地舔着自己的嘴唇。
“吉尔萨默特已警戒起来了。”巫师说。“肯定他已察觉我们的观察。一个有那样天才的人不可以被这种魔法观察。”巫师轻笑了一声。“永别了,道格佩里。”他说。
正当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的时候,那将成为杀手的年轻人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在吉尔萨默特背后不到三步远落地,然后迅速地接近吉尔萨默特。他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几乎所有人都会在注意到背后的噪音之前便被刺穿了。
几乎所有人。
道格佩里冲来的同时,吉尔萨默特转过身,面对着佩里刺来的细剑。吉尔萨默特左手抓住他宽大的斗篷,这样当他旋转起来的时候,斗篷的褶皱全部展开了,将对方的雷霆一击变得毫无威胁。吉尔萨默特突然向前走了一步,同时用左手抬起道格佩里的手臂。现在佩里已经失去了平衡,吉尔萨默特则钻到他的身子下面,并将他的匕首刺入了对方的腋窝。道格佩里永远都不会有机会翻盘了,甚至是卡札和吉温塔都几乎没看到吉尔萨默特精妙的动作,因为他以奇快的速度转了回来,面对着道格佩里的后背。
第219章()
吉尔萨默特拔出匕首并将它递至正准备攻击的左手,右手则钳住了道格佩里的咽喉,然后一脚踢中他膝盖后面的部位,使他跪在地上,再迫使他向后倒去。年长杀手的左手拿着匕首向上刺,匕首深深地插入了道格佩里的头颅。
吉尔萨默特立刻抽出匕首,死尸则轰然倒在血泊之中,而吉尔萨默特是如此的迅速,以至于他的身上甚至没有沾到一滴血。
吉温塔大笑着,用手指着道格佩里的同伙,那震惊的小子没敢多看一眼吉尔萨默特,便旋踵逃跑了。
“是的,没错。”吉温塔说。“让所有人都知道吧。阿尔伯特兰斯洛拉尔回来了。”
卡札乔迪恩盯着那具死尸,好久没动。他一贯的沉思表情又回到了他脸上:撅起嘴唇,使得他卷曲的长髭在他的古铜色脸膛上虬结着。他本人也曾想过去对抗吉尔萨默特,而现在,他被吉尔萨默特干净利落的技巧震惊了。这是乔迪恩第一次真正地体验吉尔萨默特这个人,而且他突然明白了,这个人并非浪得虚名。
但卡札乔迪恩并不是道格佩里。他比那年轻的小子要厉害得多。也许他真应该亲自去拜访一下这位前任杀手之王。
“太精彩了。”夏洛塔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他们转过身,看到她正盯着吉温塔水晶球里的影像。“帕夏巴萨多尼说过我会被震惊的。他的动作实在太巧妙了!”
“我们是不是该追究波迪尤公会的责任?他们违抗了藻围的命令。”卡札问。
“别去管他们。”夏洛塔反驳,她的眼中闪耀着惊羡的光彩。“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个人身上。找到他,然后雇用他。让我们为阿尔伯特兰斯洛拉尔提供一个工作吧。”
派格里斯看到凯蒂的时候,她正坐在马车车厢的后边。瑞吉斯挨着她坐着,并用一块布挡住她的脸。克里克则危险地挥舞着他的斧子,来来回回地走着,嘴里骂着各种各样的脏话。
风之精灵马上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虽然他不知道事情确切的状况,但他知道事情的意义。而当他开始认真考虑的时候,他对于莫德里奇·卡尔出手攻击这件事并没有感到十分惊讶。
“他不是有意那样做的。”凯蒂对克里克说,她试着让暴躁的矮人平静下来。很明显,她并不是没有生气,而只是和派格里斯一样,对莫德里奇·卡尔的心理有更深刻的了解。“我想他那时候看见的不是我。”她继续说着,这次主要是给派格里斯听。“他又回到厄吐那里了,我猜。”
派格里斯点点头。“与巨人那场战斗刚开始的时候也是一样。”他说。
“就因为这你们就打算放过他?”矮人咆哮道。“你们认为男孩不应该负责?呸!我要好好地揍他一顿,让他觉得凯尔西德南斯对待他还算好哩!把他找回来,精灵。把他找回来,让他在女孩面前道歉。然后他还得向我道歉。然后我会用我的拳头让她好好睡一觉,这样他就有时间来反省了!”矮人大吼一声,将斧柄深深插入地面。“他已经听到太多关于这个凯尔西德南斯的事啦!”他宣告道。“你不能总是生活在过去!”
假如此时莫德里奇·卡尔回到了营地,派格里斯想道,那么它,凯蒂,瑞吉斯以及其他所有人都得齐心合力,把克里克从莫德里奇·卡尔身边拉开。而当游侠看到凯蒂那只肿起来的眼睛,以及鲜红的,流着血的鼻子时,他并不确定他是否应该去阻止克里克。
派格里斯没再说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走出了营地,进入了黑暗之中。他知道,虽然月光使得苔原并不如何黑暗,但莫德里奇·卡尔也不可能走得很远。刚出营地,他便拿出了玛瑙小雕像。
关海法走在前面,它奔向黑暗之中,还不时回头以吼声指引游侠。
令派格里斯惊讶的是,他们既不是走向南方,也不是走向东北方回十镇的路,而是一直向东,走向高耸的世界之脊山脉。很快,关海法引着他来到了山脉附近的丘陵地带。这里确实是十分危险的地区,因为高耸的悬崖,以及其上石质的突出部,都为埋伏的怪物或强盗提供了绝佳的伏击点。
也许,派格里斯想,那就是莫德里奇·卡尔往这边走的原因。也许他想找麻烦,想打上一架,甚至是想惊动一群巨人,并让它们来结束他的痛苦。
派格里斯停止奔跑,意味深长地长叹一声。使他困扰的并不是莫德里奇·卡尔在找麻烦这一想法,而是他本人对此的反应。在刚刚那一刻,受伤的凯蒂跃入他的脑海之中,游侠甚至甚至想到,如果莫德里奇·卡尔的故事就此结束,倒也不见得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关海法的吼声将他从沉思中惊醒。他加速冲过一段陡峭的斜坡,又跳到一块大石上面,然后再掠过另一条小径。他听到一声吼叫是莫德里奇·卡尔,而非黑豹在吼叫然后是艾吉斯之牙击中某块石头,石头碎裂的声音。派格里斯意识到,那块石头一定离关海法非常近,因为在撞击的声音之后,紧接着便传来黑豹抗议的吼声。
派格里斯跃过一块巨石,冲过一小段平坦的地面,然后轻轻落在大个子男人身边,此时战锤恰好回到他手里。有那么一刻,风之精灵看到莫德里奇·卡尔眼中的那份狂野时,他已经做好了抽出双刀和野蛮人大战一场的准备。但莫德里奇·卡尔很快冷静下来。他看起来只是被击败了,他的怒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不知道。”他颓然靠在石头上,说。
“我明白。”派格里斯回答,他竭力抑制自己的怒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充满同情。
“那不是凯蒂了。”莫德里奇·卡尔继续说着。“我是说,在我眼里。我不是和她在一起,而是又回到了那个充满黑暗的地方。”
“我知道。”派格里斯说。“凯蒂也是,不过看来我们得做些工作来让克里克冷静下来。”
他温暖地微笑着,但他解除紧张气氛的尝试没能让莫德里奇·卡尔轻松下来。
“他的确应该愤怒。”野蛮人承认道。“而我也十分愤怒,而且是以某种你永远不可能理解的方式。”
“别低估了我们友谊的价值。”派格里斯回答。“我也曾犯过一个类似的错误,差点毁了我所挚爱的一切。”
他每说一个字,莫德里奇·卡尔都在摇头。野蛮人根本无法同意风之精灵的说法。绝望的黑潮席卷了他,埋葬了他。他所做的一切是不可以被原谅的,并且他还意识到,这种事还很有可能再度发生。“我迷路了。”他柔声说。
“我们都会帮助你找到正确的方向。”派格里斯回答,同时安慰地把一只手放在大个子男人的肩膀上。
莫德里奇·卡尔推开了他。“不。”他坚定地说,然后轻笑了一下。“根本没有你所谓的正确方向。凯尔西德南斯的黑暗仍然还在。在那个阴影下面,我不可能成为你们想要我成为的那个人。”
“我们只希望你记起你曾是哪个人。”风之精灵回答。“在冰穴之中,我们欣喜地看到莫德里奇·卡尔,贝奥尼加之子,回到了我们之间。”
“他没有。”大个子男人纠正道。“我并不是在秘银厅与你们分开的那个人。我永远不会再成为那个人。”
“时间会治愈”派格里斯开始说,但莫德里奇·卡尔的吼声打断了他。
“不!”他叫道。“我不想要被治愈。我不想要再度成为从前的样子。也许他已经学到这个世界的真理,而这真理已经让我明白我从前的错误。”
派格里斯狠狠地瞪着那人。“那么,这真理告诉你,用拳头猛击毫无防备的凯蒂是更好的?”他问道,他的话语中充满着辛辣的讽刺,他对那人的耐心飞快地流失着。
莫德里奇·卡尔回瞪着派格里斯,而风之精灵的双手再度摸向刀柄。他几乎无法相信他内心里怒火的猛烈程度,他的怒气已经超越了他对于这位饱经磨难的朋友的同情。他知道,如果莫德里奇·卡尔真的攻击他,他一定会毫无保留地战斗。
“现在我看着你,并且记起你是我的朋友。”莫德里奇·卡尔说,同时放松下来以向派格里斯保证他不会出手攻击。“但是,这种提醒只是由强劲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