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的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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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的逆袭-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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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能在这样的伤势中存活,然而,现在他的手还是无助地向空中胡乱挥舞。

    “真神慈悲。”安吉莉娅低语,她的手伸向胸前,手指紧扣着她的圣彼得护符。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广场,而其他的尸体也一样会动,无视于他们严重无比的伤势。

    人们说新格兰德人都已经死了——终于她了解这点。他们身体已死,但心灵却拒绝安息。她的双眼睁大,安吉莉娅总算了解到为什么那些新格兰德人没有食物依旧可以存活。他们不需要吃东西。

    但是,他们为什么又要争夺那些食物?

    安吉莉娅摇摇头,试着从迷惘与那些挣扎的尸体之中厘清她的思绪。接着她的目光注意到另一个人影,他蹲在新格兰德城墙的阴影边,身影莫名地呈现出一种哀痛。

    安吉莉娅发觉自己的目光顺着阶梯一路往下,延伸到那个人的身上。她的手紧抓着城垛,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不知道为何,她明白那是言灵。他用手抱着一具尸体,低着头前后摆动。讯息非常的明显——即使是个暴君,也会爱着那些跟随他的人。

    我救了你。安吉莉娅想。国王本来要消灭你,但我救了你的性命。这不是为了你,言灵。是为了你所统治的那些可怜人。

    言灵并没有注意到她。

    她试着想继续对他生气,然而看着他,感受到他的悲痛。她无法言语——即使骗她自己。白天的事件以好几种理由让她心烦不已。她因为自己的计划被打乱而气恼,她懊悔也许没办法再继续替那些挣扎中的新格兰德人提供食物。她也为了贵族们可能会对新格兰德产生的新看法而不悦。

    但同时她也为了可能再也见不到言灵,感到难过。不管他是不是个暴君,都看起来像是个好人。也许……也许只有暴君才能领导像新格兰德这样的地方。也许他是那些人能有的最好选择。

    不管如何,她大概都再也见不到他了。她再也见不到那双眼睛,尽管身体憔悴、衰弱,他的眼神依旧那么灵动而活跃,其中眼神透出的讯息,复杂得仿佛她永远也解不开。

    而这一切都结束了。

    ——

    她到卡诺萨城中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处所,寻求庇护与安慰。凯特让她进去,然后紧紧地以手臂环抱着她,那是在这极度情绪化的一天中,绝对丢脸的结尾。

    但是这个拥抱却很值得,她从孩提时代就觉得她的叔叔能给人绝佳的拥抱,他宽大的手臂和厚实的胸膛,甚至足以应付这个高挑瘦长的女孩。

    当安吉莉娅终于放开他,她擦了擦眼睛,对自己再次落泪有点不满。凯特依旧把大大的手掌放在她的肩上,带她走进餐厅,家里的其他人都坐在桌边,甚至连达克宁也在。

    卢林生气勃勃地高谈阔论,但当他一看见安吉莉娅就停了下来。“说出狮子的名字。”他引述了一句玫兰的谚语。“那么他将来参与盛宴。”

    达克宁飘忽而有点迷离的双眼看着她的脸庞。“从这里到新格兰德要六百七十二步。”他低声地说。

    突然间,安静了下来。接着凯思娜在椅子上跳着。“安吉莉娅!他们真的打算要吃了你么?”

    “没有,凯思娜。”安吉莉娅回答,并且找了个位子。“他们只是想要我们的一些食物。”

    “凯思娜,别烦你的堂姊。”朵拉坚定地说。“她已经累了一整天。”

    “我却错过了。”凯思娜不高兴地说,砰地一声坐回椅子上。接着她怒气冲冲地看着她弟弟。“为什么你非要生病?”

    “这又不是我的错。”恩特带着有点苍白的脸抗议说。对于错过战斗,他看来倒没有太失望。

    “安静点,孩子们。”朵拉又重复了一次。

    “没关系。”安吉莉娅说。“我可以讨论那件事。”

    “那好吧。”卢林说。“那是真的么?”

    “是。”安吉莉娅说。“有些新格兰德人攻击我们,但没有人受伤,起码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不。”卢林说。“不是这个——我是说国王的事情。你真的对他大吼,然后让他屈服?”

    安吉莉娅差点没有昏倒。“这事泄漏出来了?”

    卢林大笑。“他们说你的声音大到连主厅都听得见。泰洛到现在都还在书房里。”

    “我大概有点太激动了。”安吉莉娅说。

    “你做得很对,亲爱的。”朵拉鼓励她。“泰洛太过习惯整个宫廷的人对他毕恭毕敬。当有人真的敢对抗他,他也许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没那么难。”安吉莉娅摇摇头说。“撇开那些叫嚣,其实他非常没有安全感。”

    “大部分的人都是,亲爱的。”朵拉说。

    卢林咳了咳。“堂妹,我们怎么少得了你?生命在你决定飘洋过来,然后替我们捣乱一切之前显得多么无聊啊。”

    “我宁可没有捣乱那么多事情。”安吉莉娅咕哝着。“等泰洛回复过来,他恐怕不会太高兴。”

    “反正要是他再越界,你还是可以再一次对他大吼。”卢林说。

    “不。”凯特粗哑的声音显得有点严肃。“她是对的。元首无法忍受被公开斥责。等事情过去,我们恐怕得面对一段艰困时期。”

    “否则的话,他就会放弃一切,然后让位给安吉莉娅。”卢林笑着说。

    “就像您父亲害怕的一样。”艾希低沉的声音响起,当他从窗户飘进来。“他总是害怕坎德拉会没有办法应付您,小姐。”

    安吉莉娅无力地笑着。“他们都回去了么?”

    “都回去了。”言灵回答。她派他去监视泰洛的近卫队,避免他们违抗命令。“队长立刻就跑去求见国王。不过陛下拒绝开门,他只好离开。”

    “要是一个士兵看见他的国王哭得像个小孩,似乎不太好。”卢林说。

    “总之。”言灵继续。“我……”

    他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凯特消失了一下,接着带着焦急的苏登大人一起回来。

    “女士。”他边说边向安吉莉娅鞠躬,接着他转向卢林。“我刚听到几个非常有趣的消息。”

    “那全都是真的。”卢林说。“我们才问过安吉莉娅。”

    苏登摇头。“不是那件事。”

    安吉莉娅关切地看过来。“今天还能发生什么事?”

    苏登的眼睛闪烁着。“你绝对猜不到神之祝福昨晚选上了谁。”

第125章() 
“所以,你又穿回黑色的衣服了,对吧?亲爱的。”艾伯特公爵边问边帮她搭上马车。

    安吉莉娅低头看着她的衣裙,那不是伊芙送给她的衣服,而是她拜托苏登从郁金香公国买来的。

    不像目前坎德拉流行得那样蓬松,剪裁适当地贴合她的线条,柔软的天鹅绒绣着银色的图样,这件衣服舍弃了披风而采用短披肩的设计,盖住了她的肩膀与上臂。

    “这其实是蓝色,阁下。”她说。“我绝不穿黑色的衣服。”

    “噢。”老人穿着一件白色的外衣与深赭色的短上衣。与他精心维持的白发造型非常搭配。

    车夫关上门并且爬上他的位置。过了一会儿他们启程前往舞会。

    安吉莉娅凝视着黑暗的卡诺萨城街道,她处在一种压抑的心情下,一点也不开心。她当然无法拒绝出席舞会——艾伯特在她的建议下举办了这场舞会。

    但这是她在一周前做出的计划,在新格兰德的事件之前。

    过去的三天她仔细地反省深思,试着想要整理她的情绪与重新建构她的计划。她不想被一个轻佻的夜晚所打扰,尽管那背后另有含意。

    “你看起来来不太自在,殿下。”艾伯特说。

    “我还没有完全从前几天的事情中恢复过来,阁下。”她靠在座椅上说。

    “那天真的让人很难接受。”他同意,接着他把头靠向马车的窗户,观看着天色。“以我们的目的而言,这是个很美的夜晚。”

    安吉莉娅心不在焉地点头,她很久没注意夜空是否明亮了。

    自从她和泰洛的交易之后,整个宫廷悄悄地在她周围变化。泰洛倒没有像凯特预期地愤怒,只是尽量躲开她。

    每当安吉莉娅走进一间房间,大家的头不是转开,就是眼神望着地板。仿佛她是一只怪物——一个复仇的斯弗拉契司,特意要来折磨他们。

    仆人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原来只是服从,如今他们畏惧她。她的晚餐延迟,虽然厨子坚持是某个女仆突然跑开,安吉莉娅只是怀疑是不是没人敢面对可怕王妃的怒气。

    整个情势快要把安吉莉娅给逼到尽头。为什么?以真神之名啊。她疑惑着。难道这个国家里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备受威胁,只因为一名主动的女性?

    当然,现在她必须要承认那个女性的威胁,毕竟她对国王的行为确实太过分了。安吉莉娅必须为了她的情绪失控付出代价。

    “没事了,安吉莉娅。”艾伯特说。“够了。”

    安吉莉娅抬起头看着老公爵严厉的脸庞。“抱歉,阁下?”

    “我说够了。恕我失礼,你已经花了三天躲在你的房间里唉声叹气,我不管那场在新格兰德里的攻击有多么情绪化,你都应该要克服它——而且要快。我们已经快要抵达我的宅邸了。”

    “嗯?”她又应了一声,一脸惊讶。

    “安吉莉娅。”艾伯特继续,声音变得比较柔和。“我们从没有要求你的领导,而你却为此努力并且获得了主控权。

    而如今你已经做到了,你就不能只因为一点情感受创就离开我们。

    当你接下那些权力,你也要承担起那些责任,无时无刻——即使在你不想的时候。”

    突然间,公爵的智慧让安吉莉娅感到羞愧无比,她惭愧地低下目光。“我很抱歉。”

    “噢,王妃。”艾伯特说。“这几周以来,我们也太过依赖你了。你就这样走进我们的心中,从来没有人能这样。即使是我也做不到——你让我们团结起来。

    苏登和依翁德根本就崇拜着你,卢林和凯特像是两块不动磐石般地支持你,我根本无法解析你那些精确的计划,甚至连艾汗都把你形容为他所见过最令人愉快的年轻女性。别在这个时候抛下我们——我们需要你。”

    安吉莉娅有点脸红地摇摇头,马车这时停在艾伯特大房子的门前。

    “那还有些什么事呢?阁下。虽然不像我们一样聪明,如今神圣教会祭祀主教已经被排除了,泰洛也显然被我们压制。

    就我来看,危机似乎已经过去了。”艾伯特挑了挑他浓密的白眉。

    “也许泰洛比我们想得还要更聪明,也许国王有着一些明显而无法抗拒的盲点,但他有能力在十年前夺取政权,他也牢牢地控制着贵族这么多年。而至于那个祭祀主教……”

    艾伯特看着马车窗外,有另一辆马车就停在不远处。里面坐着一个穿着火红的矮小男子,安吉莉娅认出那是那位协助派拉克的年轻艾欧牧师。

    艾伯特皱眉。“我认为我们把派拉克换成了一个同样危险的敌人。”

    “他?”安吉莉娅惊讶地问。她确实看过那个年轻人和派拉克在一起,当然——以他令人印象深刻的狂热外表。然而,他怎么会跟一个心机算尽的祭祀主教一样危险,可能么?

    “我一直在观察那个家伙。”公爵说。“他的名字是奥伯伦——他是个坎德拉人。这就表示他可能原本在圣彼得的环境下长大。我注意到他改信宗教的情况,比很多外来者要充满更多的仇恨。”

    “你也许是对的,阁下。”安吉莉娅同意。“我们得要改变计划,我们可不能用对付派拉克的方法来应付他。”

    艾伯特微笑,双眼中轻微地闪烁着。“这才是我记得的那个女孩。来吧,自己举行的宴会迟到了可不好。”

    艾伯特在他宅邸后的庭院中举办了一场月蚀观赏宴会——因为他的宅邸占地有限。以坎德拉第三有钱的人来讲,公爵是非常俭朴的。

    “我只不过成为公爵十年而已,安吉莉娅。”艾伯特在她第一次造访他家时解释。“但我一辈子都是个商人。你无法靠着奢侈来赚钱。这房子很适合我——要是再大一点,我大概就会在里面迷路了。”

    环绕着主宅的草地却十分辽阔——艾伯特唯一愿意承认的奢侈之处。公爵热爱庭院,他在庭院中散步的时间是远远多过待在房子里。

    很幸运地,天气似乎打算配合公爵的计划,提供了来自南方的温暖微风,晴朗无云的夜空。繁星泼洒在天空中有如黑色绒布上的白点,安吉莉娅忍不住看着星空中主要符文的星座。

    瑞欧在她头顶上闪烁着,一个方形而四个圆圈在其周围,再加上方形中心的一点。而她自己的符文,艾欧——依尼躲在地平线的边缘。满月缓缓在天顶移动,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全然消失——或者说,天文学家如此宣称。

    “所以,”艾伯特走到她身旁,挽着她的手臂说:“你要告诉我这是为了什么么?”

    “什么为了什么?”

    “这个舞会。”艾伯特说。“你要我举办这场宴会一定有奇怪的设想——你这么要求特定的日期和地点。你在计划些什么?”

    安吉莉娅露出微笑,重新想起今晚的计划。她差点忘记这个宴会,此刻她越是思考,越是期待这场舞会。在夜晚结束之前,她希望能够解答那个从她抵达坎德拉后,就一直困扰她的问题。

    “就说我想和大家一起观赏月蚀好了。”她以狡猾的笑容说。

    “噢,安吉莉娅,太戏剧化了。你真是入错行了,亲爱的,你真该去当个演员的。”

    “其实,我有这么考虑过。”安吉莉娅带点怀念地回答。“当然,我那时候只有十一岁。某个剧团在巴比伦巡回,在看过他们的表演之后,我就告诉我父母,我长大之后不要当公主,要当个女伶。”

    艾伯特大笑。“我真想看看老伊凡托那时候的脸色,当他的宝贝女儿告诉他,她想当个巡回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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