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波与乌鸦一战,虽后来有几位同伴相助,但乌鸦死命地盯上了他,一刀又一刀地朝他这边招呼。他终于见识了拼命的杀手有多么恐怖,见到乌鸦死在同伴的佩刀下的时候,他也负了极重的伤。后来,鬼庄火势大盛,左腿负伤的他被同伴背出大屋,亲眼看着偌大屋子烧成灰烬。
二人分作两路,沈小波瘸着腿,一拐一拐的朝卫衙的深处走去。
不多时,他已在朱迅子书房门外,额头、颈间布满了细密汗珠,这一趟走的可不是一般的费劲。
“小波,你这小子,”朱迅子见到满头汗珠的沈小波,立即起身走到门口,搀住他的手臂,责怪道,“既然有伤在身,叫那些士兵扶你过来嘛!”
朱迅子顿了一下,没让沈小波说话:“本将军知道你内心倔强着呢!坐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和月黑盟的杀手碰面了?还是其他什么意外?”
沈小波道:“都怪思方的乌鸦嘴,被他说中了,月黑盟派出五个杀手要带走赤玫的尸体。哎,将军,这一战,赵同赐、王凯、马如潮因公殉职,一名江游捕快殉职,此外,李南贤、苏炎以及两名捕快负伤,我们的损失不小哇。还、还有一事,卑职失职,那个刘一笑在我们走进牢房的那一刻,趁牢狱士兵的疏忽,撞墙自杀了。”
朱迅子轻叹道:“抚恤赵同赐他们家人的事,我会交给于辰去办。”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朱将军又道:“刘一笑的死,可惜了点,说一说杀手的事。”
“好。”沈小波一五一十地把鬼庄设伏,方纯闯入,乌鸦五人达到等等一切讲述了一遍,半响之后,他叹息道:“没能留下那对男女,卑职失职,请将军责罚。”
朱迅子大笑一声:“哈哈,责罚你做什么?你觉得城卫军里还有谁能做得更好?李南贤功夫不差,他对那个年轻男子的评价定然不会有错,甚至还要更强!你要看中关键,他毫发无损地逃掉,这不是本事是什么?莫要计较这份得失了,能活抓到一人,你就是立功了。”
沈小波无奈地应了声是。
“来人。”朱迅子大声唤道,一名士兵很快的出现在门口,右将军吩咐道:“送沈总兵回房休息,派人照顾着。”而后对沈小波说:“小波,你安心养伤,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去办。”
送走沈小波后,朱迅子走出书房,直奔卫衙地牢而来。
石塔大脸发青,嘴里硬塞了一团白布,右边袖管空空荡荡的,左腿膝盖那儿裹着厚厚的绷带,而整个人则是被绑在一根大腿粗的木柱上,胸膛微微起伏。
“右将军!”牢门口的士兵见到朱迅子走近,马上恭声道。
“朱将军。”听到声音,华建快步走出审讯房,向朱迅子拱了拱手。
朱迅子点点头,直截了当的问道:“你带来的大个子情况怎么样?”
华建介绍道:“回将军,犯人的伤势已得到控制,并无大碍,现在还在昏迷当中。卑职和沈总兵商量过,以为应尽快审问,万一月黑盟的杀手知道了这个杀手落在我们手上,恐怕会出动更多更强的杀手来抹掉此人的性命,已达到封口的效果。将军,卑职有些想法。
朱迅子道:“你讲。”
华建继续说道:“月黑盟在江游镇上设了才通商会,又这么快知道了赤玫的死讯,迅速地派出五个好手,卑职觉得很奇怪。于是,在给沈总兵疗伤的时候,提出了这个看法,沈总兵大胆推测,月黑盟在王都另有据点,而且是属于统筹的中枢所在。”
朱迅子沉吟道:“还有呢?”
华建大胆的说:“将军,卑职对诸多事情了解的不大深,但有种感觉,近期王都的一系列事件都是有心人在推波助澜。卑职没有证据,只能猜测,文新布庄一案,还有鬼庄四具神秘尸体案,还有城东的一场诡异火灾,当中会不会存在某种神秘的联系?”
朱迅子诧异地看着华建道:“那你的意思,该怎么找出这团乱麻的线头?”
华建摇了摇头,老实地回答:“不知道,卑职也是瞎猜瞎想的。昨晚卑职为沈总兵守夜,听他迷迷糊糊地说起布庄命案和鬼庄尸案,坐在那儿琢磨了一个晚上,突然冒出这么奇怪的念头。沈总兵还告诉卑职,不要和您提起,但说到有没有其他据点的问题上了,不知不觉讲了出来。”
朱迅子眉头紧锁:“是个调查的方向,也是我们一直忽视的问题。若真是如此,还会有更大的风暴会发生啊!华建,你通知思方他们,加派人手巡逻,那些休息在家的士兵立即调回来,本将军承诺他们加发一些月银。”
…
午后,慕容岳枫安排好王都产业方面的诸多事宜,带着常四来到公主府。
“草民慕容岳枫(常杨)拜见雪公主。公主,这是慕容山庄的一点点小心意,请务必收下。”慕容岳枫吩咐常杨把大小两锦盒送上。
“人不是我救的,送给本公主做什么?”孙银雪淡淡一笑,“要送也该给欣悦和林姑娘,对不对?”
“公主大——”
孙银雪没好气的说:“废话太多了,还不快去看看你兄长?”
慕容岳枫告罪一声,便率常杨尾随府里的护卫来到慕容岳松休息的房间,金世言和陈传九皆不在,刘峰静静的待着。三人打了招呼,慕容岳枫问:“刘峰,哥怎么样?”
刘峰轻声道:“枫少,金大夫配了一剂药方,上午服下了,陈少侠为松少爷驱了毒,然后,松少吃了点东西,刚睡下不久。”
慕容岳枫道:“哥全好了?可以回去么?这里毕竟是公主府,哥在这边只有你一人照应,总归有些不便。”
刘峰劝道:“枫少,金大夫说,松少爷还需调养一到两日。”
第六百二十一章 任务()
夜色如墨,没有一点光彩。
“方纯,目前而言,我盟在王都并不好办事,发现你的那个强大高手如鲠在喉,或许无时无刻紧盯着我盟的一举一动,我担心稍有动作,我盟的人又会损失不少。”
“你想说什么?”
“痛快人啊,很简单,这个任务不会有人帮你!想要坐上杀神的位置,没有强大的实力,没有过人的胆魄,那是休想。我们谈了也有半个时辰了,你恨陈传九,恨云剑山庄,但是仅凭一人之力,想给你的爷爷、你的哥哥报仇,难啊!登上杀神之位,至少可以拥有培养自己手下的权力,而且,是我盟的资源,省时省力——”
“杀你的人,你忍心么?”
“我盟可以给他难以想象的荣华富贵,但对一个不能再给我盟出力的人来说,只是一个弃子。死人可不会说你的是非。”
“等好消息吧。”
“很好,此地留给你住。明天上午,马头会来这里找你。”
“行,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说罢,黑影走了出去,顷刻间消失在方纯、李女珠的眼前。
方纯关好了门,对李女珠道:“珠儿,此人是哪个,你请不清楚?”
李女珠答道:“我没见过他,但听过。你没听马头称他‘总管’,这个人的地位仅在杀神之下,而且,我盟各地的据点分舵全由此人掌管,权力甚至比杀神还大。”
方纯不解道:“那岂不是可以凌驾盟主之上了?”
李女珠摇头道:“表面来看可以这样说。但具体的,不是我这点身份能获取到的。方纯,待会儿的行动——我和你一起去吧。”
方纯自信地笑道:“不必,你先睡好了。再过一个时辰,我就出发。别以为我才来王都没几天,前段时间不是和我盟没了联系嘛?没事我就到处逛逛,知道了很多地方,认得路!”说到“睡”字,李女珠的脸蛋上飞快地闪过一丝红晕。
卫衙地牢。
石塔被关在地牢的最深处,这是一间幽暗而潮湿的方形牢房,光是站着便觉得难受,更别提石塔像烂肉一样被扔在地上了。浓郁地水汽在散乱地面的枯草杆上凝成无数水珠,一点一点的湿了石塔的衣裳、伤口的绷带。
“嘶。”石塔冻醒了。
他的双脚、还有唯一剩下的左手被人用铁链拴在木柱上,仿佛一只烤熟的虾弓起了身子。为防他咬伤舌头,华建还命人拿了一团带点盐味的白布塞进他的嘴里。石塔扭动了一下身体,发出几声铁链撞击的声音,随后,周身的鞭伤再次传来一阵疼痛,不禁五官扭曲。
“唔唔唔——”干燥的喉咙里低吼出声,却无人听得懂。
夜色更深,飘起淡淡的白雾。
雾气中,一道黑影如电光穿梭,翻过了丈高的围墙。刚落地,黑影极快地向侧边一滚,伏在一丛灌木后面不再动作。不一会儿,踏踏踏,一支巡逻小队路过他前方不远处的小径。
八人小队消失在月洞门里,黑影飞窜而出。
于是,在偌大的府邸,黑影时停时走,七拐八弯,或避开巡逻,或辨清地方,或细听动静。大约过去两刻钟,方纯摸近府邸的西北,他隐身在一片小竹林当中,缓缓的长吸一大口气以平复内心的紧张。
不远处,便是卫衙如今守卫最森严的——地牢。
他的任务只能是,杀死石塔,以绝月黑盟之秘泄露。
黑宝石般的眸子浮起淡淡的蓝色,方纯左右扫视一遍,大抵看清了前方的情况。
在他钻进竹林半盏茶之后,一队八人巡逻小队从竹林外的路径走过,脚步声整齐划一,没有多余的交谈声,每个士兵的右手统一放在刀把之上,随时应付突变状况。
皮靴的踏地声渐渐行远,方纯灵巧似猴地跳出竹林,猫起腰轻手轻脚地冲到一株大树边,探出脑袋向里面继续观察了一眼,继而再做打算。
隔了一道门户,就是地牢前的一处小广场,寻常之时乃守卫地牢的士兵晨练的地方,四周有不少极高的树木,两三株并排,有足够的空间设下暗哨,再往外就是一堵大概十三四尺高的石墙。
“布置的真严密。”方纯暗想着,人却翻身上了树。
秋末了,树叶凋零,但枝丫甚多,又是黑夜,不仔细瞧的话,根本不会发觉这棵树上有人。
树不高,可方纯借它登上高墙之顶,进一步观察了地牢小院,眉头紧锁,思忖道:“要么藏的太好,要么真的很松懈——你娘,还是冒险一试吧。”
轻盈地落到地面,方纯简单的调整一下,右脚用力蹬地,人似飞离强弓的箭矢咻地射进地牢小院。没有意料中警示性的呼喊,方纯顺利地站在地牢大门前,多次逃命的经验却在这时告诉他,危险在接近。霎时间,方纯浑身肌肉紧绷,眼耳并用,观察四方。
咻咻咻——
数下破空之音如琴弦颤抖的声音,方纯飞速回旋,长剑无影。随着十余声撞击声还有金铁落地之声,方纯看到地牢大院狭长的林中跑出十余人,各个拿着明亮佩刀,而原地,即树下,另有七八个手持强弩的士兵。
不错的阵仗,很好的藏身本事,很严的军纪!
方纯对城卫军的整体实力有了大体的评估,收起那份并不多的轻视,九笑炼阴诀全力运转,一道阴诡的异风刮过地牢小广场,惊得围杀上前的众士兵滞了滞身形。
说时迟那时快,方纯刚转过身的霎那,身后的地牢大门轰的一声洞开,汹涌的气势如巨浪般拍打过来。
走在刀山剑海一年多,方纯对杀气这种东西早已熟透了心。左脚轻轻侧点,身如飞燕扑向了右方。铛的一声,厚重的大刀轰然砸在坚硬的石板地上,迸射出数粒亮丽火星。
同时,有人大喝道:“来者何人?还不束手就擒?”
方纯还在空中,张口即道:“说话者何人?洗干净脖子,老子给你放放血!”
那人大吼道:“狂妄小子!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兄弟们,打!箭卫随时出手!”看来此人也不蠢,单枪匹马擅闯卫衙的人绝非简单之辈,要留下此人,必须数人联手。
第六百二十二章 闯入()
随着洪亮的一声命令,那些围住地牢大门的士兵们齐声而喝,喊声如雷。同时,地牢大门之内跑出数人手持熊熊燃烧的火把,瞬间把小广场照得通明。
就在方纯站稳、嘴角露出淡笑的刹那,近二十个士兵一齐而动,布成前、中、后三道圆弧形战阵,好像一座大山压向方纯,明晃晃的钢刀在火光映射下犹如一弯弯月牙儿,把方纯周边照得亮如白昼。
眨眼功夫,第一波四名刀手或举刀斩下或斜劈而落,四道刀芒乍现乍隐。方纯眼中尽是轻松,长剑在身前一挥,银光闪过,四下清脆撞击声几乎同一刻作响,左掌忽的向前拍出。
电光火石间,方纯重掌击伤一人。
然而,又有五道人影自最前面四人的间隙或左右冲出,五把佩刀齐齐斩向方纯。至于那名伤者,同行的其中一人拉上他火速退到了安全地方。
“杀!”方纯大吼一声,长剑疾挥,数道剑影分袭攻向他的五名刀手,闷哼声夹杂在刀剑的交鸣之中,又伤了两名士兵。
方纯见后方的六名士兵扑了上来,神情一肃,脚踩蛇行鬼舞步,反而冲进了十几个士兵的阵营,长剑在空中翩翩起舞,剑影或指东或打西,他的左掌更是狡诈至极,时而拍击时而收拢,俨然成了偷袭的利器。转眼,地上躺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在呻吟,另一个却不再动弹。
程刚站在大门前,面色冷峻地看着发生的一切,气怒得眼角乱跳,十几个人非但没能重创杀手,居然还在不断负伤。
突然,一道蓝影擦着他飞过,灵敏的冲进十数人的大战圈,银色钢刀像流星划过虚空一样迅快而灿烂夺目。
方纯对付这些实力平平的士兵自然游刃有余,再者说,那使厚重大刀的家伙才是高手,他的注意力至少会有两分落在程刚身上,有人从那个方向过来,他一清二楚。
锵!华建的钢刀近身,方纯身子一扭,先躲开两名士兵的佩刀,而后横剑高举,抵住了华建的钢刀。方纯的左手却没闲着,拍中侧方一名士兵的肩膀,立刻将他打得踉跄撞向外边的一名士兵,后者猝不及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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