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阿泰目露凶光,心道,近墨者黑,此子若任由他成长,定会是江湖一大邪人,杀了也不可惜。眨眼间,二人激战当场,却拦在黄奇所驾马车前面,使其无法顺利前行。李子丰一声长啸,已来到史阿泰身后不远处,一刀坎向他的左肩,力惯皮鞭,朝史阿泰左肋切去。
就在这时,史阿泰纵身越到高处,身形一个翻转,竟落向杨燕飞的身后。杨燕飞外号拼命郎,素来是攻多守少的战法,未曾多想其他,身子扭转,双臂交错挥舞,短戟像两道银光劈向还在空中的史阿泰。史阿泰嘴角冷笑,大烟杆一招左右逢源,铛铛作响,短戟受力荡向两边,一只大脚从天而降,重重踏在杨燕飞胸口。
杨燕飞完全料不到史阿泰会出脚,猝不及防之下,噔噔后退,欢迎他的不是李子丰的及时扶稳,而是后者的一对兵刃,刀破后背,鞭断其肋。史阿泰脚尖一蹬,似一阵风闪至杨燕飞眼前,大烟杆啪的一下打在他的脑门上,骨头裂开,鲜血脑浆混流而出,配上他圆睁的双目,不甘心的眼神,好不骇人!
“李子丰,周勤灵果然够阴险,居然定下事情一结杀光帮手的恶毒计策。”未等李子丰吃惊完,史阿泰“血口喷人”道。
“老四!”
阮君伤势并不重,对手有人代劳,自然乐得清闲,坐在石头上欣赏周朴亮他们的垂死挣扎,忽然瞧见拼命郎死于李子丰之手,豁然站起,悲愤啸道,抬手甩出一把飞刀,冲李子丰的太阳穴而去。
“哈哈哈——”
大江渡口方向传来一阵兴奋的笑声。
李钟才挥鞭催动马匹,使马车驶出两丈,前方不远三道人影窜出林子,一字排开站于官道上,挡住他的去路。一见领头那人手握估计得有四十多斤的大铁斧,便知不是好于之人,李钟慌忙勒紧缰绳,两匹骏马冲出少许,人立长嘶一声方停了下来。李钟惊道:“你等什么人?我们是王都周家的车队。”
“大哥,他是周家的人,是放行还是——”身为赵铁斧的心腹,钱望京悄声问道。
“赵兄,我们的目标是柳俊斐一行,无须把事情闹大,依小弟看——”万朽皱了皱眉头,劝说道。
赵铁斧抬手,止住万朽的话,道:“万兄弟,赵某知道轻重,也不想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范老大叮嘱过。不过——既然被我当着了,总该留些什么。”说着,他对李钟笑道:“嘿嘿,小兄弟,很简单,留下买路财,我们自然让行。”
徐吟只感觉全身力气几乎消失殆尽,内力仅剩不足两成,一道笔影不断的在眼前放大,却在这一刻,他瞧见了杨燕飞被杀的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淡淡的笑意。虽不是自己杀的,可为柳俊斐减压的想法一直挥之不去,就好像最大的心愿已了,心内的坚韧如大坝崩塌,美书生韩立金的判官笔未到,三音飞虎刀啷当掉落,徐吟轰然倒地。
“咦,这就死了?真没劲!”韩立金收笔而立,撇嘴说罢,看向前方某处。
第八百六十九章 乱战(9)()
“小子,毛也没长齐,居然敢挡着小爷,除了找死,没法解释了。”
吴延东冷冷盯着横剑胸前的王一隆,“我给你一个机会,马上让开,否则,休怪小爷不客气,叫你有来无回!”
“哼,丑眉毛,大话谁都会说,就看你是不是真有叫我有来无回的本事!”王一隆满心满脑子兴奋,根本想不着太多东西。
吴延东一双浓浅略有区别的眉毛轻轻挑起,知他之人便可从此细微变化晓得吴延东动了真怒,别看他武功即使摆在偌大周家只数中等,可他一动怒,不说实力大涨这类不着边际的奇迹,而是这人啊,会动用全身可用的东西来对付你,肘,膝盖,牙齿——
“生路不走,便要往阎王殿闯。小爷成全你便是!”吴延东像一头才狼一样扑出,右手握刀,狠狠劈下,左手探前,仿佛要抓住什么东西。
王一隆心忖,要来了,离开师父的第一战。可要他挥剑去攻去守的时候,他猛然发觉身体有些不听使唤,这下把他急得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明亮的刀刃已到三尺外,王一隆终于爆发不甘于一死的的志气,呀的一声长喝,挥剑迎上。随着一下清脆的击打声,王一隆好像把心里的不快和及情充分释放了一般,浑身放松了少许,也看到吴延东不断伸展的左臂,连忙横移两步,使出冲虚剑法的第三式推窗望月。
“倒有几下子。”吴延东轻啐一口,钢刀一折,贴上王一隆的长剑,右脚斜跨,钢刀擦着剑身切向王一隆的右手。王一隆慌乱中,只好抽身退走,吴延东脸上浮现一抹得意,追身攻去,占尽先机。
王一隆的身手叫吴延东微微吃惊,这么一个看上去十六七的毛头小子竟攻守有条有理,让他在二十四五个回合里没讨到一点好处,那丝被骂做丑眉毛的怒气渐渐平息,开始关心这里的形势。
“啊。”
如何也料不到,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从东方掠至,眼前更是闪过一抹银光,继而响起王一隆的痛呼声。
“你,你是谁?”王一隆暗自庆幸,那个周家护卫出招不如先前果断有力,给了他闪挪的机会,不然这个黑衣人的剑刺就会要了他的小命,不会仅仅刺破肩膀这么简单。
“我叫李承文,李某名声不响,你肯定不知道。”李承文随便一站,把沾血的剑尖挪到眼前三寸处,细细欣赏,眼神叫人恶心,“你想破脑袋也不会明白,究竟为什么会被我杀死?我这人有一个优点,杀人必须有一个理由!你知道么?有一次,一个醉鬼走路差了我一下,哦,只是碰着了我的衣袖,当晚,我就把他大卸八块了。呵呵,那次真是有趣的经历。”
王一隆面色顿是煞白,双唇抖动,一丝求助和期盼的目光投向柳俊斐,却看见两个与他师父不相上下甚至还要高出一线的高手正在围攻他的师兄。
“哦,你真是聪明,和聪明人说话总是不费劲的。没错,你会死,就因为你和柳俊斐在一块儿!”李承文扭头看向有些呆滞的吴延东,道:“周家的?你忙你的去吧,臭小子交给李某处置。”
吴延东身躯一震,啊了一声。
“哦?!周家的,你已经给了我一个理由杀了你!”李承文立马不高兴的眯起眼。
“是,这小子交给阁下。多谢。”吴延东感觉,三个自己加起来或许实力会超过此人,但杀不了此人,因为黑衣人的凶狠远远在自己想象之上。
“喏,就我们两了。”李承文的眼神微变,戏谑而灼灼地盯着他的猎物,“这样吧,给你机会。来,拼命朝我攻击。”
——
接连两个兄弟的死让九命蜈蚣谭峻峰变得疯狂,大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柳俊斐完全近不了他半丈之内,更勿论伤及谭峻峰了。而李恭先给柳俊斐一种仇视的感觉,好像两人结过不得了的死仇,他的蛇棒指东打西,处处不露杀招,可是每一下都叫柳俊斐难受,每每出剑总有些不顺当。
在曾有间隙却相互熟知的两人配合下,柳俊斐守多于攻,然冲凌剑派无数年的底蕴在此绽放,精巧的剑法,微妙的步伐,使柳俊斐游转两人中间,未尝一下伤痛。
久战不得进展,更心系江里蛟田河清与拼命郎杨燕飞的生死,九命蜈蚣仰天大啸,声若惊雷,大狼牙棒若流星般划开空气,尖锐的铁刺在阳光中闪耀光芒,留下一道光影,如巨大的枣核似的棒头沉重的砸向闪退之后还未完全落定的柳俊斐。
这时,李恭先瞅准机会,打出交手至今最凌厉也是威力最强的一棒,万蛇临身。李恭先沉声一喝,劲力狂涌不止,周身气浪滚滚,吹动脚下尘埃落叶飘扬,挥动手中蛇棒,眨眼间,蛇棒宛如消失,再下一瞬,无数棒影现身柳俊斐右侧,封住后者所有退缩之路。
谭峻峰不禁一喜,知道李恭先逮住了稍纵即逝的时机,对后者的合作意愿再无怀疑,双臂又涨一分,显然不留余力。
双棒已至两三尺之外,柳俊斐竟然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说不上沉重,也谈不上兴奋,可谭峻峰和李恭先看了,心里咯噔地闪过一丝不安的预感,不过,眼看打中对手在即,要变招也来不及了。
“走!”双脚甫一着地,柳俊斐猛力一蹬,大喝出声,一招蟒蛇翻身,又一招推窗望月,两招剑法同时使出!这便是玄风洞内他与祁连天论剑的成果之一。
叮叮声的连环不绝,谭峻峰感觉棒头被重力打击三四下,去势变缓,李恭先的无数棒影逐一瓦解。柳俊斐如跃出水池的锦鱼一样从谭峻峰的头顶飞过,安然落在地上,面露淡淡的微笑。
“谭兄,别被他的外相迷惑,他已经负伤!”李恭先没料到会有这般发展,但此次夹攻并非无建树,他的“蛇头”敲中柳俊斐的身体,具体何处他也没看清。
九命蜈蚣心底顿时少了些许失望,若刚才那一击未能伤到柳俊斐,那么两人再打下去只会自讨其辱了。他迅速转身的刹那,马车边响起一声惨呼。
“一隆?!”柳俊斐的面色顿变,王一隆若出事,他拿什么脸面去见雄虎镖局的镖头,他的师叔赵封!
撇下谭峻峰和李恭先在后,柳俊斐拧身飞奔,转瞬出去丈许,叫谭李二人循声望去。不远处,一个不足双十的年轻人躺在地下,面朝这边,全身浴血,好像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但他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上除了几分惊恐却格外精神。
“李承文,快躲!”李恭先一眼认出那个长剑斜指地面的黑衣人是谁,马上出声喊道。
“五……”李承文回头张望,有些奇怪的问道,第一眼即扫见比一阵风慢不了多少的人影朝自己飞窜而至,便明白李恭先话里的意思,尊者二字没有吐出口,第二眼看清来者赫然是此行的目标,虽不曾有掉以轻心的念头,但一丝侥幸在心头悄然生出。
说时迟那时快,柳俊斐身至李承文后方数尺之地,一剑如电光般扫出,快得看不太清楚。李承文刚刚转过身,心中认定“只要接住这一招,必有反击的良机”,染血的长剑甩出几滴血珠,迎向柳俊斐的长剑。
锵!双剑相抵,如一道巨浪似的内力涌进李承文的长剑,淹没他灌入其中的五分内劲,冲撞得他虎口生疼单臂力气减弱。只稳住不到两个呼吸,李承文立告溃败,长剑节节退走,眸子里终究显露慌乱之色,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利剑抹开了自己的脖子,即便自己已经努力后仰去闪避。
这不是李承文实力太差,能随李恭先前来的都是他那部分手下的佼佼者,关键在于柳俊斐着急而攻,气势非同凡响,使李承文承受不小的压力,而他的内力绝对不会有半点藏私,相较之下,双方的实力骤显巨大差距。
“一隆,伤得重不重?”柳俊斐把王一隆扶起。
王一隆咧嘴一笑:“还行吧。师兄,别管我,他们追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李恭先道:“柳俊斐,你杀了李承文?!”
回头看到李恭先睁着一双喷火的眸子死死盯住自己,柳俊斐道:“你眼珠子长到后脑勺了不成?不会自己看么?我倒奇怪,你我可曾见过?为何如同结下——”
“柳少侠,我等前来助阵!”一声长啸从河里镇方向传至!
第八百七十章 乱战(10)()
孙丛四人终于赶至。
拦在他们面前的是美书生韩立金!听闻孙丛喊声的那一刻,美书生已然转身,手握判官笔,目光灼灼地注视由远及近的四人。
“我来对付此獠!你们快去帮忙!”孙丛当机立断的安排道,拔出钢刀,飞身扑上,逼得美书生无暇顾及左右。丁晓羣、文全龙和翁武风听了,应了声是,分闪两边,前者绕走韩立金的左边,后二人依孙丛在路上的叮嘱结伴而动,从韩立金的右边快速跑过。
青斑虎赵铁斧一看不对劲,马上吩咐道:“望京留下,看住这驾马车,不给五百两银子,不准放行。万兄弟,你去拦住左边那人,我来去帮蛮鬼应付新来的两小子。”
说完,人影已到数尺外。
万朽对赵铁斧的行径无奈摇了摇头,脚尖轻点,如一只飞舞花丛间的蝴蝶朝丁晓羣那边飞去。
“呃啊——”
一把小铜锤飞了出去,如流星坠地,在地上砸出一个不小的凹坑,郑乔庆痛声哀嚎,左手用力捂住右臂,殷红的鲜血依旧像瀑布般流下。
噗!噗!
蛮鬼刘满俊大呼一声“乔庆”,砍马刀闪过两下,正中周朴亮和谭真金后背,从衣衫破裂的口子看进去,皮肉外翻,鲜血横流。脸上早无血色的二人向柳俊斐那边张望,又看了看跑来助阵自己的两人,发自内心地浅浅一笑,随即轰然倒地,两柄长剑啷当落地。
刘满俊两脚踢开周朴亮和谭真金的尸体,落到郑乔庆身侧,左手伸指在后者右肩要穴疾点,为之减缓甚至止住流血。
“我们来迟了!”文全龙怔怔的看着断了气的周朴亮和谭真金,喃喃低语。
“全龙,不可发呆!”翁武风心有戚戚,却保持警觉,钢刀一挥,击飞一把小飞刀,眼神停在眯眼微笑的阮君身上,“强敌在侧,容不得分心!”
“李子丰,受死!”史阿泰的大烟杆一下挑开李子丰的钢刀,面对招式显老的李子丰,迅速使出一招突如其来,杆头掠空直击后者额头!这要是被打中,李子丰非得脑门开裂不可。
“前辈,不可杀他,需从他嘴里知道周勤锋家主的关押之地!”柳俊斐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一面避开李恭先的蛇棒,又挥剑抵御谭峻峰的狼牙棒,一面大声喊道。
史阿泰浑身轻震,暗道一句“惭愧,差些误了大事”,大烟杆如使指臂一样轻巧地在空中一折,既准确又有力地打在李子丰的右手大拇指上!咔的一声,拇指折断,钢刀脱手垂直掉落不说,李子丰吃疼而大叫。史阿泰得理不饶人,纵身过去,封住李子丰数处穴道,心中大定:“没有我的特殊手法,谁也救不了你!”
忽闻耳后刀风袭来,史阿泰矫健如猴地跳跃开去,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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