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知道自己之前见仙人的礼节实在太过随意了,迅速局促起来,不知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跳下去在母亲身边跪着。
白及却似乎对这样的事习以为常,他神色未变,眉目淡然,微微抬了抬手道:“不必,起来吧。”
白玉却没有起身,依然稳稳地跪在地上,道:“民女尚有一事相求。”
白及一顿,心知这事对半是他手中的小白狐,他低头扫了一眼,只见那小狐狸也眼巴巴地望着母亲,顿了顿,便准备向她道歉然后归还女儿。谁知白及仙君刚要道歉,只听白玉铿锵有力道:“请仙人收下小女!”
白及一愣,刚要做得动作便收住了,云母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呜呜叫了两声,心中大乱,不明白母亲的意思。
只听白玉接着说:“民女不过是乡间野狐,资质贫庸,能力有限,一对儿女却皆开灵智,民女早已无力抚养。不过小女云母天资聪颖,天赋尚佳,若与仙人有缘,自是她的福分小女如今虽年纪尚幼,但灵狐成年且修出七尾便可承千斤、日行八百里,如今可放在院中赏玩,待日后也可给仙人做个脚力,还望仙人闲时能够指点一二”
云母不是听不懂母亲话中的意思,却听得很懵,不自觉地用爪子扒住了白及仙君的袖子。
白及听到一半也已感到不对,不等她说完便打断了,顿了顿,道:“我有意收她为徒。”
“!”
白玉一愣,这才抬起头来,待看清眼前的仙人相貌,便又是心惊,慌忙地又低下头。
原以为住在这山中的或许只是个小仙,在九仙品级中便是有个真仙之品便也是走了运气,可看眼前这位仙人的气度风华,竟不似寻常之仙。不过,没等白玉反应过来,便听见那仙人自报门户说:“我名为白及,是住在此处的散仙。”
白及不过是觉得应当将自己的名讳告知自己徒儿的母亲,并不知道白玉听到这个名字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但她同时也清楚自己不过是山中一只开了灵智的狐狸,绝不该知道太多神仙的事,她甚至不该知道白及至少该被称作仙君,故强忍着惊讶没有表现出来,只高声道:“多谢仙人!小女顽劣,还望仙人多多教导。”
“无事。”
白及点头。
白玉顿了顿,迟疑地抬头,又问道:“不知仙人可否让民女再与小女说几句话?”
“可。”
白及略一俯身,便将云母放到地上,看着她一路蹦跳着回到母亲怀中,想了想,又说:“日后若是无事,她随时可以下山。”
白玉再次感恩戴德地道谢,十分感激的样子。
第一百五十四章 【重写】()
单阳道:“此并非正文。怕是持有章不足三成;需静候十二时辰。”
听到赤霞这样说;云母愣了愣,虽然乖巧地点头了,可她实际上还舍不得自己的狐形,总觉得用人形来修炼怪怪的,不如狐形用得方便。
不过想想可以开始学习仙法;云母又重新高兴起来;开心地朝赤霞呜呜地叫了两声;然后躺在地上打了个滚,趴在地上对着师姐摇尾巴。
因为和赤霞观云都熟了;云母便没有刚刚进入仙门时那么拘谨,心情特别好的时候就忍不住冒出狐狸的天性来跟师兄师姐撒撒娇。这个动作其实作为仙人弟子来说有些失仪了;但反正云母年纪小;长得又可爱;赤霞和观云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愿意和她玩闹。
赤霞很快就习以为常地上手摸云母了,观云见状觉得手痒;也撸了两把;但终究顾及如今门中最年长弟子的仪态;并没有摸太久便收了手。但他对云母的学习进度还是很赞赏的,笑了笑;道:“这样一来;等师父出关的时候;肯定也会很欣慰吧。”
“嗷呜。”
云母轻轻地叫了一声;算作是回应。不过听观云提起师父,她有些沮丧地趴在地上。
师父在两个月前闭关了,尽管听师兄师姐说师父隔几年就会闭关一次,这种只是正常的小关,没多久就会出来,但是她入门这么久了,却意外地没有怎么见过师父。师父大多数时候都在他自己的院内清修,有时候会到道观来指点观云赤霞的修炼,偶尔也看看她的学习进度,可云母始终记得她被仙君救过,心中带有些许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孺慕之情和憧憬之情,这种程度的接触,便让云母忍不住产生一种师父是不是不喜欢她的患得患失之感。
还有,玄明神君在下凡受罚之前对师父说得话
想到这里,云母心中又不觉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那位玄明神君总觉得有几分在意,而他对师父说的话,也让云母时时便不自觉地想起。
那位玄明神君,会不会是真的有意让自己的女儿和师父认识呢?还有若是师父日后真的成亲了,也不知对象会是怎么样的女仙。
如今云母已过了十三岁的生日,心思亦难免微微细腻些,想到这些事,她不觉隐有几分低落,好在她依然是幼狐的心性,倒也没有多想,只是自顾自地猜测着将来师母的性情相貌,直到被师姐突然拍了一下头,才回过神来。
赤霞笑着对她道:“对了,既然你境界稳住了,师父暂时又在闭关,你不是一直担心你的母亲兄长吗?在下一步修炼开始之前,你要是想的话,我放你个假,让你回去看看如何?”
听到这句话,云母立刻就把自己之前在想什么忘了,惊喜地从地上跳起来:“可以吗!”
“当然。”
赤霞笑着点头。
“我和观云隔三差五也要回去见父母的,更何况你入门不久,只怕更思念亲人。我们旭照宫是学习仙法的地方,又不是受刑,有什么不可以的?就是你别去太久了,顶多十五日,记得必须要回来。四师弟回师门的日子也不过就是这两日了,到时候还要介绍你们认识。”
云母连忙点头称是。之前她入门时间太短,什么都学不会,又听说过仙门规矩严格,弟子不得私自下山,云母自然不好意思提出要回家的请求,只是心中对母亲和同胞兄长的思念日益增加,如今是赤霞师姐主动允诺她下山,云母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表现得太过高兴,云母待反应过来也有几分羞愧,忙道:“谢谢师姐!”
看观云也在旁边,赤霞这么说,肯定是二师兄默许的,她又赶紧转头对观云道:“谢谢师兄!”
“没事,去吧。”
观云一愣,没想到还有他的事,心里倒也有几分喜欢小师妹的礼貌,低头学着赤霞的样子,只是略有几分笨拙地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这才收回了手。
事不宜迟,云母收拾了一下东西,当天就下山了。不过,说是收拾东西,其实她一只狐狸也没什么非带不可的,也就是把房间里的东西放放好、尾巴毛梳梳干净,然后便从旭照宫的仙门里跳了出来。
云母在浮玉山长大,对这里的环境比赤霞观云还熟,虽说白玉带她和哥哥上仙人顶的年纪还很小,但毕竟记忆尚存,且云母又有动物的直感,并不畏惧,谢绝了赤霞送她的提议后,便自己一路往狐狸洞的方向跑。约莫跑了半日,云母便看到了眼熟的狐狸洞,一走就是半年多没回来,她原本兴奋得很,到了这里却忽然近乡情怯,动作慢了下来,呆呆地望着过去住惯了的狐狸洞没动。良久,云母才顿了顿,从草丛中跳出来,仰面望着狐狸洞前的老银杏,轻声唤道:“翠霜姨母!”
山雀夫人原本正照例站在树上吹风,顺便慢吞吞地修炼,听到云母的叫声便睁开了眼睛,看到树下的小白团子,顿时高兴起来,拍着翅膀飞下来,边飞边道:“云母!这不是小云母吗!你可算回来了!”
说着,山雀夫人绕着云母飞了一圈,开心地道:“你看着比之前大了不少!毛也亮了!到底是仙人周围的气息养人些,这一段时间不见,就大了一圈!”
云母乖巧地坐下来,任由山雀夫人绕着她飞着。其实云母再长得怎么快也只是走了半年多而已,她又是成长慢的灵狐,实在没有长到大一圈的程度,不过反正云母自己是不知道自己每天有什么变化的,便索性乖乖坐着红着脸听山雀夫人啧啧称赞。
等她称赞完,云母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翠霜姨母,我娘和我哥哥在吗?”
“在呢,怎么不在?”
山雀夫人在地上落下,笑着答道。
“自打你进了仙门以后,石英没有人陪他玩了,看着孤单得很,每天只好到山里去折腾那些麻雀,但又觉得一个人玩麻雀没什么味道,你回来他肯定高兴的。还有你娘,白玉妹子我知道,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担心得很好了好了,你快进去吧!要是你娘看到你,指不定多开心呢!”
说着,山雀夫人便拍着翅膀催着云母让她往山洞里走,云母心中尚且有些不安,走得步伐难免比较慢,谁知就在她快走到洞口的时候,另一只狐狸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
“云母!”
石英看到妹妹很高兴,先是愣了愣,继而便兴奋地朝她扑过来,一下子扑翻在地。云母连忙条件反射地反抗,不久就找到了过去同哥哥嬉戏的感觉,两只狐狸嬉笑起来,很快滚作一团。
这样一来,云母原本的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她和石英边笑边滚地进了洞,等见到母亲,两人本来干干净净的白毛都变得灰扑扑的了。
母亲果然在洞里。
最初的怯意消失后,云母便变得自然了许多。她想念母亲,在旭照宫时每天都会想起母亲和哥哥,只是这时终于见到,却难免仍有些生涩,她在兄长的陪同下小心地走上前去,轻轻地喊道:“娘。”
白玉今天不知怎么了,居然是以人形端坐在狐狸洞中的,听到云母清脆的呼喊声,便微微一震,回过头来,继而不禁睁大了眼睛。
看到女儿和儿子一道进洞,白玉显然有些意外,她看着云母愣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嘴,似是有千言万语想说,但又说不出来只好闭上。过了好一会儿,白玉才缓缓地开口道:“云儿,你的尾巴怎么了?”
云母一怔,这才记起她的尾巴还处在三条并成一条的状态。赤霞用得是极为简单的法术,她已经能自己解开,云母连忙晃了晃身子,将三条尾巴都露出来,对白玉道:“娘,师父已经帮我升了三尾了。”
顿了顿,云母又道:“还有我也能化人了。”
说着,云母赶忙按照赤霞教她的那样化了人形,先前观云已经给她带了新衣服,云母身上早已不是师父最初给她披得那件男袍,而是一条合身的素色裙子。不过,那件白及的袍子云母也当作是师父给她的礼物好好地收着。
石英显然没想到妹妹一别数日居然已经能化人了,坐在地上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她。白玉也被吓了一跳,但她旋即看到云母即便化了人样,却仍是灰头土脸的,大约是因为之前在洞外和哥哥玩闹。白玉失笑,抬手擦了擦她的脸,笑道:“还是一副小孩子模样,你跟着你师父可不要如此贪玩了。”
白玉停顿片刻,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云母。见她气色不错,又生了三尾,白玉便知那白及仙君待云母不错,这半年来的担忧放下大半,某块压在心底的大石头也落了下来。白玉脸上不觉由衷地露出宽慰的笑容,道:“你跟了一个好师父,这样娘就放心了,以后好好修炼,不要惹师父生气。”
“是。”
云母听话地点点头,听娘这么说,她这么多日没有见到师父的郁闷也少了几分。想了想,她开心地摆着尾巴对白玉道:“对了!娘,之前师兄和师姐还带我去了大师兄的婚礼。”
第一百五十五章()
单阳道:“此并非正文。怕是持有章不足三成;需静候十二时辰。”
云母:“嗷呜?”
云母愣了愣;立刻明白过来单阳还当她是山中的一般白狐,连忙张口想要解释,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单阳已经又说话了。
“你能听我说说话吗?”
他缓慢地道,语气同先前在道场中的疏离感不同;没有那么沉重;反倒有一种虚弱的感觉。
这句话一出口;单阳自己都有些莫名地无力,觉得自己居然沦落到只能和一只狐狸讲话简直是发疯了。但不管怎么样;这总比自言自语要来得好一些,他本来只是听师兄说了旭照宫确实有狐狸以后;试探着在昨天见到它的地方等等看;没想到居然真的等到了;然后他忽然就觉得褪了力,慢慢吞吞地在旁边席地坐下,自顾自地开始讲话。
“你是怎么想的?对这种神仙的地方。”
他道;不过他倒没有真的期待云母会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这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是在人间出生的。”
“呜?”
云母奇怪地歪了一下头;这才想起昨天观云师兄向单阳介绍她的时候;的确没有说她是凡间出生的狐狸。
云母张了张嘴;但她看单阳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说话的念头,索性也坐下来,假装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小狐狸。
单阳看上去只是想对着什么东西说话,而且不能是师父、师兄、师姐和她的人形这样的人,要是这个时候她开口的话,对方即使不尴尬,恐怕也会很失落吧。
就是不知道以后暴露的时候要怎么和对方解释了
云母有些苦恼地垂下耳朵,但身体终究还是没动,安安静静地听着。
单阳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酒葫芦,放到嘴边喝了一口,略带苦涩地道:“真好啊,仙界。师兄师姐他们,大概都没有什么烦恼吧”
大师兄原来总说他心思太重,纵然天资不错,却容易被心性拖累。可是师兄他在仙界长大,从未去过人间,又怎知凡心叵测?过去他在人间也算出生荣华,可那方天地早已烟消云散,若是当年他能同师兄那般生来便是仙身,同师父那样倾袖就是翻江倒海,他的家,他的家人,又如何会
单阳不知不觉又红了眼眶,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用力地抿着唇,拳头狠狠地锤了一下地,指甲深深地扣进肉里,却不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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