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之金融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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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时代之金融之子-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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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个星期后,钟氏一家正在吃早饭,农村也没什么讲究的,夏天的早上又是一天中最凉爽的时候,刘兰把早饭端到院子里,一家人围在桌子旁,呼呼地喝着玉米粥。

    钟石的父亲叫钟建军,大伯叫钟建国,他们出生的时候新华夏还没有成立多久,那个时候给孩子取名都流行建国、爱国、建军、援朝什么的。钟石的爷爷叫钟方卓,以前是有名的私塾先生,只不过新华夏建立后,像他这样的老派知识分子就没了用武之地。

    钟家以前也是书香世家,只不过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在新华夏建立后的几次运动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钟方卓年轻的时候走遍大江南北,对各个政党有深刻的认识,后来在几次运动和整肃中都安然渡过,并且养大了三个子女。

    除了一位大伯,钟石还有一个姑姑,不过这个姑姑早就嫁到了外地,逢年过节的时候也很难回来,就算是先前的钟石,也对这位姑姑没多少印象。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院子围墙外面传来一阵吵杂声,紧跟着一道粗犷的声音从墙外传来。

    “建军,你在家吗?快点出来,有人找你啊!”

    紧跟着门外就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钟建军赶紧放下饭碗,打开大门,一个身材高大、面sè慌张的中年人就出现在钟石的眼前,正是钟石的大伯钟建国,他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大哥,什么事?谁找我啊?”钟建军见大哥说得匆忙,额头上还有汗珠冒出,不禁奇怪地问道。

    他知道这个大哥xìng子最像父亲,遇到什么事情都是不慌不忙,现在竟然急成这个样子,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刚才有辆小轿车停在村口,下来几个县里的干部,说是什么统战部的,到处问钟建军家在哪,你不是最近去了一次县城嘛,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钟建国向放下碗筷的钟石母子二人点了点头,就急忙对钟建军说道。

    “啊?县里的干部?”钟建军心里不禁“咯噔”一声,变得不安起来。

    这年头zhèng fǔ干部对普通老百姓,无疑是非常有威慑的。华夏自古就有“民不与官斗”的传统,刚刚经历了数次整肃运动,刚过上几年好rì子的老百姓,一听到有干部来,心里自然会惊慌。

    二人正说着话,就听到门外围观的人让开一条路,钟老爷子手拄着拐杖,抖抖索索地走了出来,钟氏兄弟一见,赶紧迎了上去,一左一右地扶助钟方卓,不约而同地问道:

    “爸,你怎么来了?”

    “二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得罪了官府的人?”钟方卓用力捣了两下拐杖,焦急地问道。

    钟方卓已经六十多岁了,腿脚有点不利索,所以随身带着一根拐杖,不过他身子还算硬朗,生活自理没有问题,所以和老伴住在一起,并没有和两个儿子一起同住。

    “没有啊!”钟建军这下也有点怀疑起自己来,到底是不是在县城做过什么,自己给忘了。

    见到自己的大伯和公公先后前来,刘兰赶紧收拾收拾,将两人迎到堂屋,又端上两碗开水,这才拉着钟石退了出去。农村有这样一个习惯,在男人们说事的时候,女人和小孩不宜留在现场。

    三个大男人在屋里商议着,而围在钟家外面的人也是指手画脚地议论纷纷,不过还没等到堂屋里的男人们商量出什么来,小轿车就“滴滴”地开到了钟家门口。

    这是一辆白sè的大众桑塔纳,在当时只有有钱人或者当官的人才能坐得起,一般人根本买不起。围在钟家门口的人见汽车驶来,纷纷躲到一边,让出一个大大的圆圈。有小孩的人家更是紧紧拉住小孩,生怕他们胡乱跑动,不小心碰坏这辆车。

    从车上下来三个人,一个是三十岁模样,留着半寸头的司机,他一下车,就赶紧跑到另一边,把车门打开,顺手接过另外一个领导模样的人的皮包。

    那个领导约莫四十岁,戴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身上穿着皮夹克,也不顾这是能热死的夏天。

    最后那个出来的人,看不出年纪来,不过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身上穿的是修身的西装,向后梳着的头发反shè出夺目的光芒,和他脚上的皮鞋一样闪亮。

    “喂,这是钟建军家吗?叫他赶紧出来,有外宾来你们家!”那位领导一下车,就朝着周围围观的人群嚷嚷道。

    看热闹的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哄笑,笑完之后又齐齐向后退了两步,就是没有一个人回他的话。

    给这帮乡下人这么一番嘲笑,领导脸上挂不住了,他恶狠狠地大声喊道:

    “谁是钟建军啊,快点出来!”

    “我是钟建军的家人,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刘兰拉着钟石迎了上来,唯唯诺诺地对那个问话的男人说道。

    “你就是他家人?”领导瞧了瞧刘兰,撇了撇嘴,然后一指身后的西装男,“这位是香港来的廖先生,找你家的钟建军有点事,你快点叫他出来!”

    事到临头也避无可避了,刘兰只能将几人带到自己的家中。

    “居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这年头有个外宾的身份就是好啊,连一个小小的港灿都能指挥当官的!”紧跟在母亲身后的钟石不无恶意地想道。

    不过他倒是想错了,这位廖先生也算是小有身家,凭着这几年在香港和大陆之间倒卖古玩,他积累了一笔不小的财富,这才能在两省一市到处设厂,受到地方zhèng fǔ的礼遇。

    在50年代到80年代,由于华夏国内环境的持续动荡不安,很多人从大陆逃到香港,其中有很多人后来变成了大名鼎鼎的人物,如刘梦熊、金庸、倪匡等。其中在1957年、1962年、1972年、1979年就发生了4次大规模的逃港cháo,人数多达50万人,这也被认为是自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历时时间最长、人数最多的群体xìng逃亡,史称“大逃港”。

    廖承德正是在62年从深港逃到香港的,他亲眼看见一个同乡在他面前被边防军打中,脑袋像西瓜一样突然爆裂开,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在他面前。他当时吓得浑身发抖,到了香港之后,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大陆。不过世事变幻,20年后他摇身一变,成为极受各地zhèng fǔ欢迎的外资企业家。

    此时他望着四周围观的人群,心中大为感慨,要不是自己当年冒死逃到香港,现在恐怕就和他们一样,整天只为能吃饱饭而奔波。

    “想乜野呢??你唔知倒卖古玩系好大嘅罪!”就在廖承德想入非非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钟石突然开口说道。

    他这番话是用粤语说出来的,意思是“想什么呢,你不知道倒卖文物是很大的罪吗?”,钟石在香港生活多年,粤语说得非常流利。

    “你讲乜野?乜野倒卖?我只系中意啫,自己买嚟玩啦!”(你说什么?什么倒卖?我只是喜欢古玩,自己收藏罢了)廖承德一惊,脚下就是一顿。

    “你唔好咁惊,我仲有野要卖俾你!”(你不用这么害怕,我还有东西要卖给你)钟石微微一笑,就从呆住的廖承德身边走过,自顾自地走进了堂屋。

    “廖先生,怎么了?是不是嫌这里太简陋了?”领导模样的中年人见这位廖先生停下了脚步,又说了几句听不懂的粤语,顿时好奇起来。他所说的,正是此时他心中所想的,不过他万万不会想到,眼前的这位富翁港商,以前在大陆居住的环境,比眼前这家的房子还破败百倍。

    “当然不系啦,我只是在想别的事情啦,看看有没有在这里投资的机会啦!不好意思啦,咱们这就进去吧!”廖承德略带歉意,用一口蹩足的普通话解释道。;

    。。。

第九章 严打后遗症() 
“诸位领导,不知道你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钟方卓顿了顿手中的拐杖,故作镇定地说道。只不过他的眼角不住地抽动,显然他的内心不像他外表所表现的那样平静。

    “老人家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们这次来只是普通的拜访而已,没什么大事…没什么…”那位领导模样的中年人赶紧站起身来,恭敬地回答道。

    这位陪同廖承德一起前来的干部,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着这些在乡下德高望重的老人,还是给予了相当的尊重。

    从80年代开始,江中省南北经济发展的分化已经初现端倪,江南各个市县的集体经济搞得如火如荼,而江北的则落后不少。这时突然出现一个有投资意向的港商,相关部门相当重视。

    这次县里就派了统战部的常务部长,陪同廖承德一起来到钟家,只不过他并不清楚廖承德的真正来意。

    看见领导一副谦恭的态度,钟方卓和两个儿子狐疑地对望了一眼,不动声sè地等着这两位不速之客说出他们的来意。

    改革开放已经快十年了,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也比以前改善了许多,可为什么就像钟方卓这样久经风雨的老人家,还是这么惧怕当干部的人呢?这一切还要从1983年的“严打”说起。

    “严打”的全名是“严厉打击刑事犯罪分子活动”,是解决一定时期中突出的社会治安问题,而依法进行的,打击严重刑事犯罪的活动。

    1976年华夏的沽口直辖市附近发生了强度高达7。8级的大地震,使得一座中等城市化为废墟,20多万人不幸身亡,近20万人重伤,是20世纪地震史上伤亡最多的一次。

    地震发生后,给当地的人留下了一个满是废墟的城市和难以磨灭的创伤。直到1983年,废墟才被清理干净,人们在废墟上又重新建立起一个崭新的城市。

    不过在这六七年时间里,整个地区的秩序都变得混乱不堪,抢劫、强jiān、杀人等恶xìng事件时有发生,当地人为了自保,形成了地方xìng的帮派势力,其中最著名的一个帮派就是“菜刀帮”。

    “菜刀帮”顾名思义,就是成员全部以菜刀为武器,原先是为了维持秩序,后来逐渐发展成带有黑社会xìng质的帮派,随着“菜刀帮”的逐渐壮大,行事也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起来,他们南下江南,北上东北,在全国创出一个偌大的名头来。

    多行不义必自毙,在“菜刀帮”达到巅峰的时候,竟然狂妄到要和zhèng fǔ对抗,他们竟然设伏,想要劫持某位国家领导人和一个显赫的外宾,虽然最后并没有成功,但是还是激怒了这位领导人。

    正所谓天子一怒,流血千里,这位领导人在回京之后,就着手解决全国的黑恶势力,于是轰轰烈烈的“严打”就此拉开了序幕。

    在“从严”“从重”“从快”的三大要求下,一批对社会治安有重大危害的犯罪分子被绳之以法,社会秩序得到了整顿,治安面貌焕然一新,有利地保证了经济的平稳发展。

    只不过由于法律制度的不完善和执行时的偏差,也造成了一大批匪夷所思的案件发生,例如当时有位顾客买了几斤麻花,回到家之后才发现缺斤少两,他于是回去和卖麻花的小贩争执,结果两个人都被抓了起来,其中小贩被处以枪决,而那位顾客因为买了12根麻花,也被判了12年的有期徒刑。

    这种情况自然会对普通的百姓造成莫名的恐慌,就连钟方卓这样的老人也不例外。

    堂屋里沉寂了一会之后,领导试探着问道:“廖先生,您有什么事情,不妨直接对这位老爷子说,说不定他能帮上忙呢!”

    钟氏三父子一听到这话,也明白过来了,纷纷松了一口气。原来这几人中,主客竟然是那位西装革履的外商,而不是这位县里来的领导。

    这年头,能不和zhèng fǔ扯上关系,就尽量不要扯上关系。不过钟氏父子又仔细地想了想,觉得自己实在是和这位外商没有一点关系,那么这西装男的来意就很让人不解了。

    “咳咳,我的确有点私事,想要和钟石先生谈一谈啦……”

    廖承德听到领导的话后,眼睛四处看了下,却没有说出什么所以然,很显然,他并不想在这位领导面前谈论这件事情。

    要是他在这位干部面前,大大咧咧地谈起古董的买卖,虽然干部很有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难保以后不会找他算账。

    华夏人最喜欢的和最擅长的就是“秋后算账”了!

    听了廖承德的话后,在场的那位统战部的干部,脸上就露出讪讪的表情,他是一点即透,知道这位廖先生的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们回避一下。

    那位司机反应比较快,委婉地说道:

    “廖先生,还是我们在场比较好,要是你有什么事,咱们可担当不起啊……”

    廖承德闻言心中暗自得意,自己从一个偷渡客,转眼变成座上宾,这种感觉真让他陶醉。不过他在商场上沉浮了数十年,这点城府还是有的,面无表情地沉吟了片刻,他就想好了托词。

    “不好意思啦,是这样的,我在香港有一位朋友啦,他说和这里的钟家有些故旧,特意托付我过来打听一番啦,看有没有故人还活着。”

    “原来是这样,你那位朋友的故人叫钟石?”

    司机仍然是不依不饶地问道,这年头改革开放还没多久,人们的思想还停留在敌我矛盾的时候,越是落后的地区人们的思想越是保守,当干部的思想就更jǐng觉了。对于这些来自港澳台湾地区的人,他们一般都是表面上欢迎,暗地里提防。

    “这倒不是,不过听说他留有个后人啦,叫做钟石,他拜托我前来看看啦,顺便带点钱给他啦。”

    说到这里,廖承德冲着一头雾水的钟氏父子三人眨了眨眼,示意他们不要说话。“本来我想私下来的,不过一到这里就遇上你们啦,只好都告诉你们啦……”

    这年头谁家要是有海外关系,也不敢轻易公布出来,一来可能给自己惹上麻烦,二来海外的亲戚都会寄钱回来,很容易被有心人惦记上。

    廖承德此话一出,随行的那位干部和司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然的神sè来,原来这位廖老板是帮老朋友的忙,才跑到这个穷乡僻壤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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