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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君高兴的不行,抱了一会儿,又将孩子递给他,对他说,“天枢,以后你就是哥哥了,要好好照顾妹妹才行啊。”
他好奇的接过那个软糯糯的小婴儿,将她抱在怀里。这时候,她慢慢的睁开眼睛,对他张了张嘴,好像在说“哥哥”一样,然后,冲他甜甜的笑了。
天枢只觉得,那一刻,天界的花儿全开了。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女孩儿的额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做一个好哥哥,照顾她,保护她,宠爱她,让她永远开心快乐,不懂忧愁。
天枢的剑就这么停在洛夭的脖颈上,久久没有动。
突然,他感觉手臂一痛。介冉的剑砍中他的右手,明光剑哐当一声掉落,介冉顺势抬起左手,一个带着灵力的手刀劈在他的后颈处。天枢缓缓闭上眼睛,倒在了地上。
众仙这个时候才都围了上来,祭出捆仙绳,将天枢五花大绑,押进天牢。
殿内,太上老君正在给天帝抢救。天帝身体虚弱,虽然受的不是致命伤,但还是很危险。太上老君当机立断,让人回兜率宫,将他全套的医药工具取来,为天帝进行手术。
介冉和巨威星君交换了一个眼色,巨威星君明白了他的意思,自告奋勇和其他人一起抬着天帝回内殿,然后趁人不注意,又将月玦放回天帝体内。
天帝本就奄奄一息,这时候又受了月玦灵力的压迫,顿时吐出一口鲜血,病情更加恶化。
太上老君的工具刚刚送到,还未开始手术,天帝便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一时间,神界上下,举族同哀。
洛夭伤得很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早晨。
她抬眸望去,屋里居然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正有些纳闷,就见介冉端着一碗粥,从门口走了进来。
“你醒了?”介冉坐到她床边,舀了一勺粥,细细吹凉后,送到她嘴边,“来,先吃点东西吧。”
洛夭乖乖的喝了,然后问他,“哥哥后来怎么样了?”
“度世星君被关进天牢,还没定罪呢。”介冉道。
听到天枢还活着,洛夭松了一口气,又奇怪道,“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屋里这么冷清啊,我那些侍女都跑哪儿去了?”
第九十二章至亲离散()
介冉舀粥的手顿了一顿,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她们都去前殿参加葬礼了。”他低下头,避开她的眼睛,轻声道,“天帝逝世了。”
洛夭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
“你说,我父君怎么了?”洛夭直直的看着他。
“洛洛,”他将手中的粥碗放到一旁,抬手握住她的双肩,温声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事已至此,你要坚强一点儿。”
洛夭打断他的话,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我父君怎么了?”
介冉喉咙动了动,微微叹了口气,道,“天帝他,已经亡故了。”
洛夭忽然动了起来,猛地推开他,鞋也不穿,直接往外跑去。
“洛洛!”介冉没拉住她,只好拿起她的外衫和鞋子,跟在她后面追了出去。
天宫正殿内,天帝的葬礼正在举行。
天界,仙界和精灵界的人都来了,灵堂里人山人海,众仙面上神色都很沉痛,哭泣声也是此起彼伏。
大殿最前方,有两道哭声最是真切悲痛。
焱妃跪在天帝灵前,掩面泣不成声。崖玉则死死抱着天帝的灵柩,哭着不肯放手。
洛夭看着满目刺眼的白色,愣愣的站在外面好久。
介冉追了上来,不顾她的反对,将鞋子给她穿上,又要她穿上外衫。
洛夭忽然推开了他的手,踉踉跄跄的往灵堂里面跑去。
众仙也都注意到她,殿内的哭声顿了一顿。
洛夭浑然不觉,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最前面的那具水晶冰棺。她一直跑到冰棺前面,伸出手,颤抖的透过冰棺,触摸着里面的人。
“姐姐。”崖玉眼睛红红的,声音哑沉。看到洛夭的表情,小小的男子汉眼泪掉得更凶。
洛夭没有回应他。她的脸上没有痛不欲生的神色,但是眼神却那样让人心碎心疼。她将脸贴到灵柩上,任谁拉也不肯离开。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灵堂的后面有人已经待不住了,开始窃窃私语。
“天帝到底是怎么过世的?”
“你还不知道呀?据说啊,是度世星君受血祭之术的影响,迷失了心智,走火入魔,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君。”
“啊!真的假的?大皇子他居然做出弑父之举,这可是大逆不道啊。”
“可不是嘛。而且听说当时他还杀死砍伤不少仙家天将呢。唉,真是造孽呀。”
洛夭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冲到说闲话的人面前,吼道,“你们别胡说,我哥不可能杀父君的。”
那几个人被她吓了一跳,却还是小声道,“公主殿下,那么多人亲眼看见,哪还能有假。再说,您那时候,不也再现场吗。您也是亲眼”
他还没说完,旁边的人悄悄捅了捅他,示意他别再说了。那个人也识相的闭起嘴巴,旁边的人也都低下头去。
洛夭目光空洞,缓缓摇着头,“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介冉走到她身边扶住她,一只手轻轻摁在她的肩上,轻声道,“洛洛,先回去吧,你的身体还需要休养”
没等他说完,洛夭忽然转过身来,急切的朝他问道,“介冉哥哥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不对?我父君没有死,哥哥也没有走火入魔。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
介冉怜惜的看着她,微垂下眼睑,没有吭声。
洛夭等了半天,不见他回应,缓缓摇头,向后退着。她的眼眸里含着泪光,目光里含着从未有过的哀伤,嘴里不断重复着,“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起来,洛夭只觉得眼前慢慢变黑,双腿发软,意识也变得模糊,耳畔好像听到有许多人焦急的唤她的名字。她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她昏倒在了某个人的怀里。
介冉将昏迷的洛夭打横抱起,大步回到她的寝宫。
一直到傍晚时分,洛夭才悠悠醒转过来。
介冉一直守在她身边,一步都没有离开。这时候见她醒来,将一旁温着的药喂她喝下。
洛夭的眸中尚有几分迷蒙,隔着灯花,望着他。
“介冉哥哥,”洛夭开口道,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这几天发生的事,其实都是一场梦。可是梦中又有另一个我不断的提醒自己,说这些其实都是真的。后来,我就分不清到底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了。”
她看着他疑惑的问道,“我现在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
介冉眸光沉沉的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人揪住了一样发疼。他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额头,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安慰她道,“噩梦都过去了,洛洛要坚强一点,好好面对以后的生活。”
洛夭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神采,恍惚的问道,“可是我已经没有家了。父君不在了,哥哥也出事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以后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呢?”
介冉道,“你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你还有崖玉,还有王母,还有我。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
“可是父君死了,我再没有爹爹了呀。”她终于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越哭越凶,似是要将积攒的情绪全部都爆发出来。
介冉将她的头放到自己肩上,任由她嚎啕大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道,“乖,哭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
洛夭在他怀里哭到脱力。到底伤势尚未痊愈,精神和体力都有些不支,哭着哭着,她又睡着了,睡梦中也仍在抽噎。
介冉将她轻轻放回榻上,仔细的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长久的凝视着她的睡颜。
良久,他低下头,在她的额间烙下一个吻,轻声道,“洛洛,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让你这么伤心。”
介冉抬起头,漆黑的眼认真而专注。又待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去。
天帝头七之后,天庭的朝会照常进行。
天帝虽然不在了,但神界诸事还要有人处理。之前天帝生病卧床,天庭朝会一直由三清主持,众仙也已经习惯。故而虽然天帝突然亡故,神界人心惶惶,但是秩序仍未乱,事情的发展也还在轨道之中。
今天的朝会,气氛格外肃穆。连一向沉稳的灵宝天尊都觉得有些压抑得喘不上气来。他轻咳了一声,说道,“今天最重要的议题,是如何处置度世星君。虽然前几日公判时,天帝已经给他判了刑。但是后来,他又犯下了弥天大错。所以,老夫认为,这刑应该重定。”
众仙也都点头,觉得有道理。
孟翌还是不忍心,忍不住想替天枢分辩,于是出列道,“度世星君虽然犯下大错,但那也是因为修炼血祭之术,才会迷失心智。他所做的那些,都并非出自他的本心。孟翌斗胆,请各位看在度世星君为神界戎马多年的份上,对他从轻发落。”
他的话音刚落,巨威星君就说道,“灵古星君这话,在下不敢赞同。正因为度世星君是天帝之子,所以才更应该为神界表率,为诸仙树立榜样。若是仅仅因为他对神界有过功劳,就赦免他的罪过。那以后若是人人效仿,天界的法制威严何存?”
孟翌皱眉道,“我不是想赦免他,只是希望你们能轻判。别因为他的一次无心之失,就轻易的抹杀一位神族栋梁。”
“神族栋梁?”巨威星君忽然嗤笑了一声,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个发现,灵古星君若是知道了,恐怕就不会再觉得你那位好友是栋梁了。”
“什么发现?”
巨威星君说道,“前日,我和断案司一起去天牢提审天枢”
他刚说了一句,就被孟翌打断。
孟翌神色冰冷,拧眉问他道,“度世星君一日未定罪,那他便一日是神族的大皇子,你们有什么资格去审问他。”
巨威星君没有回答,倒是上首的太上老君开口道,“他是奉旨行事,旨令是我们三个下的。你是觉得我们三个也没资格提审天枢吗?”
孟翌眉头微皱,低头道,“徒儿不敢。”
太上老君转头看向巨威星君,道,“你接着说。”
“是。”巨威星君得意的看了孟翌一眼,接着说道,“我和断案司一起到了天牢,度世星君的神智仍然不清楚,但好在总算平静下来,不再发疯了。我们两个审问了他一天,他什么都没说。我们正打算离开,明日再来审。忽然看见有光芒从天枢身上射出。看样子,好像是月光。那光芒消散之后,天枢便昏了过去。
我和断案司都觉得奇怪,找了太医来,却看不出什么异常。后来断案司灵机一动,说不如请月宫的人来看看。正巧当时彩羽凰鸟回到天宫探望公主,我便将它请来一看究竟。”
孟翌再次打断他,不耐烦道,“巨威星君,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麻烦你讲重点。”
巨威星君也不着恼,道,“好,那我就说重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彩羽凰鸟从天枢的体内找出了这个。”他缓缓张开手掌,只见月玦正端端正正的躺在他的手心里。
第九十三章询求真相()
孟翌脸色骤然一变。
众仙好奇的张望着,不一会儿便有人认出那是月玦,于是朝堂上又开始议论纷纷。
“都说月玦丢了,不知所踪,没想到居然是被度世星君偷了。”旁边一位女仙说道。
孟翌朝她瞪眼道,“你别血口喷人。天枢他偷这个做什么?”
巨威星君抬眼看着他,道,“这可不是血口喷人。这东西确实是我们从度世星君体内取出的。断案司,彩羽凰鸟,还有天牢的狱卒都可以作证。你若是不相信我,可以去问他们。况且,彩羽凰鸟是公主殿下的心腹,你觉得公主殿下会让自己的手下诬蔑自己的亲哥哥吗?”
“至于他为什么偷这个,”他接着道,“大家都知道,月玦是月宫至宝,可助人功力大增。度世星君偷月玦,想必是为了要修炼血祭之术吧。”
孟翌还是不肯相信,说道,“即便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他是怎么偷的月玦呢?月宫戒备森严,又有重重关卡守护,即便是天枢,也无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月玦吧。”
巨威星君听了这话,居然赞同的点了点头,道“灵古星君说的不错,这一点,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我禀报三清之后,拿着谕令,去度世星君的住所章峨山搜查。结果,我们在度世星君的房中,发现了这个。”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巾帛,上面绣着黑金丝,看起来质地不错,高雅华贵。
巨威星君将那块巾帛抛到空中,巾帛上的字瞬间放大。上面详细清楚的记载了天枢与寒辰的合作事宜。魔族的人帮天枢得到月玦。事成之后,天枢会在与魔龙两族的战役中放水,让魔界独立,不再受神界辖制。
众仙越看越气愤,都开始指责天枢。
“度世星君这回实在是太过分了,身为神族大皇子,居然跟魔族人勾结,实在太不像话了。这成何体统?”
“我当时还奇怪呢。咱们神族实力强大,远超魔族和龙族。可是与魔龙两族的战斗中,咱们却吃了亏,反倒让魔族和龙族的人占了便宜。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度世星君暗地里勾结外族。哼,拿神族数万将士的性命做酬劳,只为了自己练功方便。这样的人,哪里配做天帝的继承人?哪里还配掌管神界九域?”
“就是,就是。臣等提议,严惩度世星君,以正神族纲纪!”
“臣附议!”
“臣附议!”
孟翌张了张口,还想为天枢求情,但他的声音很快便被众人的怒斥讨伐声压了下去。
一时间,大殿之上,大部分臣子都请求从重处罚天枢。
元始天尊犹豫了一瞬,眸中闪过一丝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