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和尚不由得不谨慎。虚幻还俗是因为什么?
犯了淫戒!
淫了谁?
沈家小娘子沈清兮。
可沈家小娘子早已经证实了那不是自己,而是有人算计她们。
这个人是谁?
烂陀寺乃是东京城少有的高端寺庙,一向不接受一般的香火,都是官宦世家大族,而且因为本身便是皇家寺院,所以他们的接待向来都是独门独户,一天一家!
如果那一天是沈家上香,便不会接受其他家。
既然不是沈清兮,那会是谁?
这个时候又冒出来一个虚空和尚当天讲过的女子,虚幻有些狐疑的站住脚,缓缓的转身,望着不远处,正在和陆直对视的夏黛。
会是她吗?
自从他重生之后,他就一直背负着这个淫僧的名头,原因是他莫名其妙的抱住了那个谣言中的“沈清兮”,并且吻了她!
淫僧之名,虚幻早已经不知道疑惑了多久。
既然不是沈清兮,那么他淫了谁?
第62章 我不配是么?()
陆直望着眼前这个女子,年方二八,正是一个女子最为青春美貌的年岁,只是她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小娘子,而她是姑娘。
青。楼女子一般未出阁之前称呼为姑娘,出阁之后为小姐。
“夏黛,”陆直有些感慨的说到,“老夫想知道,那人给了你多少好处,你竟然要参与到这种大事之中,你难道不知道沈相公乃是我文坛领袖,这么多年鞠躬尽瘁,任劳任怨的,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啊?”夏黛有些装糊涂的说到,“陆公千万必要再叫我夏黛了,您这么叫我,让我父亲泉下有知也会羞愧的,他可还是您半师半兄呢,他丢人不就是您丢人么!既然深入贱籍,您称呼一声黛儿姑娘就成了……”
“唉……”
陆直忽然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望着夏黛,声音有些沉重的说到,“要是你父亲活着,就你这种行为,他会打死你的!”
“那就让他打死我呀!”
夏黛淡淡的说到,对着陆直微微一笑说到,“如果陆公您真的看不过眼,你就放我出阁呗,反正出阁之后,也就是残花败柳,说不定很快就能好到良人呢!”
良人?
青。楼之中哪里会有良人!
陆直的心里暗暗腹诽,那些才子佳人的戏码有多少不最后都做了负心郎?出阁?老夫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出阁的,沉。沦贱籍已然让自己对不起你的父亲了,又怎么可能给你拢梳出阁?
既然自己是宣徽院都知,那就一定会护着你!
就是宣和帝也不成!
“夏黛,你知道老夫说的是什么事,你这么做,如何对得起……”
陆直没有说,显然夏黛很是不喜欢提起她的父亲,尤其是她的家庭,自己虽然很想她为她的父亲争光,可是一个****为自己那老友争光,这不是天大的讽刺么!
夏黛冷冷的一笑,缓缓的说到,“我乐意啊,怎么了,不成么?”
陆直直直的看着夏黛,终于有些沮伤的说到,“老夫会帮你跟伯翦兄说情的,这件事就这么算完了,你也不要跟任何提起来!”
“用得着你跟他说情,他现在好好的文坛领袖当着,稳稳的权臣当着,有着皇帝的信赖,那里还会记得我夏家?”夏黛依旧那副冷冷的气势,缓缓的说到。
“老一辈的事情……”
“所以我没有去找人家沈相公啊!”
“但是,你找了沈家小娘子!”
“对呀,陆公,一个沈家小娘子,一个怯云阁的黛儿姑娘,您果然是文人风骨呢……”
说完,夏黛丝毫没有给陆直面子,转身离去,连一个作揖道福都没有。就这么一袭的绿衣,像是那夏日里湖水之上亭亭玉立的荷叶一般。
虚幻和虚空和尚两人站的不近,远的很,这也让二人都没有注意到,可是他们的声音,两人都听的明明白白,相互看了一眼,虚幻索性不再出城,转身回去,方向正是那怯云阁。
陆直陆衡霞、沈巽沈伯翦,还有这位夏黛的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虚幻不知道,虚空和尚更不知道。即便是前世,虚幻其实也不太清楚。
虚幻了解更多的是攻陷了东京城,灭掉了大周之后志得意满的大魏皇室。
对于大周的很多事,尤其是失国之前的事情说真的,了解的并不是太多。更何况像是陆直这种前世根本就不出名的人。
至于夏黛,这个一代名妓,大周朝第一花魁,民间盛传宣和帝在皇宫外的贵妃,更是在大周失国之后再无半分消息,虚幻自然也就不了解。
可刚才听这两人的对话,虚幻还确定不了当日那假扮沈清兮的就是夏黛,却也知道这人肯定脱不了干系。
至于夏黛的父亲家跟沈巽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虚幻并不想知道的太多。
秘密,知道的越多,其实越是一种负担!
怯云阁,原本只是宣徽院下一个小小的青。楼,原本也不出名,只不过出了一个黛儿姑娘之后,才大红大紫成为了整个东京城档次最高的青。楼。
要知道,这里可是宣和帝都经常来的地儿,自然是不同凡响。或许原来狭小,简陋,可现在,却富丽堂皇又气派异常。
虚幻和虚空和尚站在怯云阁的门前,很是显眼。
一般的青。楼楚馆都是在傍晚的时候开始营业,等到晚上宵禁结束,中间也就是两个时辰左右的营业时间,可你挡不住这本身就是一个销金窟的事实。
这还是在陆直严格了《大周太祖律令》的基础上,禁止了官妓陪宿的习惯之后。
如果再宣和帝之前的一百多年了,官妓虽然说律令严格禁止她们陪宿,可谁又能真正的去约束豪客们,以及那些权贵们。
陆直的行为无疑从一定程度上也让自己成了太多人的标靶。
可他不在乎!
一个短发的书生。
一个壮硕却年少的和尚。
这么一队奇葩的组合,站在了午后怯云阁的门口,令人很是侧目。
一个绿帽的男人很是有些不解而惫懒的走出来,望着虚幻,咧嘴一笑的说到,“这位小相公,您来早了。咱们这怯云阁还没开始营业呢?”
大周朝的规定,青。楼楚馆之内,老鸨和龟奴都是头顶绿帽,这一点在大魏也得到了继承,比如浣衣局的那些下人们就全是当年大周皇宫之内的太监,身穿绿衣绿帽。
虚幻只是淡淡一笑说到,“去通报一声,就说虚幻来拜访黛儿姑娘!”
“还黛儿姑娘,要叫先生,知道不,最次也要叫一声黛儿大家!”那龟奴很是不屑的说到,“哪里来的小屁孩,还要见黛儿先生,想喝奶的话回家找你家大人去,就凭你,也配?”
虚幻只是淡淡的望着那龟奴,轻声的说到,“就凭你刚才那态度,我要是报官,你说陆直会不会按照大周律打你的板子?”
龟奴一愣,倒是真的虚幻这种淡然的气势震住了。
在他的眼里,虚幻的穿着虽然算不上寒酸,却也是下等人的衣服,这种人来怯云阁根本就不会花多少银子。可是这人的气度很是惊人,令他也不敢小觑。
不过,龟奴还是没有让开门,依旧挡着门,缓缓的说到,“这位小相公,这事真的不成,你也知道,黛儿先生的……”
“我不配是么?”
第63章 皇帝的女人()
龟奴没有说话,只是那么撇这眼看着虚幻,意思和明确,那就是你们就是不配!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怯云阁,严格说来这里只是接待宣和帝的地方,只不过是毕竟宣和帝还是要面子,这里也兼做其他营生,毕竟这里乃是礼部教坊司下的宣徽院,原本就是官妓之所。有着宣和帝的后台,很多比较清静的官妓也想到这里来避世。
陆直的偏袒让这里倒成了真正有心官妓的一片乐土。
而自然这里独特的风。情也让怯云阁慢慢的有了一些名气。
这便是怯云阁的底气,也是这龟奴的傲气。
世间龟奴万万千,也只有我怯云阁的龟奴在面对很多文人大官,这般傲气的推人出门。至于眼前这个小书生,这么点的岁数就来青。楼,还张嘴就要找夏黛先生,你以为你是太子不成?
即便是太子,来到了怯云阁也不敢大声说话。
虚幻只是淡淡的说道,“你还是去通报一声的好,以免……”
“免什么啊?”
“就你这样的穷酸秀才,还想来我怯云阁,你有那个银子吗?”
“说你是穷酸秀才都是抬举你,哪家的孩子,毛都没齐呢,还找姑娘?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是秀才了吗?告诉你,我们怯云阁,就是进士、状元来了,也得乖乖的听话!”
“趁早该去哪里玩泥巴的赶紧去,别耽误大爷休息,晚上还要忙活呢!”
虚幻没有说话,毕竟这龟奴话说的是糙,可眼力还是有的,毕竟干他们这行的,靠的就是眼皮子和嘴皮子!当然如果换个人,不是虚幻的话,这话也对。
只是虚空和尚却看不过眼,一伸手,抓住龟奴的肩膀,一把拎起来,二话不说径直往里走去。
虚幻摇了摇头,对于龟奴原本还是觉得可怜之人,可想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也就没有说什么,跟在虚空和尚身后,从容的走了进去。
大午后的,怯云阁的大堂之内并没有多少人,最多也就是一些奴婢在打扫安置什么的,看到那龟奴被一个和尚抓住肩膀拎进来,一个个也都是有些惊讶,毕竟,在她们的心目中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毕竟,这里是怯云阁,自从黛儿姑娘大红大紫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在怯云阁门前闹事。
站在大堂之内,虚幻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不由的为宣和帝感到可惜,大周朝有钱,可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仅仅为了一个欣赏的官妓,便动用国孥工匠,把一个青。楼修建的如此精美。妙致,这也算是天底下算得上名号的皇帝!
“告诉我黛儿姑娘的房间怎么走?”虚幻看着龟奴缓缓的问道。
龟奴的头一愣正准备大肆的骂一顿这穷酸书生,却不成虚空和尚早就盯着他,看到他这般作态,索性一巴掌就打在他的脸上,冷冷的说道,“贫僧乃是烂陀寺的和尚,就是一巴掌拍死你,也不过是闭庙禁闭三年外加三贯钱而已,你觉得贫僧有没有这点钱?”
烂陀寺的和尚?
缺钱,谁信!
龟奴可是知道,烂陀寺接待的全是整个大周最为尊贵富裕的人家,比如大相国寺的名声来是不如,可如果比起关系人脉能量来,那烂陀寺敢说第二,没有任何一个寺庙敢说第一。
不是前几个月说烂陀寺封寺了么?怎么又冒出来一个烂陀寺的和尚?
尽管心里是这么想的,龟奴却丝毫不敢真的去硬抗,这和尚乃是出家人,杀了人,尤其是像他们这种贱籍的,一般是不会有人真的去杀人偿命的。而寺庙里如果护短,一般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贱籍不为人!
在龟奴的带领下,穿过大堂,绕过小花园,才到了一处幽深的小院落前,这小院子不大,却显得很是精致。
虚幻上前一拍门,然后朗声的说道,“里面黛儿姑娘可在,小生虚幻拜见!”
倒是不久,一个小丫鬟俏兮兮的开了门,看了一眼虚幻,还有那边的虚空和尚,然后皱着眉说道,“我家姑娘刚回来,你就来,算什么,也就是我家姑娘心善,进来吧,就只许你一人!”
虚空和尚只是微微一笑,松开龟奴的手,顺便盘腿坐在了那院门前的青石之上,只看这般的风度,倒是有几分高僧的模样,可这放在那龟奴的眼中,便是是猪的装腔作势!
烂陀寺的和尚会这般不在意?
虚幻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便跟着那小丫鬟走了进去。
坐在这正堂之内,虚幻有些意外,因为这正堂有些怪异,与其说是正堂不如说是书房,四周的书架,书案,还有那卷缸,四周放着的博物架,以及墙壁上挂着的术法与丹青,很是让人感到书卷气息。
“淫僧虚幻?”
“呵呵,青。楼之中说淫僧,东京花魁欲思春?”虚幻淡淡的回了一句,看着那宣和帝瘦金书法的他转过身,看到一个女子从一侧翩翩走来,袅袅而行,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夏黛只是淡淡的一笑,“真是让佛子说笑了,黛儿见过虚幻佛子。”
“小僧早已经还俗,还请黛儿姑娘不要提什么佛子之说,那不过都是过眼云烟,倒是黛儿姑娘喜欢的话,淫僧之名倒是可以说,毕竟整个东京城应该没有什么不知道这个称呼了吧!”
虚幻望着夏黛缓缓的说道,一边说,一边认真的看着夏黛的表情。
夏黛虽然年龄不大,可是自小因为身份的原因在青。楼长大,而后又是迎来送往的,这心理早就锻炼的坚强,听到虚幻这般说话,反倒是咯咯的一笑,柔声的说道,“虚幻官人可真是说笑了,这称呼哪里能让女儿家说的出口啊,难道你近日来就是为了调。戏奴不成?”
“呵呵,黛儿姑娘国色天香,也未尝不可呀。”虚幻依旧盯着她的眼睛,淡淡的说道。
夏黛缓缓的走到虚幻的一旁,伸出手指在虚幻的眉心一点,娇笑的说道,“虚幻小相公真是说笑了,要是您真的有这个意思,奴就遂了你的意,如何,只是,你敢么?”
你敢么?
夏黛笑着看着虚幻,那意思说不出的得意:我可是皇帝的女人,你想要调戏,可以,我让你调戏,只是,你敢吗?
第64章 俏花魁亦有大心气()
你敢么?
虚幻望着夏黛,这个女子的眼中充满了玩味儿与不屑。
身在青|楼多年的她怎么会不明白这些男人的心,一个个见色忘义,一个个色中恶魔的,但真正到了他们负责任的时候,一个个嘴比蜜甜,却手比龟慢,根本就不敢去做。
更何况,她夏黛,有着东京城第一花魁的名头,背后还站着一位宣和帝。
“小生这里可是火坑,黛儿姑娘真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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