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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却又带有莫名的悲哀。
虚幻不知道这里面的故事,夏黛却知道。
当年沈巽同最不成器的皇子宣和帝,和声名狼藉的林京,留恋青。楼楚馆的武将之子杨老令公的儿子结拜,便被闽福沈家逐出家门,而后沈巽取了一个寡妇为妻,更是让闽福沈家颜面大失,最终甚至连沈巽的父亲都与其断绝关系,最终连祖坟都没进去。
沈巽的妻子竟然是个寡妇,而且还为沈巽生下了沈清兮,现在的沈清兮跟是被称为祸国殃民的妖女……
想到这里,夏黛的眼中露出一丝快意的神色。
出乎夏黛的意料,令虚幻感到有些惊奇的是,处于暴怒最巅峰的宣和帝竟然在这一刻忽然就安静下来,伸出手想要把沈巽扶起来,手颤颤抖抖的伸出去,却在半途中颓然的落下去,低下头,怅然的声音有些沉闷,“都已经十七年了啊……”
第73章 说好的信任呢?()
“都已经十七年了啊……”
宣和帝的语气中带有了莫名的惆怅和伤感,那暴怒的情绪竟然在这一刻骤然刹住,有些颓然的一转身,缓步的走到最近的一个椅子上坐下,往后一靠,似乎是十分疲惫的闭上眼睛。
夏黛有些意外的看向宣和帝,很是不明白。
明明前一刻还恨不能把沈巽拖到午门凌迟处死的宣和帝,为什么在转瞬之间便换了另一种的情绪。
这种变化,很少见。
至少以夏黛对于宣和帝的了解上,这是第一次!
虚幻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熟知很多秘事的他,在这一刻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年结义的兄弟之后会一反常态的相互猜忌,甚至到了貌合神离的地步。
沈清兮的身世也在这一刻彻底的在他的眼中清晰起来。
虚幻有些感慨,果然是男人的通病,英雄难过美人关!
夏黛缓缓的走到虚幻的身边,悄悄的一扯虚幻的衣袖,低声的说到,“咱们怎么办?沈相公也不能一直这么跪着啊!”
沈巽的跪下,跪的是君王,跪的是结义的兄长,跪的是宣和帝!
固然这种情形传出去,无论谁都讨不了好,可是身为此处的主人,怯云阁的头牌,大周东京城的花魁,她夏黛是肯定会被大书特书的攻讦的。
这对于靠名声活着的花魁来说是致命的。
尤其是所有的花魁都是靠文人而成名兴盛的。
她夏黛固然是不用靠这个名声,一个宣和帝这般身份的恩客就已经成就了她几乎不败之地,但是怯云阁呢?怯云阁的姐妹都是不错的姐妹,她们固然是清高,却也可怜,还是要靠这些活着的。
夏黛望向虚幻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企求。
不是她不想去对沈巽说话,而是因为身份不够。她的名声固然是够大,只是她连庶民都不是,而只是一个贱籍之人,身为官妓,不要说对上沈巽,就是对上普通的文人士子,如果真的要作践她的话,她连同座而食的资格都没有!
虚幻对于沈巽说真的,心中还有一丝敬佩的,至少沈巽对于大魏始终都没有投降过,甚至在被俘的那段岁月里,还策划过几次暴动和越狱,为此他失去了双。腿和双手,甚至在最后,得知了沈清兮为他做的一切之后,想尽千方百计的自尽而亡。
这对于一个享受过人世间最繁华的文人,在大魏的价码中甚至至少也能做到内阁大臣的地步上,这般的风骨,虚幻还是很佩服的。
只是,后世没有讲过沈巽跪拜,今生他也不想看到,尤其是宣和帝,在虚幻的心中,是不值得跪拜的!
“呵呵,沈相公,咱们又见面了,真是好有缘啊!”
虚幻走过去,伸手就把沈巽扶起来。
沈巽其实还是不想站起来的,至少宣和帝还没有答应他的条件,现在站起来,很多事情后面就没有办法说话。
只是,虚幻是谁,这双手看似是去搀扶,实则已经一只手拿住了沈巽的臂膀,另一只手已经控制住了他的腰。
轻轻的一扶,沈巽脸色迥异的站了起来。
这让夏黛有些意外,心中也是觉得沈巽有些惺惺作态。
可那原本闭上眼的宣和帝却睁开了眼,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虚幻,点了点头,神色之间好看了几分。
毕竟沈巽是他的结拜弟弟,是他宣和帝的臣子,文官最高的参知政事,更是他的左膀右臂。
这一跪,传出去,他的名声怕是就更糟了。
“沈相公,小生虽然是年幼无知,还是知道一点的,赌气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您跟世叔关系非同一般,这样的所作所为,固然是可能达成您的目的,只是,这之后呢?您是真的打算告老还乡,还是想要贬谪到琼州?”
对于后果,沈巽早就有了自己的预估,只是虚幻的这称呼让他有些意外,看了虚幻一眼,而后又看向宣和帝,“世叔?”
宣和帝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问法的弟子,不叫世叔叫什么,难道还能让他学你叫陛下啊!”
无疑,宣和帝这句话就有点诘难了。
当然对于沈巽来说,他也是故意的。
关于称呼,沈巽叫宣和帝最亲近的自然是叫兄长、御兄都是可以的。再其次一点的关系叫官家也还算是亲近。可叫陛下那就真的有点打脸了!
身为皇帝的结拜弟弟,最信赖的大臣,文臣之首,内阁大学士,沈巽叫宣和帝为陛下,这般中规中矩的叫法,疏远的意思在很多人的眼中就是指责,指责宣和帝不当为人兄,不当为人君,无容人之量,更无圣君之态!
沈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缓缓德文说到,“清兮可是她的女儿,我答应过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宣和帝的脸色忽然变得很是难看,猛然站起来,看着沈巽,大声的说到,“朕知道清兮是她的女儿,也是你的女儿,朕更知道她嫁给你了,还要怎样?不用你这般提醒朕!”
“家国天下,你以为我想啊!”宣和帝的脸色幽沉了下去,来到沈巽的面前,双手拍在他的肩膀上,轻声的说到,“我首先是大周的皇帝,其次才是宋佶,我也想随心所欲,只是我能吗?”
“不就是修个院子吗?不就是几块花石吗?不就是选了几次秀女,怎么到了你那里就成了昏君的行为,怎么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我是皇帝,天子,富可敌国,什么率土之滨莫非王土,这话怎么就错了?”
“你,沈巽沈伯翦,到底是不是我的结拜弟弟,还把不把我当成君王,从什么时候,你忘了咱们的结拜之情?”
宣和帝望着微微低下头的沈巽,缓缓的说到。没有声嘶力竭,没有暴躁,只有这么清淡的话语,却是如同一汪冰泉流进了沈巽的心田。
只是沈巽知道,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还是宣和帝说的那句话,“朕知道清兮是她的女儿,也是你的女儿,朕更知道她嫁给你了……”
这才他们离心离德的重点。
只是,有些事,他沈巽曾经答应过她,永生永世都不会说出来!
第74章 不欢而散()
沈巽一整衣服,看着宣和帝,沉声的说到,“御兄,小弟是为了大周的江山,是为了御兄的天下,如果我也是一味的阿谀逢迎,那也就不是我沈巽,更不是你的结义兄弟。我已经有一个哥哥,死于非命,我不想你也那般!”
“一派胡言!”宣和帝脸色=一变,大声的呵斥道。
“御兄,您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沈巽依旧毫不留情的说到,对于他来说,既然已经扯到了面上,那么也就没有什么好留情面的了。
一抱拳,对奏说到,“御兄,您真觉得现在大周便是盛世无忧么?”
“二十多年前,大商南下,侵占了黄河以北的全部疆土,甚至屡次渡河,如果不是真宗皇帝当年赌气坚持抗战,您觉得这天下还会是大周的么?”
“如果不是金刚将军在北地领导义军,直接赶走了大商势力,而恰好金刚将军本身就是您的表哥,并且无心权势,您觉得真宗皇帝如何去面对泉下宋氏列祖列宗?”
“这么多年,大商横征暴敛扩充军队,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要重新再来一次,如果没有他们的压迫,那大魏的肃慎族如何会奋起反抗建国攻商?”
“当年皇考先皇是如何驾崩的,您身神宗皇帝的亲弟弟不会不知道?这大周朝岁入八千万贯的财政,除去了军费,俸禄还有各地赈灾的,您觉得还有多少钱财供您这般追求?”
“治国不是过家家,不是您说想要什么,就要去做什么,您是天子,是皇帝,可那得先有国,有国才有家,有家才有宗,宋氏立国凭的是什么,就是文官的长治久安,而不是武将的纵横驰骋!”
“燕云十六州,我也想收复,可现在大商在哪里还有三十万的大军,陛下觉的需要多少禁军去争夺,这些军费哪里来的?御兄,园子修个差不多就成了,佳人都是差不多的样子,琴诗书画的,您又不缺……”
“呵呵——”
宣和帝忽然就笑了起来,看着沈巽,缓缓的说到,“难道就缺我那一两个园子的钱,为什么,蔡清就能做的让我满意,换了你就不能让我开心一回!”
“那之后呢……”
沈巽忽然有些气力全无的说到。
蔡清蔡老太师固然起复为相的时候,很让自己高兴,可是时间不长,一旦有事,却只能是沈巽去辛勤的处理,各种的腾挪周转,这些,其实宣和帝明白,只是,有时候,当一个文人兴头上的时候,却永远得不到自己最想的认可,那心里的失望,可想而知!
心里明白宣和帝的沈巽,忽然感觉朝堂之上的宣和帝和现在的宣和帝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如果,他能一直那种模样该有多好啊?
可作为跟了宣和帝半辈子的左膀右臂,沈巽明白,宣和帝的那种状态,有时候真心是需要机缘的,碰上时机,真的能成事,可大多时候却是无用功。
宣和帝聪明至极,只是从来不把所有的心思放到政道上,不然,大周朝也不知道到了今天这种地步。
现在的沈巽最怕的就是天灾,因为他知道,天灾带来的人祸早已经不是大周朝能承受的了!
宣和帝的脸上也似乎是轻松了许多,望着已经平静的沈巽,叹了一口气。
沈巽是一名文人,他也是一名文人。
可沈巽还是文官,而自己却只是一个才子,才子风。流,佳话无双。可文官却是先天下忧而忧,永远是心怀天下,体谅万民之辛苦!
宣和帝明白,自己一向自认为是一个明君,比起自己的皇兄,专职被真宗皇帝培养的神宗皇帝来说还是不如。
皇帝之位,乃是他的兄弟们帮你夺来的。
他也想当一个好皇帝啊!
“伯翦,清兮的事,你得跟大哥商量啊!现在已经不是我……”
抬起头,冷冷的看向宣和帝,对于宣和帝这般言左右而顾其他的行为,沈巽的心里说不出的失望,清兮的事情,他知道,林京是绝对会有依据的,但这一点,他沈巽不信。
他沈巽是圣人门生,宣和帝宋佶也是,子不语怪力乱神!
道家之言固然是有一定的依据,可治理天下,靠的还是天时地利人和,靠的还是儒家的仁政,是民心。你说妖女祸国,如果说君王贤明,那女子也不不过只是一个女子而已。
煌煌华夏中原,自三皇五帝到大周朝,足足有三千年的历史,除了前朝出现了一位则天女皇帝以外,女人何曾能决定过天下的大势?
“陛下,臣意已决,臣乞骸归……”
沈巽颓然的跪伏在地低下脑袋恭恭敬敬说到。
既然不能救下清兮,那就带着她远走高飞,走的远远的,这样总可以了吧……
宣和帝原以为两人已经说开了,也就没事了,不就是一点怨气么?可谁知道这沈巽依旧还是这般的固执,这哪里还拿他当义兄,当君父?
“你……”
宣和帝伸出手指着沈巽的头顶,气急无言!
沈巽却是丝毫不让步,只是依旧冷声的说到,“还求圣上恩准!”
好么,从义兄,到御兄,到官家,再到陛下,现在连圣上都出来了,宣和帝的脸色铁青铁青的看着面前的沈巽。
终于,一甩衣袖,愤声说到,“不准!”
“臣……”
沈巽还想要说什么,却不料宣和帝更是激动,伸手拿起旁边的茶盏,一下子扔在地上摔的粉碎,大声的怒吼。
“不准,不准,朕不准!你给我滚,你给朕滚,滚的远远的……”
沈巽依旧恭敬的跪伏在地上,默言以对!
宣和帝看着地上依旧没有任何行动的沈巽,脸色铁青又转成苍白,指着沈巽的手指巍巍颤。抖着,眼神变了又变,最后更是一背手,大踏步的走出去,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好,好,好,连朕的话也不停了,好,真好!”
“你不走,朕走!”
“朕走!”
宣和帝原本是来躲清静的,却终于南辕北辙的气急败坏而走,随身太监,还有一些乔装打扮的禁。卫军也是跟颜戈打了招呼便重重的离去。
片刻之后,整个怯云阁最为重要的地方又恢复了幽静,虚幻也是暗自叹了一口气,走到沈巽的面前,沉声的说到,“沈相公,官家他走了……”
第75章 我佛慈悲?()
“沈相公,官家他走了……”
听到虚幻的话,沈巽的脸色清冷,缓缓的站起来,随后的一摆自己的衣袖,然后看了看虚幻,点了点头,最后却把目光投向了夏黛。
“你就是夏黛?”
夏黛一愣,而后脸色一变,不同于陆直称呼她的名字,这一次,她反倒是脸色从容的说道,“对,我就是夏黛!不知道沈相公有什�